这话一出,殿上众人都是一静。寿真公主的一声冷哼在这安静时候格外刺耳。
袁贵妃笑容不变,亲自大声道:“老太妃,皇后养病,已经不能出门啦!我是袁贵妃,如今六宫归我管。这是我刚生下的七皇子,您老抱抱,给孩子沾沾您的福分!”
安平只是撇嘴笑笑。清沅也算有些明白为何这位袁贵妃能讨皇帝欢心了,因为宫中从前确实没有这样的妃子。
宫人终于抱出七皇子,将七皇子往祁老太妃怀里靠了靠——他们可不敢真让九十几岁的老人抱孩子。靠了一下就将七皇子抱走了。
清沅只看到那孩子睡得很香甜,确实如安平说的那样白白胖胖,是个漂亮孩子。
抱开七皇子,袁贵妃还想和祁老太妃聊聊天,问问她长寿的秘诀,就见祁老太妃忽然重重一喘,两眼一翻,就抽了过去。
几个胆子小的年轻妇人都吓得惊呼出声。宫人也一下子慌张起来——他们并不是真担心祁老太妃的身体,而是万一祁老太妃在七皇子的好日子没了,那皇帝怪罪下来,他们担不起。
众人一阵忙乱,幸好御医随时都在玉澹宫候着,立刻来给老太妃看了,说是没有大碍,只是人多气闷,一时间没缓过来,休息一下就好。
袁贵妃这才明显松了口气。暂时将老太妃安置在一间清净的房间休息。
之后众人又玩了一会儿。清沅主动提出去照看祁老太妃。
老太妃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清沅不敢说自己是来躲清净的。她其实是不愿意与袁贵妃多话。袁贵妃今日已经递了好几个话头给她了,其实都是想要她开口提顾家的案子。她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这场合提这案子?最重要的是,就算和乔家结了梁子,也不意味着西顾要去投袁贵妃,无异于饮鸩止渴。
清沅正想着心事,老太妃忽然睁开了眼睛。清沅忙道:“您醒了?要不要叫御医来?”
老太妃微笑着摆摆手,她冲清沅眨了眨眼睛:“我躺一躺……就好了……”
清沅恍然大悟,原来祁老太妃这是在装病。老人家心里清楚明白着呢!
她微笑着问:“娘娘,您还记得我吗?”
祁老太妃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喃喃道:“你给我抄过经……好俊的女儿……是顾家的人了。”她竟然还记得清沅。
她又问:“你是入宫了么?”
清沅道:“我嫁了燕王。”
祁老太妃道:“嫁了燕王好……不要嫁皇帝呀……”
她说着又慢慢闭上了眼睛,安详地睡着了。
天极宫这边,百日宴就要正式开始了,皇帝分别将太子与燕王召到面前说话。
皇帝与太子说的时间不长,就让太子出去了。太子一出来就见萧广逸等候在外面,他轻轻拍拍萧广逸的肩,欲言又止,最终只微笑道::“去吧,父皇在等你。”
萧广逸低声说:“三哥,我们明日再好好聊。”太子微微点头。
萧广逸进去,就见皇帝正在写字,写的都是些单字。他猜这些是给七皇子准备的名字。皇帝一边写字,一边道:“你在宁州的事情,朕都知道。”
萧广逸闷闷道:“父皇圣明。”
皇帝把笔一丢,道:“受伤了,还敢吗?你不要以为戍边是儿戏,前两日我已经说过了,今日还是要和你再说一遍。”
萧广逸道:“儿臣能长些见识,也是好的。”
皇帝叹道:“罢了。你们都大了,一个个都有主意了。”
他又感叹两句,又道:“西戎这次元气大伤,对宁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对丹支邪也是。”
萧广逸没想到皇帝突然提到丹支邪,他猛然抬起头:“丹支邪……”
皇帝看向他,似笑非笑,道:“你对丹支邪,似乎比西戎还警惕嘛?”
萧广逸道:“宁州人最怕丹支邪人与西戎人联手。”
皇帝道:“朕知道。但上次丹支邪送了质子来,已经安稳了。这次西戎又损一员大将,元气大伤。你可以放心了。”
萧广逸直觉不好,但皇帝又说了:“边境和宁,不可只靠武力,还有怀柔之策。你才到宁州两年,还有许多事情要学。去吧!宴席要开始了,今日就说到此。”
他不给萧广逸辩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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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天极宫,七皇子的百日宴正式开始。为了显示盛大,这场盛宴安排了太多内容,以至于显得冗长。从午后要一直延续到夜晚,一共会有一百零八道菜品,其中还有无数酒水。
白日里就开始放烟火,每隔一个时辰放一次。这会儿奏的都是宫制舞乐,等到晚间还会有大型歌舞和游船。
萧广逸这时候没耐心欣赏音乐,他还在琢磨皇帝对他说的话。
西戎一场大胜,皇帝不想着乘胜巩固,严防西戎,敲打丹支邪,反而说出了边境需要“怀柔”……
萧广逸当然希望边境平和,再无战事,但这是在大齐有强兵驻守,丹支邪和西戎都彻底臣服的情形下,才能实现的平和,才是真正无损宁州,无损边疆百姓的平和。
如今西戎只是一时龟缩,丹支邪上次的细作案也并没有一个真正的结果,是靠送钱送质子糊弄了皇帝。
如今这情形,皇帝就说要“怀柔”,萧广逸猜测朝中以后对宁州边境的支持会更少。一想到这个,他突然很想喝两杯闷酒,但是他伤刚好,不能饮酒,只能闷闷不乐饮茶。
虽然他和清沅也能用做生意的钱来支援军中,但一己之力毕竟有限,还不能做得太张扬。朝中的支持才是最有力的。
萧广逸抬起头环视周围,就见女眷都在另一边玩笑叙话,皇帝去更衣了。太子也正在闷闷啜饮。
兄弟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太子也回首看向萧广逸。两人相视一笑。正好又到了准时放烟火的时候,两人相约了去偏殿说话。
萧广逸本来是想着等今天过了,再找个时候好好和太子聊聊。但此时其实就是个好时候。
到了偏殿,萧重钧让伺候的宫女都退下,他推开窗户,看着窗户深深吐出一口气,道:“前几日你问我,怎么如今这么消沉,我说我没有消沉……你也看得出来那是假话吧?”
萧广逸道:“三哥,在我面前,你想说什么都行。谁还没有硬撑的时候?”
萧重钧淡淡笑了,道:“我也只有能在你面前能这么说——这宫中与从前是大不相同了。”
萧广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宫中还和从前差不多,其实只是人不同了。”
他说的是父皇。萧重钧看向他,又是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萧广逸微笑道:“三哥,你我之间还是敞开说话吧,难道这都不能像从前一样了?”
萧重钧眉宇间藏着隐忍不发的愁绪,他声音很平:“四弟,你不觉得我也变了很多?”
萧广逸摇头,他并非没有感到太子的改变,他只是不想听太子说丧气的话,但转念一想,也许太子只能在他面前这么说。
“我其实很羡慕你,可以在宁州自由驰骋。”萧重钧淡淡道。
萧广逸说:“三哥是社稷根基,怎能和我比。只要你平安,就是最大的好事。”他听得出萧重钧是有多憋屈,但越是这种情形,太子越不能离京,越不能离开宫中,越要沉得住气,除了忍耐,没有别的办法。但忍耐不是垂头丧气,不是意志消沉。
他担心太子就是担心这一点。
“关于西顾的事情……”太子终于提起了这事情,“我知道燕王妃的父亲是被冤枉的。”
萧广逸不想让这事情让太子更沉重——他自己其实三十来岁的心智,但太子毕竟还年轻。年轻人遇上这么多事情,他怕太子被压垮了。
“三哥心里清楚,那就足够了。这件事情三哥不出手是对的。毕竟西顾也是顾家,与皇后也有关系。我与清沅回京处理这事情就行了。”萧广逸道。
萧重钧不再说话,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萧广逸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饮。
“今天酒宴时间长,三哥可不能早早就醉了。”
太子自嘲一笑:“也是,今天实在太长了。”他放下了酒杯。
萧广逸又仔细端详他的面孔,太子近来没有大病,面色看起来还好,萧广逸心中这才稍安。
他们又一起回了酒宴上,音乐告一段落,这时候是献礼的人来了。还有国外使节为七皇子献上奇珍异宝。皇帝大为兴奋,让每一件礼物都给他看一看。
最后一个献上礼物的,不是别人,正是丹支邪的质子。
萧广逸端起茶的手,停顿在半路。他终于明白皇帝那句“怀柔之策”是什么意思了。
看到丹支邪质子上场,殿上众人都安静了一下。这位质子是一年前送来的,也并没有几个人见过他,但是近日他堂堂登殿献礼,所有人目光都落到他身上,才让众人看到,原来这位质子竟是位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质子虽不若本朝皇子气质出众,但另有一种妖异的好看。他的肤色比中原人深,眼窝深,生得细长高挑,穿上丹支邪人的衣服,像一只行动迅捷的豹。
清沅一看到质子,只觉得眼熟,片刻之后,她就想明白了。质子像敖桂,也难怪,毕竟与敖桂是表兄弟,相似不奇怪。
她这会儿已经不生气了,她对皇帝的愤怒已经足够多了。她倒要看看皇帝允许这位质子上殿,是想搞什么。
她一颗心满满的,只剩下对萧广逸的心疼。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只能看到萧广逸的侧脸,他还端着茶,只是慢慢放下。清沅心中叹了一声。
这位质子虽说是丹支邪国王不得宠的庶子,但毕竟是王子,读诗书,习骑射,并不缺教育。因此上殿说话并不怯场。
他向七皇子献上的是丹支邪的一柄古剑,传闻是千年之前铸造。丹支邪特意命人送入京中,让质子赠给七皇子。
质子赠上宝剑,又说愿为皇帝献上剑舞,用的是桃木剑。
一国王子甘愿在殿上献舞助兴,皇帝欣然应允。鼓乐声起,质子面带笑容,身姿柔软,似乎志在必得。
果然一曲结束,他就开口对皇帝恳求,说丹支邪一向忠于大齐,他为表心迹愿长住大齐,然而实在是思乡,希望皇帝能开恩允他回丹支邪。
萧广逸看到此处还有什么不明白。皇帝已经做了决定,只是让质子在众人面前表演一番,皇帝顺势一推罢了。
皇帝微笑道:“朕一向信任尔国国王……”
清沅这时候并不看皇帝和质子,她只看着萧广逸,她太了解萧广逸了,她只看见萧广逸脸色越来越苍白激动。
“这一年来……你在京中言行规矩,毫无差错……因此……”皇帝的话已经就要说出口了。
“父皇!”这是萧广逸的声音,更是一个看过尸骨遍野的将军的声音。
众人齐齐看向萧广逸,而清沅已经捂住脸,她忍住不让自己的眼泪喷涌而出,她浑身发抖。她身边的安平简直不知道该往哪边看——错愕的皇帝,突然打断皇帝的萧广逸,还有抖如筛糠的清沅。
大殿之上,一时死寂。清沅晕了过去,她重重砸在安平身上,安平十分应景地惊呼一声。
“御医快来!一定是人太多,燕王妃有些不适……”安平扶住半瘫的清沅,让宫人扶清沅去休息。
皇帝的目光渐渐严厉,他盯着安平看了一会儿,然后淡淡对萧广逸道:“你去看看燕王妃。”
质子仍然定定站在大殿上,他还带着讨好的笑容。皇帝像是被扰乱了兴致,摆摆手,道:“今日是为七皇子庆祝,也是为天下同喜。拘王子为人质,使人骨肉分离,朕实为不忍,有违天伦。朕应允你,你不日就会与家人团聚。”
皇帝将话留了一些余地,没有说即刻放归,只说不日。质子虽然失望,但不敢再讨价还价,只能退下。
萧广逸知道清沅是为什么,他知道清沅是不想看到他与皇帝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起冲突。他全明白,但他实在忍不住。
清沅躺在榻上,身边有宫人为她轻轻扇着扇子。萧广逸拿过扇子,亲自为清沅扇着,道:“你放心……”
清沅这会儿是真觉得脱力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了握萧广逸的手,冲他微笑。
但他们都知道这事情在皇帝那里怎么过关还是一桩难事。
清沅闭上眼睛,仍是握着萧广逸的手,她轻声说:“我知道,先熬过今天再说吧……”
宫人入内,道御医来了,给燕王妃诊脉。萧广逸没想到皇帝派来的是裴闻仙。裴神医在宫中,只会为皇帝和太子看诊,很少为其他人诊脉。
宫人说皇帝特意要裴神医“好好”看看燕王妃到底是因为什么不适。
清沅与萧广逸对视一眼,只能让裴闻仙把脉。
裴闻仙对病人向来一视同仁,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节,对燕王妃也仔细把脉。
裴神医看诊之后,萧广逸问:“王妃没有大碍吧?”
裴神医道:“今日王妃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激动才会四肢乏力。”
萧广逸听他这话,似乎还有别的意思:“那是还有什么不好?”
裴神医道:“王妃身体不错,却一直未有孕。我给王妃开一剂药,调理一段时日,该有结果。”
萧广逸没想到这时候听到这消息,只觉因祸得福。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对裴闻仙连声称谢。
裴神医将方子交给萧广逸就离开了。
清沅与萧广逸又互相依偎着休息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宴席上。皇帝没有看燕王夫妇,也没有把燕王叫到面前说话,只与太子低声说了几句,其他时候都是与袁贵妃说笑,与袁贵妃对饮。
暮色终于降临,烟火的颜色在暮色衬托下才显得格外艳丽。
酒宴又转去花园,皇帝要登船游玩。袁贵妃,太子,安平,燕王夫妇,寿真公主,另有几名妃嫔在同一条船上作陪。
皇帝已经饮得半醉,在烟火映衬下,他更是满面红光。这时候他好像已经忘记了所有不快,对自己曾经最喜爱的两个孩子——太子和安平更是和颜悦色。
他一只手拉着安平,一只手握住太子,道:“你们都成人了,朕也老了,不如从前陪你们的时间多了……但你们七弟还小,你们不许腹诽,朕疼小的……都是一样的,太子小时候,朕比疼老七还疼……”
他又叫萧广逸到面前,接着说了下去。
“……过几日,你们六弟要封王了,朕打算给你们七弟一起封了……”
太子与萧广逸对视一眼,他们都没有吭声。不远处的袁贵妃只是笑盈盈,毫无推辞之意。
皇帝忽然嘟囔了一句:“太子……太子你该度量大……”
太子应了是。
皇帝突然又激动起来:“太子小时候,朕比疼老七还疼……”
他将这一句话又反复说了两遍,拽着太子和安平的手越来越紧。
萧广逸看着皇帝的脸,只觉得皇帝的眼神有些涣散,他忽然觉得不妙,叫了一句:“父皇?”
安平已经被皇帝的手劲捏得忍不住叫痛了。
太子也觉得不对劲了,周围人全都看到这动静了。
就在这时候,皇帝握着他们的手遽然松开,身体像麻袋一样缓缓瘫了下来。
但皇帝的神智还没有彻底消失,他眼中流出茫然和恐惧,他还努力向几个孩子伸出手:“救……朕……”
萧广逸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环住皇帝的上半身,皇帝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靠在萧广逸身上。
萧广逸立刻取出随身带着的牛黄解毒丸塞入皇帝口中:“父皇,吞下去,这是牛黄丸。”
宫人过来,帮皇帝吞下药丸。众人一片慌张忙乱。寿真尖叫着要游船立刻靠岸。
清沅尽力安抚几个妃嫔和年幼的公主皇子,安平要宫人多拿衣服来给皇帝披上。
这一片混乱中只有袁贵妃呆若木鸡,她完全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她甚至没有勇气上前看看皇帝还有呼吸没有。
船一靠岸,宫人立刻将皇帝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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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后面跟着的两条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见皇帝这条船登岸,也跟着靠到了岸边。
宫人将皇帝抬在辇上。皇帝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但头歪斜在一边,嘴角流涎,脸色可怕。太子立刻叫人用障子遮住路边,挡住皇帝的样子,命宫人立刻去天极宫。
一行人都匆忙从船上下来,码头边一片慌乱之声。年龄较小的六皇子和永贞公主都吓坏了,吓得直哭。寿真公主也是脸色苍白,抓着宫人就厉声道:“快去!快去!快叫裴闻仙来!”
清沅与安平都还算冷静。清沅去安顿后两条船上的宫妃和贵妇,她要宫人立刻引导后面的人从另一条路离开,不许她们大声喧哗,四处走动,宫人立刻引导她们回去或出宫。
安平安顿这艘船上的妃嫔妇孺。袁贵妃这时候才像清醒过来,道:“我要陪陛下去天极宫!”
安平冷冷道:“娘娘今日累了,请回玉澹宫休息吧。”
袁贵妃第一次与安平公主争锋相对,她只直觉自己这时候不能退让,她说:“我是贵妃,应该去照顾陛下。”
安平公主毫不相让,她道:“父皇由我们这些子女来照顾就足够了,还是娘娘要让七弟也去天极宫陪伴父皇?”
她话中有威胁从袁贵妃身边抱走七皇子之意。袁贵妃没想到安平一个十几岁的未婚女子如此刚硬,她竟一时被堵住。
这时候寿真公主过来了,对安平道:“安平!你父皇现在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为难贵妃?还不都快去天极宫!”
寿真这一嗓子才算为袁贵妃解围了。袁贵妃对寿真公主投来感激的一眼,她没有想到皇帝才出事,安平就立刻骑到她头上。
她心中只觉得一片冰凉,只在心中向菩萨祈祷,皇帝千万千万只是小恙,很快好起来。否则她不敢想将来……
这边清沅也领着宫人安顿后面两艘船的人。众人一下来只见燕王妃在安排,却不见太子,燕王和安平公主,皇帝那艘船上的人全都匆匆走了,路边还遮起了障子,这显然不是一般情形。
众人只能围着燕王妃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清沅脸上带笑,只说贵妃喝了酒游船身体不适吐了,皇帝与贵妃都下船休息了。
众人都知道皇帝对贵妃的宠爱,若是贵妃不适,皇帝当然会紧张。但这情形似乎又有点太过了。但燕王妃面色从容,一口咬定只是贵妃不适,大家只能疑疑惑惑地离开。
皇帝这边,宫人将皇帝抬上辇,太子与燕王一左一右保护。正往天极宫去的路上,萧广逸就见皇帝的呼吸费力,发出微弱的呜咽声。他立刻道:“这里离天极宫太远了,不远处就是洗泉阁,先去那里让父皇安顿躺下为宜。”
太子一看皇帝的脸色,也知道事情刻不容缓,他看看萧广逸,萧广逸向他点点头。太子就命令道:“去洗泉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