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同志这是干啥去？我看她每天都多打一份饭。”
孔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王姐露出姨母笑，一副与有荣焉的道：“小姜去上夜校了，这孩子就是聪明好学！”
孔姐听见后，哦了一声，没在说什么。
原来是上夜校了。
*
姜澄又是一路狂奔的到了夜校。
夜校门口不忘和王大爷打招呼，还放下一大把南瓜子。
“您留着占占嘴儿！”
王大爷连句话都没来的及说，姜澄已经飞跑着进了教学楼。
姜澄一路跑进教室，拿出饭盒快速吃了起来。
不快点不行啊！
她在饭盒里藏了两块大鸡腿肉！
王校长过来时，就看见姜澄狼吞虎咽。
一瞬间，心泛酸了。
原来天才的背后是这样争分夺秒的。
姜澄看见了王校长。
“嗯—呜呜呜？”
不能张嘴，鸡肉还没嚼完呢！
王校长拎着暖壶走进来，可看了几眼也没找到倒水的地方。
“嗯嗯嗯”
鸡肉吃差不多的姜澄举起铝饭盒，笑着点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大门王叔的暖壶，他不能离岗，让我给你送点水。”
姜澄笑的眯了眼。
王校长看着饭盒里姜澄用来解腻的萝卜干，眼里更酸了。
孩子太苦了！
光吃萝卜哪有营养？
王校长倒好水下楼，心里酸的都要出水了。
姜澄也迅速吃好，漱漱口后，找吕老师上课。
赵成德依旧在，姜澄依旧没打招呼，专心上课。
这一堂课，他们换成了俄语辞典。
辞典的学习，彻底击碎了赵成德的自傲。
结束时，赵成德起身拦住姜澄道：“你比我强。”
“这就是你旁听两次课的结论？”
赵成德不懂姜澄话的意思。
姜澄漂亮的小脸严肃的板起来。
“赵同志，你要明白一件事，我比很多人都强，将来也会有很多人不如我，你并不是唯一的。”
赵成德蒙了。
一时间分不清对方在安慰还是在打击。
“可强又怎样？我们华夏几十年，哪一场仗不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赢——是因为我们有坚定的目标，绝不放弃的精神。”
“我的意志比山高，比海阔，我始终坚信明天的我比今天的我更强！我坚信只要往前走，总会达到心中的目标。”
“你要谨记，吕老师培养你，不仅仅是培养你一个人，她是在为国家的发展培养人才。”
“以身许国，何事不敢为？”
“你怎能因有人比你强，就放弃对祖国的热爱——”
“我没有！”
赵成德脸色胀红，奋力出声。
姜澄沉默，凝视。
“我信！”
两个坚定的汉字，给赵成德打足了鸡血，斗志昂扬的回了教室，学习。
从今天开始，学不死就往死了学！
办公室一片安静，吕老师久久不能回神。
“吕老师，您多给赵成德安排些学习任务，现在他学习状态特别好，千万别浪费。”
一身严肃的姜澄眨眼恢复成邻家小妹的随和，正拿着饭盒一点也不见外的说：“吕老师，我倒点热水，口有点干。”
哗啦啦的水声让吕老师笑着摇头。
刚刚那一番话，她听的出姜澄是冲着忽悠赵成德说的，可未必没有姜澄的真心。
“老师，我去上课了！”
姜澄端着饭盒走了。
晚上是物理和化学课，姜澄再一次演绎了勤奋好学的模样。
下课后，两位老师毫无意外的拿着“作业单”离开了教室。
同一时间，姜澄背着书包也到了办公室，堵住了数学和地理老师。
“余老师，李老师，我昨天请教的问题解好了吗？我实在是太着急进步了！”
余老师和李老师对视一眼后都拿出昨天的几页纸，递给了姜澄。
“姜澄，这上面的题还是有些难度的，不是单看解题过程就能明白的，找时间我给你讲讲。”
余老师刚说完，就看见姜澄刷刷几下看完数学的几页纸。
“原来是这样的！”
“老师，你等我五分钟行吗？”
在余老师的注视下，姜澄拿出几张纸，刷刷刷的写下好几道题，再次递给了余老师。
“老师，你帮我看看这几道题是这个知识点的进阶，对吧？”
余老师看一眼，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她是怎么从问题到出题的？
“对！”
余老师捏着“新作业”问：“姜澄，你之前真没上过学？”
“没有！都是各位老师教的好，要不然我不能进步这么快。”
余老师&李老师：要不是就上了两节课，我们就信了。
说着话的姜澄，已经看完了地理老师解开的关于经纬度的题目。
“原来如此！老师写的简单易懂，我一看就明白了。”
地理李老师听姜澄说完后，有一种预感。
“李老师，我把地理课本背下来了，但这几个问题还需要您有时间帮我解答一下？”
果然，预感准了，他又被反向留作业了。
不过...把地理课本背下来是什么操作？
这种莫名的压力感是怎么回事？
最离谱的是，他才是老师好不好！！
第
22
章
浪费可耻
“姜澄，你说你把地理课本背下来了？”
地理李老师问，办公室内几位没离开的老师都看向姜澄，这位凭一堂课就晋级为他们最喜欢的学生。
姜澄摇头。
众老师：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不只是地理，我把所有的课本都背下来了。”
“啪嚓”
“叮当”
书本和茶缸子砸落地面的声音。
“怎么可能？”
“姜澄，这可不能乱说。”
“我们几个听听就行了，出去可别乱说，被人笑话！”
“对，咱脚踏实地，有啥不会的老师给你补。”
几位老师的反应让姜澄笑容满面。
这里的每一位老师也许各有各的小毛病，但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好老师。
在老师地位低下的年代，他们依旧保持对教育的热忱。
养家糊口是其一，更深的是他们明白一句话：教书育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他们比任何人都愿意看到出色的下一代，带着华夏腾飞！
“诸位老师，我说的是真的，不过我只是背下来，不太懂里面的意思，所以才会想着多问一些问题。”
说完的姜澄，从背包中拿出三张纸，分别递给了语文文老师，政治胡老师，化学刘老师。
“三位老师，请你们帮帮我，我真的想好好学习，待我学业有成之际，定为祖国的四个现代化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姜澄说的认真，老师听的感动。
这孩子，一片赤子之心！
眼下，书本背不背下来，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们是老师，为学生解答疑问本就是他们需要做的。
几位老师感动的答应下来，姜澄一一道谢后，离开了办公室。
当天晚上，地理李老师半夜惊醒，点上煤油灯，拿出地理教材。
“老李，你干什么呢？”
李老师带着眼镜，头也不回的道：“我熟悉熟悉教材。”
李老师的妻子疑惑起身，摸摸李老师的额头。
“也不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这书你都教多少年了，熟悉啥啊？”
李老师左手煤油灯，右手翻书，深吸一口气道：“我总觉得姜澄说的是真的。”
李老师妻子：？？姜澄是谁？
在李老师解释过后，李老师妻子总结的道：“所以，你怕这个学生姜澄给你挑错？”
李老师面容纠结，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他也说不明白，总之翻翻书，静静心。
李老师妻子摇头失笑，总觉得这件事很荒唐，大半夜的一个老师被学生吓得起来学习了？
若两人熟知后世，就会用一个词精准代替——内卷！
*
翌日，姜澄依旧四点半起床，看书学习锻炼。
早饭结束，沈星和沈月在家休息，因为是周末。
姜澄身为一个代班的临时工，是没有周末的，倒是一个月有三天假期，自己斟酌着使用。
上午依旧在整理统计中度过，姜澄看着整理出来的三本账本，若有所思。
每个月的二十号都没有售卖的记录，三年以来全部如此。
“小姜，去打饭。”
“来了王姐。”
姜澄起身，拿着饭盒跟在王姐身后。
“王姐，我看账本上每个月二十号都没有售卖的记录，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二十号啊——那是咱们每个月的盘点日子，那天不营业。”
“哦—这样啊。”
两个人走到食堂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孔姐爽朗的笑声。
“哎呦，今儿咋这么高兴？”
王姐走进去，熟稔的说着话，姜澄默默跟在后面。
孔姐给分类的大哥打好饭，接过王姐的饭盒道：“高兴！从来没这么高兴过，我家大东找到活儿干了。”
王姐是真惊讶。
就那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大东，还能有厂子愿意要他？
王姐好奇的问：“在哪上班？”
“在那个….啥来的，我也没记太住，反正这几天大东天天出去干活，晚上还给我带肉了呢。”
王姐下意识想问点不太好的话，被后面的姜澄打断了。
“孔姐，我来点青椒肉丝，好久没吃肉了，解解馋！”
“小姜，你可是买点肉吃了，我给你多打点！”
可以看的出来，孔姐心情确实非常好。
王姐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人家这么高兴，她说那些扫兴的话不太好。
家里人提醒她很多次，说话要在脑子里转几圈再说。
王姐和姜澄打好饭之后，一起回到了她们俩的小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