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澄已经跑进了院子,孙大爷紧随其后。
院子里,借着昏黄的灯光,沈月站在门口气鼓鼓展开手臂,拦着要单腿跳的沈星。
姜澄提起的心落下,原来是这个“你别走”啊。
吓死个人了。
“沈月让开,我上厕所。”
“不行!姑婆说你不能下地走。”
沈月固执的拦着门内的沈星。
“姜澄姐!”
沈月依旧固执的展开手臂不放下的道:“别想骗我!”
沈星无语的道:“我没有,姜澄姐真的回来了。”
姜澄已经走了过来,站在沈月的旁边。
“我回来了。”
沈月小鼻子突然就酸了,扁着小嘴。
“姐姐——”
“没事,我回来了。”
姜澄看向扭捏脸色憋红的沈星。
“上大号?”
沈星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他真的要憋不住了。
姜澄淡定拎过来家里的泔水桶,放在屋内,找到卫生纸放在一旁。
“我们在外面,你扶着桌子别掉进去,明天我研究给你做个盖子。”
姜澄拉走沈月,关好门,朝着孙大爷走过去,表示了感谢。
孙大爷摆摆手道:“人没事就行,吓死我了。”
孙大爷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姜澄表示不用后,他就先回去了。
姜澄在心里记下要感谢孙大爷,拉着沈月坐在台阶上,询问打架的事情。
“月月,与沈星打架的朱小胖总欺负你们吗?”
沈月包子脸点头,很委屈的道:“姐姐,他们说我们是野孩子,说爸爸妈妈不喜欢我们,所以他们才走了。”
“他们还说是我克死了爸爸和妈妈,姐姐,真的是我吗?”
“当然不是,你信姐姐的话还是信他们的话。”
沈月坚定的道:“信姐姐。”
姜澄搂着沈月的小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那就对了!你有爸爸妈妈,他们只是因为生病先走一步而已,你也不是野孩子,你有大哥,星星哥,沈姑婆,还有姐姐我,我们都很爱你,知道吗?”
“嗯嗯。”
沈月点着头。
一门之隔的沈星靠在墙上,少年的倔强让他紧咬牙关,手背用力擦拭着眼睛,可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完。
十几分钟后,沈星单腿打开了门。
“姐——”
“沈月,扶着你哥回屋。”
姜澄吩咐一句后,直接拎走了泔水桶和一桶水,去了外面的公共厕所。
沈星又想哭了。
他明明是个男子汉的!
姜澄清理好之后,正好碰见去拿药的沈奶奶打着手电筒,着急忙慌的小跑着回来。
“沈奶奶!”
姜澄迎了上去,拿过沈奶奶手里药瓶。
“你干啥了,这是?”
“没事,倒倒泔水桶。”
沈奶奶也不傻,哪有倒泔水桶拿两个桶的。
一想沈星不能动,她心里就有数了。
“姜澄—-”
“沈奶奶,要不您以后别对我那么好?”
沈奶奶一听无奈的笑了笑,不在想着道谢的事情。
生分。
姜澄笑着跟在沈奶奶后面进了沈星的房间,两人同时僵住脚步,非常有深意的对视一眼。
沈星躺在床上,身上盖了被子,要不是眼睛还能动,姜澄真的以为自己是来瞻仰遗容的。
这板正的姿势,这整齐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被子,连那盖的高度都是“死”的恰到好处。
“你这被子盖的挺有新意。”
姜澄没忍住吐槽一句,结果就听见沈月积极认领。
“姐姐,是我是我!”
姜澄:真是好妹妹!
沈奶奶也挺无语的,关键是谁家好人盖个白色的被单。
“别躺着了,起来上药。”
沈星根本不想躺着,只是心疼刚刚哭的沈月,配合她。
沈奶奶从药瓶中挖出灰黑色的药膏,涂抹在沈星的脚踝上。
沈星的脚扭到筋了,整个脚踝肿的像个青紫大馒头。
“这药好用,咱们这一片谁有个扭伤断腿的,都是去他家找药。”
沈奶奶上好药出去洗手,姜澄问了沈星几个问题。
“之前你们打过架吗?”
沈星摇头。
“没打过,朱鹏程顶多就是和他几个朋友假装拦我们的路,扔我们的书包,给我们的饭盒里扔土,没打过架。”
“顶多?没看出来,你小小的年纪挺能忍啊。”
姜澄听的都要生气了,沈星倒是一脸平静。
沈星摇头,小声的道:“我一个人打不过五个,还要保护月月,他们欺负我我都记在小本上了,等我大哥回来,给我大哥看!”
“还行,最起码不傻。”
姜澄要来了沈星的记事本。
门口,姜澄看着沈星道:“不用等你大哥,姐姐一人足矣!”
“明天就要你看看,什么叫兵不血刃。”
姜澄回了对面的房间,沈星躺在床上,默默的想:要多给姐姐找点票据。
对门的姜澄,翻看了沈星的小本本。
几乎每一天几个人都要欺负沈星和沈月,语言上,行动上。
“啪”的一声,本子被姜澄合上。
深呼吸,闭眼,平复着。
姜澄再睁眼,眼神清澈坚定。
她对沈星沈月好,因为他们好,也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童年。
唯一不同的是,她从头到尾都选择反抗,因为她只有自己。
可沈星的懂事更让人心疼。
他给他大哥写了那么多的信,没有一封信提过这个本子里的事情。
小小的他替妹妹担心,替哥哥担心,唯独没有替他自己。
夜幕降临,整理情绪的姜澄继续学习。
远在不知何处的沈确,再次收到了沈星的信件。
“大哥,我们家住进了一个漂亮的姐姐,她的名字叫姜cheng……”
沈确:姜….哪个cheng?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今后他收到的每一封信件,姜澄都是唯一的主角。
第
31
章
安全教育建设
翌日清晨,姜澄准时起床,看书锻炼出门。
今天只有她和沈月一起走。
不同的是她将沈月送进了学校,在沈月的指认下,姜澄堵住了昨天打沈星的朱鹏程。
朱鹏程小名朱胖儿,长得高高壮壮。
“你要干啥?我知道你,你不就是在沈星家住的那个人吗,我告诉你,我妈可厉害了!你要是敢打我,我妈肯定给我报仇!”
姜澄板着一张脸,不赞同的道:
“打打杀杀的干嘛,我就是来问你几个问题,沈星说你平时从来不打架的,昨天怎么就动手了呢?”
朱鹏程后退两步,盯着姜澄手里的铁棍子。
“你—-你—-你把棍子放下在说话。”
“你说这个!我顺手拿的,没有打架的意思,你可别误会。”
姜澄举着棍子,似乎在愁怎么收起来。
不知道她怎么弄的,嘎巴一声脆响。
铁棍从中间断了。
断了!
朱鹏程眼睛瞪圆,转身撒丫子就要跑,结果被预判的姜澄拽住了衣领。
“回答问题再跑,敢喊——”
“不不不不!我不敢!”
刚刚那一幕过于震撼,朱鹏程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一遍。
姜澄听后,脸色沉了几分问:“给你钱的人长什么模样?”
“我没看清,他脸上全是煤灰。”
“钱在哪?你花了吗?”
朱鹏程摇头,在姜澄威胁下,拿出了一块钱纸币。
姜澄用一本书夹住纸币,给朱鹏程一个眼神后道:“回去上课。”
朱鹏程撒丫子就跑!
太可怕了!
他脑袋可没有铁棍子结实!
就是他的一块钱,还没捂热乎呢!
姜澄从死角出来。
至于刚才的铁棍,防狼设备中的一件道具罢了。
从学校离开的姜澄去了废品站。
眼下王姐不在,她不能随意请假。
不过午饭的时候,姜澄还是跑着出去了一趟。
她去了公安局,找到汤领导,询问了孔姐儿子东子最近的行动。
办公室内。
“姜澄同志在怀疑什么?”
“推测吧,主要是沈星伤的太凑巧,东子跟了我两天就不再跟了,结果转头沈星就受伤了。”
“沈星受伤,沈奶奶就需要在家照顾他,晚上夜校那边就没有人能接我,到时候我就是一个人。”
汤领导赞同姜澄的分析,着实太巧了。
姜澄把一元纸币交给汤领导道:“这个钱上有油烟子味道,长年做饭的人才会沾染。”
东子不赚钱,他的金钱来源都是从孔姐那里要来的。
“姜澄同志很敏锐,非常有洞察力,不知道你是否愿意配合我们做一次诱饵?”
汤领导斟酌着询问,眼下调查进入僵局,需要点事情刺激一下,才能抓到后面的大鱼。
“我不愿意。”
姜澄的回答,太出乎意料了。
办公室的另一位同志掩饰表情都来不及,甚至可以看出他有一点愤怒。
“你怎么——-”
“姜澄,你说。”
汤领导一个眼神瞪过去,做记录的同志不敢继续说,闷头记录。
姜澄目光依旧清澈,不怯的与汤领导对视道:
“我不认为对方会在夜校放学后动手,那一晚后对方折损很多人,他们定会知道夜校是重点关照的地方。”
“既然如此,东子若真的想动手必然会选择其他的方式,是我们预料不到的方式,如果这样我的安全该何去何从?”
“我知道你要和我讲民族大义,可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的存在价值吗?”
“你是否在权衡利弊,确保是无任何方法的绝望之下才决定这么做?你是否对诱饵计划再三斟酌,计划周密?”
姜澄一个眼神扫过去,言辞间让做记录的同志咽下了要说的话。
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