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澄并没有参与。
外贸招待所,姜澄坐在小板凳上,手边是一堆挂历和曲别针。
她对面是招待所两位大妈级别的工作人员,一个前台,一个保洁。
三个人正把剪成一条条的挂历缠绕在曲别针上,到时候在一个个连起来,这样门帘就有了。
他们还奢侈的用了曲别针,有的人直接用铁丝,更不好缠。
姜澄还挺喜欢做这样的事,不费脑子。
一边卷门帘,一边聊闲天,好不自在。
木领导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的场面。
她心里想:元厂长要是看见,怕是能吐血!
他着急的满世界打听,结果正主在这编门帘,听着大妈吐槽自家儿媳妇懒。
过于接地气了。
“姜澄!”
木领导出声喊人,姜澄笑呵呵的点头道:“马上,这个马上卷好。”
说着话的姜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完成后,她和两位大妈搭了几句话后,跟着木领导一起上了楼,去到了她的房间。
房间内,姜澄拿来茶缸子给木领导倒水。
“别忙乎了,我说完就走。”
木领导这几天忙的脚打后脑勺。
外贸签合同只是第一步,后续的运输,关税等问题,都是需要去处理的。
“姜澄,莱恩夫妇你还记得吧?”
姜澄倒好水,放了点白糖,放在木领导身边道:“当然,花钱的人我都记得。”
“他们来找玩具?”
木领导眼睛都惊讶的大了一点点。
“你——你怎么知道?”
姜澄淡定的道:“总不能找麻将吧.....虽然我也很想我们的国粹火遍国外。”
姜澄从她的背包中拿出拼图。
“他们想找这个?”
木领导再次点头,更加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姜澄早就下好了诱饵。
木领导佩服的竖起大拇指道:“别人走一步看三步,你走一步看一百步!”
“谦虚低调,我也就看九十九点九步吧!”
木领导表情木木的问:
“有区别吗?”
“有啊!剩下的零点一代表我身上有着华夏的美好品德。”
木领导: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澄自在的问道:“罗斯什么时候回国?”
“明天。”
姜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再问:“莱恩夫妇呢?”
“他们的行程还有五天的时间,其实这一次他们主要是抱着考察的心思来。”
投资还真不一定能落实。
姜澄也觉得投资未必能直接落实,但先赚一波儿还是可操作的。
对待莱恩夫妇和罗斯不能用一样的办法,这两位更喜欢真心。
“麻烦木领导在罗斯走之后来通知我一声,到时候我去拜访莱恩夫妇。”
“好!”
木领导直接答应下来。
送走木领导后,姜澄又下楼去和大妈编门帘了。
听八卦放松神经,也算是独一份儿了。
临近晚上,鲁厂长和连主任一同回来。
两人买好了饭菜,端着饭盒去到姜澄的房间吃。
“可算是定下来了,要不然我这饭都吃不踏实。”
鲁厂长说到这里看向姜澄问:
“我们什么时候走?”
“也就这几天吧。”
姜澄想着莱恩夫妇那边最多五天。
一想到要回去,她还真有点想家了。
也不知道她家傻傻的沈确怎么样了?
“碰”的一下,姜澄突然起身,坐着的椅子被她顶了出去。
鲁厂长嘴里叼着一半的粉丝,连主任吃着半口米饭,一起看向乍然起身的姜澄。
咋了?
面对老外都没见姜澄脸上变色。
姜澄呲牙咧嘴,心虚不已。
“完了,完了!”
“我忘给沈确打电话了!”
第
196
章
累了吧
姜澄第一次表现出心虚的样子。
鲁厂长一听沈确的名字,心瞬间放下,吃了半口的粉条“刺溜”一声,全部吃进去了。
一旁的连主任也放下心来,继续吃饭。
鲁厂长看向站起来的姜澄,劝慰的道:“坐下吃饭吧,这个时间邮电所都下班了。”
“再说,你家沈厂长一看见你就…..嗯….我想想词儿….”
鲁厂长卡壳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替代“傻”这个字。
“算了,我没想到!”
姜澄瞥向鲁厂长,幽幽的道:“您劝的真好。”
“呵呵呵,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鲁厂长顺势就应下来。
应后美滋滋的道:“果然和你待时间长了,性格上都受到了一些感染。”
姜澄被鲁厂长逗笑了。
您这是变着法说我脸皮厚呢吧??
“我出去一趟。”
姜澄不想让这件事悬在心中。
“你去哪?等会!我跟着你去!”
鲁厂长急忙的起身,着急忙慌的道:“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别一个人出门。”
连主任连忙附和道:“厂长说的对。”
最后,三个人迅速结束晚饭,一起出门。
外贸招待所距离外贸部门很近,三个人很快就过去了。
姜澄刚走进去,就已经和四五个人打了招呼,递上了话。
在三人上楼的时候,值班的严领导从楼上下来,惊喜的问:“又拿下订单了?”
姜澄上楼的脚第一次不知道该落下还是该收回去。
怎么有一种自己脸上写满了“钱”的感觉??
“严领导,梦想可以有,痴心妄想就不太好了。”
姜澄坚定落步。
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姐身上可是背着百万订单的人!
楼上的严领导一时间也意识到自己有点突兀了。
“不好意思,你来有事?”
姜澄点头道:“我打个电话给S市机械厂。”
“哦?好好!电话在这屋。”
严领导让路,心思转了又转。
机械厂?
这批外国人中有要和机械厂做买卖的吗?
百思不解的严领导看向跟着过来的鲁厂长,虚心请教的问:“机械厂有产品?”
鲁厂长故作深沉的道:“有非常重要的项目。”
“人生大事”确实很重要。
成功被鲁厂长带偏的严领导不仅信了,还招呼其他人不要去打扰姜澄。
此时此刻的姜澄,一个人在电话旁,拨通了S市机械厂的电话。
等待中…
“你好,S市机械厂……”
“我是姜——”
“来电话了!姜澄来电话了!”
澄字还没说出来,那边的接线员疯了一样的喊上了。
姜澄更心虚了。
这嗓门?
怕是没少受沈确压迫。
还真让姜澄猜对了。
沈确第一天来问了三次:有我的电话吗?
接线员回答没有。
第二天沈确又来,接线员说有,厂长是肉眼可见的高兴,结果….电话另一边不是姜澄。
接了电话的沈确气压更低了。
吓的接线员都想哭了:厂长到底要怎样啊?
后来的几天,沈确天天都装作不经意的过来,接线员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打电话的人不对。
从明白的那天起,接线员每天睡觉前都许愿:希望姜澄打电话!
终于,电话来了。
“喂——姜澄我亲姐,你千万别挂电话,电话费我个人给你报销都行!”
“你别挂断,厂长马上就过来!”
接线员在线卑微。
“厂长来了!”
随着一声厂长来了,电话另一头响起了磁性的声音。
“澄澄…”
突如起来的“爱称”,让姜澄不适应的露出嫌弃脸。
还未等她开口,沈确关切带着心疼的声音响起:
“累了吧?”
一句累了吧,让本想插科打诨蒙混过关的姜澄,鼻子瞬间酸了。
略带鼻音的一声“嗯”钻进沈确的耳朵里,心疼溢满心间。
“现在住在哪里?我让海市的朋友给你送点东西,好不好?”
沈确近乎哄孩子的语气让姜澄多了一点平时没有的娇气。
“什么东西?”
“一些吃的,还有能泡脚的药包,很好用的,到时候保证你晚上睡的香香的。”
沈确语速不快。
一点点的细数着他给姜澄准备的东西,还有他给谁打电话过去送。
诺大的办公室,只有姜澄一个人。
清冷的环境却被沈确的话一点点填满,温暖如春入了心。
姜澄坐在椅子上,听着沈确的话,时不时嗯上一声。
很放松,是她从未有过的放松。
沈确听着话筒另一侧的呼吸声,出声提醒道:“不可以在这里睡觉,会感冒的。”
“好。”
姜澄着实有点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