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明显,偷瞄到他停下脚步,那哭声愈发的加大了几分,这让他竟生有点想要叹息。
“呜呜呜~”
这边,苏酥并不知道他的心中所想,而是偷瞄了他一眼后,就更加投入的哭起来,导致她连地上的路都看不清。
结果,她感觉到脚腕上传来阻力的时候,整个人像只扑腾的花蝴蝶般朝着面前飞去。
“啊——”
这才的发出的尖叫声是真心实意的,只是那声音还没有从口中传出,她的嘴唇上就多了一只大手罩住了半张脸。
背后是结实的胸膛,就连细细的腰上都多一只强壮的胳膊。
苏酥吓得一惊,抓住对方的大手就用力的咬了一口,可那人的手背是真的硬,咬得她牙齿酸痛。
“施主莫叫,荒山野岭,实在恐怖。”
“……”你说的是人话?
苏酥的心里虽吐槽,但还是乖乖的点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到处打量着,闪着狡黠的光芒。
起码人,她留住了。
萧隋将苏酥从身前拉出来后,便松开她的嘴巴。
没想到,跟前的人一个转身竟然再一次栽倒在他的怀里,这次还是面对面的。
“哎呦~”
苏酥发出了一道细小的惊呼声,摸着撞得酸痛的鼻子,这才抬头看向了跟前的人。
只见他眼眸凌厉,鼻梁高挺,薄唇抿紧,若在京城遇见还以为是哪名清冷矜贵的贵公子,只是配上这洗得发白的劲装型僧服,还有头顶上略冒青短茬……嗯,算了吧。
哪家贵公子会这样子穿?
不过眼前她唯一存活的机会来自这个人,她只能用楚楚可人的眼神看着对方,无助地咬唇道:“夫君,妾身不是有意的。妾身是脚受伤了,这才无意撞到夫君的怀中的。”
这美人投怀入抱,哪怕是柳下惠也会动心吧?
可,萧隋的视线只是往她的脚看了一眼,那里被裙摆遮住了看不真切,但也没有在意。
他将人从怀中拉出来,疏远的点头,“施主若继续这般,今晚便喂虎口吧。”
“……”
苏酥不过也听出他的话外之意,猛兽出现,他活她死。
当下,她紧张的拉住了他的衣襟,害怕的压低声音,说道:“妾身知错了,还请夫君不要丢下妾身。”
这人是有情又无情。
萧隋扫了一眼被她抓到变形的衣襟,用力想要拂开但没用,只能双手合十,“施主还请先松开贫僧,贫僧自会带你上山。”
苏酥听到能上山,便乖顺的点点头,这才略带松开他的衣襟,张口:“夫还请施主莫要叫贫僧夫君,贫僧是出家人。”
“……”
刚刚杀人的时候,可不见得你是出家人~
当然这话,苏酥只敢在心里吐糟一下,表面上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说道:“那妾身应该叫夫君什么?”
萧隋面色不变,颔首道:“施主,贫僧的法号是戒空,你可以叫贫僧戒空或者和尚。”
和尚?这个人是真随意。
苏酥再一次乖顺的点头,甜甜的叫道:“戒空夫君,我娘亲叫我酥儿。”
暗暗又感叹,这法号取的真好,戒空戒空……等于戒条空空。
只是这次,她看到萧隋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眉头微微皱起,当下连忙乖乖的改口道:“戒空公子。”
这次。
“多谢施主。”
萧隋见状颔首点头,示意她跟上便朝ɯd着前面带路,可还没走就被人再一次拉住了。
他看向被拉住的腰带,再看那只拉住腰带的小手,小手的主人正用一张满是羞红的小脸看他,娇娇的说道:
“公子,妾身的脚受伤了,好像走不了。”
“……”
萧隋一阵心情沉重,想起有人曾经的吐槽。
京城的贵女就是麻烦,娇滴滴的,什么也做不了,整整的就是个累赘。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不过,萧隋听着耳边愈加靠近的嘶吼声,只能放下柴火遮住身影,说道:“那贫僧先将木柴先放在这里,施主不介意的话,贫僧可以搀扶你上山。”
苏酥没想到这装一装就能得到那么好的待遇,当下嘴巴里客气的拒绝:“不太好吧”,身体已经慢慢的靠近在他的身边。
忽然。
吼——
一道野兽斗争的嘶吼声在耳边响起,那距离太过于靠近,导致树林都在震动。
苏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在怀里,似乎闻到了一股和陆牧之马车内差不多的香气,只是这个太过于清淡,几乎闻不到了。
几息间。
苏酥感到耳边的空气流动声,心中一阵后悔,想不到戒空说的野兽是真的会出现,她差点因为磨磨唧唧惹出大祸了。
第6章
信女只愿事成
“施主野兽已经走了。”
苏酥靠在萧隋的怀里不敢动,直到听到他淡淡的声音响起,她这才敢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原来他们已经离开刚刚的位置了,那两头斗争的野兽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吸引往山下跑去了。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惭愧道:“公子,妾身知错了。”
萧隋倒是没想到她认错那么快,一时间倒是有点愣住,但颔首点头:“施主知错就改,实乃大福之人。”
“还请施主先随贫僧上山,记得日后再反思。”
苏酥:“……”好严格的样子,还要日后反思。
想着,她便任由他扶着手臂往山上走,不过也注意到这个萧隋除了刚刚迫不得已隔着衣物触碰到她之外,其他时候都是离她远远的。
不同那些好色之徒的行为,这倒是让她心生好感,心中不免多了其他的想法。
如今让她回去找陆牧之再安排男子备孕的事情,恐怕来不及了。
她身上的情蛊明晚就会发作,与其找个陌生的男人,还不如试试这个戒空。
一来他年轻强壮,样貌不俗,二来他是出家人定会洁身自好,这样子怀孕的机会更大一些。
更重要的是以他们两人的相貌生出的孩子,一定是身体强壮,样貌出众,这样子才符合陆侯府的嫡长孙身份。
苏酥想着就暗暗打定主意,自己先争取留到明晚,到时情蛊发作看看这个戒空是什么反应。
这个空隙,两人已经从小道走到了山顶。
一座悠久的寺庙出现在眼前,有些残破的墙壁爬满了绿色的爬墙虎,只是庙前的地上枯叶并不多,可见有人每日都打扫。
“忘忧苏酥往那已经失色的牌匾看了一眼,便侧目去看萧隋,这个名字倒是有几分符合这深山老林的韵味。
萧隋见她看,眼眸只是微微沉了下,说道:“无忧寺是希望到这里来的施主们,都能心得所愿,无需忧愁。”
闻言,苏酥的眼睛一亮,严肃的对着寺庙的正门恭恭敬敬的一跪一拜,心中默念。
‘佛祖在上,信女苏酥实在走投无路,这才对戒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还请佛祖莫怪戒空日后破戒的事情,再赐信女得一麟儿。得偿所愿后,信女愿重建无忧她在心里默念着,不由得再次跪拜三回,再次抬头就看萧隋正静静的看着她,不悲不喜的模样倒是有点真的像出家人。
而且,那眼神看的她心虚,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求一样。
这让她不敢耽误,从地上起来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跟随着进了寺庙。
这寺庙里面倒是不大,前面有个小佛坛外,便是后面的厢房住处,路上铺着年久裂缝的青石砖。
更让苏酥讶异中带着惊喜的是,这里果真只有戒空一人住在这里。
萧隋像是看出她的疑虑,出声解释道:“寺庙中的师父师兄们早在几年前就被土匪残害,如今就贫僧一人守闻言,她为自己的喜悦而惭愧,也明白戒空为何对土匪出手如此狠毒了,当下扬起笑容安慰道:“公子别怕,起码今日有妾身陪伴你。”
萧隋微微怔住,倒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子说,又想起她以身相许的话,疏远的单手行礼:“施主与戒空两路之人,莫要因为世俗困了余生。”
这话让苏酥先是怔住,接着双眼微亮,道:“原来公子也不会被世俗困住?那就好那就好。”
“……”
萧隋总觉得她说的意思和他的意思完全没有关系,但眼前看破不说破是人之常情,便也就不再纠结这话,只是指着较远的厢房,说道:“施主,眼前寺中就贫僧平日住的厢房还算干净,你若不嫌弃今晚便在此休息。”
苏酥见他说完就要走,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可怜兮兮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吧?”
萧隋被她主动的靠近给惊到,但很快将她的玉手拉开,拉开距离道:“施主莫怕,贫僧会在别的厢房休息,明日天一亮就送你下山。”
苏酥先是一喜,可听到天亮就要下山,心中又是一阵烦恼。
这戒空怎么那么警惕?莫不是发现她的想法了?
她哪里知道,萧隋被她这三番五次的有意无意的靠近,总觉得她是好友送来为他“排忧解难的热心女子”,这才想着将关系撇清,毕竟这种事情他做的不在于少数。
不过,苏酥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当下乖乖的站好,说道:“那就麻烦戒空公子了。”
她说完就听话的去了厢房,这才让萧隋略微松了一口气。
这酥儿如果是个识趣的,他会让她安安稳稳在这里过一晚,如果不是……他不介意将人半夜丢出去。
——
寺庙,厢房中。
苏酥推开那半新不旧的房门,入眼的就是一间简洁的厢房,一张桌子一张床,就连多余的物品都没有。
不过在窗前倒是放着个小书架,摆放不少的书籍,可见这戒空平日里也会看书念经。
苏酥心里安定了不少,是个会识字写字的人,日后的孩子也好教导。
想着。
她开始为自己日后的孩子准备机会,将厢房中萧隋的衣物之类的找出来,能够缝缝补补的就缝缝补补,或者处理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直到萧隋背着柴火和提着今晚打的猎物回来时,就看到后院的亭子里挂着还在滴水的衣物,就连那些他记忆里有破洞的衣物也被贴心的缝补好,上面还绣了个可爱的小和尚。
他先是皱眉的后退一步,再一次睁眼还是这般,而那女子看到他十分的开心。
“戒空公子你回来了?我煮了斋饭,我们一起吃吧?”
萧隋惊愕了下,不由得出声道:“施主为何要做那么多事情?”
他离开的不到半个小时吧,她这手速比会仙术的神仙还要快,真是让他惭愧不已。
罪过罪过,他怎么能一开始怀疑她有所想图呢。
苏酥可不会跟他说在相府中,想要吃饭就要努力干活的经历,只是羞涩一笑:“公子你不要需要妾身以身相许,那妾身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报答你了。”
萧隋这样子想也就不介意了,毕竟比起以身相许,让她擅自帮忙洗几件衣物好像也没有大不了的。
想着,他就将手中打到的兔子提起来,说道:“施主应当还没用膳,这只兔子便给施主当当晚膳,算是贫僧回报施主吧。”
苏酥先是微微怔住,出家人还讲究吃肉?不过想到他连人都杀了,区区吃肉算什么。
见状,他又补充一句:“因为寺庙中只有戒空一人,所以一切法规遵从戒空内心,只要戒空不觉得犯戒,那就不算犯戒。”
“……”
好一个遵从内心!
第7章
暗中起事
“因为寺庙中只有戒空一人,所以一切法规遵从戒空内心,只要戒空不觉得犯戒,那就不算犯戒。”
好一个遵从内心!
苏酥感叹一句,又感觉自己在怀孕的道路上多了几分希望,当下就乐呵呵的接过兔子,说道:“那公子就试试妾身做的烤兔子吧,那可是妾身的祖传手艺。”
“?”
他可没说他也吃啊,他到底是和尚……她都不客气一下?
萧隋看着那只临死挣扎的白兔子,心中仅有几分的恍惚。
哎,他还挑了只不是那么好看的,就怕苏酥不忍心将它吃了,如此看来是他多虑了。
看来他对女子的了解,还不如友人周瑾的多。
——
半个小时后。
苏酥将那只烤的外焦里嫩的兔子放在临时搬出来的饭桌上,还配了两碗煮的刚刚好的米饭,以及两个小碗装着的炒野菜。
那是她以为他出家人只吃素,特意在厨房里翻找出来的。
“吃吧。”
萧隋看着难得像样的食物,心里不由得愉悦,端起碗筷就开始吃饭,当然只吃素食,起码在外人面前。
苏酥乖巧的点头,却在暗中偷偷观察萧隋吃饭的举止,愈加满意到不行。
咀嚼速度快,而且不发出声音,就连脊背都保持着挺直。
实属是难得的良人呐!
想着,她当下多夹一筷子素菜放在他跟前的小碟子上,笑道:“公子试试看。”
萧隋点点头,他之前倒是自己做过这些,只是手艺太差,导致味道一般,如今这菜品色泽鲜艳,香气十足,明显比他弄得的好吃。
他便不客气的将兔子的一只大腿分给苏酥,另外将剩下的素菜全部扣在饭上,入口瞬间,他的眼睛一亮。
这竟然不输给曾在酒楼里吃到的味道,还放了点花椒提味,实属不错啊!
萧隋速度极快的吃完两碗,便十分感激的对苏酥双手合十行礼,道:“谢谢施主款待。”
苏酥看着十分钟吃完的他,又呆愣的看了一眼自己碗中还有半碗的饭,当下连忙摆手:“公子太客气了。”
心中暗诽,日后孩子吃饭还是要好好教导一下。
萧隋不知她心中所想,等待她吃完饭后便主动将碗筷和饭桌收拾好,拿起自己干净的衣物要去后山去练功洗澡了。
可还没走出后院,他再一次被人拉住,扭头就看到苏酥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但眼神是恐惧的。
“公子你又要出门了吗?你能不能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她说着就看向萧隋怀中的衣物,有些羞涩道:“还有公子有没有其他干净的衣物,我的衣服有点……”
萧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苏酥的衣服早在被追杀的时候就脏了,再加上刚刚忙活那么多又是沾到水和泥土啥的,裙摆实在不能看了。
他原本是不想管这个的,毕竟女子的衣物和自己一个外男牵扯在一块,怎么看都不太好,但吃人手软。
他只能从自己干净的衣服里找出一件宽大灰色袍子递给她,说道:“这个贫僧平日里少穿,你可以用来换洗,明日下山后再换回施主的衣物就好了。”
他有意无意的提醒,就是在警告她不要妄想用沐浴的事情和自己扯上关系。
谁知,苏酥感激一笑:“谢谢公子。”
她说完就抱着衣物回房间去了,倒是让萧隋有点发愣,难道是他想多了?
这个酥儿并不是想跟着他去后山洗澡,趁机行不轨之事?
而另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