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心机,这让萧隋彻底放下了心。
实则,她的手心暗中捏紧,看来这个男人并不像寻常男子般,只要女子的容貌和身材符合口味就能动心思。
片刻。
萧隋赤裸着背部坐在井口处,等待身后的人为他上药,在他看来只是简单的将药粉洒在伤口即可。
却没想到,背后传来了轻柔痒痒的触感,仿佛有人拿着羽毛在轻轻的扫过他的伤口般,让他不由得全身绷紧。
侧过头,却看到阳光下苏酥那张精致的小脸是渡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看起来十分的温婉好看,就连眼神也十分专心,仿佛在对待一件很珍贵的作品一样。
只见,食指上修剪成贝状的指甲透着粉白的光泽,指腹沾着细腻的白色粉状轻轻的抹过他的背后,如果不是那药粉带来的清凉感,他都错误成她在他背上作画。
还是一副十分金贵的名画。
明明他经过不少惊艳的女子,可总感觉这个苏酥似乎比她们多了一些不曾有的特殊,一向对感情方面不屑一顾的他也不是很懂,这到底会意味着什么。
哗啦啦——
第10章
一哭二闹三……跳崖
哗啦啦——
耳边响起了长凳推动的声քʍ音,眼前的人影卓然起身,大大的阴影将人笼罩,看不见他的表情。
“贫僧多谢施主相助。”
苏酥听着萧隋刻意疏远的声音,目睹他快速将褪下的上衣拉上,仿佛刚刚她不经意间触犯到了他的禁忌。
她隐下的眼眸在一刹那闪过万种思绪,再次抬眸对上萧隋避讳的眼神,勾唇微微一笑。
轻声道:“大师,你是在害怕吗?”
这软糯中带着玩味的声线,让萧隋瞬间意识了不对劲,眼睛扫视她那张娇嫩的脸孔。
不施粉黛,却透着粉白的光泽。
这若放在京城里,也是一名出色的贵女之姿,但这里是荒山野岭,还是土匪追杀。
他的眼底收起了情绪,单手行礼,“若施主无其他要求,还请施主随贫僧下山吧。”
苏酥听出他是想要拉开距离,这是怕惹上没必要的麻烦,但事情已经到跟前,她怎么会甘心放过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她轻轻柔柔的站起来,扶柳之姿在宽大的灰色僧服下依稀能感觉得到,微微弯腰行了个标准的礼。
“还请大师等待小女一会。”
萧隋对她没有纠缠不放的行为,倒是略微惊诧了下,但很快露出了敬重的眼神。
“是贫僧过于小人之志了,施主自便。”
苏酥对待他的道歉,倒是不追究,提着他送过来的包裹走到了厢房中。
打开包裹,一件淡蓝色的齐胸裙放在其中,裙摆的花边绣的是白色的兰花,伸手拂过裙面,丝滑的手感不输上好的锦缎。
她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这件裙子的,但能够在一个时辰内带回来,可见这个和尚也不是那么没有手段。
她褪下了身上的僧服,将那齐裙穿上,在那发黄的铜镜前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梳理了一下。
望着镜子中娇艳的女子,她的嘴唇弯了弯,这才提起裙摆走出厢房。
萧隋一直站在门口前等候,哪怕背后还布满一道道带血的伤口,他依旧面色如常。
不过。
他的视线在扫过苏酥那张清纯而不艳,魅而不色的脸孔时,还是轻微的惊艳了下,但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常样。
他单手行礼,“还请施主随贫僧下山。”
苏酥眉眼温婉的点头,跟随在他的身后往山下走,不紧不慢,若不是一直跟随在一块,仿佛是不认识的两人。
萧隋单手竖在胸前,对于身后过于安静的异样,但是多了几分的怪异。
经过一天一夜的相处,他总感觉苏酥不像是如此安静的人。
苏酥的视线从他宽大的背后扫过,便落在山上的四周,仿佛是在看山看树,就是不是在看萧隋。
过于怪异的气氛,直到两人走到半山。
萧隋从腰间掏出一块干粮,送到苏酥的跟前,视线从她略带薄汗的脖颈扫过,说道:“还需半个时辰便可下山,施主可先休息一下。”
苏酥没有收下也没有拒绝,只是视线望着另外一边,微笑道:“那处似乎是个瀑布?有水流的声音。”
萧隋顺着看去,在树荫的后面确实有一道不小的瀑布,只是那处都是野草遮挡,许少有人会发现。
他便微微点头:“施主好耳力,确实有一道瀑布在此。”
谁知。
苏酥听到他的话,眉眼弯弯的笑起来,那双杏眼仿佛夹带了星光一般:“大师,你不必送小女下山了。”
“?”
萧隋微微怔住,有点不明她忽如其来的话,却看到她弯腰微微行礼,便已经笑着点头离开。
目送她离开的背影,淡蓝色身影仿佛一道会化影飞仙般,他只觉得怪异的感觉愈加浓烈。
不过,他现在是苦修,以敬重他人性命为主,不好过于干扰。
想着,他抬脚就往山上走,全然没有了想要继续纠结的意思。
苏酥的脚步是往瀑布走的,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属于萧隋的气息已经从她的身后消失,但她依旧还在赌。
果断可能白给,但犹豫只会败北。
她走到了瀑布在的地点,那是一边断崖,边缘处已经没有任何的植物,倒是往下流的水珠在上涌的风力下,形成了风生水起的特殊景象。
她慢慢的往边缘处挪动,闭上双眼,害怕看到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声音凄凄凉凉道:“小女今年十有八,母亲早世,又被骗卖身葬父。如今更是被喂了情蛊若无人帮助解毒,到底还是烂命一条。”
“比起回到花楼成为千人骑万人枕的苦命人,倒不如……”
她微微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往那深渊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畏惧感让她闭上眼睛,心里一阵打鼓。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以身试险了。
当下,她咬牙想要拖着发软的双腿往后退,可走了一路的绣花鞋踩在风生水起的形成的水渍前,竟然滑了……
“啊!!!”
苏酥发出了凄惨的尖叫声,特别是感觉双脚凌空,当下后悔哭了。
早知道就不学话本里的招数,一哭二闹上寻死,可眼前根本就没有人能救她啊!
正想着。
她的手臂被人一把拉住,身子再是一个凌空就落在温热的怀里。
苏酥往上看一眼萧隋那张还带着一丝震惊的表情,当下再也装不住了,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呜~好可怕!”
“太可怕了~”
萧隋:“……”
原本他是真的不想管,但她那哭诉的嗓音像的带着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响个不停,便过来一看没想到她的胆子那么大。
说跳就跳,但凡他慢一步,她必死无疑。
苏酥不知道他的想法,当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大师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回去花楼伺候那些男人。”
“我可以为你当牛做马,我洗衣做饭都会干,你就当多我一个丫鬟好不好?”
萧隋被她那张哭得泪流满面的脸孔给硬控住,压根就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特别是她明明只是紧紧的握着他的衣襟,他却感觉在捏着他的心脏。
难道师傅算到的生死劫在她身上?
想着,萧隋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哪怕不是……可自从好心将土匪清理那刻,他就干扰他人的命运了。
说到底,他逃出荒山野岭还能遇到,恐怕是命了。
第11章
大师,她缺爱
“呜呜呜~”
“你如果不想要贴身的丫鬟,我还可以干别的……”
“停!”
苏酥哭哭啼啼的说着,忽然嘴巴就被眼前的人直接捂着,接着就看到他双眼警惕的看向四周,那模样明显是发现了不对劲。
忽然。
刷——
一道破空的声音响起,林中摇晃的树枝好像一刹那停止住,数道寒光朝着两人飞来。
“小心!”
萧隋将人护到身后,快速将上衣脱下,对着半空中挥舞而去,将那道道的暗器一扫而空,只听刷刷刷的声音,全部都落在了地面上。
苏酥看到那一根根锋利的银针,那张还挂着泪水的脸上装不出可怜了,全是真实的害怕和恐惧。
更是惊悚的抬头看向暗器来源的方向,那么密集那么果断的出手,这是真的将她当做杀父仇人啊。
但凡这个萧隋不来,她必死无疑。
当下,苏酥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不需要萧隋的叮嘱就自动走到他的身后躲着,心里暗骂陆牧之那个伪君子。
也大概是她骂的过于激烈,那群刺客在萧隋的注视下,快速从树顶消失不见。
萧隋的眉头不由的皱紧,这两天他的感觉是对的,这些人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盯着他。
想着,他将苏酥护在身前,脚步快速的带着人往山上走。
经历刚刚那一遭,苏酥的小心肝已经受到刺激了,乖乖的听从萧隋的安排回到寺庙躲着,直到确认安全才忍不得哇哇的哭起来。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们差点死掉了。”
萧隋被她忽然抱了个满怀,整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地,眼底下全是她的乌黑的头发还有那用来编制的蓝色发带,呼吸里更是淡淡的杏花香,一阵阵的往他鼻子里钻。
单单这个举动,竟让他的身体出现了反应,燥热的火焰在内部燃烧。
啪——
萧隋下意识的将怀中的人一推,一个疏远的后退离开那香味的位置。
而。
苏酥一个猝不及防就摔在地上,懵逼的眨着那双杏眼,睫毛上还挂着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不是……
他就这样水灵灵的将她一个女孩子给推倒了?
萧隋大概是被她盯回了理智,黑眸里闪过一丝懊恼,这才将人从地上拉起来,“贫僧刚刚是本能反应,还请施主不要怪罪。”
苏酥可怜的咬着下唇点点头,小声说道:“可人家摔得的腰痛,好像扭到了。”
萧隋听到她小声的抱怨,视线不由的顺她淡蓝色的裙摆往下看,明明应该隐藏在宽大的裙摆里的细腰,此刻他却看的清楚。
这让他僵硬了下,又生出了想要逃离的想法。
苏酥连忙伸手将他的衣襟给抓住,可怜巴巴道:“你不能帮揉揉就算了,你可不能再将我推倒了,我会摔死的。”
这句话若是在以往,他一定不屑一顾的嗤笑,谁还会被简简单单的推两下就摔死?
可如今看着她那娇柔的身子,还有那不到一手就掌握的细腰,忽然感觉也不是不可能。
当下。
他微微颔首,轻轻的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的玉手从衣襟拉开,道:“贫僧懂了,还请施主先放开。”
苏酥这才露出甜甜的笑容,眼里闪过狡黠,“那你别叫我施主了,你叫我酥儿。也不要在我的面前自称贫僧,我们不需要那么客气对吧,夫她后面的两个字软糯无比,还带着撒娇的意味让萧隋就怔住了,只感觉喉咙有些干哑,连忙后退几步。
“好的,酥儿姑娘。”
苏酥目送他逃之夭夭的背影,嘴角微微上钩,带着一丝偷笑。
想不到这个萧隋还挺清纯的。
不过……
她的视线从寺庙的四周扫过,陆牧之的人是不是还在四周盯着?实在可恨。
暗骂了一句,她便往厢房里走去。
今晚就是情蛊发作的时间了,她需要好好“准备准备”。
——
夜晚,寺庙里安静到可以听得见呼吸的声音。
苏酥躺在厢房的床上,侧转难眠的瞪着屋顶的梁顶,现在天已经黑了大半了。
她也等了快一天了,可那情蛊的动静是一点都没有。
更别提什么燥热,什么不适……一点都没有。
想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透着纸糊成薄薄的白色窗布,里头映出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型身影。
那是萧隋,正如他所说会帮她解决情蛊的问题,但具体怎么做,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进行深度的议论。
毕竟那个不好说,苏酥的脸颊当下红了不少,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将一件宽大的僧服套在身上。
比起这样子荒度时光,还不如她和萧隋“多交流”一下,促进两个的“好关系”呢。
更重要是,这情蛊万一在她睡着才发作,萧隋跑掉怎么办?她去哪里找人。
苏酥心里着急了一少,快步就将房门拉开。
吱——
估计是响起的声音惊动了对方。
萧隋的头侧过来,一半脸在房中的灯光下显现地硬挺冷峻,一半脸笼罩在黑暗中看不出情绪,但给人一种很神秘的错觉。
倒是那双黑眸,将眼前的人倒影出来,小小一个看起来挺弱小的。
“酥儿姑娘。”
苏酥听到他的回答,失态的神情收敛了起来,扬唇笑了下。
“戒空大师。”
她说着就没有丝毫避讳在他身边坐下,仰头看着天上挂着的一轮金黄色的明月,道:“戒空大师,我很惶恐。”
“我怕你会留下我一人走了。”
苏酥压根就没有给萧隋思索她行为的时间,那双明亮的眼睛就已经侧头望向了他,看的他一时间给怔住。
‘还真是直率。’
萧隋的视线从她那张恬静的脸上收回,同样侧头望着月亮,“贫僧既然已经答应酥儿姑娘,自然不会留下你不管。”
苏酥当然相信他出家人的话,但她本来就是借机无理取闹的,想要拉近和他关系的。
但歪头朝着他的位置靠过去,语气低沉道:“说到底我是不信我,大师……我缺爱,我不自信。”
“……”
萧隋被她顶着一张纯情的脸,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给惊住,满眼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