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隋见她忽然坐起来,便跟着起床:“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苏酥被他的声音拉回了现实,用力压下内心的喜悦,故作撒娇的伸手抱住脖子,娇声道:“妾身是太开心了,妾身此生能得到夫君的怜悯,是妾身一生之幸。”
  闻着她身上的幽香,他的眼眸暗了不少,“那我们再来……”
  “不!”
  苏酥想到这句话,心里猛地一跳,在他疑惑的眼神下伸手捂着他的眼睛,娇声说道:“我的身子还有点酸痛,这事明日再说吧。”
  萧隋知道她的点在哪里,今天确实有点多了,只能可惜的叹息,将她搂在怀中睡觉。
  ——
  再过五日。
  苏酥的手指放在脉搏上,此刻已经确定孩子已经怀上了,嘴角忍不住扬起。
  孩子,她真的有孩子了。
  想着,她开始拿起笔给陆牧之写信,只是在落笔的刹那间,她犹豫了两秒钟。
  萧隋是个好人,但她不想一辈子在这寺庙里活着,起码她的孩子不能在深山里活着。
  苏酥的思忖一动,下笔就没有任何的停顿,“事成,望夫来。”
  这个纸条写好了,她就将一个小石子包裹起来,将它放在随身的小荷包里,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酥儿在做什么?”
  萧隋拿着刚刚收回来的襦裙放在箱子里,见她坐在桌上便随口问道,却让苏酥的小心肝颤动了下,连忙将小荷包收起来。
  这才笑盈盈的走到他的身边,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她深吸一口气道:“在想夫君啊,夫君你什么时候下山,我想吃你上次在小村庄里买到的桂花糕了。”
  萧隋拥着她走出了厢房,看了一眼天色还早,便点头:“那你乖乖等着我,太阳下山前我会回来。”
  闻言,苏酥的眼睛一亮,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昵的亲了一口,深情道:“好,夫君注意安全。”
  “好!”
  萧隋正要往前走又听到脚步飞扑过来的声音,苏酥在身后用力的抱住他,埋头在他的背后,用闷闷的声音不舍的说道:
  “夫君是妾身的天,是妾身的地。妾身只愿夫君一切安好。”
  只愿你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苏酥心里说出了这两句话,就松开了他,果然看到他疑惑的眼神,她却眉眼弯弯的笑了笑:“妾身想说很久了,今日就跟夫君说了。”
  萧隋看着她那张小脸,心里只觉得暖洋洋的,便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好,我会回来的。”
  ——
  当寺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苏酥就开始想办法怎么联系陆牧之了,不管她发出什么暗示的声音,到处都没有什么动静,让她有些无奈的叹息。
  “怎么需要人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呢。”
  而她不知道,此刻的寺庙之外,陆牧之带来的人正在和萧隋的暗卫厮杀,而且手速一次比一次更加的残忍快速。
  萧隋冷漠的站在山头,看着下面的厮杀,冷声道:“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再活着回去。”
  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这伙人来的时间频繁了。
  无影跪在地上,道:“主子,恶狼的地址已经找到了,但我们的人打听到他们在京城埋了东西,恐怕会威胁到皇族……”
  萧隋的眉头皱紧,道:“先将东西找出来,还需要多久?”
  无影的头愈加低下:“他们的人脉宽,想要全部找出细作和东西,短则需要五个月,长则需要一年……”
  闻言。
  他揉了揉太阳穴,道:“你们先找吧。”
  视线从无影身上收回,望向了寺庙的方向,不由得觉得愧疚。
  到底是委屈她了,接下来的一年还要在这里陪他住着,不过等这件事情结束,他一定会好好的补偿她的。
  ——
  另外一边,竹林的别院中。
  “世子,我们的人……没有回来。”
  陆牧之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杯子直接砸在地上,眼神阴狠无比:“一个月了,你们还不能靠近寺庙?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厉害的角色,能够三番五次将我派去的刺客全部杀死了。”
  暗卫不敢抬头,只能沉默的接下他的怒火。
  陆牧之一脚踢在他身上,咬牙道:“你让他们埋伏,等待机会。”
  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有那么大的能耐,若是在他的手下办事就了,可惜……他注定不能留!!
  陆牧之想着捏了捏手指,默算了下:“快一个月了,孩子应当也有了,不能让孩子在这种莽夫和这种肮脏的环境接触太多。”
  “你们给我清目点,夫人一定要给我带回来,我不想有任何的意外。”
  “是!”
第15章
十月生子
  可十月过去,暗卫到底是没有出现在寺庙里。
  苏酥抚摸着高高鼓起的肚子,心里憋着一口怒火,该死的陆牧之,是让她永远在这里活下去了吗?
  还有那个信上竟然让她安心在这里生下孩子,说好的带她回侯府……难不成他已经找到人替代她了?
  苏酥的心里中有千言万语,可对待萧隋投过来温柔的眼神又变得笑盈盈,伸出手被他拉在。
  他指着跟前从小村庄里寻来的稳婆,低声说道:“这人是村里最好的稳婆,你生产那天一定会护住你和孩子的。”
  苏酥逐渐圆润的小脸挂着娇羞的笑容,点点头:“夫君安排好就好。”
  她说着就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他长长的头发,若不是身上还穿着僧服,她倒是还会误为他是不是出战沙场的大将军,那气息太像了。
  萧隋将她的手拉过来亲了亲手心,宠溺道:“你别怕,有我在呢。”
  稳婆见状,忍不住笑容满面道:“小娘子和郎君可真是恩爱。”
  苏酥被她说的脸红,偷偷的瞪了萧隋不知收敛的模样,却被他的模样弄得内心一股股的跳起来,她连忙压下那悸动,低头含笑回了房间去。
  一走到房间,她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萧隋的感情。
  不能动心,他们是不可能的。
  萧隋再好也是一介武夫,不能!她苏酥是高门之女,哪怕死也要死在侯府里,不能……不能在这里没有任何人的注意下。
  而,
  房间外的萧隋正要往房间里走就看到了无影出现在门口的位置,他的眉头皱紧。
  “怎么了?”
  无影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寺庙的。
  无影单膝跪下,道:“主子,恶狼他们开始行动了。”
  萧隋的眼神一变,正要带人快步朝外走,忽然脚步停顿了一下看向厢房的位置,低声吩咐:“找人守着酥儿,若她和孩子出了事情,你们不必活着了。”
  无影微微怔住,回头看了一眼厢房,立马对着天空中放了一个烟花,便有四个人出现在寺庙的角落。
  苏酥听到声音从厢房里出现就看到天空中的烟花,而萧隋已经不见了踪影,她连忙朝着外面走去。
  稳婆却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低声说道:“夫人,世子的意思是让夫人早日生下孩子。”
  世子二字让苏酥浑身僵硬住,眼神惊愕的看着稳婆变得严肃的面容,当下往前的脚步便收回了。
  稳婆这才扶着她往厢房走,伸手抚摸过她高高鼓起的肚子,低声说道:“刚刚烟花应当是世子他们行动了,而且夫人这个肚子这般大,孩子已经足月了。”
  “这药汤可以助夫人早日生下孩子。”
  苏酥捏住了她的手,只感觉她的手比冰块还要冷,脸上的表情有些惨白:“我知道,你能不能让世子放过……留他一口气?”
  稳婆的面色微变,“夫人……”
  苏酥听出她的为难,深吸一口气打断道:“我知道了。”
  萧隋,到底是她对不起他。
  ——
  夜里。
  苏酥感觉身下有东西流出来,吓得大喊:“稳婆,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惊扰了隔壁房间的稳婆,也惊扰了寺庙顶的四个暗卫,他们的面色一变正要下去查看就看到八道影子从角落跃起。
  “啊!!!”
  伴随着苏酥的生子的惨叫声,屋顶的暗卫和刺客都刺杀成一团。
  陆牧之踩着地上的枯枝走进了寺庙,他的视线从到处摆放的花盆再到晾晒的裙子还有灰色的僧服,眼神逐渐变得晦暗起来。
  脑子里想起每日收到的密信,这两人宛如一对恩爱的民间夫妻?呵。
  他儒雅的脸上透着一股让人发怵的寒冷,冷淡道:“一旦夫人生下麟儿,一把火将这里烧了,连同那个男人。”
  侍从追风连忙低头,“是殿下。”
  “啊~”
  厢房里的惨叫声一次比一次虚弱,直到阳光破了黑暗透出一丝光线,这才听到两声啼哭的声音。
  只是一声强,一声弱。
  “呜呜~”
  陆牧之的视线忍不住望向厢房的位置,就看到稳婆双手抱着两个孩子快步走过来,这让他心不由的收紧了下。
  竟然是双生子?
  稳婆将婴儿抱到陆牧之的跟前,低声说道:“主子,这两个孩子一个足月,另外一个过于弱小,恐怕活不到十天。”
  陆牧之的视线往那两个孩子的脸上扫一眼,左边的孩子虽是刚刚出生,但从眉眼可见是个精致的孩子,另外一个孩子脸色紫红,鼻子一抽一抽的,好像呼吸困难。
  思绪一瞬,他伸手将左边的孩子接过来,正要开口。
  “主子,四个死了三个,这个还有一口气吊着。”
  陆牧之听到这句话,眉头皱起了,瞥了一眼浑身是伤的暗卫,冷道:“那就将他……”
  他说着忽然语气停顿了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稳婆,将另外一个孩子给他。”
  稳婆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将孩子抱在那个暗卫的跟前,那人已经失去知觉但依旧凭着本能将孩子护在怀里。
  陆牧之发出一声嗤笑,“倒是个知道护主的好狗,将夫人带上回去吧。”
  追风立马带人去将苏酥用棉被包裹起来抱出来,忽然……
  陆牧之往前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看向跟着伺候苏酥的稳婆,只是抬眸扫了一眼追风。
  他便明白的颔首,就在稳婆要走出寺庙的霎那间,就被人一刀割破了喉咙。
  她的双眼惊恐的瞪大,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死在这个夜里。
  ——
  当大火贪婪的吞噬着整个寺庙时,远在山脚下的人们才发现不对劲。
  萧隋指挥着队伍将恶狼的老窝一股气端了,正松口气回过头就看到另外的山边冒起浓浓的黑烟。
  他的心猛地剧烈抽痛了下,慌乱的拽过一匹大马翻身就走。
  无影见状,脸色一白,连忙骑着快马跟随萧隋而去。
  半个时辰的路程,在他们用力的抽到大马的作用下,只花了三刻钟就到达了山下。
  “王爷!”
  无影正要叫人,就看到萧隋已经快速的消失在树林里,他不得不快步冲上去。
  “酥儿!酥儿!”
  萧隋看到浓浓的大火,大声的呼喊着,可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大火在不停的蔓延。
  “酥儿!”
  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的脚步不敢有任何的停留,直到他冒着大火冲进内院就看到地上全是烧焦的尸体。
  “酥儿!”
  萧隋感觉呼吸变得困难,特别是看到被烧的只剩下几根梁柱在烧的厢房位置,脚步变得沉重不已,愤怒的咬牙想要往那里冲过去。
  “酥……”
  “王爷!”
  无影冒着大火进来,连忙一把将他拽住,指着地上的孩子大喊:“孩子!王爷孩子在这里。”
  萧隋像一个失魂的人被迫拉扯回来一样,看到一具尸体怀里藏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他小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双手颤抖到极点。
  无影见状便小心将孩子从尸体身边抱起来,颤抖的指尖在他的呼吸间试探了下,大喜道:“王爷,还有气!”
  萧隋的眼睛不自觉的红了下,这才将孩子接过来,压着仇恨说道:“找!将人给我找出来!我一定要他们以命抵命!”
第16章
宣王回朝
  五年之后。
  京城里的繁华依旧,今日这个官高升明日那个官贬,似乎不影响这街道上往来的行人。
  只有陆侯府每月一次的施粥日,还有嫡长孙隔着高墙响起的欢笑声,让不少人羡慕不已。
  “陆世子这是又要上一品了吧?我听到王朝上的意思,世子已经压了三年不愿意往上提了。”
  “那可不是,世子如今娇妻在侧,还有乖巧的儿子在膝下承欢,这没事干嘛要听圣旨,外出当巡抚啊?”
  “害,你们还是别说这个了,西域那边这可是踏踏实实成为我朝的附国了吧?也多亏了我们宣王殿下五年前抓住了他们的首领。”
  “那可不是,听说王爷当着所有匈奴的面,将那首领的脑袋给砍掉了呢。”
  ——
  正当茶楼的客人压着声议论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走进茶楼,头上带着纱帽看不见面容。
  不过,她手上倒是牵着一个四岁的童儿,长得唇红齿白,小小年纪可见未来的面如冠玉之姿,就是有点微微圆润,像个虎头虎脑的小福娃,就连脖子上都挂着个醒目的金闪闪的长命锁。
  “母亲,我想要桂花糕。”
  小娃年纪虽小,但行为举止大有贵家风范,见所有人看他,还面带微笑的点头。
  这让不少人惊叹,“小小年纪有如此作风,看来是有名师教导啊。”
  苏酥瞥了一眼儿子陆景和藏在眼底下的狡猾,就知道他这个小子这是又在装懂事了,无奈的笑了下,“绛雪,让掌柜包两份桂花糕吧。”
  身后跟着的绛雪立马上前,笑道:“小少爷就先等等吧,奴婢这就给你桂花糕。”
  说着。
  她拿出了陆侯府的令牌,优先购买,道:“掌柜的,我们上一回还预定了一份杏仁酥、莲子糕,你们准备好了吗?”
  掌柜接过令牌,笑得脸上挤满皱纹,道:“陆侯府的杏仁酥、莲子糕各一份,桂花糕两份!”
  这句话,让其他人愈加好奇,这女子和孩子的身份。
  直到目送他们离开后,才敢小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