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
她说着，只能闭上双眼，继续进入梦中向他恕罪。
——
此刻，回京的路上。
一辆皇上御赐的金銮正在往京城前行，可在榻上熟睡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全是不甘和绝望。
“酥儿……”
他发出一声后悔的长叹声，接着从榻上起来，伸手想要去抓挂在软榻前的画像。
女子长得精致无比，眉眼弯弯的，一颦一笑都勾人男人的心魄。
萧隋失迷的眼神望着她，眼底全是思念和后悔。
“如果我当初带着你一同前去，会不会……你会不会还陪在我的身边。”
他想起那场大火，眼底全是恨意，对着外面的人，喊道：“无影！”
一道影子快速出现金銮的外围，单膝跪下：“王爷！”
萧隋望向无忧寺的方向，冷声吩咐道：“备马，本王要去无忧无影连忙低声说道：“王爷，如今的无忧寺已经被重建，改名成大隐寺了。”
他的眼神一变，冷道：“本王不是吩咐你们将无忧寺重建吗？为什么世子改名这事，本王不知道呢？”
无影额头上直冒冷汗，低声说道：“王爷，无忧寺五年前就重建了，是一名来自江南的富家掷了千金重建的，名字也是找了大师批字取的。”
闻言。
萧隋的眼眸微微一变，“江南？那里距离江南千里之远，他们怎么会……罢了，那你以酥儿的名义捐赠千金吧。”愿酥儿在天之灵，能够护住疆儿平平安安。
“是王爷！”
第21章
恐吓
玲珑苑，内室。
“夫人？夫人？”
苏酥再一次从梦魇中惊醒，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她当下将春儿给抱住，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细细的泄露出来。
“夫人别怕，夫人奴婢在呢。”
春儿厚实的手抚摸着苏酥的背后，轻声的安慰着。
许久后。
苏酥才从刚刚的梦境里脱离出来，她用手帕擦拭着脸颊上的冷汗和泪水，有些疲惫的看着长着朴实模样的春儿，道：
“你这是连夜赶回来的吧？”
春儿轻轻的点头，双眼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这才低声说道：“奴婢没想到能出那么大的差。她们是察觉到我们玲珑苑的人手不够，趁机往里面塞了不少的人。”
“奴婢回来的时候，秋天和夏儿也回来了，眼下已经将无关的人支开了，只是世子的人……”
苏酥接过她递过来的湿帕子，轻轻的按压在眼睛上，“世子的人就放在外院吧，留着看门也好。”
玉姨娘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比花还多，谁知道下一回她还会想出什么新的法子。
看着是靠近她和陆景和，要说是为了和陆牧之见上一面，她也不奇怪。
这陆侯府里什么稀奇的事情，都有啊。
春儿接过手帕，服侍她再一次靠在枕头上，“这天还有半个时辰才亮，夫人就先歇着吧，一会奴婢再叫你。”
苏酥望着窗外的逐渐暗淡的星星，轻轻的摇头，“罢了，我是睡不着了。你明日就让人往大隐寺捐点香油钱吧。”
春儿明了的点点头，“那桂花糕还要买吗？”
苏酥摇摇头，轻笑道：“那里的桂花糕哪有京城的好吃？之前买来尝尝先也就算了，经常买这算个什么事情。”
春儿明白的点头，“是夫人。”
苏酥这才挥挥手让她下去，但眼底里的淡定转而消失，双手合十的对上天祷告。
‘是我对不起你，但这五年我已经诚心忏悔。愿你在天之灵，好好修炼佛身，我对你的……来日再报吧。’
‘今日之后，还望君放过小女子，小女会将景儿抚养长大成人……阿弥陀佛。’
她在心里默念完毕后，感觉之前压抑的心一扫而空，再次睁开眼睛就恢复了清明。
她哪怕是个庶女，但到底是高门之女，哪怕是做妾也是进了高门。
戒空一介出家和尚，连寒门都算不上，这两人若不是有情有义，根本就不适合。
此情到此为止吧。
——
苏酥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就听到了轻手轻脚的脚步走进来，正要睁开眼睛就听到稀碎的笑声在耳边。
“嘻嘻，今儿是比母亲先起床的，母亲是真偷懒。”
“小公子~”
苏酥听到靠近的声音，还听到了春儿慌张的声音，又听到陆景和连忙做出嘘的声响，她强行压下要扬起的嘴角。
听着那急速又短息的呼吸愈来愈靠近自己，就要闻到陆景和身上淡淡的熏香时，骤然睁开眼睛。
“吼~”
她忽然的一个恐吓，吓得陆景和懵逼的瞪着眼睛，想要吓唬人的双手还举在半空中，整个人更是直接石化在原地。
“母……”
“哈哈哈~”
苏酥从床上爬起来，得意的大笑起来，让陆景和的小脸瞬间就红了。
他指着她，着急的说道：“你你你！你作弊！”
这羞愤的指责，让春儿也捂着嘴笑起来，当下他的小脸更红了，圆圆的大眼睛满满的幽怨。
“母亲，你又寻儿子的开心了。”
苏酥才不吃他这副装可怜的模样，起身让春儿备水，便得意洋洋道：“那也是你先想拿你娘寻开心。”
被当众点破心思，陆景和也顾不上装可怜了，连忙凑到她的面前，好奇的问道：
“父亲说母亲今日会带景儿去玩，这是真的吗？是在街道上吗？”
苏酥接过温热的手帕擦拭着脸颊，轻笑道：“怎么你还想去街道上玩？母亲我可没有那么多的银两给你买那些小玩意。”
陆景和当下就着急了，连忙掏出自己的小荷包，“母亲，我自己也有。这次我就买一个行不行？好不好？”
苏酥见他如此小儿的心性，不由得笑着摇摇头，“那好，你想要买什么？”
这倒是把陆景和给问住了，他皱着和戒空同一处的眉头，认真思考了下。
“要不买……买面具？上回那个齐天大圣的面具没有了，这次应当是有的。”
闻言，苏酥伸出了手心来，陆景和立马恭恭敬敬的将小荷包放在她的手心里，眼巴巴的盯着她。
她掂量了一下，这小荷包里大概有十两，那面具也就五百文钱……这买卖可行。
当下，笑眯眯道：“行吧，母亲我给你垫上几两钱，出去街上就给你买。”
陆景和当下眉开眼笑，献殷勤的抱着她的手臂，笑呵呵道：“母亲真好！”
“我最喜欢母亲了。”
这话让守在一旁的春儿无奈的摇头，这小公子被人坑了，还要笑嘻嘻的算钱呢。
片刻。
一个身型纤细的女子挑着帘子进来，看到这对母子的欢乐场景，也低声笑了下。
苏酥侧头看向她，笑着招手道：“秋儿，你探亲的路是最远的，让你忙着赶回来是我不是。”
“这个月你多一倍的月例，权当是我弥补给你家的吧。”
秋儿微微摇头，笑着上前帮苏酥梳理头发，说道：“夫人何必那么客气？奴婢是夫人的大丫鬟，本就应该随身伺候夫人的。”
“这次是得了夫人的大恩，这才能回家探亲，这已经在那里呆了两日了，也算是尽孝了。”
苏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贫苦人家将子嗣卖出去，到底是为让她活着，不像她们相府……子嗣是用来攀附的，活着是造化，死了也是造化。
当下，她轻轻的拍了下秋儿的手，低声说道：“今日我去国公府，你和春儿最为稳重，你们两人随我去。”
“夏儿管理院子，绛雪就留着帮忙吧。”
两人点点头。
春儿捧着即将要穿的衣服过来，低声道：“国公府的夫人是长公主的好友，出了名头的规矩，我们这要备什么见面礼？”
“世子没有准备吗？”
第22章
面具
“世子那边的意思是将前些日子，侯爷收到的那尊玉佛送过去。”
苏酥的眼眸微动，她如今是名义上辅导林氏管家，但实际上权利是在陆牧之和林氏的身上。
那尊玉佛是下面的讨好侯爷送来的，这事侯爷是知道的，而且对那玉佛十分的喜爱。
若擅自拿来送出去，恐怕世子那里不好交代。
想到此处，她的眼睛看向了春儿，低声说道：“世子给我送的海南珍珠呢？”
秋儿的面色微变，“夫人，那海南珍珠是少有的稀奇，这会送给国公府……”
苏酥抬手打住她继续往下说，国公府到底是比侯府爵位上一等，东西送不好只会让人笑话侯府拿不出手。
这南海珍珠是稀有品，一颗就价值上千两，更别说陆牧之送她的是一整件首饰品，小的有半颗拇指大小，大的却有鹌鹑蛋大，这拿出去也有面子。
春儿见她已经下定决心了，便走进了内室，片刻手中端出了一个托盘，上面用锦盒装着一套首饰。
从大颗的抹额，再到耳钉，项链……整整一套价值上万两。
苏酥看着心里是滴血的，但陆侯府有名声对她只有好处，便对秋儿说道：“今日就用那紫玉的那套首饰吧。”
秋儿也不好多劝，从首饰盒里取出了一套新的首饰，虽比不上珍珠有光泽，但用的是上等的紫玉雕刻。
发簪雕刻的是紫色的山茶花流朱步摇，耳饰雕刻的是叶子的形状，脖颈处戴的项链是按七星连珠排列方式编制的七朵小花，前面挂坠是拇指大的泪滴型紫玉。
再加上苏酥今天编制的发型是随云鬓，那山茶花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的晃动，十分的美丽。
陆景和原本趴在榻上等待她，见到她这模样，还有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不自觉的看呆了。
呆呆的笑着：“娘亲真好看。”
苏酥轻轻的点了下他的鼻子，对秋儿说道：“你带小公子去换一身衣裳。”
“是！”
她目送了陆景和和秋儿离开，这才让春儿帮自己更衣，这次用同色的淡紫色的襦裙，双臂间还挽着薄薄的纱袖。
春儿的眼睛一亮，“夫人就该这般打扮，不然日日穿那白色素色的衣裳，世子看着也好腻的。”
苏酥笑着摸了摸手上带着的玉镯，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总不能说那些日子穿素色也算是偷偷给戒空戴孝吧。
不过，此事已经过去，日后自然不需要这般下去。
“走吧。”
苏酥带着春儿往外走就看到林氏站在玲珑苑的树荫下，眼神有些呆滞，许是因为身边跟着的贴身嬷嬷没有了。
她收敛了笑容，垂眸走过去：“婆母。”
林氏这才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你倒是有本事让牧之全部向着你，不过这日子还长着你给我小心一点！”
苏酥乖顺的点头：“是婆母。”
林氏冷冷的盯着她身上用的穿的，心里只觉得又堵了一团火，她那儿子对这个女子这般好，可对自己这个生母……实在可恨。
这气压明显的降低，苏酥暗中朝春儿示意了下。
春儿连忙出声提示道：“夫人，国公府的赏花宴就要开始了，想必小公子已经在外面的马车等你了。”
苏酥便对林氏一个屈身行礼，“妾身先行告退。”
她说着不敢给林氏有机会留下自己，带着春儿和秋儿便快步离开，这速度哪怕是林氏反应过来，也只能暗暗的咬牙气愤。
国公府！赏花宴！为何她就没有帖子！
一定是这个贱蹄子将帖子收起来了。
——
不过。
苏酥说的也不是假话，因为陆景和早就换了一身枣红色的锦衣坐在马车里了，这会头上还用红锻的束发绑了一个小包子，要不是手里拿着糕点吃，笑得一脸的天真。
倒是有了那富家子弟的规矩和风气。
苏酥无奈的用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残渣，“景儿，一会去了国公府你可不能这般，你可是我们陆侯府的门面啊，你知道什么叫门面吗？”
“就是像你父亲那般可以撑起我们陆侯府未来的英雄，你懂吗？”
陆景和想要再拿一块的小手默默的收回，特别是被苏酥夸的不好意思，双眼充满震惊和惊喜。
“母亲说的是真的？”
苏酥面不改色的忽悠，道：“自然，这陆侯府日后可是你的天下，所以你这行为举止要是让人看不起，日后你连我们府前的侍从都当不起。”
“更别提你还想成为你父亲那样子的人物了。”
陆景和被说的小脸一阵惊醒一阵惶恐，当下糕点也不吃，用力的绷着小脸：“母亲说的极对，儿子省的了。”
苏酥见忽悠的有效果，满意的点点头：“等这事结束后，母亲再让绛雪姨姨给你做别的好吃呢的，什么烤鸡啊，什么卤猪蹄啊~”
陆景和的眼睛更亮了，捣蒜的点头：“还有上次吃的冰糖葫芦！”
苏酥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啊！”
说话间，马车平稳的在道路上行走，朝着两条街之外的国公府而去。
路上，苏酥还是十分诚信的让春儿给陆景和买了最想要的齐天大圣的面具，那面具做的栩栩如生，扣在脸上仿佛天生的一样。
眼见，马车停止了。
苏酥便点了下陆景和脑袋，“国公府的规矩多，这面具你放在车上回去再玩好吗？”
陆景和闻言，只能依依不舍的摘下面具，跟随苏酥下车。
只是在所有人没看他的时候，他偷偷将面具往怀里一塞，这才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跟着苏酥往前走。
国公府的正门前，停着不少华丽的马车，还有不少的贵妇带着身后的儿女往前走。
只是当苏酥出现在跟前时，不少人侧目朝着她偷偷看去。
“那是谁啊？长得那般好看，是哪家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吗？”
“嘘嘘，是从陆侯府的马车上下来的，身后还跟着小公子呢，应该是哪家的夫人。”
“让我看看，哎呦，这不是陆侯府的世子夫人？那是小公子呢。你们这都不认识？”
“也对，世子夫人自从五年前就很少出门了，说是为小公子祈福呢，她可真是好本事，嫁入陆侯府八年，世子就她一个女人，别说妾室就是通房都没有。”
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