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能往前走。
  往前走,说不定下一个住的地方能好点。
  但在临出发时,韩家这边又出了一些小状况。
  没了马车,加上韩玉书有伤,韩家人闹得凶。
  但老魏出马,没人敢再吭声。
  队伍,终于再次出发。
  这一次,林沫学聪明了。
  在出发时,夹了一些木炭到那捡来破锅里,然后端上马车。
  冰冷的马车,因为有这些炭火,瞬间暖和了许多。
  雪地行走,不但人走得慢,马车也一样的慢。
  为了减轻马车的重量,马车上就座了几个女人,还有林烁和徐大鹏,徐大鹏赶马车。
  原本林烁要下来跟他们一起走的。
  但被徐无晏拒绝了。
  他还是个孩子,多他一个,重不了多少。
  所有人都低着头,冒着风雪,一脸沉重地往前走,谁都没说话,也没有说话的欲望。
  说话,会消耗他们的体力。
  队伍中,不时有人摔倒,但很快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林沫一直看着外面的情况,在经过他们昨日清理的这一段路时,她特意朝山上看了一眼。
  昨日徐无晏他们闹出的动静很大,她们在破庙都被那声音吓了一跳。
  这一看,怪不得徐无晏要搞这阵势。
  徐无晏,是个聪明人。
  这山,怪石嶙峋,没什么树木。
  山上的雪一多,就很容易雪崩。
  他们这么多人经过,加上马车,一旦动静大点,很容易造成雪崩。
  看了一眼天空上飘落的小雪,林沫知道这一场雪,快停了。
  林沫用酒瓶温了一瓶酒,然后装在酒囊里。
  “徐无晏。”
  见他朝自己看来,林沫把装着热酒的酒囊朝他抛去:
  “热的,喝几口暖身体。”
  徐无晏愣了下,点头,“好!”
  他打开盖子,温热辛辣的酒沿着喉咙顺流而下,瞬间让冰冷的身体变得暖和起来。
  这酒……
  好像是贡酒。
  徐无晏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怎么可能是贡酒?
  再喝了一口,便递给徐平安他们,让他们也都喝一口暖身体。
  有这几口热酒,徐家众人,走得比其他人都要轻松。
  等中午休息时,饿狠了、累狠了的众人,纷纷拿出吃食,快速地啃了起来。
  但林沫这边,却没急着吃。
  而是支起了火,烧起了热水。
  等烧好水之后,他们这才拿出昨晚做好的饭团,就着开水慢慢吃起来。
  这种天气,喝一口热的,让人舒坦不少。
  林沫吃饱喝足之后,这才和她娘她们去找地方方便。
  而她刚离开,韩老爷子来了。
  一来,韩老爷子就红了双眼。
  “要喝热水吗?”徐无晏疏远地问道。
  见他点头,徐无晏动手给他倒了一碗。
  热水下肚,韩老爷子才感觉自己的身体暖和了许多。
  不得感叹,徐家,就算是身陷囵囤,但也能把日子过好。
  放下手中的碗,韩老爷子看向徐无晏:
  “无晏,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外祖?”
  徐无晏头微低,“你是我娘的爹,自然是我的外祖。”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
  韩老爷子急,顾不得他话中的歧义,连忙开口:
  “无晏,我看你们的马车都没人坐。
  你外祖我一把老骨头了,受不了风寒,走不了几步路。
  所以,我能不能带你的几个表弟过来坐马车?”
  说完,手就按着身体的各处,说这疼,那疼。
  徐无晏抬头,朝他摇了摇头:
  “外祖,不可以。”
  “我们毕竟是两家人,而且这马车不是没人坐。
  只是马在雪地里拉不了这么多人,所以我们才轮流坐。
  毕竟,这马若是累坏了,接下来的路程我们就得全部走路了。”
  韩老爷子的脸直接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自己亲自开口了,他一样拒绝把马车让给自己坐。
  “所以,你就忍心看着你外祖我冻死、累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不会!”徐无晏摇头。
  “既然不会,那你就把马车让出来。”韩老爷子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徐无晏拒绝:
  “我立即让你表弟他们过来。”
  徐无晏摇头,“外祖,你还是别折腾他们来了。
  这马车,我不会让给你们。”
  看到韩老爷子一脸怒意,徐无晏继续说道:
  “外祖,你若是累,可以让你儿子背你,或者让你韩家的侍卫背你。其他家族的长者,没马车的都是儿子背着走,或者下人背。
  我想我那三个舅舅的孝心,不比其他人的少,应该愿意背你的。”
  韩老爷子气得要吐血,双眼圆瞪:
  “孽障!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马车你给几个下人坐,也不给你外祖坐?
  好,很好,你可真是够孝顺。”
  “外祖,请原谅,我不能跟几个舅舅抢孝顺你的机会。”徐无晏低着头。
  韩老爷子气了个倒昂!
  双眼阴冷瞪了一眼徐无晏,随后气冲冲地大步离去。
第30章遇到少夫人后,少爷不克妻了
  很快,队伍里就传遍了徐无晏狼心狗肺,连自己外祖都不管不顾的流言。
  林沫回来后,自然没错过这些人议论的声音。
  她眼闪了闪。
  徐无晏这是拒绝了他外祖?
  他还真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惜还是有些不够狠。
  若换了是自己,她必和他们划清关系。
  撕破脸也无所谓。
  这种想踩着你尸体往上爬的亲人,不要也罢。
  一旁的柳瑛手紧抓林沫的手臂,脸上带着一抹担忧:
  “沫沫,姑爷……”
  “娘,这个事情,你当作不知道就行,不要管这么多。”林沫朝她摇了摇头。
  这是韩徐两家的事情,她们这些外人不适合掺和。
  柳瑛欲言又止了一会,终于开口:
  “沫沫,那是无晏的外祖,其实让他坐马车,没什么。”
  “娘!”林沫停下脚步,神情严厉地看着柳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让他来,就意味着我们就要下马车,让给他和他们韩家人。
  你以为这只是他一个人来坐而已吗?”
  韩家人自私。
  在他们眼里,除了他家男儿外,其他人都不配坐马车。
  看看第一天,就知道。
  韩家嫡系男子,全在马车上坐着。
  其他,全是走路,就算是只有两三岁的女孩子,也逃不过走路的命。
  若同意那老东西坐,接下来他就会得寸进尺,逼他们让出马车。
  不让,就是不孝。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管。
  徐无晏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一口拒绝。
  柳瑛张了张嘴巴,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在涉及自己的利益时,谁都自私。
  林沫一脸严肃地盯着柳瑛:
  “娘,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
  我跟你说,同情心在流放路上最不需要,而且人心,最难满足,懂吗?”
  看她泫然泪下一脸委屈的样子,林沫头疼:
  “娘,我就问你,没马车,就靠两条腿一直走,你觉得你能走得到流放之地?”
  而且……
  林沫眼底闪过一抹阴暗。
  再继续往前走两天,就会进入九泉镇的地界。
  而过了九泉镇,接下连续十天的路程,一路上都不会有任何的人烟。
  上辈子,她娘和弟弟,就是在那一段路丧的命。
  而且也是从那开始,队伍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柳瑛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能。”
  她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知之明,若是病倒了,必定会拖累这两个孩子。
  “所以,娘,不要管别人。”林沫一脸告诫:
  “我们能活下去已不容易,我们管不了别人,管好自己就行。”
  看她点头,林沫这才松一口气。
  她为什么把自己和徐无晏绑在一起?
  目的就是徐家的马车。
  有马车,他们活下去的几率大很多。
  这两日病重的人多了不少,怕是很快就会有人撑不住了。
  林沫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很自私,她只想护着她娘和弟弟而已。
  两人慢慢地走回到徐家的队伍。
  徐无晏看到她脸色不是很好,给她倒一杯热水:
  “喝些?”
  “谢谢。”林沫接过,用竹杯的温度,温暖着自己变得越发寒冷的手。
  “没什么想问我的?”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徐无晏以为她在担忧他外祖的事情,便开了口。
  “没啊。”林沫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徐无晏想开口时,有人走了过来。
  来者是沈青云的长子,沈志轩。
  “找我?”林沫看向沈志轩。
  沈志轩,沈青云引以为豪的长子。
  他对这个儿子管得很严,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去书院的路上,她在长乐侯府三年,只不过见过他几次。
  每次碰面,沈志轩也只是点下头示意下,便离开。
  沈志轩点头,他把手中拿着馒头递过去:
  “这是给你的。”
  林沫没伸手去接,在这流放路上,少吃少喝的。
  沈家忽然让人给自己送吃的来,任谁看都觉得他们不怀好意。
  呵呵,沈青云还挺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