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的脚步声即刻传来,傅长卿立时僵在原地,夏如嫣冲他冷冷一笑:“都督好生看着皇上,否则明日误了事就不好了,本宫先去歇息,就不奉陪了。”
说话间宫人们已经走了进来,夏如嫣在孙姑姑的搀扶下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道:“还有,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都督以后来慈宁殿请务必让人通报。”
她顿了一顿:“当然,都督事务繁忙,若无事最好是不要再来慈宁殿了。”
她说完便与孙姑姑回了内殿,傅长卿远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深沉的目光这才移到赵恒身上。少年依旧昏睡,宫人们正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来,傅长卿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将快要冒头的杀气压了下去,他冷冷丢下一句“好生伺候皇上,灌些解酒汤下去,莫要误了明日的大事。”,然后再不看赵恒一眼,大步走出了慈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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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长卿:要不是有眼线跟我汇报,我还不知道这个小畜生会去骚扰我媳妇儿!
夏如嫣:有你畜生吗?
傅长卿:………
厂公且慢(三十三)
快穿节操何在作者:小炒肉
天边有微光亮起的时候,小太监陈昌轻手轻脚走进院子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低声道:“都督,时辰快到了。”
屋内之人端坐于桌前,油灯早已熄灭,昏暗的室内安静得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见,过了半晌,傅长卿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门面无表情地道:“备水沐浴。”
陈昌见他仍穿着昨日那套衣衫,暗道厂公莫不是又一夜没睡,但他不敢多言,忙应着跑去唤人备水。
傅长卿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取出套干净的衣袍,一个深蓝色的荷包被夹带着掉落出来,他微微一顿,俯下身拾起荷包,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拂过上头空无一物的缎面。他犹记得自己跟她讨要荷包的情景,小女人脸上露出几分纠结的神色,好像他提出的是什么让人为难的要求,过了几日她便将这个荷包送给了他,针脚歪歪扭扭,上面更是半点花样也无。
虽然对于她的针线活为何会如此差劲表示不解,但傅长卿还是将荷包仔细收了起来,说起来两人在一起一直都是他在送她东西,她唯一给过他的就是这个荷包。
傅长卿看着荷包有些出神,直到陈昌在门外提醒他热水备好了,他捏了捏手里的荷包,最终没有放回柜子,而是塞进衣袍中捧着走了出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沐浴完毕,将衣袍穿好,最后把那个荷包揣进怀里,这才感觉空落落的心好像踏实了一点,男人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打开门道:“去乾清宫。”
赵恒一脸阴郁地站在殿内,几名宫女正为他穿戴今日的装束,后颈传来的隐隐酸痛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事情,他虽然喝得多了些,但并不代表他对发生的事一无所觉!
这不是头一回了,傅长卿从来就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过,屡次对他动手不说还老是在他与母后之间横插一脚,若不是知道他是个太监,他几乎都要以为他与母后有私情了!
赵恒眸中闪过一丝怨恨,伸手将旁边的宫女推开,压着怒气道:“行了,去看看母后来了没。”
然而没多久后不经意瞥见傅长卿看夏如嫣眼神的赵恒,才隐隐有了种惊悚的猜想,傅长卿的眼神让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他绝对不会看错!
胸中掀起惊涛骇浪的赵恒来不及多想就进入了封后大典的流程,夏如嫣远远地看着他,心里期盼今日之后他能将心思多放到李明珠身上。
不远处站着的傅长卿注意力则完全在夏如嫣身上,她看起来似乎睡得很好,容光焕发,气色红润,娇俏的脸蛋上铺着柔和的晨光,依旧美得动人心魄。
她就站在那里,在昨日赵恒失态之后她也没有对他流露出半点嫌恶,她依旧是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目不斜视,看也不看旁边的自己一眼。
傅长卿抿紧嘴唇,眸光变得愈发的幽暗不明。
封后大典冗长繁琐,待所有礼成,夏如嫣只觉得屁股都要坐疼了,赵恒与李明珠前往长乐殿之后她忙上了步辇回到慈宁殿,第一件事就是脱掉外袍蹬掉鞋子,毫无形象地趴到床上,让孙姑姑去张罗午膳。
她正有点昏昏欲睡,忽然一双有力的手在腰背之间按揉起来,恰到好处的力道缓解了浑身的酸痛,夏如嫣舒服地喟叹出来,嘴里喃喃道:“孙姑姑,本宫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技术这么好……”
那双手微微一顿,接着便有低沉的嗓音在上空响起:“谢娘娘夸奖。”
夏如嫣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翻过身来,站在床边的哪里是什么孙姑姑,根本是又一次不请自来的傅长卿!
她扯过被子往身上一遮,羞恼地道:“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娘娘。”傅长卿收回手,好整以暇地坐到床边。
夏如嫣沉下脸:“昨日本宫不是说了都督过来须得通报吗!”
“我只是来看看就走,何必惊动他人。”傅长卿神色淡淡。
“那你现在看了,可以走了吗?”夏如嫣没好气地说。
“娘娘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傅长卿也不恼,就静静地注视着她,夏如嫣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身子往床里侧缩了缩道:“…都督在这里于礼不合…”
“再不合的事情都做过了。”
傅长卿一手撑在床面上,俯身倾向夏如嫣,一双凤眸黑沉得可怕,嗓音低哑地道:“娘娘的惩罚可是够了?”
夏如嫣怔住,就听他又道:“我会想办法让秦松平还俗。”
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握起夏如嫣的手放到唇边碰了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嫣儿,别再因为他和我闹别扭了。”
夏如嫣和他对视了半晌,终究是将手抽回来,对他摇了摇头道:“我没有闹别扭。”
“傅长卿,你还是不懂。”夏如嫣看他的眼神带着些许失望,“不只是秦松平的事情,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傅长卿默了默,吐出四个字:“两情相悦?”
夏如嫣噎了一下,只得道:“两情相悦是一定的,但两个人在一起还需要的是对彼此的尊重。”
“我没有尊重你吗?”傅长卿眉头紧锁,他自认对夏如嫣有着前所未有的耐心与包容,否则根本不可能纵容她用这种态度对待他。
夏如嫣摇了摇头:“你还不明白我所谓的尊重是什么。”
她抬眸看向他:“你从以前开始就习惯自己决定所有事情,一旦你给某件事下了定论,你就会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
“这样做当然没有错,但是当这件事跟我有关的时候——”夏如嫣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就会非常反感。”
“秦松平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单方面的臆测,你想当然地觉得我和他余情未了,你想当然地觉得应该解决他,即使我向你解释过了,你还是一意孤行,其实直至今日你心里也还是觉得我是为了秦松平而和你闹别扭。”
夏如嫣正了正身姿,端坐于床上,认真地说,
“傅长卿,我觉得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一个真正独立的,和你平起平坐的人来看待。”
厂公且慢(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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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殿内,红烛摇曳,李明珠已经除了凤冠,坐在桌旁陪赵恒饮酒。
少女皇后脸上透露着担忧,在赵恒又一次放下空杯时没再为他斟满,而是柔声劝阻:“皇上,您喝得不少了,仔细明儿头疼。”
赵恒把酒杯往前推了推,固执地道:“满上。”
“皇上……”
李明珠还想劝,赵恒却已不耐烦,将酒壶从她手中夺过来直接就往嘴里灌。李明珠吓了一跳,坐在旁边手足无措,只得眼睁睁看着赵恒将一壶酒都给喝光了,然后手一松,酒壶咕噜噜滚到桌角,满面酡红的少年已经醉趴在了桌子上。
“皇上,皇上?”
李明珠轻轻唤了他几声,见赵恒的确是醉了,心里不由有些失望,她叫来宫人将赵恒扶到床上,亲自动手帮他除去龙袍与鞋袜,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才在宫女的服侍下沐浴净身。
等李明珠回到床边,赵恒已经抱着被子滚到了里侧,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梦话,十足的小孩儿模样。李明珠微微一笑,一双眸子温柔似水,她上了床将被子从赵恒怀里一点点扯出来,正要替他重新盖好,就听少年嘴里吐出两个字:“母后……”
李明珠笑着摇了摇头,只当他还是孩子心性,却不料赵恒接着又断断续续溢出一句梦呓:“母后…我不想娶妻……”
李明珠一呆,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怔愣地看着睡在身旁的赵恒,脑中还没理出个头绪,就听他又道:“母后…我好喜欢您……”
这几个字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那一瞬间李明珠几乎要晕厥过去,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赵恒,听着他反复呢喃母后两个字。她觉得天都快塌了,在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在这洞房花烛夜之时,她听见了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夫君说不想娶她,说喜欢他的母亲!
李明珠死死咬住嘴唇,鲜红的血珠从齿下滚落出来,她好似完全察觉不到疼痛,依旧咬得用力,纤细的双手把被角攥得紧紧的,就这样过了许久,李明珠突然轻笑起来,原本美丽柔和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光芒……
因为头一天与傅长卿的交谈,夏如嫣晚上睡得不是很好,第二日略起得迟了些,她出去的时候李明珠已经在前殿坐了小半刻了。
李明珠今日的妆容比往常厚一点,脸颊的胭脂也打得较为鲜艳,只是双眼有些肿,夏如嫣只以为她是头晚洞房没睡好,两人说了会儿话她便笑着道:“晌午一起用饭吧,本宫使人去请皇上。”
李明珠身子一僵,却立刻柔顺地埋下头道:“儿媳都听母后的。”
临近午时赵恒果然来了,三人坐着一同用膳,赵恒只闷头吃饭并不多言,李明珠也沉默不语,夏如嫣看着两个人不仅心里有些疑惑,这小两口怎么都没点新婚的感觉?
吃过饭赵恒便与李明珠离开了,夏如嫣想着前天晚上赵恒出格的举动,暗忖他该不会对李明珠不好吧?若真是这样那姑娘就太可怜了,唉,看来她以后在宫里要多多照顾李明珠才好。
但不知怎地,以前李明珠没进宫的时候很爱陪夏如嫣,现在进宫了倒是不怎么来慈宁殿了,夏如嫣只归结于她事务繁忙,心里倒没怎么在意。
她这段时间不像前阵子那样刻意不出门避开傅长卿,上次与他说开后夏如嫣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倒出去得频繁起来,也不知道傅长卿是不是刻意在等她,每次出去她总能在不远处看到他的身影。
傅长卿也不过来,就静静地注视着她,一开始夏如嫣还有点不自在,后来也习惯了,只是有两次她在路上与傅长卿迎面碰上,发现他清减了些,整个人的气压也比以前更低,每当这个时候夏如嫣就忍不住想,她对傅长卿的影响有这么大吗?傅长卿又不是秦松平,会为了她茶饭不思?
被她揣测的对象傅长卿回到东厂,陈昌忙张罗着为他准备饭菜,然而一桌子佳肴送上去后男人只喝了碗汤便不再动筷,陈昌担心地劝道:“督主,您多少用些饭菜,这阵子您都清减了好多了,再这样下去对身体影响很大的。”
男人冷冷瞥了他一眼,陈昌立刻噤声不敢说话了,傅长卿看着院中飘落的秋叶,忽地开口道:“你去将库里前段时间收的那对暖玉镯子取出来送到慈宁殿去。”
陈昌心头就没来由的一紧,主子已经好久没送东西去慈宁殿了,今儿怎地又想起来了?
只是傅长卿的吩咐他压根儿不敢多问,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将暖玉取出来揣好,亲自去了趟慈宁殿。
“太后娘娘,这是咱们督主专门为您觅的暖玉镯子,现下天气凉了正适合带这个……”
陈昌将自己编的话说了一气,恭恭敬敬地把镯子呈了上去,夏如嫣让孙姑姑接过盒子,对陈昌道:“劳都督破费了。”
她看向孙姑姑:“孙姑姑,你去库房里取那副汉白玉棋子,本宫总得礼尚往来。”
孙姑姑忙应声去取了,待她回来后按照示意把棋子交给陈昌,夏如嫣才道:“你且将这棋子带回去吧,就说是本宫的回礼。”
陈昌看着她欲言又止,踌躇了片刻后终于压低声音道:“娘娘,督主这阵子不大好…”
夏如嫣愣了愣:“不大好…他怎么了?”
“督主…督主…他最近胃口不大好,晚上也经常一夜不睡…”赵恒垂着头道。
“是公务太忙吗?”夏如嫣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陈昌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咽了口唾沫道:“也、也不是…他就是…心情好像有些郁结……”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夏如嫣哪还听不出来,得,这小太监是帮傅长卿说好话来了。她心里觉得好笑,没想到傅长卿有朝一日也会用到这样的手段,哪里像是那个权势滔天手段狠辣的都督大人?
只是夏如嫣这回可冤枉傅长卿了,他至始至终只说了一句把镯子送到慈宁殿,其他的话全都是陈昌自个儿添上去的。夏如嫣和傅长卿两个人的事情陈昌是知情者之一,他虽然不知道自家主子和太后娘娘闹了什么矛盾,但主子的不对劲实在是太过明显,忠心耿耿的他当然是盼着主子好的,每天看着他折腾自己也心疼得紧。
所以他一见到夏如嫣便忍不住多嘴说了几句,陈昌忐忑地站在她跟前,就怕一不小心触怒了太后娘娘。
好在夏如嫣并没有不虞,但也没什么特殊表现,她只神色冷淡地挥手让他下去,并未多发一言,陈昌挫败地看了一言慈宁殿的大门口,垮下肩膀回了东厂。
傅长卿在看到陈昌带回来的棋子后也没什么特殊表现,只让他放在桌上,待陈昌领人送晚膳进去的时候发现那副棋子不知道被他放到哪里去了,不过当天晚上傅长卿竟然用了满满一碗饭,陈昌顿时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值了,看来下次他要再多说几句,太后娘娘指不定又回礼给主子,那主子肯定高兴!
厂公且慢(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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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请回吧,贫僧并无还俗的想法,您说再多贫僧也不会改变。”
秦松平站在廊下神色冷淡,似乎真的看破红尘只想从此青灯古佛。
傅长卿的声音有几分冷:“秦少卿何必固执,你执意出家有没有想过秦阁老与夫人?为人子女还是留在父母身边尽孝的好,你说呢?”
“贫僧已从大理寺离职,施主切勿再唤贫僧少卿,再者贫僧还有两位兄长,他们能代替贫僧在父母膝下尽孝,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秦松平说完就想走,听到傅长卿的话时脚步却又一顿。
“秦公子遇事只会逃避吗?我可以承诺,若你还俗,我再不会干涉你的婚事。”
“逃避?”
秦松平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傅大人,我出家不是正合了你的意?”
他抬眸逼视傅长卿,脸上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平和:“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对嫣儿的心思?所以才千方百计想断了我与她的可能性。”
他的话说得极其直白,傅长卿眸色顿时一凛,就听他又道:“傅大人聪明绝顶,偏在情之一事钻了牛角尖,你恐怕不知道吧?嫣儿早就与我说清楚一刀两断,纵使我还念着她,她也绝不会再与我有半点瓜葛。”
他冷冷地注视着傅长卿,眼神里甚至带了些怜悯:“我尚有自知之明,以嫣儿现在的身份,我与她本就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是你?”
“傅大人,你觉得你能给她什么?幸福和安稳吗?”秦松平的语气含着几分斥责,“还是一辈子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最后几个字落音极重,傅长卿的目光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他紧盯着秦松平,后者也毫不畏惧地迎上来,二人对视了片刻,傅长卿嘴角挂起一抹冷笑:“别以为我和你一样无能。”
他只留下短短一句话便转身离开,秦松平在后面平静地道:“你做不到的,一切早在四年前就已成了死局,你若真的关心她就好好护她平安,别把她拖入泥沼。”
傅长卿头也不回,嘴唇抿得死紧,眸中透着无法撼动的坚定,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将秦松平远远甩在了身后。
守在寺外的陈昌见主子表情有些不大好看,当然,这几个月来他家主子的表情没多少时候是好看的,他忙打开车门等主子上车,然后小心翼翼地问:“督主,是回宫还是……”
“去一趟海角楼。”
“是,督主。”
傅长卿坐在马车上,将手伸进怀里取出那个荷包,垂眸看着歪歪扭扭的针脚,指腹在上面细细摩挲,似是在想些什么,就在这时他耳廓轻动,隐约听见有细微的风声。傅长卿将荷包塞进怀里果断往后一仰,几只尖锐的箭矢顷刻间就穿破车窗射了进来!
与此同时陈昌在前头喊了起来:“有刺客!保护督主!”接着外面便响起了厮杀的声音,傅长卿从声响判断刺客的人数并不多,便静静坐在车厢里不动,果然骚乱很快就平息下来,陈昌打开门关切地问:“督主,您没事吧?”
“无事,是谁的人?”傅长卿波澜不惊地道。
“禀督主,刺客共有十人,身上没有身份标识,不过属下还留了一个活口。”一个厂卫回禀道。
“嗯,回去好好审审。”
傅长卿浑不在意地点点头,这次的刺客水平如此弱,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厉害角色派来的……
他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才十个人,实力低微,半炷香都不到就被收拾干净,这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真是冲他来的?
傅长卿越想越觉得可疑,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他沉吟片刻对陈昌道:“回寺里一趟,我还有点事要办。”
他们本来也没走多远,很快就回了寺庙,傅长卿本想一人进去,迈进门槛时又回头点了两个厂卫,几人一路往后院走,来到秦松平的房间门口,傅长卿抬手敲门,里面半点声音也无,他微微蹙眉,对手下道:“分头去找秦松平。”
秦松平的房间离寺庙后门很近,傅长卿寻过去也未见他的身影,他出了后门沿着小路往后山走,走了一截后忽然听到树林里有声音,傅长卿将手按在刀鞘上,屏息快步往声源靠拢。
很快他就看见有几人正在林间打斗,其中一人赫然是秦松平,他肩膀上染着大片鲜血,正被其余几人逼得连连后退,傅长卿眸色一沉,拔刀便从背后先杀了一个,另外三人显然没想到会有程咬金出现,一人忙迎上来对付傅长卿,另外一个人则高声道:“先杀了秦松平!”
那两人便专心致志围攻秦松平,傅长卿手起刀落迅速解决掉面前这个,冲过去拦下二人对秦松平的攻击。那两个人功夫平平,很快又死了一个,最后剩下那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想跑?”
傅长卿嗤笑一声,甩手就是一把暗器飞出去,直中那人的小腿,接着他走过去一刀刺进那人的手掌,将他牢牢钉在地上,用脚踩住他的背冷声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痛得几近晕厥,好半晌才说是有个男人来找他们,要他们杀了秦松平,但他们并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傅长卿脚下加了几分力道,碾得他吐出一口鲜血,却仍旧没有改口,傅长卿也懒得在这与他废话,直接打晕了人准备回去再审。
他抬头看向一旁的秦松平,后者正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对他点点头道:“多谢。”
看着秦松平被鲜血染湿的半侧衣衫,傅长卿掏出瓶金创药丢给他道:“先止血。”
秦松平解开衣衫,哆嗦着将金创药倒在伤口上,这药效果极好,倒上去短短片刻便止住了血,他喘了口气,盯着傅长卿问:“为什么要救我?”
傅长卿睨了他一眼,刚要作答,脑中却不自觉回想起夏如嫣曾经说过的话。
【我就会一辈子都对他念念不忘,从此以后他就是我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
男人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冷地道:“不过是顺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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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松平:我还有句话没说出口,你一个太监能给她性福吗?
傅长卿:……好气但是无法反驳!
赵恒:我能!我能!
厂公且慢(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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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如嫣刚沐浴完从屏风后走出来,便瞧见某人又不请自来,她拢紧衣领站在屏风边看他,不过去也不说话。
见她出来,傅长卿从凳子上站起身,正要开口却见女人仅着了件单薄的里衣,现在已是初冬,虽房间里放着炭盆但也不比春夏,他大步走过去将夏如嫣打横抱起放到床上,扯过棉被把她裹住,这才松开了拧紧的眉头。
男人的动作一气呵成,夏如嫣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了,连斥责的话都说不出口,最后只得无奈地道:“都督又来做什么?”
傅长卿并未顺势坐下,而是站在床前垂眸默了片刻道:“今日我去见了秦松平。”
夏如嫣一怔,旋即有些不悦:“你还去见他作何?”
男人将她脸上的表情看得分明,眸色微沉:“自然是劝他还俗。”
夏如嫣倒是没想到他还真的去劝秦松平还俗了,一时也不知作何反应,便下意识问:“那他答应了吗?”
这样看起来就好像很关心秦松平似的,傅长卿的眸光又暗了几分,淡淡地道:“他拒绝了。”
“哦……”
夏如嫣垂首看着锦被上的花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其实秦松平出家也好不出家也好,只要他自己乐意,她都没意见。然而她这副反应在傅长卿眼里又成了闷闷不乐,男人一口气憋在心里咽不下吐不出,过了好半晌才道:“我离开后在路上遇到了刺客。”
夏如嫣身子一顿,旋即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担心道:“哪来的刺客?你…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