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樊奶奶还让樊一航给我装了几大袋香肠让我带回家。
我简直感激涕零,这下我回家可以向我妈交代了。
「谢谢樊奶奶,多少钱我转给您。」
樊奶奶一听,急忙摆手:「不要钱不要钱,这是给我孙媳妇吃的,哪还能要钱呢。」
我还想说什么,樊一航就推着我的肩往外走。
「行啦,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再不回去你妈在家该等着急了。」
我骑着小电驴满载而归。
我妈一听我带了几大袋香肠回来,都已经快要睡觉了还蹦起来做宵夜。
「就是这个味儿……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
我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让我茶饭不思的妈吃了点东西。
我在微信上给樊一航转了香肠的钱,但他没收。
还对我冷嘲热讽:
【想用钱两清?边幸,你这辈子欠我的都还不清,欠着吧。】
3
樊一航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还是这欠欠的样子,还是褪不掉身上的孩子气。
余菲给我打电话,电话刚接通就听到她咋咋呼呼的声音。
「边幸你过年回来都不说一声啊?大家都等着你回来同学聚会呢,你在北京待久了,眼光高了都不屑跟我们聚会了是吧?」
「哪有啊,也就前天回的,这两天光顾着陪我妈逛街了。」
「这次打算待几天?」
「这次不走了。」
「不走了?」
「嗯,我妈身体不好,我在外面不放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余菲叹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以你的个性你打死都不会回来了,当年樊一航求着你别走,你硬要走。」
「那时候毕竟年轻嘛。」
「你都不知道,你们分手后,他堕落了好长一段时间。同学聚会谁都不敢提你的名字,一提他就黑脸。」
挂了电话,我沉默着坐在床边,看着楼下狭小的胡同小巷发呆。
那路灯下的小长椅,留有我和他很多的回忆。
不管春夏秋冬,他总是坐在长椅上,抬眼望向我的窗台,毫无怨言地等候。
所有人都觉得我负了他,事实上确实如此。
我们本是所有人羡慕的神仙眷侣,他高考分数比我多了六十多分,原本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但为了和我在一起,他不惜填了和我一样的学校,本地的一所大学。
他为此还和家里吵过。
我很愧疚,抱着他哭。
他却笑着安慰我:「没事,是我想黏着你的,跟你没关系。再说了,以我的资质在哪都会发光。」
他是发光的,在大学期间成绩优异,被保送读研。
原本我是要跟他一起读研的,成绩都出来了,和他一个学校。
但妈病了,需要钱手术。
我没有继续读研,而是选择签了大厂的合同,去了北京。
樊一航崩溃过,他知道我是为了我妈凑手术费。
他哭着求我:「手术的钱我给你出,别走好不好?」
我那时候强大的自尊心在作祟,要命的贫富差距,是我埋在心底里的逆鳞。
我想变得更好,好到能与他比肩,那也许心底里的自卑就会被抹平了。
我笑着安抚他:「我只是出去工作了,又不是分手了。我们可以每天打视频,放假我就回来看你。」
但事实是,我高估了自己。
当不分白天黑夜的加班侵蚀了我的生活,我根本分不出心来维系我们之间的感情。
在他一次次的信息我都没有能及时回复的时候,他崩溃了。
「边幸你能不能别忽冷忽热的,你别折磨我了。」
「我只是累了,我很忙的,你能不能理解一下?」
「理解?你看看你上次给我打视频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