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好不容易看清了自己的心,可惜她却不知道身首何处。
谢听蓉坠崖已经整整一个月。
所有人都劝说,她早就被野兽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就连辰王都给他送来信劝诫,「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女人,葬送我们多年苦心经营的大业吗?」
李瑶天天以泪洗面,眼睛哭得有些不好了。
她紧紧握着魏肃的手,「肃哥哥,我们回到过去那样吧,为陪在你的身边,你与父王专注于朝堂之上,不好吗?」
这时候,魏肃却想起了谢听蓉。
她总是疏离地叫他大人。
这段日子魏肃一直现在过去的回忆之中,反复寻找着谢听蓉爱过他的蛛丝马迹。
最后,却发现在他那日选择李瑶的时候,都化作泡影。
回京之后,他总是会坐在谢听蓉住过的院子发呆。
幻想着她曾经生活在这里的样子。
甚至还想自己,如果能在当初更关心她一些,更在乎她一些。
是不是那日他们就不会生了嫌隙?
是不是那日他就不会将她独自一人放在尼姑庵?
是不是也就不会有后来她丧命的事?
越往下想,魏肃觉得自己过去到底都做了多少混账事,让她那日面如死灰,一心赴死。
时光如白驹过隙。
一眨眼三年过去。
镇西侯给朝廷捎回来一束稻子。
说是城中来了位四处云游的女先生,她带领着农户种这种一年能种两季的稻子。
大大缓解了西边的粮荒。
他建议全国可以试着推行,如果适用的话,接下来百年,大梁都不会再有粮食的苦恼。
听到此事的魏肃,突然想起了当年从谢府搜出的那本前朝典籍。
上面正是记载了一种一年能种两季的稻谷。
难道是她?
他不敢置信,却又一遍又一遍婆娑着摆在书桌上的稻谷。
既然她不愿来见他。
那他就去找她。
8
又是一年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垂下了头。
如今,这种稻谷已经在此处稳定种植了两年了。
只要让农户接下来按照教授的方法,那此处人民将不会再有缺粮的苦恼。
也算是完成了我爹当年的遗愿。
我扯下脖子上挂着的巾布,擦拭额角的汗珠。𝚇ļ
县令急匆匆地站在田坎边朝我招手,「林先生!林先生!」
我笑着回应,「怎么了?」
县令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京中派来御史大人,想要与您见一面。」
我婉拒,「大人,这都是农户的功劳,你让张大叔陪你去一趟便是……」
话未说完,身后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听蓉?」
魏肃走过来想要抓我的手,「是你吗?听蓉?」
我压低了头上的帽檐,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小女林莛,并不是先生口中的‘听蓉’。」
县令跟我试了试眼色,「林先生,这位便是本官方才与你提起的御史大人。」
魏肃又靠了过来,「听蓉?」
我接着向后退了一步,「大人,请自重。」
县令邀请我坐他的车一起回城。
与我们同乘的还有魏肃。
期间,县令为了彰显功绩,一路上滔滔不绝。
我适时附和。
唯有魏肃一言不发,双眼一眨不眨地黏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