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屈明遥:?
  “毛巾和伞,为什么要让别人转交?”
  雨搭在伞面上,有轻微的响,敲断了屈明遥的思维。
  沈易为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在雨幕中如同烟雾一半慢慢笼罩过来。
  沈怀荷的话在这个时候回荡在耳边。
  “沈总是不是喜欢你?”
  屈明遥有一瞬间的无措。
  “是怕我吗?”
  屈明遥迎上沈易为的视线。
  视线平静,纯净。
  淡淡的口吻让屈明遥为自己刚刚的一瞬间的念头感到不好意思。
  沈怀荷这个害人精!
  “不怕。”
  要不是你吩咐了保安,不让罗太太进公司,她也不会找人转交。
  没法找他算账,也没法说清。
  屈明遥暗暗叹了一口气,吃了这个哑巴亏,捂紧自己的马甲。
  “不知道沈总介意,临时有事,抽不开身,就拜托了杨经理,抱歉。”
  “没关系。”
  屈明遥看不明白他的表情。
  太静。
  如同这夜,这雨。
  如果不是落在伞面上,一点雨声都听不见。
  只能看到天地间,被灯光照着的,时明时暗,一截一截的雨线,和路面上潮湿发亮的小水洼。
  屈明遥视线落在水洼上,看着雨水打着水面的光,像开出一朵朵烟花。
  她在脑子里构景。
  “遥遥。”
  被沈易为这样亲昵地一喊,屈明遥耳朵一热,心跳加速。
  砰,砰,砰。
  沈易为为什么这么喊她?
  边界感呢?
  “是你的名字?”
  “……”
  屈明遥意识到是沈怀荷喊她的时候,被他听到了。
  “是。”
  “哪两个字?”
  “女字旁的姚,和遥远的遥。”
  “嗯。”
  两个人之间再次安静下来。
  屈明遥怕沈易为问下去,自己捂不住马甲,张望。
  “沈总的车怎么还不来?”
  沈易为掏出手机,“是有些慢,我问问。”
  然后给司机发了可以过来的消息。
  “快了,停车场里人多,排队。”
  屈明遥安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
  掉马的危险减少了。
  突然,包里的手机震动。
  屈明遥本想忽视。
  奈何手机震了又震。
  她拿出手机。
  沈怀荷:【你就这么跟沈总走了,还记得你有个姐妹在餐厅吗?】
  【我估计你也不记得】
  【没关系,我已经走了】
  【被粉丝发现了,不走不行,你就坐沈总的车吧】
  【看他那性冷淡的样,我也挺放心的】
  【不冷淡更好,你前夫有福了】
  屈明遥两眼一黑。
第四十一章
  车缓缓停在沈易为面前。
  司机下车为沈易为打开车门。
  沈易为看了屈明遥一眼,“怎么了?”
  屈明遥难以启齿。
  但这个地方确实是不好打车。
  “我朋友把我丢下了。”
  沈易为明白了。
  “上车吧,我送你。”
  “多谢沈总。”
  车子开到屈明遥的小区,因为外头的雨有些大,沈易为让车子开进去,停在了屈明遥楼下。
  屈明遥道了谢,下了车。
  沈易为的车也没停留,直接开走了。
  屈明遥正要进单元门,似有所感般地转头,看到漆黑的雨夜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很熟悉。
  是屈明遥绝对不会认错的那一辆。
  车窗降下。
  屈明遥看到了罗砀。
  说不意外,是假的。
  上次罗砀喝醉,拿着记载着她“债务”的笔记本,来小区门口发了一通酒疯,把屈明遥弄得心烦气躁。
  都要离婚了,拿那个破本子出来干什么?
  还要她清账?
  罗砀疯了吗?
  屈明遥现在回顾和罗砀的点点滴滴,一点儿都不觉得甜蜜,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单相思,以及在婚姻里面的挣扎,滑稽可笑。
  屈明遥索性改了早班的飞机,去找沈怀荷。
  谁能想到,她在飞机上的时候,罗介又跑了过来。
  父子俩到底想干嘛?
  屈明遥:“你来干什么?”
  声音很冷,是罗砀从来没有听过的冷漠。
  这样的冷漠让他不适。
  不适又生出愤怒。
  罗砀推开车门,撑着伞站在雨里。
  “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原来是去找下家?车不错。”
  屈明遥不接话。
  罗砀见她沉默转身,要走,连忙扬声。
  “你可得好好留心一下,别是司机偷了老板的车出来泡妞。”
  屈明遥本想一走了之,听到这话,皱了眉头,冷冷道。
  “和你有关?”
  罗砀愣了一下。
  此刻的屈明遥太冷漠,像是身上长满了冰锥,且闪着寒光的冰尖都朝着他。
  罗砀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濒临爆发之际,他忽然发现屈明遥背的包有点眼熟。
  定睛看了看,是他之前送的那个。
  不管是这六年的婚姻里,还是结婚之前,罗砀送给屈明遥的东西都不多。
  罗砀情愿把钱都花在别的女孩子身上,去哄她们高兴,都不愿意花在屈明遥的身上。
  因为屈明遥不用哄。
  这个包,是他送给她为数不多的礼物。
  罗砀想起屈明遥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的样子。
  眼里冒着星星,笑靥如花,欢天喜地。
  “送我?真的送给我?我好喜欢!我一定好好珍惜!去哪里都背着!”
  居然真的还留着。
  罗砀心情好转。
  这么看重?这么珍惜?
  是看重包,珍惜包,还是看重,珍惜送包的人?
  骄傲,自信如罗砀,笃定答案是后者。
  此刻,这个包简直是屈明遥还爱着他的证据。
  罗砀笑了一下,有些得意。
  “你还在用这个包?”
  屈明遥低头看了一眼。
  “没坏。”
  “哪个女人像你,包一直用到坏?”
  罗砀很清楚,包是女人的锦上添花的装饰品而已。
  罗砀多看了两眼那个包,忽然想起这个包,是别人不要的,他随手丢给了屈明遥。
  当时她露出欢喜的神情的时候,他还在心里笑话她。
  罗砀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这几年,商务应酬,人情往来,亦或者是心情好了,他随手送出去的包,没有五六百也有三四百。
  他的妻子却还在用好几年前的旧包。
  “你……只有这个包吗?”
  “我包不多。”
  有了孩子以后,那些漂亮精致小巧的包就和屈明遥无缘。
  因为她的包里需要装所有孩子用得上的东西。
  她需要容量大,结实耐用的包。
  罗砀:“商场应该还没有关门,我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有需要我自己会买,你有事就说。”
  “跟我回去,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去?”
  为什么?
  罗砀短促地笑了一声。
  有了那个包,他自信地将屈明遥现在的冷淡,解读成为刺激他的手段。
  “我如你所愿地来了,你还在闹什么脾气?”
  屈明遥无语到极点。
  离婚冷静期都要到了。
  罗砀怎么还会认为她在闹脾气?
  屈明遥觉得,除了罗砀自信得可怕以外,还有她的原因。
  她用爱娇惯了罗砀。
  而罗砀对爱意心知肚明,才会有恃无恐。
  屈明遥语声沉沉。
  “罗砀,我不会和你回去,我是真的想离婚。”
  罗砀面上的从容自得碎裂。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这个包?”
  他抓着证据,逼着屈明遥承认。
  屈明遥取下包,把里面的证件,钥匙,全都拿出来塞进外套口袋,然后把包砸到了罗砀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