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砀甩开邬素欣的手。
  “我不想和你们一样,太恶心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去,上车,轰起油门,飙到屈明遥住着的小区。
  夜深人静,小区大门紧闭,不是住户,车子没有登记在册,无法进入。
  罗砀把车停在路边,遥遥一眼,望向黑漆漆的小区。视线仿若穿过层层建筑物,看到屈明遥所在的地方。
  他焦躁不安,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想说对不起。
  他找了个地方,翻进了小区。
  围墙很高,跳下来的时候,摔得很疼,手好像也蹭破了皮。
  他顾不上。
  爬起来就朝屈明遥所在的地方跑过去。
  寒风呼啸,将回忆吹进他的脑海。
  “就是阿姨递给我的!她怎么能撒谎?!”
  他轻嗤,“不知廉耻,费尽心机,你做梦都想我上你吧?屈明遥,你让我觉得恶心!”
  屈明遥面色尽失,难以置信地落下眼泪。
  罗砀不太记得,当时看到屈明遥的眼泪,自己是什么情绪。
  边上的沈怀荷直接爆炸。
  “姓罗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真的是遥遥想岔了给你下药,然后呢?她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你跑啊!你长腿干什么的?你就是猪脑子被下半身控制住了,想耍流氓!爽过了,还骂遥遥,你做人真贱!”
  他一下子就恼了。
  “沈怀荷,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屈明遥抱着暴走的沈怀荷,一边哭,一边把人往回拉。
  “怀荷,别说了,别说了……”
  “怂他干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妈做事不敢承认,你臭流氓不敢承认!一丘之貉!一窝的杂
  种!你亲妈给你下药,你怕不是个没用的孬种!”
  屈明遥奋力把沈怀荷推出门,关上房门,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她说:“罗砀,我真的不至于。”
  “你想了这么多年,不至于?你想的话,说一声就行,你这样真的太贱了。”
  屈明遥僵住,良久,喃喃。
  “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罗砀听见了。
  他说:“又没人求着你喜欢我。”
  罗砀一口气跑到屈明遥的房门外,才停下来。
  一路过来灌进喉咙里面的冷风,呛得他需要大口大口地呼吸,宛若溺毙求生之人。
  他趴到屈明遥的房门上,眼睛酸涩难当,头和心脏都疼得不行。
  等气息稍微缓过了一点,伏在门上,哭得浑身发颤,慢慢地脱力滑到地面。
  “我求你……”
  “我求你再喜欢我一次。”
  “明遥……我错了,对不起,再喜欢我一次吧……求你……”
  -
  屈明遥第二天打开门,就看到罗砀死尸一般,瘫坐在门口,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进来的?!
  罗砀慢慢抬起头。
  屈明遥看到他形容狼狈,满眼血丝,像是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将他彻底压垮了。
  就这模样,他要是说他从北海道游回来的,屈明遥都会相信。
  “你没事吧?怎么弄成这样?发生什么了?”
  罗砀贪婪地看着屈明遥,恨不得将她刻到心上。
  “我们……”
  声音沙哑,好似有刀在割血肉。
  罗砀快要哭了,嘴唇颤抖。
  “离婚吧。”
  然后,我们重新开始。
第九十三章
  屈明遥大呼。
  沈易为太神了吧!
  他说来,这人就来了!
  屈明遥本想把包里的离婚协议书直接拿出来给他签字,想了想,人都到这儿了,看着好像突逢巨变的样子,又有些心软,做不出让他趴在走廊签字的事情,放缓了语调。
  “你进来吧。”
  罗砀手撑着地面,支起麻木的身子,见屈明遥没有半分回绝和留恋,嘴角溢出苦笑。
  英俊颓唐的脸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拖拽着他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桌前。
  桌子上摆放着的还是之前那一份离婚协议书。
  一字未改。
  需要屈明遥签字的位置,她已经签好了。
  罗砀拿起笔,他感觉自己疼得厉害,说不清楚是哪里疼,总觉得连心脏都仿佛要被撕
  裂,握笔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迟迟无法落下笔。
  却又清楚地明白,不破不立。
  “财产部分,我可以净身出户。”
  “不用,你还要照顾罗介,没钱不行。”
  罗砀深吸一口气。
  遗产的事他还不太清楚,等弄清楚了,再想办法还给屈明遥。
  罗砀一鼓作气,签下了字。
  胸膛不受控地剧烈起伏了几下,听觉好似失效,耳鸣阵阵。
  屈明遥拿走他面前的离婚协议书。
  “那我就去提交了。”
  罗砀猛地按住离婚协议,声音沙哑。
  “你要相信,我,我是因为爱你,才答应离婚的。”
  说到后面,他声音有些哽咽。
  屈明遥微微用了一点力气,把离婚协议书拽了过来。
  罗砀保证。
  “这次,我不会再迟到了。”
  屈明遥姑且信了。
  “到时候我等你。”
  “不,我来接你。”
  罗砀站起身,深深地望着屈明遥。
  他生不出勇气告诉她真相。
  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屈明遥微微一笑,笑容柔和,却又有一种难以撼动的坚决在里面。
  她不想要他的道歉。
  因为她并不想原谅。
  屈明遥把离婚协议书收好。
  “我还要去工作室,你叫辆车?”
  “我开车来的。”
  “你这样还是不要开车了。”
  罗砀神情微动,一句普通的关心,仿佛吹进冬天的一缕春风,熨帖着他的心脏。
  罗砀有一瞬间的恍然,好像回到从前。
  屈明遥的关心总是无微不至。
  从前,他极其不耐烦。
  现在,他知道自己以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好,我听你的。”
  屈明遥走出门。
  罗砀落她一步,看到鞋柜上面的柜子,放着一个男士手表,款式看起来有些眼熟。
  罗砀第一反应就是沈开诚。
  那个兔崽子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给吞了!
  罗砀想提醒屈明遥,想到沈开诚那个兔崽子的茶艺,又把话咽回去,当作没看到这个手表。
  “听说你和沈易为认识?”
  屈明遥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版本的谣言,淡定颔首。
  “是,他妈妈是我妈妈的好朋友,受了他一些照顾。”
  “他脾气不好,你离他远点。”
  沈开诚现在说不得,沈易为总是能说的。
  更何况他现在说的是实话。
  屈明遥皱眉不悦,懒得和他争执,按下负一,直接去地下停车场。
  罗砀怔了一下,按下一楼。
  等电梯到了,他走出去。
  回过头看到屈明遥等不及电梯自动关上,直接去按电梯。
  电梯的门,就在他眼前关上了。
第九十四章
  罗砀没能顺利走出小区。
  刚在外面冒头,就被保安押了盘问。
  大概是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很惨,保安没把他送到警察局。但再三警告,要是有下次,他们会直接报警。
  罗砀心道,自己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下一次。
  他回家洗漱了一下,才去上班。
  还没到中午,罗建业发消息给他。
  【离了吗?】
  罗砀疼得麻木的心脏,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次狠狠一疼,面色难看。直接将手机扔到了一边,等下班以后,开车过去。
  一进门,罗介就冲到他面前,抱着他的大腿,期待地看着他。
  “妈妈呢?你说会把妈妈带回来的,妈妈在哪里?”
  罗砀难以直视孩子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胸腔里面积郁的疲累吐出去一些,蹲在罗介的面前。
  “对不起,爸爸没能把妈妈带回来。”
  罗介眼里立马有了眼泪。
  “为什么?”
  罗砀无法和屈明遥坦白真相,更无法孩子解释清楚,只能苦口婆心。
  “爸爸和妈妈已经不适合在一起了。”
  罗介一把将罗砀推开。
  “你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
  “没有。”
  “那你们要离婚吗?”
  “嗯。”
  “那我要跟着妈妈,你去和她说!我要跟着她!”
  罗砀声音艰涩。
  “我可以问一下妈妈,看她愿不愿意。”
  罗建业从楼上走下来。
  “平叔,把孩子抱下去。”
  管家上前,直接把罗介抱起来。
  罗介挣扎,嘶叫,拍打着平叔的肩膀。
  可到底还是个孩子,哪里能敌得过大人的力量,不过螳臂当车。
  罗介只能把希望放在罗砀身上,歇斯底里地求他。
  “放开我!我不要!我要去找妈妈!爸爸!你带我去找妈妈,我要妈妈!”
  罗砀没动。
  直到看不到他。
  罗建业:“罗介姓罗,他是罗家的孩子,他要留在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