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比较敏
感的问题,我想知道您从罗砀先生那里得到的离婚财产有多少?”
“全部折合下来,不到四千万。”
沈易为和律师合作时间很长。
他一问,沈易为就能意识到问题。
“怎么了?”
律师:“或许是我多想,但我不能排除对方将主意打到沈总身上的可能性。”
毕竟屈明遥拿不出那么多钱。
而律师真正服务的人是沈易为。
他必须考虑到这个案件里可能会牵扯到沈易为的部分。
律师询问沈易为。
“方便询问您和屈小姐现在具体的关系吗?”
屈明遥看向沈易为。
她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
沈易为知道他想问什么。
“未婚夫妻,如果明遥向我开口,我会给她出这笔钱,不过我们的关系并未对外宣称,邬素欣刚从牢里出来,并不知情。”
律师放心了。
看样子无法牵扯到沈总的身上。
“那应该就是她贪心了。屈小姐,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一定会让您满意。”
“那就麻烦你了。”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律师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时间点,对方的律师可能也到位了。”
-
罗砀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边是邬素欣。
罗砀眼前一黑,心瞬间从高楼坠下,像是从悬崖边,一脚踏空,整个人不受空地往下坠。
“你,被抓住了?”
“我昨晚就被抓住了!”
邬素欣在电话那边咆哮。
“你快点请律师!快点!”
罗砀深吸一口气,问了邬素欣地点。
看到邬素欣的瞬间,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苍白的眼皮闭了闭,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邬素欣咒骂不断。
骂那个大花臂竟然敢趁她不在,把罗介放跑,骂警察竟然参与到了她的家务事。
骂得最多的还是屈明遥。
她大概真的没有想到屈明遥会报警。
“她真是疯了,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了,这么多年我们照顾她的情分也不顾了!这个疯女人!你妈我不想再去牢里面过那种生活了,你快点请律师,请最好的律师,把我捞出去!”
罗砀崩溃的情绪,胸腔里面的怒火,在邬素欣的辱骂煽动下,越烧越旺。
“我真希望你就这么被关到死。”
邬素欣一怔。
吊灯的光自上而下倾泻,把邬素欣的脸照得惨白一片。
“你说什么?”
罗砀不应声。
邬素欣骤然破防,暴怒。
“你该不会是不打算管我了吧?我可是你妈,我为你,为这个家奉献了多少,到头来,你居然想要抛下我!我要是早知道我会有你这样的儿子,我还不如把你掐死在摇篮里!”
罗砀一声不吭。
隔着玻璃,平静地面对着那边疯狂的邬素欣。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但一个“好”字,却烙印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拳头被他捏紧,攥得骨头都在响。
邬素欣冷笑。
“你不是爱屈明遥吗?”
是。
爱她。
邬素欣:“你难道真的想她知道当初我们收养她的真相?”
不想。
邬素欣:“你要知道,她如果知道了真相,你和她永远都……”
罗砀声音很轻,很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邬素欣:“你说什么?”
罗砀缓缓抬眸,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重复。
“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住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沈易为雇来的王律出现在罗砀面前的那一刻。
罗砀在心里给他和屈明遥之间,判定了死刑。
王律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软的硬的招数都还没有用上,罗砀主动开口。
“我可以不请律师省去你们很多麻烦,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但是我有个条件。”
王律目光平静,心里却渐渐升起警惕。
罗砀声音平静。
“我要见屈明遥。”
王律:“……”
这个条件,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容易。
就是对他的饭碗,发起了挑战。
王律权衡之下,先告诉了沈易为。
沈易为眉头拧起。
“还说别的了吗?”
王律:“没有,只有这个条件。”
沈易为脸色更加难看了。
王律仿佛听到了自己的饭碗离自己远去的声音,大气都不敢出。
沈易为:“既然没有,那就让他在公司的会议室见。”
王律:“……”
6
王律转达了罗砀的想法,并且“建议”屈明遥最好能在公司大楼和罗砀见面,这样更方便他掌握情报。
屈明遥没多想,答应了。
王律转头就告诉罗砀,约在盟安见面是屈明遥的要求。
罗砀不情愿,但别无选择。
屈明遥提前到了公司,还带着罗介。
罗介这几天根本离不开她。
屈明遥不能带着他去见罗砀。
罗介也不想见到罗砀,他乖乖地抓着沈易为的手,主动表示自己要留下来跟着沈易为。
屈明遥看向沈易为,询问他的意见。
沈易为:“我没有问题,你去吧。”
屈明遥叮嘱了罗介,不要乱动办公室里面的东西,出门去见罗砀。
罗砀已经等在了会议室,忐忑不安地交握着双手。
他看到屈明遥的瞬间,立马站了起来。
“明遥……”
屈明遥坐到了他的对面,从口袋里拿出了录音笔,放在桌子上。
“这是律师的要求,不介意吧?”
罗砀面色难看,盯着那个放在桌子上的录音笔,从上面看到了屈明遥公事公办的态度和对待他的冷漠。
他张了张唇,好半晌才颤抖地说了一句,“不介意”。
屈明遥切入正题。
“你想和我说什么?”
“要不要喝杯水?”
屈明遥不和他兜圈子。
“有话直说。”
罗砀垂了垂眼眸,坐下来。
“罗介还好吗?”
“有轻微的心理问题,现在在好转。”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屈明遥抬眸看向罗砀,声调平淡,却能听出几分冷酷。
“你是想罗介跟你回去?”
罗砀苦涩一笑,“他愿意吗?”
“应该不。”
“那你。”罗砀直直地看进屈明遥的眼睛,“你还相信我会把他照顾得很好吗?”
空气瞬间沉钝。
像一把锈了的锉刀,在罗砀本就破碎不堪的心脏上不停的锉磨。
两个人曾经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夫妻,现在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寂静无声地对视着。
一秒。
两秒。
短暂却又无比的漫长。
罗砀从屈明遥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可他固执地想要听她亲口说出来。就像一个明知惩罚会降临的犯人,一定要听到审判落下的那一刻才肯死心。
屈明遥率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将视线落在一个虚无的点。
“我能理解你刻意的隐瞒,能理解你当时的做法,如果能说服邬素欣归还罗砀,确实是损失最小的做法。”
罗砀闻言,胸腔里面的心脏缓慢,有力地跳动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
屈明遥的话,就让罗砀心死。
“但那是站在你的立场上,不是我,也不是罗介。我无法再相信你,原谅你。”
第二百三十四章
耳畔的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罗砀藏在桌子下的手早已攥紧成拳,指甲深深嵌入皮肤。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深吸一口气,脖颈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就那么耷拉着。
“为什么你对我,不能像对罗介那样?”
他能感觉到,屈明遥对罗介的态度软化了很多。
也许罗介再努努力,卖卖惨,就能够回到屈明遥的身边。
而他……
或许再也没有这个可能。
屈明遥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
“你又不是我生的,也不是小孩子。”
罗砀:“……”
无法反驳。
罗砀:“你现在想要罗介的抚养权吗?”
屈明遥眸色微冷。
“这是你今天和我谈判的真正目的?”
罗介的抚养权。
罗砀:“不是。”
罗砀嗓音干涩地开了口。
“我只是问问你,想不想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
屈明遥眉头微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