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你别误会,昨晚我喝多了酒,发酒疯,沈总怕我有意外,坐在床边守了我一夜。”
  坐,在,床,边?
  守,了,一,夜?
  娄文姝递给沈易为一个“给你机会,你不中用”的眼神。
  沈易为:“……”
  他横竖都得挨一顿数落。
  娄文姝的嫌弃毫不遮掩。
  “他哪会照顾人,你好点了么?难不难受?”
  “好多了,沈总很细心。”
  娄文姝半信半疑。
  “我叫餐厅准备了早点,你收拾收拾,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好。”
  沈易为提醒她。
  “创可贴在床头,记得换。”
  屈明遥心弦微颤,有些动容。
  她自己都忘记的小事,难为他还记得。
  屈明遥回到房间换衣服,换好了才去拿床头的创可贴。
  新的。
  大概是昨晚买的。
  是最简单,朴素的那种款式。
  屈明遥抽出来,准备贴一个,傻了。
  每一枚创可贴上都用笔画了简笔画。
  笔触有些陌生。
  不是她的。
  那必然就是沈易为的。
  她想起昨晚沈易为拿着创可贴要给她贴,她瞅了一眼说,她买给罗介的创可贴都有漂亮的图案。
  丑的她不要。
  屈明遥想一头撞死。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默念好几遍酒精害人,才走出房间,跟着娄文姝到了餐厅。
  沈易为已经等在那里。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收拾得妥帖干净,根本看不出在单人沙发椅上窝了一整晚,连喝茶的动作都优雅悦目。
  “囡囡,我给你要了一碗长寿面,中午我们再一起吃个饭,晚上你有想请的朋友吗?给你办一个party?”
  “不用了,大家都挺忙的。”
  她没有办派对的意思。
  倒是沈怀荷,大张旗鼓,不顾经纪人的阻拦,知道她在香港,要跑过来。
  不过被经纪人拽下了飞机,当牛马去了。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阿姨给你包个游乐园?餐厅?博物馆?”
  好霸总的操作。
  “谢谢阿姨的好意,不用了。”
  娄文姝:“那蜡烛总是要吹的呀,就买了一个小蛋糕,大家一人一口,也就没了。”
  娄文姝说着,发觉少了个人,嘴角都还扬着,眉毛先拧了起来。
  娄文殊问沈易为,“你爸呢?”
  “不知道。”
  娄文姝冷冷哼了一声。
  “该在的时候不在,不该在的时候,什么地方都能见到他,那天拍卖会也不知道给囡囡买个东西。”
  听起来是把沈父当成了活的提款机。
  这话屈明遥接不住,沈易为便主动揽过去。
  “一会儿我问问他在哪儿。”
  娄文姝无所谓沈父人在哪儿,她就是想屈明遥多收一个礼物。
  然而屈明遥今年,简直是把过去几年没有收的礼物一下子给补上了。
  不说娄阿姨和沈易为送的价值一串零的礼物,单是工作室那边,特地腾了一个墙角,堆放她的礼物,小山一样,摆在那里。
  宋思雅敲了她好几次了,呼唤她赶紧回来拆礼物。
  娄文姝说是没有准备party,但还是布置了一番。让沈易为郑重其事地捧了个精致漂亮的小蛋糕出来,上面插着蜡烛。
  烛光摇曳,照在脸上,像是光在跳跃。
  沈易为:“许个愿。”
  娄文姝怂恿,“说出来,让沈易为帮你,不行还有阿姨。”
  屈明遥抬起眼眸,猝不及防地撞进沈易为的眼中。
  烛火很烫,沈易为的眼眸微凉,沉如雾霭。
  无声地告诉她,他会帮她实现愿望。
  屈明遥微微一笑。
  “这个愿望,我想自己实现。”
  从她手里流出去的遗产,自然该由她夺回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吃过晚饭,时间还早。
  沈易为收到了父亲的短信,叫他带着屈明遥到宴厅给他送件外套。
  娄文姝皱着眉头不高兴。
  “你爸真是人老架子大。退下来以后,不是不爱往人堆里面扎了吗,现在是闹哪套?”
  送衣服不能叫助理,非要叫寿星过去。
  “告诉他,不去!”
  沈易为看了一眼地址,心里有了个猜测。
  “我带她去一趟。”
  娄文姝眉头微微舒展开,她一向是不知道那个高深莫测,心思想法都藏在面皮下面的男人,都有什么主意。
  生出来的儿子也随了他。
  让人心烦。
  “别欺负人。”
  说完又对屈明遥说。
  “欺负你就给我打电话,别给他俩好脸。”
  沈易为轻笑一声,“我哪儿敢。”
  屈明遥心里一紧,总觉得他这句话听起来味道不太对,像是宠溺。
  沈易为另外拦了一辆车,为她打开车门,然后自己从另一边上车。
  屈明遥问他,“空着手过去?不是要外套?”
  沈易为:“直接去就行。”
  香港的夜晚,浓云盖住弯月,月影婆娑。
  车子在街道上行驶。
  没多久就到了沈伯伯所在的宴厅。
  地方挺大,从外面看着平平无奇的中式建筑,进去后别有洞天,装修奢华却又低调雅致,处处都透着中式的奢靡。
  门口的人早就打过招呼,一路没有障碍。
  巨大的宴厅聚集了不少香港名流。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一个五光十色的浮华世界。
  这样级别的宴会,出现的明星不过是点缀。
  屈明遥扫了一眼,都能叫出好几个耳熟能详的名字。
  “刚还说呢,还真就来了。”
  有人先看到了屈明遥和沈易为。
  沈易为牵着她的手走过去。
  宴厅不少的目光也跟着两个人移动。
  原因无他。
  沈易为和屈明遥走向的那几个人,是港圈真真正正的大佬。
  沈父视线扫过屈明遥,开口的时候,声音不悦。
  “叫你跑一趟,还带着明遥做什么?折腾人家?”
  “正好在一块,就一起过来了。”
  沈易为答完,从身边经过的侍应生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酒,姿态散漫从容,却又拿捏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周全,游刃有余地和周围的人打招呼,顺带解释自己的未婚妻身体不适,不宜饮酒,不动声色地引荐。
  一个“未婚妻”足以概括所有。
  更何况,曾在商场上又铁血之名的沈父,还为了这个女人,教训了自己的儿子。
  “不知道拿杯果汁?”
  堂堂盟安的沈总,就被支使着去拿了一杯果汁。
  回来的时候,亲昵地将屈明遥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尝尝合不合口。”
  屈明遥惊叹他的演技。
  不去演戏是内娱的损失。
  几个人站在一起聊了一会儿,无非是夸赞几句郎才女貌之类的话。
  但这边的动静足以让这个宴会厅里的人精注意到。
  屈明遥的脸就这么印在了港圈人的眼里。
  沈父叫他们来的意思很简单。
  刷个脸。
  他给屈明遥做背书,靠山,护身符。
  出了宴厅,沈父开口。
  “以后,你在这个地方的路,不会难走了。”
  “谢谢叔叔。”
  “没什么好谢的。听说打算搞订婚礼?”
  问这件事情的时候,沈父没看屈明遥,看向了沈易为。
  苍老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浑浊,只有洞察一切的锐利。
  沈易为面色不变,回答地周到妥帖。
  “一直不办,别有居心之人会借此生事,对明遥也不好。她帮我这一场,我自然要护好她。”
  沈父啼笑皆非。
  说的冠冕堂皇。
  最别有居心的分明就是他沈易为!
  “明遥愿意?”
  “嗯。”
  有没有订婚礼,她的身份都是一样的。
  没差。
  “辛苦了。”被骗得真是辛苦。
  “我在海湾有套房子,送你了,明天叫这小子带你去看。”
  他的口吻不容拒绝。
  坚定,有力。
  “生日快乐。”
第二百五十九章
  飞机落地。
  屈明遥和沈易为刚走出机场的通道口,就看到萝卜一样的罗介,兴奋地朝他们挥舞双臂。
  “妈妈!”
  屈明遥走上前,揉了揉罗介的小脸,问张姨,这几天罗介的状态。
  走的时候,她问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告知,罗介可以进入脱敏治疗阶段,就没带他。
  要是哭闹地厉害,就坐飞机到香港找他。
  没找不说,连电话都不怎么打。
  张姨笑着说:“小介的状态好多了,只要住在家里,就是安安稳稳的。遥遥这次香港之旅怎么样?开不开心?”
  屈明遥面上闪过细微的阴沉,微微一笑。
  “给你们带了点礼物,你们先回去,我跟沈总的车。”
  “好。”
  司机帮忙把东西搬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