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客房还真就成了沈总的房间了。
  屈明遥:“收拾吧,收拾好了,我去叫他。”
  “好。”
  -
  罗砀这几天在外地。
  家里公司的情况越来越差,最近又有人针对他们,好几个只差临门一脚的项目,突然黄了。
  对方上门道歉,言语间暗示了罗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人还能是谁,罗砀心知肚明。
  眼下只能另辟蹊径。
  只要离得够远,盟安鞭长莫及,影响会小很多。只是这样一来,不仅要和当地的企业抢市场,成本也会增加很多。
  为了接项目,罗砀连着好几天都没睡什么觉,全靠黑咖啡吊着精神。
  好在,谈下来了两个合作。
  接下来还要再跑两个城市,谈下至少四个合作,才能让公司维持当前的运转。
  罗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
  一进房门就踢掉了脚上的皮鞋,扯掉领带,去看手机。
  生日那天给明遥发的消息还没有回复。
  也不知道,给她送的礼物,她喜不喜欢。
  罗介那个小没良心的,待在明遥那里,也不知道给他透露一点明遥的消息。
  他现在特别需要明遥的消息,来给自己续命。
  罗砀点进屈明遥的朋友圈。
  仅展示最近三天动态的朋友圈,什么都看不到。
  他又退出来,去找沈怀荷的。
  她爱发朋友圈,没准儿会有和明遥相关的。
  果不其然,刚发了一条。
  只是有点莫名其妙。
  【坐等屈明遥打脸】
  他还想再刷点别的,手机突然进了一通电话,是刚刚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合作人,请他去唱K,说是给他介绍几个朋友,有合作意向。
  换以前,罗砀肯定让对方等着。
  现在只能重新穿上皮鞋赶过去。
  包间已经开好了。
  每个男人怀里,都有一个美女。
  喂酒,依偎,亲吻……
  “哟,罗总来了!给你留了一个最漂亮的!珊珊,去,伺候罗总。”
  叫珊珊的女孩子立马起身迎上去,跟着罗砀走到沙发边,挨着罗砀坐下。身子几乎贴到他身上。
  罗砀不动声色地避开。
  被旁人看在眼里。
  “罗总,这个不合眼?”
  有人接腔,“听说罗总以前那是情场浪子,什么样的漂亮女人没有见过?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他肯定瞧不上。”
  “不是,明天还要赶飞机去其他地方,怕耽误事。”
  有人揶揄,“罗总是怕被缠上!”
  罗砀只是笑,不否认。
  “放心。”一个胖子拎着酒瓶站起来,大着舌头,“这些女的,都是专业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罗总就喝杯美人酒,享享艳福。”
  说着倒了一杯酒,放在了罗砀的面前。
  边上的珊珊立马端起来,递到罗砀嘴边。
  那个胖子说:“生意嘛,都是酒里喝出来的!”
  身侧的香不断传过来。
  罗砀垂眸看着酒杯。
  不是不喝。
  只是不想再像从前那样,在声色犬马里来来去去。
  明遥不喜欢。
  他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拿过珊珊手中的酒杯。
  “家里管得严。”
  “搞半天,罗总是惧内。”
  罗砀一口闷了酒,笑得更加不好意思,反倒是坐实了惧内的说法。
  包厢里都是有家室的,借此话题就说到了自己老婆身上,聊着聊着,突然有人说。
  “盟安的沈总要结婚了,你们说,他怕不怕老婆?”
第二百六十四章
  罗砀握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像蛛网一样笼罩在他的心头,越束越紧。
  沈易为要结婚了?
  刚才落在耳朵里,七嘴八舌的声音,现在无比清晰,一个字也不肯错过。
  有人问:“盟安?那可是我们望尘莫及的大公司,他家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人脉?”
  “不是。说来也巧,前阵子包了个小明星。年底了嘛,红毯,活动一大堆,想要裙子,非要我买。我就去问了一嘴,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所有的裙子都要先紧着盟安,那边订婚要用。”
  有人叹了一声。
  “嚯!这么大阵仗?谁家的千金?”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
  “我之前听说,是个摄影师。”
  “消息保真吗?”
  “这我就……”
  “砰”的一声。
  酒瓶摔在地上炸开,混着女人的惊叫。
  众人循声看去,灯光下,罗砀的脸苍白无色。
  摔炸的酒瓶飞起的碎片在他的手上划了好几道口子,身上更是狼藉。
  他像是没有察觉,慌乱地掏出手机,慌乱地解锁。
  手机从指缝间“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进混着酒瓶碎片的酒液里。
  他赶紧去捡。
  指尖被尖锐的玻璃划伤。
  他全无所觉,眼里只有手机。
  珊珊赶紧去抽桌上的纸,递给罗砀。
  “罗总,你这是怎么了?”怪吓人的。
  “我突然有点急事。”
  罗砀猛然起身,不顾包间里人群的压抑和哗然,离开包间的脚步有些踉跄。
  攥进手心的手机也没来得及擦,残留在上面的玻璃碎片扎着手上的皮肉。
  沾满鲜血和酒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混着鲜血的水痕,勉强拨出去一通电话。
  手机里传出来的“嘟嘟嘟”的声音,让他心慌意乱。
  屈明遥的电话打不通。
  他去打沈怀荷的。
  响了很久她才接。
  沈怀荷开门见山,给了罗砀当头一棒。
  “你知道了?沈易为和遥遥订婚。”
  一句话,像是死神最后落下的镰刀。
  罗砀下意识反驳。
  “怎么可能?”
  沈怀荷在气死罗砀这件事情上,有绝对的乐趣。
  “怎么不可能?沈易为喜欢遥遥,你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了。
  沈怀荷:“他买了上百条的小裙子给遥遥挑,对订婚的事情上心得不得了,难道是假的?哦,对了,内部人人士给你透露一下,沈伯伯还过了一套大别墅给遥遥,遥遥就算生个十七八个,也不怕没有地方养。”
  罗砀有一脚踏空的感觉,连人带着心脏,从高楼坠落摔成许许多多瓣。
  即便他心里清楚,沈怀荷的话有水分,多半是为了气他。
  可她说出口的一字一句犹如魔音,缠绕在他的耳边,钻进他的心肺,刺激着他的心脏。像炸裂的那瓶酒的碎片,全都迸进了他的心脏,将他扎得鲜血淋漓,难以喘
  息。
  他迫切地需要些东西来支撑着自己。
  罗砀靠在墙壁上,呼吸错乱,声音都在颤抖,竭力用理智去对抗沈怀荷的挑衅。
  “我不信。”
  “爱信不信。”
  那边沈怀荷兴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失重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罗砀眼前一黑,猛地眩晕了一两秒,站都站不住。稍稍缓过神,耳边有人在问他。
  “这位先生,你还好吗?先生?”
  罗砀抬起惨白无色的脸,双目无神,表情有些迷茫。
  “您受伤了,需要帮助吗?”
  罗砀声音嘶哑。
  “我想要,想要代驾。”
  他要回去。
  他要去找明遥问清楚。
  “先生,您的伤口要先处理一下的。”
  “不用,我要回去,我必须要回去……”
  他只有看到屈明遥才会好。
  前台帮忙联系了代驾。
  罗砀坐在车子后面,焦灼不安。
  鲜血顺着伤口还在往外流,看起来简直像是从某个凶案现场跑出来的。代驾在前面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把罗砀的联系方式保存了下来,全程开着录音,做好报警准备。
  车开了一夜,才到地方。
  罗砀混进了小区,站在了屈明遥的家门外,紧皱的心脏像是终于得到了搏动的生存空间,恢复了呼吸。
  他抬起手。
  一路奔赴,在这一刻,忽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越想敲的门,叩得越轻。
  “笃笃”
  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又是两下。
  门“咔哒”一声,在他的面前打开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好一阵子没见的人就站在面前,罗砀痴痴地看着她,怎么也看不够。
  他想,时间要是能停在这一刻,也是好的。
  屈明遥:“你怎么来了?”
  视线在罗砀的身上上下扫过。
  秀眉微蹙。
  他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罗砀注意到屈明遥的视线,顿时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狼狈,也终于察觉到疼。他局促地想把这么狼狈不堪的自己藏起来,想了想又觉得已经看到了,不如卖个惨。
  “我来得急,你有药箱吗?没有的话,借个地方,我洗一下?”
  屈明遥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来干什么?”
  她的冷硬,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我……”
  “沈叔叔,我扣不上,帮帮我!”
  罗介的声音从房里传来。
  罗砀整个人顿时僵了一下,耳鸣阵阵,目光越过屈明遥看向屋内,循着声音去找罗介的身影。
  并不难找。
  他套着一件蓝色的外套,跑得很快。
  屋子里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居家的浴袍,英俊清冷,在罗介面前蹲了下来,帮他整理衣服。
  罗砀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他在这里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