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的时候开的车,让司机开走了。另外沈总吩咐我办些事情,少爷昨天开过来的车,我要借用一下。”
  屈明遥:“……”
  屈明遥看向沈易为。
  “会不会耽误你上班?”
  福伯:“夫人说笑,在公司还没有人敢给少爷规定上班时间。”
  屈明遥:“……”
  忘了。
  整个公司他最大。
  屈明遥:“那就一起吧。”
  福伯:“那我就不耽误二位了,先走一步。”
  福伯说着,走到沈易为面前,从沈易为那里拿走了车钥匙,先一步离开。
  屈明遥带着罗介,和沈易为一起下楼。
  罗介悄悄拽拽沈易为的衣服。
  沈易为弯腰把他抱起来。
  罗介趴在他耳边,“爸爸和妈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能不能告诉我?”
  沈易为看了他一眼。
  都说小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敏锐力,并不输给成年人。
  果然如此。
  沈易为反问他,“你知道以后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帮助妈妈。”
  “这件事,你帮不了,甚至还会添乱。”
  罗介想了一会儿。
  “是会和上次奶奶绑架我那次一样吗?”
  “有可能。”
  罗家想方设法吞并屈明遥父母遗产这件事,非同小可。
  罗家必然覆灭。
  但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也许会借用罗介临死反扑。
  罗介抱着沈易为安静了一路,等到快进校门口的时候,折回来,悄悄问沈易为。
  “你能不能来接我放学?”
  “可以。”
  “那我等你。”
  “好。”
  到了下午,沈易为推了工作,去了学校,把罗介接了出来。
  罗介:“我还是想知道爸爸妈妈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再和上一次一样成为妈妈的拖累,你告诉我吧,我承受得住。”
  巴掌大的小脸,一脸认真。
  沈易为不再隐瞒。
  直言:“你爸爸的公司会破产,你妈妈可能会送他去街上捡垃圾吃。”
  罗砀愣住了。
  “为什么?”
  “你爸爸做了不对的事情。”
  沈易为说完,停下来,看着罗砀的表情。
  到底是孩子,再生父亲的气,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父亲沦落成街头乞丐,心底那份亲情总是斩不断的。
  沈易为声色平静地试探。
  “我告诉你了,你要去通风报信吗?”
第二百六十八章
  罗介摇摇头,面色发苦。
  “妈妈会因为这件事情,更讨厌我吗?”
  沈易为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和你爸爸长得太像了。”
  罗介垂着脑袋,不安地绞着自己的手指。
  以前他觉得像爸爸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人人都夸。
  可是现在却成了横在他和妈妈之间的障碍。
  妈妈看到他就会想起爸爸,然后想到爸爸做的那些事情……
  不仅如此,他还会拖妈妈的后腿。
  “我要是长得像妈妈就好了……叔叔,我怎么才能帮妈妈?”
  沈易为给屈明遥发消息,告诉她,他把罗介接了出来。发完以后,带他上车,语声平静。
  “你还太小,能做的事情很少。”
  罗介被噎得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过了好半晌,转过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很依赖似的,憋出一句有讨好意味的话。
  “你能不能帮我?”
  沈易为看都没看一眼。
  “这次的事情,你不适合夹在中间。我可以出钱送你去留学,隐匿你的行踪,避开这次的事情,也同样给你机会成长。”
  罗介脸有点白。
  “留学……那是要去别的国家对吗?我会很长很长时间看不到妈妈,对吗?”
  “对。”
  沈易为答得干脆,冷淡。
  罗介快要哭出来了。
  “你是想赶我走,你怕我阻拦你,给你添堵。”
  面对罗介的指控,沈易为面色平静,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还是认真回答他。
  “你心里清楚,你对我构不成威胁。”
  这答案有些锋锐。
  罗介很想很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独自失落。
  沈易为把罗介接到公司。
  车刚停稳,罗介压着哭腔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去的话,什么时候走?”
  “订婚礼后。”
  那没几天了。
  罗介不说话了。
  沈易为带他进办公室,让秘书给他腾了个桌子出来写作业。
  罗介握着笔,思绪完全不在作业上。
  出神半晌,手腕上的电话手表突然响了,来电显示的是爸爸。
  爸爸打电话来,肯定是想问妈妈的事情。
  罗介连忙挂断。
  那边又打。
  罗介握着电话手表,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易为。
  沈易为也正巧看过来,目光从他无措惊惶的脸上,滑到他手上响个不停的电话手表上。
  一言未发,移开了视线。
  罗介等电话自动挂断以后,就把电话手表给关了。
  罗砀打不进罗介的电话,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涣散的瞳孔。
  从警局出来以后,他冷静了许多。
  就算他告诉屈明遥遗产的事情与他无关,他从来没有算计过她的遗产,也不会得到屈明遥的原谅。
  所以,他想去找屈明遥,却又不敢去找屈明遥。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她解释遗产的事情。
  本想找罗介探探口风,哪知道这小子不接电话。
  看样子是彻底倒戈了沈易为。
  罗砀苦笑,一时间除了迎面而来的凛冽寒风,别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建业的电话打进来。
  声音沉冷,明显不悦。
  “张总那边来电话,说你没去,也没和人家打招呼,电话也打不通,怎么回事?”
  罗砀敷衍道:“遇到点事,我回来了。”
  罗建业声含讥讽。
  “什么事比公司业务还重要?公司的情况你难道不知道?你要是有事也该和我说一声,合作那边我可以另外派人过去!”
  罗砀安静良久,心脏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疼得不行。
  他浑身发颤地喘了口气,脱力一般的,问。
  “家里的公司,早就不该在了,苟延残喘再久,也只是殊途同归而已……”
  罗建业声调陡然拔高。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不悦地挂断电话。
  寒风袭进罗砀的心口,吹得他浑身发冷。
  犹豫良久,他来到了屈明遥的工作室。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早解决总好过晚解决。
  新来的前台不认识罗砀,要换是宋思雅,或者沈开诚,恐怕连通报都不会给他通报。
  新来的女孩子兴冲冲的。
  “屈总,有个大帅哥找你。”
  屈明遥第一反应是沈易为。
  以为是他带着罗介过来了。
  没想到是罗砀。
  屈明遥看到他就皱眉。
  抗拒,厌恶的态度像针一样,扎着罗砀的心脏。
  罗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
  “有时间吗?聊一聊。”
第二百六十九章
  屈明遥请罗砀进了会议室。
  许是和沈易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她说话简洁,利落。
  “长话短说,我还有事。”
  罗砀应了一声“好”,单刀直入。
  “遗产的事情,你知道了,对吗?”
  “对。”
  一个字,像是最后的判决,把罗砀的心脏带着往下坠。
  他闭了闭眼睛,几乎难以面对屈明遥。
  这样的摊牌,无异于将他,他家,所有的丑陋全都曝晒在阳光下,让一切无所遁形。
  他觉得难堪,却又必须要面对。
  罗砀缓声解释。
  “这件事,我一开始不知道,你和我离婚的时候,我才知道。”
  “所以呢?”
  罗砀:“我没有请求你原谅的意思,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你打算怎么办?或者我说得再明确一点,你要我家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心里才会好受些?”
  屈明遥有些看不懂罗砀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在搞什么手段?有什么目的?
  “明遥,在你眼里,我难道是非不分吗?”
  屈明遥冷冷地将这个问题打回去。
  “不是吗?”
  罗砀沉痛。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片刻,才开口。
  “如果我当初知道,我绝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我来找你,是想修正当年的错误,如果我们罗家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你会高兴吗?”
  屈明遥的视线不自觉地凝在罗砀的脸上。
  “你想认错?”
  “是。”
  屈明遥看着罗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