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为声线平稳,音色冷。
一字未提冷静,却无声地向她传达这一点。
屈明遥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把地址报给了沈易为。
沈易为又道:“我还给律师打了电话,需不需要让他一起过去?”
太需要了!
她着急,没想起来这件事。
屈明遥:“我问一下她的经纪人,要是可以的话,我给你发消息。”
屈明遥顿了顿,害怕电话一挂,沈易为忙,来不及看消息,又补充了一句。
“我很快。”
“好,我等你。”
沈易为给屈明遥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赶紧问经纪人。
经纪人一听是盟安的律师,连忙应下。
今晚的酒局,他是知道的。
餐桌上的人都不好惹,有个厉害的律师,就能为沈怀荷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屈明遥和沈易为说了一声,看到他回复以后,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她转头对上了罗砀的视线。
“今晚谢谢你。”
虽然办事不周到,搞了一屋子的人,很可能会让沈怀荷陷入公关危机。
但到底是把人救了下来。
罗砀眉梢一扬。
救沈怀荷还真是救对了。
“就这?我帮了这么大的一个忙,你就这么一句,‘谢谢’把我打发了?”
屈明遥秀眉微蹙。
“你想怎么样?”
“陪我吃个饭?带上罗介,我们一家三口,吃个饭。”
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屈明遥点头答应了。
医生,律师和沈怀荷的经纪人前后脚到的。
经纪人一到,雷厉风行地接过现场。
医生早就推测到沈怀荷的情况,带了药。
很快,沈怀荷清醒了过来。
她被裹在毯子里面,整个人因为药物的关系,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的,汗涔涔的,十分疲惫。
屈明遥急忙凑到床边。
“还好吗?”
其实不好。
但是,大过年的,沈怀荷不想让屈明遥太担心。
沈怀荷挤出一个笑容来。
“老子还能起来和你干两碗饭。”
声音有气无力,一听就知道是撒谎。
但是还能开玩笑,就是没事了。
屈明遥长舒一口气。
“你老实些吧。”
沈怀荷闭麦。
医生收起东西,提醒。
“最好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经纪人:“好,我知道了,多谢,给您添麻烦了。”
医生真心实意。
“没事。”
沈总给钱了。
跑这一趟,平日工资的十倍。
不然他跑这么快?
不跑快点,十倍工资就是别人的了!
经纪人从口袋里掏出路上准备的大红包,塞进医生的手里,“还请您对今晚的事保密。”
医生没想到还有红包拿。
一时间,觉得烫手,拉扯了一番,实在是拉扯不过。他不收下,经纪人不安心。
医生收了,给经纪人吃定心丸。
“您放心,我不会去外面说的。”
经纪人又给房间里其他人塞了红包。
塞到罗砀的时候,经纪人看向屈明遥。
罗砀笑了一声。
“钱就不用了,你这点钱可请不动我。”
经纪人知道,罗砀看的是屈明遥的面子。
没想到这个渣男,还有点用。
屈明遥:“别管他。”
经纪人闻言,把红包收起来了。
外面看热闹的人已经疏散,经纪人把沈怀荷裹好,确定不会被人认出来,带着她离开酒店。
怕引人注意,罗砀和屈明遥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
“有时间告诉你。”
“还是定好,我怕你放我鸽子,而且罗介假期时间很短吧?”
屈明遥撇了他一眼,在心里盘了一下。
“初三有空。”
“行,那就初三。”罗砀心情明媚,笑意风流,“要是担心人身安全什么的,地方你定,保镖也能带。”
屈明遥冷声,“我知道了。”
罗砀不笑了。
“……”他开玩笑的!
走出酒店,外面冷风扑面。
罗砀立马脱下自己的衣服,要给屈明遥披上。
“着急过来,也不知道穿件外套。”
屈明遥往边上挪了一步,避开了他的外套。
“我的车在下面,上车可以开空调。”
罗砀心情好,这点小失落不放在心上。
他收回手,“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
罗砀坚持,“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一个人在路上我不放心。”
“滴”
一声短促的车笛。
罗砀和屈明遥循声看过去。
沈易为站在车边,笑望着屈明遥,手刚从车窗里收回来。
屈明遥面上泛起笑,快步走下台阶,像一阵风一样,走到了沈易为的面前。刚刚站定,沈易为的羽绒服就披了下来。
罗砀面色难看。
第三百零六章
屈明遥有些惊喜。
“你怎么来了?”
沈易为:“来接你,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屈明遥心头一暖。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要不是你,这个时候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合适的医生和律师。”
沈易为自然而然地搂过屈明遥。
“先上车,外面冷。”
“好。”
沈易为为屈明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她坐进去,然后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从头到尾,没给罗砀一个眼神。
无声,是最大的蔑视。
罗砀站在酒店门口,寒风袭来,遍体生寒,连心脏都好似上了冻。
罗建业站在酒店里面,隔着酒店的玻璃门,看罗砀。
心腹走过来。
罗建业转眸,“都拍到了?”
“拍到了。”
罗建业“嗯”了一声,“回去吧。”
“不管少爷了吗?”
罗建业看他一眼都嫌烦。
“他爱冻,就让他冻着!”
-
回到家里,娄阿姨和沈叔叔都知道了沈怀荷的事情,关心了两句,又让人准备了东西,安排车子明天送屈明遥去看沈怀荷。
屈明遥倍感温暖。
父母去世以后,再也没有人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沈家真好。
每个人都好。
第二天早上,屈明遥出了门,才知道娄阿姨安排给她的司机是沈易为。她赶紧探出车窗。
“阿姨,沈易为不是要和你们去拜年吗?”
娄文姝不在意,“年年都去,少一年又不要紧,再说了,我好几年都不去了。”
有理有据。
屈明遥没再坚持。
娄文姝催着沈易为开车,叮嘱他们路上小心。
到了沈怀荷家,还没进门,就听到她破口大骂。
“他不承认?老子都那样了,他还没给下药啊?不是他还能是谁?”
屈明遥推门走进去。
沈怀荷站在沙发上,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经纪人在边上捧着牛奶。
“姑奶奶,你下来行吗?刚好点,你再摔下来。”
“摔下来今年不干了!”
经纪人赶紧“呸呸呸”。
娱乐圈更新换代那么快,要是一年不干,沈怀荷不知道会被冒头的小花挤到什么地方去。
经纪人焦头烂额,看到屈明遥,像是看到救星。
“明遥!你快来劝劝她。”
沈怀荷一听屈明遥来了,霍然转头,从沙发上跳下来,朝屈明遥扑过去。
架势看着太吓人。
沈易为把人往后拉了拉,护了一下。
沈怀荷急急刹车,不悦地看向沈易为。
“沈总,新年第一天,占有欲能不能不要这么强?我是女的欸,不能抱一下?”
沈易为见她停下来了,才让开。
“我怕你把她撞飞。”
“本小姐才没有那么重!”
气势汹汹说完,就像树袋熊一样挂到了屈明遥的身上假哭。
“遥遥,那群黑心肝的臭色狼!玛德一定是自己长得太矬了,找不到对象,没人看得上,只能自己在阴暗角落扭曲爬行,自给自足,才会有这种龌龊下流见不得人的主意!”
屈明遥:“……”好长的一句话。
看样子是没事了。
沈怀荷越想越气。
“那个狗东西还不承认,他给老子下药!老子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