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明遥不由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沈易为接替了过去。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太熟练,以前不常做?”
“不怎么做。”
屈明遥动了一下,想从他的怀里挣出来。
沈易为收了收手臂,声音低了些,提醒,“别乱动,我手上有刀。”
屈明遥就不动了。
沈易为续上刚才的话题。
“不喜欢吃?”
“还好,别人做我就吃。”
“觉得麻烦?”
“嗯。”
“做甜点也很麻烦,怎么不见你嫌弃,还做了一手好甜点?”
屈明遥沉默。
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成年人之间,有着一种默契。
沉默就是不愿提及。
可沈易为像是不知道,把处理好的青口往碗里一丢,紧了紧手臂,“问你呢,没听到?”
屈明遥垂下眼眸,看着刀刃插
进青口的缝隙,然后残忍地撬开它的壳,剔出它的内脏。
内里,原原本本,赤
果果地暴露在眼前。
“因为……”
屈明遥闭上眼睛,隐忍的情绪出现了裂痕。
“很消磨时间。”
第三百六十一章
沈易为没有问她消磨时间做什么。
再问下去就太残忍。
因为痛苦,和迷茫的时间太长,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却又无法集中精力在不能出差错的工作上,只能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比如做甜点。
大概是因为裂缝朝沈易为打开了,情绪就会自己跑出来,倾泻到沈易为的身上。
“我一开始做的甜点很差的,都不能吃。”
沈易为笑了一声,“那真是幸好,没在那个时候遇到你。”
屈明遥偏头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沈易为:“要是那个时候遇到你,你让我尝我肯定不会拒绝你,再难吃都会跟你说好吃,含着泪吃下去。”
屈明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俊不禁。
沈易为拿着青口问:“这个青口你会做吗?”
“不是你做饭?”
“是我,我就问问。”
“我不会,你别想让我做饭。”
屈明遥把手收回来,彻底表明绝对不做饭的立场。
沈易为低笑两声,“不让你动手,你别乱动就行,小心伤着你。”
“那你不能放开我吗?”
沈易为还真认真思考了两秒钟,然后说:“不能。”
“……”
要不是看他手上有刀,进行着危险工作,她都想给他一点教训。
沈易为问:“我抱着你,不暖和?”
“家里有空调。”
“那我去关了?”
“……”
屈明遥侧头看他,“你怎么突然这么……没正形?”
沈易为道:“回来的时候,你那个样子让我有点担心。”
话题兜来绕去,终于还是落在了这个上头。
虽然屈明遥早有预感,但真的被他指出来的那一刻,心还是突突地跳了两下。面上的轻松也随之消失不见。
屈明遥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说话。
沈易为也不逼着她开口。
青口处理完了,开口让她把边上的虾拎过来处理。
虾拆了快一半。
屈明遥才开口,“事情结束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我过一会儿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我。”
“你这句话在我这里可信度不高。”
屈明遥:?
沈易为:“你不记得你离婚成功那一天,怎么折腾我的了?”
屈明遥被沈易为的话噎住。
半晌,决定闭上眼睛,装作完全忘记此事。
“有吗?我不记得了。”
“你那天晚上……”
“你别说!”
屈明遥赶紧打断他。
沈易为就及时住口,没再提这个,问:“想去酒吧吗?”
屈明遥:?
沈易为:“蹦迪?”
屈明遥:“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沈易为:“要是沈怀荷在这里,她肯定会通过这种方式帮你发泄情绪。”
屈明遥觉得沈易为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自己没办法,就拿别人的办法过来用?
“你自己不会想想嘛?”
“我的办法可能会有点笨。”
“什么办法?”
沈易为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上的东西,洗了洗手。握着屈明遥的肩膀,将她转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温热的怀抱让屈明遥有一瞬间的失神。
明明已经被他从后面抱了很长时间,可面对面的拥抱又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温暖,安全,像港湾一样。
屈明遥眼眶有点热,不得不闭上眼睛来抵抗泛上来的情绪。可越是抵抗,情绪来得越是汹涌。
她不想让沈易为看到,索性钻到他怀里。
沈易为的回应,是将她抱得更紧。
屈明遥咬唇,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他们活该。”
“是。”
“他们绑架我,还把你牵扯进来!你出事了我要怎么和叔叔阿姨交代!我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王八蛋!都蹲局子了,还敢威胁我!”
屈明遥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声音有点颤。
沈易为抱她更紧。
“威胁回去了吗?”
“威胁回去了!”
沈易为贴了贴她的脸侧,“很棒。”
屈明遥心尖一软,汹涌的情绪开始回落。
“我不想他们有好日子过。”
“不会有的。”
沈易为的嗓音实在好听,低低的,清清冷冷的,对于听话的人来说,本就是一种享受,他还说着肯定她的话。
屈明遥慢慢地抓紧了他的衣服,轻声唤他。
“沈易为。”
沈易为低下头,贴在她的耳边,很轻很轻地回答。
“沈易为在。”
第三百六十二章
罗建业的案子证据充分,了结得很快。
罗砀几次想要见屈明遥,都被屈明遥拒绝了。
案件了结后,节目组重新开始录制。
这次都不用谁去交代,节目组直接加强了安保,确保这次录制不会再出类似事件。
屈明遥去墓园扫了一次墓。
再次启程的时候,沈怀荷坐车来接的屈明遥。
她伸长了脖子往屈明遥的身后看,也没看到沈易为。
“沈大佬呢?不来送你?”
“他有他的事情要忙。”
屈明遥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
沈怀荷眯了眯眼睛。
“真的吗?我怎么不信呢?”
“爱信不信。”
沈怀荷当然不信。
这几天,屈明遥的电话都不怎么打得进去。
很明显是沈易为陪在屈明遥的身边,帮她处理一系列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沈怀荷注意到屈明遥的耳朵红了。
很可疑。
沈怀荷:“你们发生了什么吧?”
屈明遥避开沈怀荷的视线,心虚都快写在脸上。
沈怀荷视线下垂,表情逐渐惊恐,缓缓地贴到了屈明遥的身边,压低声音,看着她的小腹。
“他该不会留种在你肚子里了吧?”
屈明遥差点跳起来,头撞上车顶。
前头的司机回过头来。
“没事吧?”
沈怀荷忍笑,摆手,“没事,凯叔,你接着开车,不用管我们。”
凯叔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大概明白姐妹两个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那挡板要不要给你们升起来?”
“升吧升吧。”
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前后的空间。
有了挡板,沈怀荷笑得越发放肆,几乎是倒在了椅子上。
“我就是说一种可能,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你们确实是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屈明遥:“没有什么。”
沈怀荷:“我不信。要是真的没有什么,你会是这个反应?”
屈明遥有些百口莫辩。
那天并没有多么亲密的接触,但是那些触碰,拥抱,沈易为递过来的温暖,促使屈明遥忍不住向他敞开心扉。
这就像是刺猬露出了自己的肚皮一样。
沈怀荷语重心长,“遥遥,你和沈易为睡的话,不亏的。大清早亡了,饮食男女,快乐至上,有什么不可以?”
屈明遥翻了她一个大白眼。
“如果我和沈易为互相没有感情,为了解决彼此的需求,也不是不可以维持不太健康的关系。但是他对我有意思,我还这样做,我不是把他的真心踩在地上吗?”
“没准儿他愿意被你踩在地上呢?”
“我被人踩过,我觉得任何人都不会愿意的。”
屈明遥轻飘飘一句话,把沈怀荷后面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聊着聊着,她竟然不小心揭到了遥遥的伤疤。
她真该死!
沈怀荷:“那你要不考虑试着接受一下他?总不能因为在一个够男人身上栽了跟头,就一棒子打死天下所有的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