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管着几号人的芝麻绿豆大的官儿,也跟他们不一样了。
  这些顾凛都不知道了,纵使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在天黑之前他和张铁等人赶到了鲤鱼村,站在院子外头就能看到靠墙边那一排的木桶里绿茸茸的东西,在这到处都是一片黄的时候格外舒心。
  他敲了敲门,很快便听到里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出来:“来了。”
  “吱呀——”门打开,林真站在门里,微微抬眼望着他,“顾凛,你们的事儿忙完了?”
  顾凛道:“遵从巡检的命令,到各村通知流民军已被朝廷官兵剿灭的消息,刚从大田子村来。”
  听到他说朝廷官兵剿灭的流民军,林真皱了皱眉,再一看他身后的张铁等人的表情,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有人跑来摘了他们的果子。
  林真让开身体,叫他们进来:“正好在做饭,你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再去其他地方。”
  说完,林真对着屋里做饭的林大嫂林二嫂喊:“大嫂二嫂,多闷一升高粱米,顾凛他们来了。”
  屋里的人听到声音,几个人走了出来,王钦黄玉文钟严,以及林柱子林石头还有林家其他人。
  看到是顾凛,王钦黄玉文别提有多激动了,这些天他们已经从林家人口中知道之前顾凛也在这里养伤过,但是他们来的第二天就走了,没跟他们碰上面。
  钟严也一样,只是他经历了母亲的离世,受到的打击过大,脸上的憔悴怎么也遮掩不住,只是遥遥地对着顾凛拱手行礼。
  “顾凛!”
  “咱们总算是见到了!”
  王钦在外人面前就是个小霸王,但是在顾凛这儿就霸王不起来,他一把搂住顾凛的肩膀,忍不住红了眼眶:“那天咱们匆匆分别,好几次都以为没重逢的那天了。”
  黄玉文则温和得多,他还是有些瘦的脸上带着笑:“你是不知道他,这几天除了念叨王伯伯和王伯母,就是你,听说你领着人去杀流民军了,摩拳擦掌地也想去。”
  王钦揽着顾凛肩膀:“这回你也带着我去吧,之前在路上你也看到了,我拳脚功夫不弱,还会挥两下剑,也杀了几个流民军。”
  顾凛被他揽着也没有把他的手拿下来,淡淡地道:“流民军已经被朝廷官兵剿灭,我们这次来村里就是通知各村不用再担心流民军的骚扰,和以往一样过日子。”
  王钦一脸的疑惑:“朝廷官兵剿灭的流民军?”
  “可是林叔说你们……”王钦好歹也是读了这么多年书的,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愤然:“这些人真是!”
  “好了,进去再说。”林真把院门关上,让他们先进去。
  林柱子林石头还有林杏香林槐香他们也和顾凛打招呼,一大家人屋里坐不下,便拿了椅子坐在屋子前面的屋檐下。
  王钦等不及地拍着顾凛的手臂,让他赶紧说说。
  在林家人还有他们面前,顾凛没有说那些场面上的话,把他们剿灭流民军回到镇上,都指挥使却去了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最后道:“”这次我带领第十小旗的人一是来各村通知大家,二是要往山里深处去一趟,尽可能地把镇上原来的百姓带回去。”
  脸上愤愤的表情还没收好的王钦还有黄玉文听到他要去山里找镇上的百姓,一下子激动又心慌。
  王钦的手打着颤,望着顾凛:“我可以跟你一道去不,你也知道,我爹娘还有玉文的爹娘都在你们的掩护下撤往山里了,我想跟着你去找他们。”
  王钦旁边的黄玉文也望着顾凛,嗓子发紧地道:“顾凛,我也想同你一道去。”
  两人的身体在这些日子的修养下好了许多,至少不是风吹就倒的模样,十四五岁的少年,有吃有喝恢复得很快。
  顾凛望着他们,道:“可以。”
  左右山里的流民军已经被他们剿灭了,就算有几个残留的他们也能解决,王钦和黄玉文又不需要他们背或者搀扶,算不上累赘。
  王钦和黄玉文是知道顾凛脾性的,他点了头,那就没问题了。
  两人一下子抱住顾凛的肩膀,激动得连顾凛这个名字都没叫了,一口一个栓子。
  林真在旁边看得乐乎,道:“你们聊着,我去看看饭菜怎么样了。”
  他起身去灶房,林小幺正从口袋里抓出干木耳放到盆里,加水泡发。
  林大嫂则因为突然来的顾凛他们,赶紧淘洗高粱米,趁着木桶里的那份饭还没出来蒸汽,在另外一个灶孔上的锅里加水,把新淘洗好的高粱米倒进去。
  林真看了看道:“我去拔点小白菜来,最先栽的那些可以吃了。”
  林小幺用筷子把木耳按下去,抬起头:“才手指那么高呢,吃了有点可惜。”
  现在能见点绿色不容易,那几个木盆木桶栽的菜金贵得很,平日里他三哥看得可细心了,蔫巴了一棵都心疼,要是再等半个月就是极好的菜了。
  林真随手拿起一个盆:“不可惜,吃了又撒新的种子下去,再过十几天又能有了。”
  “咱们都吃了大半年的干菜了,尝点新鲜的。”
  一说,林真就馋了。
  新鲜的蔬菜是真的很久没吃了,在府城的最后两个月也没吃上什么好的,回来的路上更是没饿死就是万幸,回来之后虽然不愁肚子吃不饱,但也是干笋干木耳盐干菜混着来,有时候还连这些干菜都没有,一碗高粱荞麦饭,一碗淡淡的盐水,就着盐水吃饭。
  林小幺还有林大嫂林二嫂也吞了吞口水,院子里的那几桶白菜萝卜秧他们天天看着,爱护得不得了,用过的水一滴都没有浪费,全浇它们了。
  林真发现不是自己一个人馋,笑着拿着盆出去。
第149章
  屋檐下面坐着好些人,挤都差点挤不出去,林真拿着盆让他们让了让才顺利出来,就着最后一点天光拔木桶里的嫩白菜秧。
  才十几天的白菜秧,指甲轻轻一掐就断了,清新的菜味从断口处散发出来。
  自从他栽在木桶里的菜长出来,前来看到的马大婶吉阿叔他们也找了几个用不成的木盆木桶种了一些,不仅不用心疼用剩下的废水,还能有菜吃。
  其实这就跟侍弄花花草草一个道理简单得很,只是旱灾里大家都为了填饱肚子而焦急,没想到这一层。
  掐了两个木桶的白菜秧才把盆装满,林真端着白菜进去,亲自烧了一大锅白菜木耳汤,翠绿的颜色配着黑褐色的木耳,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还有林小幺做的炒木耳,炒干笋,凉拌盐干菜。
  “吃饭啦!”端起一个装菜的陶盆,林真对着坐在屋檐下的人喊,人全部动起手来,拉桌子拿椅子,来柜子里拿碗筷,然后把蒸熟的饭全都端过去。
  林家人和第十小旗的人,以及钟严王钦黄玉文还有钟奶奶已经二十多人了,坐一桌挤都挤不下,便分成了两桌。
  年纪大的一桌,年纪小的一桌,林真年纪虽然不大,但已经是在座的很多孩子的长辈,和林小幺麻柳地坐在钟奶奶林阿爹林父这一桌。
  另外一桌是顾凛王钦黄玉文钟严以及家里那几个小的,还有第十小旗的几个军汉。
  林真先给林阿爹林父还有钟奶奶盛了一碗白菜木耳汤,“我刚刚煮的时候尝了下盐的咸淡,差点儿没忍住喝了一大碗,钟奶奶阿爹阿父你们尝尝。”
  别的不说,这时节能吃上新鲜的白菜,已经是吃稀罕物了。
  钟奶奶林阿爹林父端起碗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干菜难以比拟的味儿充盈着唇舌,鲜嫩的白菜秧煮得正正好,口感脆脆的,嚼起来特别的鲜甜咸香。
  都不需要说什么,只看三人很快把一碗白菜木耳汤吃完就知道有多好吃。
  林大哥几个也舀了浅浅的一碗,像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林家热热闹闹的,在寂静的村里十分显眼,像是回到了还没有旱灾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这个时节该有的秋收的喜悦里,数着家里的粮食有多少袋,拿去镇上能换多少银子,明年该给家里的儿子女娘哥儿相看人家了……
  吃完饭,林真这些大人没有动,顾凛带着一堆十四五岁的孩子收碗擦桌子。
  深秋的天气早已冷了下来,白天发时候有太阳不觉得,到了晚上就叫人受不住。
  林真搓了搓被风吹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回屋去拿件厚一点的衣服,忽然,他看到放在床头的不是他尺寸的衣服,想了想还是去外头叫顾凛:“顾凛,有你的衣裳,你来拿去吧。”
  正在和钟严王钦黄玉文,还有张铁他们说话的顾凛听到他的声音扭头看着他,高高瘦瘦的身形站起来,两条大长腿几步迈到他面前。
  他身上穿的还是上次从林家离开的时候那套黑色的短褐,没有水洗,也没有衣裳换,都有一股味儿了。
  林真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一件衣服穿的时间超过一天过,看他站在自己面前肃着一张脸的模样,就想起在府城的时候他一天早上晚上回来就洗澡,挽着袖子洗换下来的衣服。
  “之前做衣服后家里还剩下一点布料,我拿去给马婶子还有刘婶子,让他们给你还有钟严王钦黄玉文各做了一件衣裳,你带上吧。”
  他说话的时候顾凛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他,脑海里忽然闪现出离开那日自己一时忍不住抱起他,只是想解他发带做个念想,却让自己变得怪怪的事。
  顾凛不由得看向林真的脸,脸很小,皮肤很白,眼睛有些圆,带着稚气,但是眼尾旖旎。
  鼻子秀挺,嘴唇微丰。
  而他的头发高高地扎在头顶,编成辫子团成丸子,用一根发带捆着,露出和脸的肤色一样纤白的脖颈。
  顾凛突然感觉到和那日一样的奇奇怪怪的状态又出现了。
  他没忘记那天自己出现这样的情形后林真恼怒的表情,垂下了头紧紧攥着手里的衣服,喉咙发紧地道:“好。”
  为了防止他像那天一样,林真特意没关房间的门,看他低着头望着手上的衣服,以为他是想换衣服的林真道:“你们还是住之前那两间屋子,想换就换吧,河里有水,可以去把旧衣服洗洗。”
  顾凛点头:“嗯。”
  林真转身出去了,顾凛拿着衣服到他们之前住的屋子,关上了门。
  他脱下身上穿了好些天的黑色衣裳,浅蜜色的上半身上已经没了缠住伤口的布条,露出纵横交错的还没有彻底愈合的伤口。
  清晰的锁骨,平直的肩膀,劲瘦的腰腹上分布着匀称的薄薄一层的肌肉,向下延伸到裤腰里。
  而此刻,腰腹下方有了明显的迹象。
  顾凛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他换好衣服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拿着脏衣服出来,声音微微有些哑地对林真道:“林叔,我去河边洗衣服。”
  林真抬着头还没说话,顾凛已经端着衣服走远了。
  过了会儿,林阿爹突然道:“栓子去洗衣服都没带皂角粉,洗得干净不?”
  “……”就他那穿了好多天发衣服,泡在水里恐怕连上面的味道都洗不去。
  林真起身从墙角拿起装在竹筒里的皂角粉,“我给他送去吧。”
  “拿灯笼去吧。”
  “不用,今天月亮明,看得清路。”原先担心流民军,现在流民军都被顾凛他们剿灭了,走在外头都不怕。
  林真一手拿着皂角粉,一手折了一根长长发草拿在手里玩着,这条贯穿了整个鲤鱼村的河就叫小桥河,因着上鲤鱼村和下鲤鱼村都是沿着河流而建,所以每家每户离河流都没带距离都不远,三五分钟就到了。
  林真远远地便听到了水声,他往前再走几步,正要出声叫顾凛,喉咙却一下子被掐住了一般,说不出一个字。
  只见明亮的月色下,一个人影从河里站起来。
  冷冷的月光落在人影的身上,足以让人看清他赤着的身体是什么模样。
  xxxxx!!!
  林真手里的草还有皂角粉落了地,刷地转身就跑。
  特意找了处下游洗澡的顾凛听到声响瞬间锁定了离自己仅仅二十多步的人影,立刻认出那是谁,身上的温度极速攀升。
  一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有可能被林叔看到,他露出在他脸上鲜少出现的窘迫,抓起衣服迅速穿上。
  顾凛走到林叔刚才站着的地方,抿着嘴唇捡起地上盖着盖子的竹筒,打开一看,里面褐色的皂角粉好好的,散发着清浅的味道。
  原来刚才林叔是给他送皂角粉来了,顾凛握着皂角粉,回到村民们洗衣服的有两块大石板的地方,舀水上来倒进盆里。
  衣服和裤子都搓干净,顾凛端着衣服回去,他脸上脖颈上都还有一层显眼的红,想叫人不注意都难。
  林阿爹看着他:“栓子你哪儿不舒服,怎么脸那么红。”
  顾凛肃着一张脸,表情和从前一样,“没有,走快了些。”
  “怎么和你阿爹一样,从咱们家到河边才这么点路也能走得脸红脖子红的。”
  “……”林叔也和他一样。
  顾凛心脏鼓动着,应和了两声把湿衣服上的水拧到盆里,挂到院子里的杆子上。
  这一晚,顾凛和林真都没有睡好,特别是林真,他恨不得拍死去送皂角粉的自己,送送送送什么送,就让那小兔崽子穿脏衣服不好吗。
  一次次的撬动下,林真早已不能把顾凛当成孩子来看待,但是昨晚上那一幕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他烦躁地踢了几脚被子,甩着头想把脑海里的东西甩出去。
  晚上没睡好,林真第二天起得晚,起来的时候就听到林阿爹他们说顾凛已经带着第十小旗的人还有王钦黄玉文走了。
  他含着牙刷愣了一下,继续刷刷刷地刷牙。
  钟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扶着钟奶奶:“林叔,谢谢你们家这些日子的照顾,既然镇上已无碍,我和奶奶今日便回去了。”
  林真迅速把牙刷了站起身:“现在镇上空荡荡的,你们祖孙二人去了怎么过活?”
  他接着道:“这样,你先在这儿背一口袋粮食回去对付着,以你的才学,现在镇上肯定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有了闲粮再还回来就行。”
  林真知道,以钟严的脾性,单说送这个字他肯定不会接受。
  而且就像自己说的,以钟严的举人身份,想在县衙里找份事儿做还是挺容易的,还上粮食不过是时间问题。
  若是他不开口,也打算借粮食的钟严对林真行了一礼,“多谢林叔,解我燃眉之急。”
  “和我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小……”林真顺口就想叫小幺,但是立马住了嘴,道,“我给你拿个背篓还有粮食,你路上走慢些,能在天黑之前到就行。”
  就钟严这个身子骨,跟大老粗没法比,背着东西肯定走不快。
第150章
  一个背篓,一口袋粮食,在林真担心他背不动的目光里,钟严一手牵着钟奶奶,一手拿着根棍子支撑着,以免不小心摔倒。
  林大哥和林二哥本来想送他们祖孙两个去镇上的,钟严没让,他已经麻烦了林家许多,但凡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了。
  林真目送钟严还有钟奶奶的身影消失在山梁子上,回屋的时候便看到林小幺在用专门扫灶头的小扫帚打理灶台,还把挨着柱子的蜘蛛网给弄了。
  从钟严提出要走到离开,他没有回身看一眼,只是做自己的事。
  林真自然也不会提,和林小幺一起把灶台收拾干净了,他问林小幺:“前些天你说的走商的路线还有要买的货物有眉目了吗?”
  “计划书我写好了,现在就拿给三哥你看看。”林小幺把小扫帚放好,转身去屋里拿写好的计划书。
  林真接过来,仔细地看起来。
  而带着第十小旗的人,还有王钦黄玉文去其他村通知流民军已被剿灭的消息的顾凛已经从瓦窑村出来,顺势去往更偏远一些的两个村子,然后向山里走去。
  一路上他们翻山越岭,脚底下的路就没有一寸平坦的。
  但是根据之前最偏远的那个村子的说法,曾经在找柴的路上看到过不是他们村的人,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是从镇上后撤到这里的百姓。
  顾凛手里的巨大宽刀砍开拦在他们面前的藤蔓,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正午时分,在此地休息一刻钟继续往前走。”
  林子里到处都是干枯的树叶还有草,走到哪儿头上身上都是树叶的碎末,在身上的燥热上平添了几分惹人厌的烦闷。
  差点儿就掉队的黄玉文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身上的水袋拔掉塞子,小小地喝了一口水:“我们从那个村子出来已经走了小半下午加一个早上了,还是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也不知道镇上的那些人都跑去哪儿了。”
  王钦比他稍微好一点,但也满头大汗,用手扇了扇风口干舌燥地道:“路越来越难走了,不像有人走过的样子。”
  “顾凛,那些村民不会骗了我们吧。”
  天气又热,路又难走,而且他们带的干粮和水都不多,要是再找不到人,他们顶多两天就要打道回府。
  顾凛捡起地上的一片叶子:“村民没有骗我们,此处确实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但是时间已经不短,所以仅凭肉眼很难看出区别,歇息之后我们往这个方向走。”顾凛指着左前方,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路,树林比其他地方要稍微稀疏一点的地方。
  他发了话,其他人没有不答应的,抓紧时间喝水吃东西,然后休息一会儿,往他指的方向赶路。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顾凛抬起手:“隐蔽。”
  第十小旗的人立刻就地找树干或者灌木丛隐藏身形,王钦还有黄玉文有些手忙脚乱,但是很快冷静下来,两人一起藏到一块大石头后。
  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冒然冒出头去暴露自己的位置,只能望向顾凛,看他的指示。
  而顾凛做了一个第十小旗的人都知道的手势,悄悄卸下宽刀还有弓箭,一个人往前边摸去。
  方才他听到了一丝轻微的树叶晃动的声音,那声音和风吹树叶的声音不一样,而是树枝被人的身体带动,往后弹动发出的声音。
  在这林子里,不知道前边是什么人,稳妥起见,顾凛先去前边探一下路。
  软和的布鞋鞋底踩在树叶相对较少地方,减少自己被发现的风险,顾凛很快往前走出三百米左右。
  此刻他站在一株高大的树木后边,在他前边的林子里,有一队人在往前走,看打扮还有手里寻常百姓绝不可能持着的刀剑,赫然是一伙逃窜出来的流民军。
  有十几个,状态都不太好。
  为首的那个顾凛曾经见过,就是那个在马金河河道后边的村子里,他曾经在流民军里看过一眼的长得尖嘴猴腮,仿佛老鼠成精模样的匪首。
  李天王都死了,他竟然逃出来了。
  此时老鼠成精模样的匪首眼神暴戾,凶恶地舔着干裂的嘴唇问站在他面前的流民军:“你确定,前边有人?”
  “是,三当家,在离我们五六百米的山坳子里有一伙不知道从哪里逃来的人,看那样子粮食很是充足,穿得也华贵,里边有好些女娘还有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