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把他们叫上,在正堂里找到了牛大。
第258章
牛大听闻林真要先解决女娘和哥儿住的问题,带着林真和那些女娘哥儿就往昨天看好的院子去。
院子在广顺巷后边,布局和水粉坊差不多,但是要破败一些。
“这里比不上广顺巷,所以租金便宜,一个月才一两七钱银子。”牛大道。
林真望着有些滑下来,下雨天绝对会漏雨的屋顶:“这些瓦片要重新找人捡一下,把破损的瓦片替换下来,一是防止漏雨,二是怕滑下来砸到人。”
“另外再叫人检查一下房屋的柱子,朽了的也要换。”
牛大听他这意思,是确定租这儿了,道:“好的,老板,咱们先租多长时间?”
“买下来吧,左右以后用的时间长,”刚赚了几万两银子,并不缺钱的林真在这上面抠搜不了,并且道,“咱们待会儿再去看你昨天说的那个铺子,合适也买下来。”
他招呼身后跟着来,有些放不开的女娘和哥儿,“以后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了,大家可以先进去看看,对这里有个底,待会儿每个人从牛管事这里支八十文钱,买平日的洗漱用品,至于床铺这个大头的东西,你们看好花色,牛管事统一付钱,上工之后和买洗漱用品的钱一起算。”
跟着来的女娘和哥儿你看看我看看你,觉得自己此刻又迷茫,又有一丝对以后生活的期盼。
他们不求能有多好,只要有得吃有得穿就不错了。
十几人按照林真的话走进厢房里,只见这间院子看着还算宽敞,墙是石头砌的,墙面并不平整,但以后这里会放进他们的东西,成为他们的住所。
于是望着这空荡荡的厢房也不一样起来。
对牛大找的这处院子挺满意,林真就不折腾了,让他跟房主交谈,在合理的价钱下买下来。
然后先带着女娘和哥儿们去平昌街买床铺还有洗漱用品。
平昌街作为州府最宽阔,铺子最多的一条街,大早上的也不怎么热闹,开铺子的人们都懒洋洋的。
林真带着这么多人从广顺巷后边出来,好些人的目光就看向他,他那张脸但凡看过就不会忘,而他身后跟着的女娘哥儿们都生得一副好相貌,想不吸引人的眼球都难。
卖米的马掌柜看到他,连忙从铺子里走出来:“林老板,早上好啊,拉出去的货卖得怎么样。”
“都好,赚了些。”
“林老板赚钱,在下也跟着赚点散碎银子花,林老板这趟出来是有什么事儿办?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说,千万别跟在下客气!”
他旁边的老邻居被他这套近乎的架势弄得目瞪口呆,好家伙好家伙,这是往身上搓了刨花水吧,黏上去就撕不下来了!
但是也理解马掌柜为什么这么稀罕林真,马掌柜的米铺近一个月的生意几乎全被林真包圆了,而且今年耕种了许多荒地的百姓往衙门门口送东西的举动都传遍整个州府了,眼看着知州大人在离州站稳脚跟,还雷厉风行地做了这些事,长了眼睛都都看得出来知州大人是个有本事能干事的,林真这个叔叔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之前买离州债券买少了的人都在后悔,早知道知州大人要干的事儿能成,他们说什么也要多买一些,在知州大人那里挂个名字,以后说不定就靠上去了呢。
面对热情似火的马掌柜,林真道:“给我作坊里的工人定些床铺,买点用的东西,马掌柜你忙自己的事儿。”
“没什么可忙的,林老板想买床铺,顺着平昌街一直走,右手边第三家,那家有做好的,价格也不贵。”
“平日里用的盆、杯子、帕子这些,就在他家对面的杂货铺子里面买,东西很齐全。”
林真谢过马掌柜,虽然自己去找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但这份心意领了。
他对马掌柜道:“等有时间我请马掌柜和你那小舅子吃顿饭,咱们以后一起做生意的时间还长,交个朋友。”
“好嘞,那在下就等着林老板了。”马掌柜高兴得,笑得只见牙不见眼睛。
林真领着牛大,女娘和哥儿们去马掌柜所说的铺子,掌柜的看见这么多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直到林真说明来意,才兴高采烈地赶紧叫跟着忙活的家人出来招呼客人,亲自给林真介绍店里的床铺。
“我们店里绫罗绸缎的都有,填的也是上好的棉花,您看看这床被子,被面是绸的,这天气盖在身上冰冰凉凉最舒服。”
“还有这床,缎的,华贵大气。”
林真对掌柜的道:“我是买来给人多用的,棉质的即可。”
掌柜的一听,立马把手放在旁边的几床被子上:“那就这几个花色,全是一样的价,用的是好面料,填的棉花也不错。”
林真用手摸了一下,被子不算薄,但是对于离州的天气来说正好,一场雨下下来就凉飕飕的,太薄了一不小心就冻着。
至于冬天,到时候可以再买一床加在一起盖。
林真招呼身后有些拘谨的女娘和哥儿:“你们过来看看,自己喜欢什么样的花色。”
几个被子颜色有鲜艳的,也有素净的,基本满足了不同的审美。
第一个跟林真搭话的小妇人望着林真从被子上撤回去的手,率先走过去。
其他的女娘和哥儿也跟上去,慢慢地,铺子里的声音大起来,他们在小声和同伴讨论花色,选哪个好一些。
林真问忙得不可开交的掌柜,道:“这些铺盖有现货吗?”
掌柜的一开张就做了这么多生意,心情不能再好,笑着道:“夫郎,铺盖这东西买一床能够用好几年,除了拿出来给大家挑选的,并没有现货,要定好之后找人现做。”
“约莫要几天才能做好?”
“我知夫郎要得急,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就把铺盖亲自送您府上去。”
“好。”三天时间不耽搁什么,一号院子那边也不是住不下,只是那儿有护院的下人和周正初他们,林真是为了以后着想,才把他们迁到后边的院子去。
买完床铺和平常的用品,林真叫鹿鹿带他们回去。
那个第一个跟他说话的小妇人突然走到他近前,蹲身给他行礼后直直地望着他道:“林老板,我叫春娘。”
“以后我会好好给你做活,不叫你的一番苦心打了水漂。”
林真望着她仿佛轻松了许多的肩膀,点了点头:“去吧。”
“嗯。”春娘手里拿着买的洗脸盆、帕子、牙刷以及牙粉,回到人群里。
林真叫上剩下的牛大:“走吧,你带我去瞧瞧你看中的铺子。”
牛大的声音很轻软,“就在平昌街的中段,咱们走过去往后走几步就到了。”
林真走在前头,牛大落后他半步,既保持着一些距离,又能在有什么事儿的时候护住他。
边走,林真边道:“再有几天就是工人发工钱的日子了,第一批货卖得好,大家伙也忙活了那么多天,到时候就把发工钱的日子定在开业的那一天,给大家伙发点奖励。”
“也不多,二十文应该差不多了,纯属叫人乐呵乐呵。”
多的林真不是出不起,但奖金这东西也要看情况来,二十文正合适。
他又道:“开业那天我还会做点其他东西的样品放在铺子里,供人参观,以后林氏还会做那些东西。”
“所以老板带那些女娘和哥儿回来是为之后的作坊做准备的?”牛大道。
林真看向他:“莫非你以为我只是出银子养着他们?”
牛大:“小的有这个想法过。”毕竟林真对这些女娘和哥儿有些上心,不仅找院子安顿,还叫着出来买床铺用品。
他手下那么多人,叫谁都能办这事。
林真笑了笑,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叫一个人活着,不是给他金银,而是给他脊梁。”
正如他从前对顾凛,他希望顾凛读书,不是要顾凛能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当他想做什么的时候,有想做就做的底气和勇气。
只是没想到,昔日那个还有些厌学的小小孩童,现已是执掌一州之政的知州。
已经跟着他做了不少事儿的牛大把他说的这句话仔细咂摸了好一会儿,明白了些许,道:“老板要是当个夫子,一定能教出好些厉害的人出来。”
“算了算了,”林真摆手,“从前试过,嗓子眼都要冒烟了,这活儿还是留给真正有学问的人,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就不误人子弟了。”
牛大听到林真以前教过人,来了兴趣:“老板你教了几个学子,现今如何了?”
“算不得教,只是让他们跟着读了千字文。”
“且盘算起来真正教的,也就一个。”其他的诸如林小幺,林柱子林石头还有林春香林槐香林杏香几个都才教了小半。
林小幺自己好学,后来不仅把千字文学完,还看了好几本书。
林柱子林石头他们只能算堪堪认得几个字。
牛大问:“那唯一的学生后来有考上秀才吗?”
“考上了。”
现在就坐在州府衙门里,穿着一身绯红官袍呢。
虽然林真觉着顾凛的学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纯属靠他自己那惊人的悟性。
第259章
牛大一听林真说那唯一的学生考上了秀才,觉得真不愧是自家老板,好像就没什么事儿能难住他。
要是林真知道他心头所想,一定会马上道,不,他是个战五渣,武力值为负的那种。
林真赶紧止住牛大那连绵不绝的,让他自己都脸红的吹嘘,去看铺子。
租铺子的人之前就得了牛大的吩咐,今天要带老板来看,所以一早就在那儿等着了,牛大和林真的身影在街道上出现,便迎了上来:“林老板,牛管事。”
因着和牛大打过交道,这人已经知道牛大是最近风声很大的林氏水粉坊的管事,对林真和牛大的态度很是恭敬。
转身之后叫家里人泡茶,招待二人。
林真抬手止住了他:“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先看铺子。”
这间铺子面积不小,林真看了一下,估算着可能有一百三十多平,里面的柜子桌子全都搬干净了,看起来愈发宽。
右边还有一道楼梯去二楼,楼梯有点窄。
铺子的主人见林真不在乎这些虚礼,走到近前道:“林老板,我这间铺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宽敞,亮堂,修的时候用的砖头木材都是好的,现在瞧着也很好,摆上东西就能做生意。”
林真听他说完:“之前我身边的牛管事跟你说的是租吧?”
“对。”
“那要是买下来,你要什么价?”
“买我家的这间铺子?”老板看向林真,想到他手底下的林氏水粉坊,买间铺子似乎也不稀奇。
但是老板不打算卖铺子,他这间铺子靠着州府最大的一条街,虽然州府不如其他地方繁华,但陆陆续续租出去也能赚一笔不少的银子,卖了可就是一锤子买卖。
这人道:“不瞒林老板,我还真没想过要卖铺子,要不您先租着,也差不多。”
“我是打算买了你家的铺子,再把旁边的铺子买下来,打通成一间,要是租,便不好动你原来的布局。”
“你也别急着拒绝,我瞧这街上还有好些铺子空闲着,想来做生意的人也不多,就算你把这铺子放在这儿三五年,所得的租金也没多少。”
“倒不如卖与我,得一笔银子,另外寻个地方买处院子,过几年富足的日子。”
铺子的主人尴尬地摸了摸肚子,州府不热闹,铺子也不大值钱。
就像他这铺子,几个来租的生意都没做起来,拼着定金不要都不愿意再砸银子在上面。
铺子主人瞧着林真和牛大,迟疑地道:“那……林老板能给多少银子?”
“你先开口说个价,咱们才好谈,心头都有个底。”林真道。
铺子的主人伸出两个手指:“两千两。”
林真叫上牛大:“咱们再去下面一家看看。”说着毫不犹豫地抬脚往外走。
已经被他说动,想卖铺子的主人看到他竟然砖头就走,半点盹儿都不打,赶紧跟了几步:“林老板,林老板,留步!”
“咱们这不是还在商量嘛。”
林真回头瞧着道:“你这诚意可不怎么足,两千两银子的铺子,我随便走进一家都能买下。”
“然后等我走后还说我冤大头。”
铺子的主人讪讪地笑,他确实存了一点看林真是个哥儿,不懂行情,想捞点银子,哪想到被戳穿了:“讲价讲价,有来有回嘛,林老板给个数。”
林真望了一圈铺子,很快道:“一千二百两。”
“这也太低了些吧。”从两千两到一千二百两,落差太大了,铺子的主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真道:“之前我在广顺巷那儿租了三间院子,一年租金才两百出头,且单单一间院子就比你这铺子宽敞。”
“自然,铺子临街,能做生意,不能把那儿的价格套到这里,所以我给了一千二百两的价。”
一千二百两,铺子的主人觉得离自己想的少了点,自己这么好的铺子,怎么才值这点银子,他问林真:“林老板再加点儿吧,这,这价钱我实在是不舍得啊。”
林真话还是没变:“我给的这价已经很良心了,你要是不卖,那我也只能另外找下家。”
铺子留在手里头,一家人守着铺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没滋没味,铺子的主人挣扎了一下,想着就如林真说的,卖了铺子去州府其他地方买座院子一家人过几年好日子。
“这铺子就卖给林老板了,不过林老板,我要现银,不要银票。”
“可以。”刚进账五万两的林真爽快地满足了他的要求,让他揣上铺子的房契,等自己把旁边一家的铺子买下来,再跟着自己一起去府衙拿银子。
挨着的那家铺子谈的时间比这家长一些,磨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被他出的价钱打动,卖给了他。
恰巧这家铺子的老板也信不过钱庄,和之前那家一样要现银,所以和林真一块儿去府衙。
“林老板。”守着衙门大门的衙役看见林真回来,颔首示意。
林真对他们道:“我带两人进去办点事儿,他们很快就出来。”
毕竟是州府衙门,闲杂人等进进出出的不好,林真先给两人说一声。
两个衙役自然没有不可的,多看了那两个跟着林真来的铺子的主人一眼。
两人的背瞬间绷紧了,诺诺地跟林真道:“林老板,我们二人就在这里等着吧,衙门……还是不进去了。”
天老爷,他们两人这辈子还没进过衙门呢,这也太吓人了一些。
林真回头看着他们,明白二人的顾虑,左右只是把银子拿出来给他们,进不进去也无所谓。
他点头:“那好,你们在此等候片刻。”
“好的好的。”两人如释重负地站在衙门大门外。
从京都运回来的银子全放在林真的屋子里,还用那些箱子装着,先他一步回来的鹿鹿看到他回来,快步走上来:“老板。”
“找两口小一些的箱子来,我装东西使。”他对鹿鹿道。
鹿鹿哦了一声,虽然不明白他拿来做什么,但很快从旁边的厢房里找了两只空箱子来,放到林真的手边。
林真打开装银子的箱子,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的鹿鹿被明晃晃的银子刺了下眼睛,“老……老板……”
“来跟我一起找五十两一百两一个的银锭子。”这些银子当日装的时候没来得及分装,碎银银块银锭子全混在一块儿。
“哦。”从来没看到这么多银子的鹿鹿傻傻地应了声,蹲下身把手伸向箱子,银子冰冰凉凉的触感以及拨弄的时候发出的声响,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这些……全是老板你这回去行商赚的吗?”
“嗯,等过两天留出一部分做作坊的资金,其余的存到钱庄里,换成方便携带保存的银票。”
从银子堆里找出一个一百两的大银锭子的鹿鹿捧着银锭子,两眼冒着光,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
要不是顾忌着林真是自己的主子,还是顾大人的夫郎,她早就一把扑上去抱住了。
她何其有幸,能陪在这么有出息的主人身边,再也不用担心被卖掉过苦日子了!
两箱数量相差无几的银锭子很快拿齐了,林真自己抱了一箱,叫鹿鹿抱一箱,到衙门外头。
在大门外等着的两人看到他出来,心头不由得火热,“林老板。”
林真把自己抱着的那口箱子放在自己买的第一家铺子的主人面前,将箱子盖打开一些:“全是一百两一个的官银,成色上佳,你瞧一瞧。”
男人伸手进去摸了摸银子,拿起一个银锭子颠了颠,然后仔细看了下银锭子底部的印记,眉开眼笑地道:“不假不假,多谢林老板。”
一千二百两银子就是十二个一百两的银锭子,不大的箱子都差点儿装满了,有些沉,林真把箱子交到他手里。
男人立刻将揣来的房契给林真。
另一人隐约看到一点银光,望着鹿鹿手里的箱子。
林真把属于他的银子给他,拿到了另一份房契。
“林老板做生意果真爽快,我们二人先祝林老板走南南利,走北北利财达四方。”
“承二位吉言。”两千多两银子换来两张薄薄的房契,林真瞧了瞧房契上面原来的主人签字画押的地方,拿着房契回衙门里边。
他把房契放到自己存放贵重东西的箱子里,坐到桌案边让鹿鹿裁几张宣纸。
亲眼瞧着他用那么多银子换了两处铺子的鹿鹿乖乖地去裁纸,不解地道:“老板,您还要开店吗?现在这样卖玉容粉花露口红不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