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慢慢在罗染县城里走着,这会儿天上的雪不大,零零星星地落在头上还有肩上,拍拍就落下去了。
  被顾凛带回来的那些老少在县城里安置下来,正在把屋顶上厚厚的雪捅下来,看见往这边走的林真,停了手里的活儿打招呼:“林夫郎,过来坐坐,我给您烧点热水喝。”
  “热水就不喝了,这屋子还好吧,漏的地方不多。”
  “挺好的,比我家从前的房子好,家里的物件也齐全。”
  这些房子和林真住的那间一样,维持着原先的主人被车罗国人杀死的那一刻,就像主人只是出去片刻,很快就会回来。
  林真道:“我刚刚听到大人们说,他们要在罗染留下一段一些时日,等今年车罗国的劫掠过去后再走。”
  “一定是顾大人说的吧!”捅着雪的人道,“顾大人可了不得,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厉害得紧,要不是他带着人及时赶到,我们那个村子已经遭了车罗国人的毒手了。”
  “唉,也不知道这些丧尽天良的车罗国人什么时候才会被彻底赶远一点。”
  这问题林真也不知道,没有回答。
  又想起顾凛跟自己说的大禹与车罗国迟早有一战,与之相比,此时的骚扰劫掠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微微带着水汽的山风。
  林真跟这人道别,捞着袖子继续和小吏他们分发粮食,一碗接着一碗的粮食舀到口袋里,再拿给身边的人称重。
  突然,顾凛出现在他身旁,“林叔,明天你跟着运粮的人回州府。”
  “折子我已经写好,叫人送至京城。”
  “好,你在此处要多加小心,我知你武艺高强,谋略过人,但自身最重要,一定不能拼过了头。”
  顾凛点头:“我知道,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只要林叔你在州府,我就无事。”
  顾凛身为掌管一州之政的知州,事情多,才跟林真说完话,就有人来禀报,说紧挨着罗染县的霞山郡的县令,以及巡检听闻他亲临,亲自来拜见他。
  顾凛小声跟林真道:“我先过去,正好与他们商议如何驱逐车罗国贼人的事。”
  “好。”林真手里拿着碗,转头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望着差不多也要分发完的粮食,浑身都是干劲。
  天冷也有天冷能做的事,回到州府就要大干一场了。
  第二天,林真起了个大早,亲了亲顾凛的下巴和额头,被他反揪着亲得头晕眼花,急促地喘着气儿。
  他摸了摸顾凛的头发:“我走了。”
  “嗯。”
  嘴上说着嗯,抱着他腰的手却没放,他偶尔这样的小脾气让林真有种这样才对,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感觉。
  林真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亲:“我在州府等你。”
  “好。”顾凛眨了下眼睛,手终于松开了,他没继续躺在床上,拿着林真搭在椅子上的外衣,披到林真身上,已经快十七岁的他彻底长成了成年人的骨架,比林真要高一个头,也比林真要结实,林真站在他面前被称得愈发纤细。
  他像给瓷娃娃穿衣服一样,把林真手臂穿进袖子里,然后扣上斜襟的扣子,再蹲下身给林真穿到膝盖那儿的靴子。
  被林真经常逗弄着,小崽子终于稍稍摆脱了些许脸红,被他亲了这么会儿都看不出什么迹象。
  当肩上沉了一下,林真自己把披风的系带系上,戴上斗笠:“我走了,那些肉罐头和肉干你瞧着给军士们分分,我那儿还有不少,过些日子再给你们送些来。”
  今天天气还不错,没有下雪,但天上阴云积聚,似乎下一刻就要落在人们的头上。
  林真在顾凛的陪伴下走出房屋,熟练地骑上马,回头望了一眼顾凛便夹了夹马腹,和运粮的小吏一起往来时的路走。
  回去的路跟来的路一样,又深又厚的雪,刀子一样的风,下半张脸都要包在棉布下面,否则牙齿都会被吹得泛疼。
  等他们好不容易踏上离离州州府只有二十多里的水泥路,全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还是这水泥路好走,之前走的那些路,哎呦我天,别提了!”说实话,小吏虽然认路,但到处都被雪覆盖,离州地平没什么很显眼的标志物,带错路的几率太大了,一来一去都提着心吊着胆。
  “林老板,这路要修到什么地方去?”他问林真。
  林真蒙在下半张脸上的棉布都起了一层碎冰,他声音经过棉布闷闷的:“先连通各郡县与州府的路,再连通乡里。”
第284章
  “这可是个大工程。”小吏道
  “路修好了,不管是人还是车马都会便利很多,运送东西也事半功倍,”林真顿了一下,道,“我的家乡有句俗语,想要富,先修路,离州并非没有好东西,皮毛,药材,坚果,品质都不差,只是因为运输出去太困难,阻碍了大家发财的路。”
  “等路修好了,不止百姓可以拿东西出去卖,商人也能进来收东西,一来一去就是不少的生意。”
  小吏只是想想以后走哪儿都是水泥路,美得不行。
  笑着道:“有林老板的话,我就期待着了,照这样下去,以后不是咱们离州羡慕其他地方,是其他地方羡慕我们离州了。”
  “日子还长,事儿也才刚开头,要做的还很多。”水泥路就是最好的路标,原本速度比较慢的运粮队一下子快了起来。
  林真他们很快进了州府。
  而在京都,顾凛写的两份折子中的一份,经由驿站,直抵宫门,专门收理地方官员折子的太监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能够威胁到皇上的危险物件,按照规矩,抱到皇上处理政务的大殿。
  皇上是在这份折子到后的第三天批阅的,由于秋收那会儿顾凛交上来的折子内容让他满意,皇上对此次的折子还算有耐心。
  但看了看便不疼不痒地执着朱笔,在上面批注了一下。
  离州边境被劫掠不是什么新鲜事,每年都有个七八回,十几二十年下来,人们早就习惯了。
  也就顾凛这个刚刚接手离州的新官员还会被吓到,多在任上几年,也就见怪不怪了。
  顾凛只要和现在这样稳着离州的局面,圣上就满意。
  内监眼疾手快地把这份已经批阅过的折子放在旁边,退到一旁。
  皇上拿起下一份折子,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啪”地一声,折子被他扔到地上:“都是不省心的,今天你参我,明天我参你,不弄死一个都不想罢休!”
  “把荣亲王宣亲王都叫来!”
  他一怒,里里外外伺候的太监跪了一地,伺候他多年的内监给了下面的人眼神,让他们立即去叫荣亲王还有宣亲王,然后给皇上端了一杯温度正好的茶。
  对着伺候了自己多年的内监,当今天子秦仲皱着眉头:“年中闹的那一场还不够吗,一个个的以前聪明乖巧,怎么只长年纪不长脑袋,尽学妇人的阴毒手段。”
  内监眼观鼻,鼻观心,软着声音道:“皇上消消气。”
  “朕要如何消气。”
  荣亲王和宣亲王到了,还没进大殿门,就被秦仲呵斥:“跪下。”
  两个在外头呼风唤雨的亲王,撩着袍子跪在大殿外,隐藏在宫中的耳目们很快就把这个消息送到了数个地方。
  不得宠的十一皇子秦子文十五岁后就出宫建府,但并未得封亲王,只是有个恒王的头衔,在户部任职。
  在众人眼中,他根本不是那个位置的争夺者,从他母妃死,卫家与他闹掰之后,就失去了这个资格。
  如今炙手可热的,是荣亲王,宣亲王,以及贤亲王,下边的皇子们要么抱住这三人的大腿,要么明摆着谁的路也不拦,不趟这滩浑水。
  也只有他们那个早年还称得上英明,病了两次后愈发乖僻暴躁的父皇还想往他们身上套兄友弟恭几个字。
  可笑。
  他这位好父皇,怕是忘了自己的皇位怎么来的。
  不,他应该没忘,只是日益老去的他害怕他们这些年轻力壮的儿子,怕有朝一日上演……
  因着把证据从叙州带回,引起朝堂一番腥风血雨,秦子文被秦仲已养伤为名勒令在王府中修养,连他身上的户部侍郎一职也抹去,放到了另外一人头上。
  所以秦子文已经闲赋在家半年,每日不是养养鱼,就是种种花,偶尔和几个纨绔子弟一起下棋。
  伺候他的人走进来,在他耳边道:“王爷,荣亲王和宣亲王被皇上罚跪于大殿门口。”
  不用问原因,秦子文就知道了,这两个皇位的有力争夺者互相看不顺眼使绊子不是一天两天,但现在皇上不想看见了,罚他们跪也该他们受着。
  伺候的人又道:“离州那边送了一封信过来,王爷请看。”
  听到是离州来的信,秦子文直起身体,把这封信接过来,经过特殊的药水浸泡后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车罗国……”
  秦子文眉头皱紧,这封信里居然说车罗国早已有侵占大禹的野心,且从种种迹象来看,距离他们有所动作的时间并不太远,三五年,七八年,准有一战。
  望着秦子文的眉头紧皱,伺候的人道:“王爷,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他是秦子文很信任的人,顺手把信递给了他,看了一遍后这人道:“这……这不大可能吧?”
  “大禹与咱们有摩擦不是一年两年了,仅仅凭一次劫掠,实在难以说服其他人。”
  秦子文其实知道伺候自己的人说得在理,但是顾凛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实在是不一般,他不认为顾凛会以这种事开玩笑。
  他指着上面顾凛描述的极为适合马战的武器,“不管如何,此事要着重注意,也将消息传到我们藏于离州的那些军士,让他们有所准备。”
  眼看着朝廷里一滩浑水,下面人的保命手段自然也不少,明面上,大家手里都只有亲王王爷能配备的那点少得可怜的人马,但暗地里……
  叙州盐道那么大的窟窿,所抽取的巨额银两若不是拿去养兵了,秦子文一百个不信。
  他那点人马来得不容易,也不敢冒出苗头,藏到离州是他现阶段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地方。
  有顾凛打掩护,一般人不会注意到那个地方。
  *
  林真回到州府的事儿很快就有很多人知道了,林氏水粉坊,肥皂坊,香皂坊,雪花膏坊,猪场,屠宰场,以及昌平街铺子的管事,以及水泥厂的厂长,全都来州府衙门里汇报近期的事情。
  这些人都是林真挑选出来的,才干,性情都不错,平日里有事儿直接汇报到他这里,再由林真吩咐牛大进行协调。
  林真坐在首座上,望着有夫郎有汉子的众人,道:“现在天冷,水泥厂石灰石采挖困难,暂且搁置一下,但是明年天稍微热些,水泥厂要再度招两倍的工人,和水粉坊一样分白班夜班,两班倒,尽快产出更多的水泥。”
  管理水泥厂的是曾在州府里做生意,但因为被友人欺骗,几乎家破人亡的四十来岁的汉子。
  刚进入林真视线的时候他正在林真招的工人里干挖石灰石的活儿,林真发现下面的那些工人都很信服他,而且他那队的活儿永远是完成得最快最好的。
  观察一段时间,让衙役把他的底细调查清楚后,林真把他直接任命为水泥厂的厂长,他也不负林真的重托,把水泥厂管理得很好。
  在听到林真说要再度招工,增加产量后,他很高兴。
  水泥在州府用上之后,那效果只要长了眼睛都都能看到,许多来州府做生意的商人都很感兴趣,几乎把他围堵得水泄不通。
  只要他们水泥厂肯出售,绝对日进斗金。
  “老板,这样一来产出的水泥量便大了,铺路的工人消耗不完,是否要出售一些?”
  林真摇头:“暂时不开放这个口子,我们林氏商行目前还是主打胭脂水粉的生意。”
  水泥的作用不小,用在建筑上非现在的材料可比,林真不知道那些商人会将水泥贩卖到何处,要是流入车罗国的手里,让他们做了他用,给他们提供了某些林真没有想到的手段,才叫他想吐血。
  给水泥厂的厂长说完事,林真转向水粉坊,肥皂坊,香皂坊还有雪花膏坊:“你们几个工坊回去之后就可以开始张贴招工的启示,也跟工人们说一声,工坊也会再次招人,这次招的人不再限于十五岁到四十岁的女娘哥儿汉子,五十岁以上的,没病没痛的也收。”
  “老板,五十岁以上的夫郎大娘干活要慢些,防不妨碍?”
  “明年处处都要实行新的耕种政策,咱们招人归招人,不能耽误明年的耕种,大家伙手里头不仅有银子,还要有粮食才是硬道理。”
  “明白了,我们回去就开始着手此事。”
  林真又看向猪场还有屠宰场那边:“冬天天气冷,要注意别让猪病了,猪场的猪现在有上千头,一旦染上病很容易形成大批量的病猪,治起来很麻烦。”
  “而你们屠宰场那边务必要严把关,有异常的猪肉不要混到好肉里去,立即做深埋处理。”
  “罐头和肉干继续做,出货量直接统计到我这里。”
  “是。”
  至于铺子那边,现在管着事儿的有两个,一是春娘,二是小西,春娘的化妆技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阶段,小西管着前面,胆识口才已经叫许多人追都追不上。
  商谈完事情,林真对他们道:“留在这里吃顿饭吧,咱们也难得聚在一起。”
  这些管事们都乐乎地答应了,能跟林真亲近,他们都很高兴。
第285章
  林真叫鹿鹿:“去叫人把煤炉抬到正堂里,再叫人切点羊肉猪肉,准备些萝卜片白菜叶等绿叶菜,咱们吃火锅。”
  “好嘞。”他回来鹿鹿高兴得很,喜笑颜开地去办事。
  春娘和小西一个是哥儿一个是女娘,没那么忌讳,走到林真跟前问:“老板,什么叫火锅?”
  “边涮边吃的,又热乎又下饭。”天气冷了之后林真就喜欢这口吃的,自己又忙得没有时间做,直接将火锅的做法交给厨房的夫郎,想吃了吩咐一声就行。
  “麦子他们现在在店里怎么样?”林真记忆力好,还记得好几个之前在铺子里帮忙的哥儿和女娘,他们有一部分人自那次在铺子里做活后就留在铺子里了,拿的工钱也按照底薪加提成的方式,好的时候比在水粉坊多一大半。
  小西和麦子在水粉坊是一个组的,爽朗地道:“他们现在都很好,在铺子里的工钱不少,家里也看重。”
  “那就好。”
  他们在说话,鹿鹿叫去抬煤炉的人已经进来了,这东西说是煤炉,但最上面四四方方的面儿跑了一层釉,看起来光洁又平整,下面还连接着炉灶。
  林真昨天回来的,煤炉已经烧了一晚上,摘了烟管后有些煤烟冲出来,味道有些刺鼻。
  但管事们都感觉到了煤炉散发出来的热量,对这没有烟雾的东西十分好奇。
  春娘现在开朗了许多,偏头问林真:“老板,这煤炉是何物,怎的又没有烟雾又这么暖和?”
  “莫非烧的是炭?”
  “不是,烧的是煤块。”
  “就是之前传出些消息,在别处找到的叫煤的东西,竟然是用来烧火的。”
  “煤炭比柴火方便许多,今天晚上放些进去,明天早上还有火,再加点煤块就能煮饭烧水,还不熏人,”下人很快把煤炉弄好了,烟管伸到了外边,林真用铁钩打开上面的盖子,叫春娘还有小西看里边,“不过用煤炭一定要切记不能关闭门窗,还要把烟管伸到屋外,它烧起来的时候会散发出煤气,会让人产生不适的感觉,进而让人丧命。”
  煤炉里,煤块烧得正旺,跳跃着红色与蓝色的火苗,热气熏得人脸烫。
  不止春娘和小西,其他人也对这玩意儿很感兴趣,看煤炉,看烟管,看里边燃烧着的煤块。
  水泥厂的厂长当即表现出很大的兴趣,边看着煤炉边抬头问林真:“老板,这煤炉和煤块也是我们的生意吗?”
  “不是,是官府的,你们要是想买煤炉和煤块,要等第二批,现在这批是试用的,看看使用的时候会有什么问题。”
  “这东西可太好了,又干净又方便,出来了我家肯定要买一个。”猪场的邢管事道。
  “老板,火锅好了,可以开始吃了。”鹿鹿走进来,身后跟着端着一大锅火锅锅底的仆人,以及端着羊肉猪肉,各种蔬菜的下人。
  林真招呼身边的人:“都围着煤炉坐下吧,勉强挤得下,吃个热闹。”
  大家伙都知道林真不是摆架子的人,自然也不会在他面前摆架子,自己拿碗自己舀饭,有点挤地坐在煤炉旁边。
  火锅霸道的味道香得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林真把一盘子肉倒进去:“这肉处理过,很容易熟,涮两下就能吃了。”
  他夹起一块肉放到碗中,闷头吃了一口,“滋味很不错。”
  其他人学着他的样子,肉的颜色变了之后就捞到碗里,一口下去。
  坐在林真旁边的春娘,小西,神色都带着惊喜。
  这味儿实在是太足了!
  咸香麻辣,有点刺激又叫人馋,忍不住一筷子接着一筷子,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一碗饭。
  一顿火锅吃完,肚子都鼓了起来的管事们要走了,春娘和小西亲近地对林真道:“老板这里总有新奇的东西,我们来了都不想走了。”
  林真道:“只要我在,你们都能来,没那么拘束。”
  “好,那老板我们走了。”
  林真点了点头,望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叫下人把残局收拾一下,煤炉抬回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林氏商行的几个工坊陆续招人的消息传开了,这回不仅十五岁到四十岁的,五十岁以上的也收。
  谁家里没个父母爹娘,姥姥姥爷的,一听到这个好消息赶紧回去跟家里的亲人亲戚,还有朋友说。
  一时间哪怕下着雪,州府里头也热闹得很。
  林真在半个月后又随着运粮的小吏去了罗染,这回运送的不止军士们的粮草,还有按照官府的安排,要送到罗染的救济粮。
  不止罗染,其他的郡县也有,分派得有队伍。
  只是因为运粮官要去罗染,所以把罗染的救济粮跟粮草一起运送过去。
  小吏跟林真走了一个来回,自认跟林真是熟人了,看见拎着大包小包的,随口一问:“林老板,您这是带着什么去呢?要是不好拿放到马车上。”
  林真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包袱:“给顾大人送的衣物,顾大人就去的时候那身衣裳,怕是不能穿了。”
  “还是林老板您想得周到,我们这脑子里只有填饱肚子一样事儿了。”
  林真夹了下马腹,让马儿往前走了几步:“现在雪更大了,路上更难走,怕是要七八天才能到罗染,一来一回,就是大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