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弟骑着马进城,林小幺一下子就被热闹繁华的离州州府吸引,从前他对离州也有所耳闻,苦寒之地,下边的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上面的官员也没有多少油水。
  可眼前的离州州府哪里是这样,人们脸上的那股朝气丢让人觉得这日子有奔头。
  林小幺早就对脚下的地好奇已久,问林真:“三哥,修建这路的,就是你说的水泥?”
  “不错,目前离州州府六十里地之类都铺上了水泥路,在今年年底,要把各郡县与州府连接起来,后期便是把乡里的路修到百姓的家门口。”
  “这样浩大的工程,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少。”
  “都是值得的,你们从东阳来,是不是深有体会。”昌平街上骑马的,坐轿子的,步行的,摩肩擦踵,跟着林小幺来的商队里的人对眼前的情景十分惊奇。
  林小幺对林真说的话很信服,确实,他们从东阳郡河口下船,到州府的这条路全是水泥路,不仅快,而且平整,才花了一天时间就到了。
  两兄弟说着话,便到了林氏铺子的门口,天气热起来了,几扇大门全都打开,外边的人能够一眼看清里边的陈设和商品。
  不管是长长的柜台还是穿戴统一的工人,还是光亮的地面,都叫人不由自主地想进去看看。
  林真指着铺子跟林小幺道:“那就是我跟你在信里提过的铺子,专门卖玉容粉,花露,口红等东西。”
  “我这回也要带不少货回去,三哥你之前送给我的那些玉容粉,卖得红火得很。”
  林真瞧着他:“你那边应该也有行商拉货去卖了吧?”
  “有,但是我那里路途遥远,花露保存困难,要是我能运送过去也还是有很大的赚头。”
  “而且三哥你工坊出来的货量还是不够,到我那儿已经很少了。”
  林真摸了摸鼻子,其实他已经发觉了,玉容粉等几样商品应该不再局限于大禹了,还有些更有想法的把货以更高的价格卖到了周边的邻国。
  这个缺口就大了,根本不是林真的这几个工坊供得上的,导致玉容粉花露等在大禹境内量还是不多。
  林真道:“明天我再带你来仔细看看,我们现在回州府衙门。”
  林小幺促狭地笑了笑,凑到他耳朵边:“好,知州夫郎。”
  林真望着他,“好你个林小幺,连我都敢促狭起来了。”
  “早晚的事儿,那小子就是匹狼,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你这辈子就只能栓在他身上了。”
第293章
  “林小幺,你这语气怎么有点幸灾乐祸啊你?”
  “有吗?”林小幺挑起一边眉毛,本来就俊帅好看的面容变得有些不羁,他们两个都是好看的人,林真又是州府的名人,不少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林真甚至能听到一些细微的讨论声,说他身边终于有个瞧着有点苗头的汉子了……
  “驾。”林真催着马儿,往前面走了几步,林小幺吩咐身后的商队,让他们在州府里边找个客栈住下,有什么事自己会让人来通知,然后带着曾经来过离州州府的青年,庞凤,跟上林真。
  几人刚进州府,就与从正堂出来,往后院走去的顾凛撞上了,他看到了林小幺,两步走过来:“小幺叔。”
  以前叫姨爹的,现在改了口,叫叔。
  林小幺望着已经比自己还要高,身穿绯红色官袍,头戴黑纱官帽的顾凛,心头略有触动。
  站在自己三哥的角度,林小幺对顾凛没意见,这孩子不仅聪明,而且有能力,有魄力,对三哥还一心一意,属于非常适合的一段亲事。
  但是站在家人的角度,两人的关系一旦在阿爹阿父还有两个哥哥面前公开,肯定会有不理解和害怕。
  担心他们两个受到伤害。
  但是曾经吃过那份苦的林小幺觉得,这样也不错,只要他三哥自己开心,什么都行。
  反正他站在三哥这边。
  “离别之前你还一身白衣,如今已是绯袍了,你林叔没陪着读这么多年的书。”
  林叔摆摆手:“我不揽这个功,全靠他自己。”
  “你今日的政务已经处理完了?”他问顾凛。
  顾凛点头,回答他:“嗯,可以休息小半日。”
  林真道:“那正好,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林真走在最前头,顾凛和林小幺一人站一边,跟着林小幺一起来的庞凤走在最后。
  庞凤抱着手臂,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屋子外头,眼睛没离开过林小幺。
  坐下来的林真边给他还有顾凛倒茶,边道:“你那个手下不错,很忠心。”
  林小幺端着茶:“不是手下。”
  “?”林真看向他,有些疑惑。
  林小幺道:“是在平洲收的义子,身手不错,我出行的时候都带着他。”
  “义子?”
  “比我小三岁,但是小的时候在野外被狼养了几年,心思比较单纯,非得认我当爹。”
  林真被他这个义子搞得喝了一口茶水,林小幺也比自己小三岁,今年二十五了,那青年已二十二岁。
  很多人这个年纪都已经成亲生子了,但叫庞凤的这个青年眼神纯澈,确实就像林小幺说的,单纯得过分,只想跟着林小幺这个干爹走南闯北。
  林真叫鹿鹿给庞凤拿了水还有吃食,望着林小幺左边脸颊上那道细长的刀痕:“跟我说说你从鲤鱼村离开后的事儿,不是说去做行商吗?怎么现在似乎在平洲扎了根?”
  “一开始是跟三哥你说过的那样的打算,到府城买些货,然后随着行商的队伍南下。”
  “但是中间出了点岔子,有人饥不择食想把所有人的货都吞了,我察觉到后就带着一些人在半路下了船,就地把货物卖了。”
  “后来就是阴差阳错,入了玉石这一行,加上眼力不错,磕磕绊绊地弄出了一份身家。”
  林小幺粗略地说了几句,但是林真能想到其中的艰险,一个哥儿孤身上路,还带着一批货,在发现有人动了杀人留货的心思,再到带着人逃走,又转身成为玉石商人,此间种种不足为外人道。
  但是林小幺不说,林真便也不问,他觉得现在的小幺过得很是不错,有自己的商行,有自己的家业,有忠于自己的人,没必要追问过去的苦难。
  他道:“你那身家不小,送来一份大礼。”
  林小幺渴了,喝完一杯茶并不客气地自己再倒一杯:“三哥你的回礼不是比我的更贵重,七八万两的货,说送我就送我了。”
  兄弟两个相视一笑,林真干脆吩咐鹿鹿:“叫厨房准备点饭菜,再把烫酒的器具拿上来。”
  “是。”
  林真从林小幺嘴里知道庞凤数次救了他,对林小幺道:“让庞凤也跟着一起喝几杯吧,不然我们三个人有些少,喝不了多少。”
  “他?”林小幺转头看向庞凤,“酒量大得很,就算把三哥你府上的酒都搬来,恐怕都灌不醉他,跟他喝酒可没意思。”
  “这么厉害?”林真看着眼睛澄澈,异域感十足的庞凤,被勾起了兴趣,“叫他一起来吧,站在那儿多无聊。”
  林小幺点头,对着站在门口的庞凤招招手:“庞凤,过来跟着一起喝酒。”
  他一张口,庞凤二话不说直接过来了,自发地搬着凳子坐在林小幺身边,红色的瞳孔看起来像两颗红宝石。
  鹿鹿很快带着厨房的人把酒菜拿上来,把温酒的器具放在顾凛的身边。
  顾凛行云流水地开始温酒,林真则拿着自己做的质地比较硬的纸质扑克牌,跟林小幺还有庞凤这两个新手道:“干喝酒没意思,咱们边玩游戏边喝,这东西叫扑克牌,从一到十三,总共四个花色。”
  这玩意儿是林真在一次跟顾凛好不容易闲着,顺嘴说出来的东西,但顾凛私下叫人做出来了,然后林真就拉着顾凛玩了好几次,两人输赢一半一半。
  这会儿要喝酒他就想起来了,给林小幺还有庞凤展示了一下扑克牌的各种花色,跟他们说要玩的游戏:“这游戏很简单,待会儿咱们各自抽一张牌,诺,就这样,贴在脑门上,之后每个人一轮有两次询问的机会,不可以直接问花色,只能说自己是黑,还是红,也不可以问点数,只能说自己的点比指定的人大还是小。”
  “第一次问对了,就不可以问第二次,机会顺延到下家,下家要是第一个问题问错,罚一杯酒,还能继续问第二次,第二次问错,再加一杯。”
  “最后,没有猜出自己点数和花色的,不仅要喝猜错的酒,还要喝底酒两杯。”
  林小幺琢磨了一下,这牌看起来小,错一回才一杯,但几轮下来都没猜中,就是五杯以上上不封顶了,最后还没猜出,还有两杯底杯,酒量不好的玩几把就要醉。
  他瞧着在洗牌的林真:“三哥,我记得顾凛酒量不怎么好吧,你这样玩他要醉。”
  在自家人面前,林真没那么多避讳,拍了拍顾凛放在桌子上的小臂:“酒量不怎么好,但这儿够用,咱们先说好啊,酒桌上没亲戚,都不许放水。”
  好不容易得一天闲,林小幺还回来了,林真心情很好,酒兴也浓,拿出了自己好多年没展示过的玩牌技术,一把扑克牌在手里上下翻飞。
  “好了,挑一张。”
  林真手指在背面朝上的牌上滑过,让他们随意挑选。
  然后自己不可以看,沾点酒贴在额头上。
  ……
  第一轮,林真喝了两杯,剩下的最后一人是庞凤。
  庞凤已经在问话的几轮中喝了五杯了,加上底杯总共七杯,真就像林小幺说的那样,七杯酒下肚一点儿异样都没有,脸都没有红一下。
  第二轮,林真一杯都没喝,林小幺喝了三杯,顾凛喝了一杯,最后还是庞凤喝。
  林真一方面被庞凤那单纯得几乎有点憨直的性子逗笑,一方面佩服他那酒量,真就是一杯接着一杯完全没醉态,不,甚至连一点异样都没有。
  又是一轮,林真瞧着庞凤咕嘟咕嘟把几杯酒全喝了,对林小幺道:“他这酒量确实惊人,我瞧瞧,”林真看了眼桌上的空酒坛,有“已经三坛酒了,几乎全进了他肚子,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凛听到他说起庞凤,目光在庞凤的脸上看了一圈,桌子下的手握住他的手指,一节一节地捏着。
  他没用力气,林真只觉得酥酥麻麻地,注意力瞬间被拉了过来,看向他,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顾凛把他手里的扑克牌收着,用跟他刚才一样的动作洗牌切牌,然后让林真他们取牌。
  他生了那么一张脸,穿着绯红官袍,林真随手抽了一张,接下来他就懵了,无论他怎么玩儿,每轮下来都是三杯酒,不多不少,正好卡在一个点儿。
  两次洗牌过后,他就有点醉了。
  这时候他要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合着这醋缸子把他算了进去,让他喝了这些酒。
  他膝盖顶了一下顾凛的腿:“顾大醋缸,这味儿真太冲了。”
  顾凛端起自己的酒杯:“我和林叔一样,一轮三杯。”
  “……”林真刚才每轮都中,有点迷糊,现在一想,好像顾凛确实每回都和他一样也是三杯,只是顾凛一被罚就喝了,不像他放在最后喝,所以不明显。
  林小幺也喝了一些,他望着自己身旁的没事人的庞凤,伸出手去,庞凤扶着他的手,让他站起来。
  突然,就在林小幺吃也吃饱了,喝也喝高兴了,正要和有些微微醉了的林真告别,去休息一晚上的时候,那个叫鹿鹿的侍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老板,有您的信,是个叫钟严的人寄来的。”
第294章
  林真酒醒了一些,望着鹿鹿手里的信,接到了手里。
  原本起身要走的林小幺对林真道:“三哥,我先去休息休息,明天咱们两兄弟接着聊。”
  林真点头:“好,鹿鹿,你带四爷去旁边厢房里休息,最近还冷,拿床厚点的被子。”
  “是,老板,”鹿鹿走到林小幺近前,带着他去已经收拾好的厢房。
  林真打开信封,抽出信笺,只见信的开头写了几句问候的话,然后便是交代自己在京都的近况,最后则说到他已与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嫡幼女定下亲事,今年八月便要完婚。
  林真拿着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把信放到一旁。
  顾凛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清晰:“他在信中写了什么?”
  林真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说他在京都一切安好,并且与翰林院大学士的嫡幼女定了亲,八月要成亲。”
  “挺好的,”林真吃了一口酒,“原先在洛州府城的时候,陈娘子就给他相看过几门亲事,要不是天降旱灾,他膝下恐怕都已经有了孩子,如今也算是叫陈娘子了了心愿。”
  钟严今年已二十一岁,在别人眼里年龄已不算小,如今身在翰林院,得翰林院大学士的看重,并将自己的女儿嫁与他,也算两得意了。
  顾凛听到信的内容,没说什么,伸手把他手中的杯子拿过去,站起身把他横抱起来。
  林真迷迷糊糊地,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呵欠,抬头望着他。
  顾凛把他放在床上,拉被子盖在他身上,刚要起身,林真咕哝着拉住他腰带,顺势抱住他的腰,头还在他小腹那儿蹭了蹭:“顾栓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嗯。”
  “你还真实诚。”
  “真真问,我就说。”
  “你与朝堂里的人有了联系?”顾凛从未在他面前遮掩,只是避开了一些东西,林真发现端倪是早晚的事儿。
  顾凛点头:“是,林叔还记得我们上京都时遇到的水匪吗?”
  “你是说,那些水匪是冲着某人去的,你现在联系的那人就是当日被水匪追杀的人?”
  “是,当日那人就在我们乘坐的那艘船上,十一皇子秦子文。”
  林真极少打听朝堂里的事,对十一皇子秦子文更是两眼一抹黑,他望着顾凛:“官员站队本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他得势你便能扶摇直上,他落败你无法独善其身,这点我想你明白。”
  “嗯,他现在做得还算隐蔽,上有荣亲王宣亲王和贤亲王等几位王爷顶着风头,鲜少有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几次交锋下来,顾凛摸到了一些秦子文的底细,这位十一皇子,是个和稀泥的,目的并非是那九五至尊之位,而是有自己的另外的想法。
  就像他拼死从徐州带回了证据,想把后头的人揪出来那样,他所做的事,更像复仇。
  从他这里,以及加上自己网罗到的一些消息,顾凛对朝中局势有自己的判断。
  当今圣上秦仲近两年来卧病两次,性情愈发易怒暴戾,下面的几位亲王蠢蠢欲动,越来越维持不住表面的风平浪静,这不仅是日益衰老,逐渐失去掌握力的秦仲造成的,还有多年来未立太子,东宫之位空悬的缘故。
  这最后一点平静,只待这位在位三十多年的皇上一朝卧床,彻底破碎。
  顾凛有自己的打算。
  林真没有武艺,自然不可能发现异常,要不是顾凛现在提起,遇到水匪这件事他都要忘记了。
  没想到当日竟然发生了这些事,那卫三这个行商的身份也可疑起来。
  林真刚才被他那一会儿的三杯三杯的喝,弄得酒劲上了头,揉了揉眼睛打呵欠:“你心头有成算就行,我先睡了。”
  说完,林真闭上眼睛就睡着了,手放在被子旁边,下半张脸被被子掩盖着。
  顾凛把床帐放下来,转身回自己屋。
  第二天,林真酒醒之后起床,一问鹿鹿才知道已经中午了,他穿着衣服起来,洗漱过后去旁边厢房找林小幺。
  林小幺正坐在太师椅上看书,庞凤寸步不离地站在他身边。
  林真看到他淡然自若的样子,走过去看了看他手里的书:“瞧的什么?”
  林小幺让庞凤搬张椅子过来,让林真坐下:“一位不算有名的士子写的游记,总共两四卷,我看的是第三卷,三哥你要是想看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书就放在桌子上,林真拿起第一卷,只见这游记并不是单纯得记录山水风光的游记,同时还有那位士子写的诗文,文风清丽,清新淡雅,叫人眼前一亮。
  读过十几年书的林真鉴赏诗词的能力还是有的,他翻了两页,看向林小幺手里的第三卷:“这位士子的声名与才学不符。”
  突然,林真发现书卷里夹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篇词。
  写词的笔迹他梳洗得很,是林小幺的,而这篇词淳朴有情,叫人忍不住读了一遍再品味一遍。
  林真看向林小幺,林小幺也发现自己写的词被他看到了,倾身过来对林真道:“闲暇时写着打发时间的,有些拙。”
  “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幺,这句话应对在了你身上。”林小幺学会的第一个字还是林真教的,一本千字文,磕磕绊绊地读了一年。
  之后在安远镇,府城,他都会去书铺买些书放着,有时间了就看一看,练练字。
  现在,竟然也能写出叫林真也觉得不错的词来。
  林真想到昨天钟严寄来的那封信,觉得自己没有把信的内容告诉林小幺的必要了。
  林真问林小幺:“要不要出去看看,林氏的好几个工坊都在州府里,城外还办了猪场和屠宰场,水泥厂要远些,你要是想看也可骑马去。”
  “我在平洲就想瞧瞧这份热闹了,走。”林小幺把书本放在一边,站起身,随身伺候的庞凤立即把马鞭递给他。
  他的马和林真的红枣一起拴在后院,两匹马看到主人来从草料里抬起头,兴奋地刨蹄子。
  林小幺注意到红枣马蹄的不同,“三哥,你那马儿怎么在蹄子上钉了东西?”
  林真自己去把红枣的绳子解了,摸摸它的鬃毛:“这是蹄铁,把马儿的蹄子休整过后钉上去的,可以防止马蹄损伤。”
  “离州州府的路面多为水泥路,不钉蹄铁受不住。”
  “原来如此。”林小幺的马和红枣差不多高,但毛色是白色的,被林小幺拉住后乖巧地拿头蹭了蹭他。
  两人一起骑上马,从州府衙门的后门出去,林小幺对能铺出水泥路的水泥更感兴趣,所以他们先到水泥厂去。
  天空又高又蓝,他们路上路过了许多正在耕种的男女老少,州府周边的人都是第二年使用曲辕犁了,操纵起来非常熟练,一块块泥土被深翻起来,后边有人跟着把去年堆好的肥一把一把地放到地里,再由人扔种子进去。
  林小幺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五月耕种,放慢了马速偏头跟林真道:“这个季节,咱们安源镇那边的庄稼都要有小腿那么高了,这儿才刚刚种下去,一亩地能出多少粮食?”
  “没有深耕和堆肥,年景好的时候八十斤上下,现在能有两百多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