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幺顺便把其他东西也拿了出来,离州的特产,自己从云州准备的东西,给家里人挑的各种玉饰。
  林家热闹极了,一大晚上都还能听到聊天说话的声音。
  吃完饭,林阿爹拿出新的铺盖,把林小幺住的那间房里的床换了一下,铺上新的被子。
  林小幺走进来,跟他一起把被子抻开。
  林阿爹问他:“你那义子睡下了吗?”那孩子心眼单纯,赤诚,是个好的。”
  “睡下了,阿爹你不要担心。”
  他进来的时候床就铺好了,林阿爹拍拍床铺,让他坐下,手抚上他左脸上的疤痕:“疼不疼?”
  林小幺摇头:“很早就不疼了,阿爹,你不要担心。”
  “都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拉扯大的孩子,怎么能不担心,你老老实实告诉阿爹,现在还有没有想着……”
  “没有,”林小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给了他确切的答案,“没那缘分,也不强求,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有自己的生意,有商队,忙得团团转。”
  林阿爹望着,看着他的神情,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心里头松快了许多。
  在他心里,自己的孩子自然是千好万好,但感情这事儿,真的强求不来,林小幺能够想明白并且放下,真的再好不过。
  林阿爹紧接着道:“那你在云州那边有没有看到合适的,要是有不错的,就带回来给我和你阿父看看,你今年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可以成家了。”
  “……”林小幺就知道,自己一回来肯定会被催这事儿,问题是他现在根本无心于此。
  他还没说话,林阿爹愁眉苦脸地继续道:“还有你三哥,也是个叫我头疼的,你说说,都二十八岁的人了,一天这精神头还足得很,跟着栓子到了离州。”
  “他是真不打算成亲了?还是要等把栓子的媳妇儿接进门了再找个老来伴?”
  “……”额,林小幺望着确实急得眼睛眉毛都皱一起的林阿爹,心里想,我三哥的亲事阿爹你真不用急,顾凛那小子更用不着,就是以后回来让你操办亲事的时候别气得捶胸口就行。
  眼看着林阿爹催促的对象换成了林真,林小幺在心里给远在离州的三哥做了个揖,谢谢三哥救我一命,有三哥在前面顶着,自己也不突出了。
  林小幺在鲤鱼村待的时间长些,陪着林家人四处走走看看,留在他身边的庞凤也从林家人以及村里人口中知道他的义父竟然是个哥儿,不是个汉子,红色的眼睛盯着林小幺耳垂上的“胎记”看了好几天,嘴里却什么也没说。
  半个月后,林小幺踏上回平洲的路,一回去就开始着手林真跟他说过的马匹的事儿,然后先垫付银子,让懂马的人买了第一批马,叫人护送去离州。
  这批马到离州的时候离州已经开始秋收,由于今年整个离州都施行了新的耕种政策,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丰收,州府衙门新修的粮仓装满一个又一个。
  而许多个铁匠也接到州府衙门的命令,打造一些新的武器,冶炼中所使用的火也一改之前的柴火,换成了州府里新兴的一种叫煤的燃料。
  又是一年,林真随顾凛到离州的第三年七月,重新整顿编排过的边境军士突然传回消息,车罗国的一支先头军队出其不意地占了一座名为扎伊的县城,并连下几处地方,正向着离州州府而来!
第297章
  郡县的军士只有巡检手里都几百人,经过顾凛这两年来的调配和训练,形成郡县相连,动一处而其他地方迅速增援的机制,才能在遭到车罗国敌袭的第一时间传信回来,且给附近的几个郡县的百姓撤退的时间。
  前来报信的军士低着头,咬紧牙关道:“袭来的贼人实在太多,纵使有大人之前让大家伙挖的陷马坑和陷阱,让他们着了道,也挡不住源源不断的贼人。”
  大禹与车罗国必有一战的推测顾凛跟手底下的官朋等人,以及副千总提起过,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同样得了消息的副千总迈着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亲兵:“顾大人,事儿你已经听说了吧?!”
  “朝廷的援兵最快也要五六日才能到,这几天咱们一定要守住离州城,否则你我也有失职之罪啊。”
  按理说顾凛是一个文官,派兵打仗是他这个千总的事儿,但现在离州军中谁不知道顾大人一身武艺了得,论起派兵打仗来更是个中好手,有他在副千总的底气都要足些,能够安心地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
  顾凛看着堂下站着的官朋等人,沉声道:“本官立即书写奏折,快马加鞭送到京都,请朝廷增援,副千总,你立即派人到前方打探消息,探清此次进犯的贼人有多少,大致的行进路线。”
  “好。”副千总拱手。
  林真昨日刚从新发现的石英砂的地方回来,正在写成立玻璃厂的计划书,看见向后院走来的经常跟着顾凛的人面色凝重,放下炭笔走出去:“发生了什么事?”
  下人拱手:“林老板,顾大人命小的来通知您,近期勿离开州府。”
  “车罗国突然进犯,且接连占据数座郡县,大人和副千总已在商议对敌之策。”
  林真心头沉下去:“连下数座郡县?”
  “是,大人已派人前去探查军情。”
  林真站起身,往前面的衙门走去,这两年因为他改良了军中的武器,提出了在郡县乡里周围挖大量的陷马坑和陷阱,大家伙对他出现在衙门里不足为奇。
  林真直接走进去,先按照规矩给顾凛,副千户以及几位官员行了礼,走到顾凛跟前。
  顾凛正在说话,看到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车罗国备战已久,来势汹汹,各郡县的军士加起来一万之数,且还分散在各处,真正能够迅速聚集起来的,只有州府副千总手底下的一千军士。”
  “若车罗国聚集数万之众进犯,离州必成困局。”
  为防止地方官员拥兵自重,各地方手底下能用的军士只有千总手里的兵,且千总多与文官出身的知府知州有嫌隙,就像旱灾时还在争权夺利的洛州知府与武官。
  如离州这般,知州与千总交情不浅的在少数,但真正能够出兵抗敌的,还是要看驻守各地的将军。
  而这些将军,没有京都的御令绝不会私自动兵。
  所以在带着京都御令的将军带着大军赶来之前,顾凛和副千户无论如何也要守住离州州府。
  顾凛一锤定音,对副千总道:“清点人马,奔赴扎伊,一定要把他们这股势头按下去,否则民心不稳,百姓溃逃,离州更难坚守。”
  “是。”一想到车罗国的贼人正在劫掠离州的百姓,副千总恨得就牙痒痒,当即走出门去。
  顾凛和林真一起回后院,林真亲自给他穿上自己让人打造的盔甲,望着历来以文人模样示人的顾凛在这一刻犹如寒光熠熠,急欲饮血的利器,锋芒毕露。
  林真拿着与盔甲一套,顶上坠有翎羽的帽子,正要踮脚给他戴上,他已经曲着膝低下头。
  望着他编成辫子,用簪子束着的头发,林真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将翎羽飘动,神气十足的帽子给他戴上。
  穿着盔甲的顾凛突然一手将他抱起来,坐在自己的手臂上,从下边抬着眼睛望着他。
  林真紧紧地抱着他的脖颈,弯下腰咬着他的唇,凶得几乎要把顾凛的唇咬出血来。
  他凶顾凛只会比他更凶,套着冰凉甲胄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脸,望着被亲得有些迷糊了的他:“走了。”
  “嗯。”
  林真跟在他身边,走出州府衙门的大门,林真叫林小幺特意给他从平洲买来的马已经牵出来了,通体如墨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汗血宝马,在这会儿被众人称为天马,四肢修长,高大神骏,比顾凛之前从车罗国人手中缴获的那匹马速度更快,耐力更好。
  但凡是习武之人,就没有不爱好马的,这匹马被林真送给顾凛的时候,性子一向沉稳的顾凛也骑着马跑了一圈。
  军士集结,城中的百姓都闻到了里边的紧迫气息,互相问着发生了何事?
  大家伙都摇头。
  那些军士的家人焦急地站在人群里,望着自己的儿子,丈夫。
  顾凛和副千总骑着马在最前头,后边是把总,总旗,小旗,与两年前相比,他们这些人军士换了一副样貌,身上都穿着新的甲胄,手里的武器也比从前的刀剑更长更沉重,更有一些军士推着五架足足有一丈长,沉重无比的巨大弩床。
  光是看着上边的凹槽,就能预想到到底要多大的箭驽才能填满。
  林真跟随着出行的军士队伍,快步走上离州的城楼,他望着极速向远方奔驰而去的顾凛等人,直到看不见顾凛等人的身影才收回目光。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了回来,顾凛和副千户带着的人马已将进犯扎伊的车罗国贼人击退,杀敌一千,俘虏六百,还获得不少车马。
  在州府里的林真呼了一口气。
  中午还没到,又有军士返回府衙门,带来新的邸报。
  在距离扎伊四十里地外的郡县发现了另外一股车罗国贼人,邸报上还说,据顾凛和副千总抓住的车罗国人吐露,他们这些散兵游勇只是前来试探地,真正的大军不日即将到达离州。
  官朋,高通,蒋靖,以及林真望着上面的数字。
  十万。
  竟然有十万人马。
  *
  在距离离州州府一百多里地,即将离开车罗国境内的平原之上,一座座简单搭建的毛皮帐篷像连绵起伏的小土包,密密麻麻。
  车罗国大皇子,桑汗听着前边传回来的消息,一脚把人踹翻:“废物,区区几个郡县就折了这么多兵马,我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站在他身旁的人道:“大皇子,卑职愿领军前去支援,一定让离州的那些大禹人尝尝我们的厉害!”
  桑汗虽然性情暴躁,但并不是庸才,想到了这两年自己打探到的那些消息。
  离州耕种的土地骤然增多,粮食增产,还弄出一种名为水泥的东西修筑道路和城墙。
  他想尽了办法,也不能弄出大批的水泥来,更知要是任由离州继续这般下去,迟早会成为他们攻占大禹的一块绊脚石,所以在觉得时机成熟之际,趁着离州播种下去的粮食还有一个月就可以收进粮仓的时候悍然发兵。
  只要拿下离州,他们就可以以离州的粮草养他们的军士,解决十万大军的粮草问题,有更足的底气打到京都去。
  到时候,他要把京都皇宫里坐着的皇帝老儿抓来给自己洗脚,杀了那些唧唧歪歪的朝臣。
  桑汗起身往外走,吩咐下边的军士向离州疾行。
  他把十万人马分做三路,一路正面离州,一路奔向离州与外界连接的东阳郡,一路插入离州与京都的要道,把离州包了起来。
  七月,正是地里的高粱荞麦等结穗,向着颗粒转变的时候,一片片绿油油的比人还要高的禾苗瞧着十分喜人。
  可百姓和官员们却高兴不起来,这几天州府连发数条政令,命令看守各处要塞的哨兵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得缺人,一旦有敌袭就要燃起狼烟。
  城墙薄弱,大部分暴露在敌人眼下的乡里要立即迁入州府,能带上的存粮都带上,地里的庄稼还不到收成的时候,但是不能留给车罗国的人,必须点火焚烧。
  如今家家户户都是十几亩二十亩地,这么多庄稼全点火烧了,别说百姓,就是官员的心都在滴血。
  可是不这么做不行,留下庄稼只会给车罗国的贼人平添粮草,让他们有更多的力气烧杀劫掠。
  望着连片的烟雾升起,再有一个月就可以收割的粮食,百姓们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强压着自己不去看,背上家里的剩下的存粮,拉着幼子,跟着乡里的人往州府而去。
  当桑汗带着五万大军到达离州州府的边缘,看着一个个空荡荡的村子,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
  “该死的大禹人!”
  车罗国人劫掠成性,来的路上就想着一定要在离州边缘劫掠一番,男丁和老人小孩全部杀死,只留下可以给他们寻欢作乐的女娘和哥儿。
  没想到人竟然全部撤走了。
  桑汗一脚踹塌土墙,目光在明显才搬走没几天的屋内看了看:“直奔离州州府,我要他们拿血来偿还戏弄我的下场。”
第298章
  前两年人来人往,热闹繁华的离州州府像一根绷紧的弦,几次阻击敌人成功,杀敌上千,缴获数百车架的顾凛和副千户回来了,但是他们连口气都没有歇,即将赶去州府西边,一处名为绺子洼的地方。
  在外几天,顾凛身上盔甲已沾染了暗沉的血迹,他手指落在绺子洼,“此处是西面进入州府的唯一通道,两边有山,中间狭窄,可以设伏。”
  蒋靖皱了皱眉:“这样明显的地势,车罗国的贼人会走吗?”
  官朋酱紫色的面孔显露出一些挣扎,望着顾凛道:“大人有几成把握他们会从此过?”
  “没有把握也要在此设伏,离州地势平坦,除了此地,其他地方皆是平原,鲜有山丘,若此次伏击成功,最少也能留下他们上千兵力,这是我们在他们抵达州府之前尽力要做之事。”
  高通这个土生土长的离州人对离州的危困之境十分心急:“大人,折子已经快马加鞭送往京都,缘何没有任何消息?”
  官朋蒋靖,以及副千户他们也有同样的疑问,离州的城墙在这两年加固过,不缺粮食不缺水,可那是十万大军啊,就算堆人数也能把他们堆死。
  能解离州之困的,唯有朝廷的援军。
  顾凛回望着他们,道:“朝廷的人马什么时候来,来多少,非我等能控制,抓住眼前的一切机遇方是正道。”
  “命,要握在自己手中,尽人事之后方可考虑听不听天命。”
  从听到车罗国有十万大军,心里就蒙了一层阴影,把全部希望都寄托于朝廷援军的官朋等人望着才十八岁的顾凛,生出了些许豪情。
  从他们第一次见顾凛,顾凛似乎就是这般,超乎年纪的沉稳,无论何时都不会慌乱的神情,成为离州主心骨一般的存在,让他们心中安定。
  官朋酱紫色的面皮松了一些:“大人说得对,不要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于朝廷,就算朝廷往离州派遣援军,也要好几日,难道这几日我们就束手就擒吗?”
  顾凛看了他一眼:“嗯。”
  “车罗国的行军速度不会很快,我们要抢在他们的前锋到达绺子洼之前设下埋伏,传令下去,所有军士减重轻装,奔袭绺子洼。”
  “是。”副千总本来就是个率直性子,二话不说转身向把总总旗传达此命令。
  官朋高通蒋靖三人对着顾凛拱手弯腰:“万望大人与众军士凯旋而归,下官等在州府静候佳音。”
  顾凛这几日已通知下去,让各郡县的巡检把军士全带到了州府,此刻,他手底下能用的人有一万三千人。
  除开州府的一千军士全配了马,各巡检手底下的人大半都有马,且个个身着甲胄,手持与车罗国相似,但有所改良的长棱刺。
  这是这一年多以来顾凛和林真废了不少银钱才装备上的,他们是离州最有战斗力,最精锐的军队。
  而除了他们,这一年多顾凛也下令各州府勤练民兵,同样给他们配备了简单的甲胄和武器,也有一战之力。
  两日后,绺子洼。
  带领车罗国五千前锋的旗尔达望着前边的地形,勒住了马:“前边这地形对我军不利,停止前进。”
  五千车罗国军士形成长长的队伍,停下来的军令传达下去都要一会儿。
  副将望着前边两边奇高,仅中间一条狭窄道路的地势,对旗尔达道:“我先去探探虚实。”
  旗尔达生性多疑,没有摸清前面的情况绝对不会贸然过去,点头答应了他的提议。
  副将立刻驱马前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我把这条狭道走了一遍,两头窄,中间宽,有五百米左右,并未见到大禹人的痕迹。”
  为了确保安全,副将特意驱马跑到狭道上边的山丘上,仔细巡查了一圈确定没见到有人的痕迹才回来。
  旗尔达对跟着自己多年的副将很相信,听到他如此说,信了大半,回头道:“众将士听令,尽快通过此狭道。”
  要不是此处是前往离州州府最近的路段,大军粮草有限,必须速战速决以离州的粮草供应自己这边,旗尔达势必要另外找一条路。
  入口狭窄,五千前锋列成四队,按照旗尔达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狭道而去。
  狭道上头,由顾凛还有副千总带着的士兵躲在依照山行,挖出来的刚好够容得下一人,身上绑着荒草,乍一看和草地融为一体的离州军士匍匐在土坑里,方才实在是太险了一点,要是那个车罗国的副将再往前走几步,就能发现其中些微的异常了。
  好在这片地方荒草密实,帮了他们一把。
  匍匐着爬到狭道上头,副千总望着下头开始今日狭道的车罗国前锋:“顾大人,那个,就是前锋的主将了。”
  顾凛自然看到了,他目光落在那个身材魁梧,一看武艺就不俗的车罗国前锋将领身上:“等他们前面的人快到达出口时再动手,注意,除了投掷火油球的人,其余人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所有箭矢都射出去。”
  “明白!”这样居高临下,而且敌人聚在狭窄道路里的地形,是箭矢能够发挥最大作用的好机会,在外头,十支箭矢都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效果。
  狭道里的旗尔达扭了扭脖子,抬头望着透着光的狭道,觉得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刚才派副将来查探地形这个决定他有些后悔了,副将胆子太大,对这样的地形也轻飘飘地带过,直到他亲自走了近来,才觉得极大地不妥。
  这个地势,实在是太危险。
  旗尔达一夹马腹,皱着眉催促身后的人:“尽快离开此处。”
  马儿在他的催促下往前小跑,他身后的副将和一干前锋也快步跟上去。
  他离狭道出口越来越近了,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投掷火球,放箭。”顾凛话音刚落,他手中早已瞄准车罗国前锋大将的弓箭松手,裹挟着巨大力道的箭矢发出嗡地一声,向着旗尔达飞去。
  刹那间,被油浸得满满的裹得紧紧地草球从狭道口滚下去,黑压压的箭矢铺天盖地地射向狭道里的车罗国前锋。
  此处狭道中间宽,两头窄,就像一个口袋一般,突然受到袭击,马儿被惊吓得在人群里踩踏,撞伤许多步兵。
  熊熊燃烧的火球在狭窄的狭道里滚动,引燃车罗国前锋的衣裳头发,浸得满满的油让火势窜得极快,狭道里瞬间成为火的海洋。
  旗尔达在听到弓弦响的那一声,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面对危险时的直觉,身体往旁边偏了一些,原本瞄准他咽喉的箭矢勾着他脖子上的皮肉,“砰”地一声钉在石壁上,碎石纷纷落在地上。
  只差一点,他就要被这支箭夺去性命。
  他瞬间举起巨大的盾牌挡在头上,大声吼着被火球还有箭雨冲散的前锋:“列阵!举盾!”
  主将发话,前锋军士们回了神,立刻把盾牌举起来,密密麻麻的箭雨叮叮当当地射在盾牌上,但已经伤不到他们。
  眼看箭雨失去效果,顾凛对副千总道:“你带一千人到出口处,能留下多少是多少,一旦对方有往山上追来之势,向我们这边撤。”
  “仇百户,你带上另外一千人,堵住入口,与副千户一样,及时注意对方向上而来的态势,不能让对方将我们合围。”
  “其余人,除开箭矢一二队,将山石滚下去。”
  “是。”副千户和百户带着人跑过去了,剩下的跟着顾凛的人按照他的吩咐,将山丘上的一块块石头滚过来,用力地向下一推。
  巨大的石头因为高度的加持,砸向顶着盾牌的车罗国前锋头上,两轮过后就将他们重新聚集起来的队形冲散,四散奔逃。
  这次不管旗尔达怎么吼骂,也不能再把人聚集起来。
  旗尔达抬头望着狭道上头,身穿银色盔甲,头戴翎羽帽子的大禹军士,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眼看着狭道里的前锋死了七七八八,狠狠地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带着剩下的不多的人冲回后头,与后边还未进入狭道的前锋部队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