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骗你阿爹我呢,小凤护你跟护什么似地,就差长你身上了,当我和你阿父是瞎子呢?!”
嘿嘿,林真一副看戏的表情,两只微微有些圆的眼睛带着兴奋。
他可没忘记,之前林小幺跟他提起过庞凤,说庞凤是他的义子,那青年也一直叫林小幺义父。
现在怎么个情况?
林阿爹把他脑袋推过去一点:“还看小幺热闹呢,小凤和他不就是你和栓子的翻版吗?”
“……”额,林真撑着身体的手微微滑了滑。
林小幺被两双眼睛望着,脸上表情变了变,张嘴道:“没有他,我回不来洛州,早死在乱军之中了。”
“就是我从前没想过这事儿,一直把他当能信任的人。”
两人的义子义父关系,也是庞凤从一开始就这么叫着,叫着叫着林小幺就应了,哪想到会有这一天。
林真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儿,难道这玩意儿还能传染的,他们两人现在跟从前的顾凛和自己怎么那么像?
怪不得有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能这样用呢。
林阿爹道:“反正我挺喜欢小凤的,虽然吃得多了点,但对你是真的不错,做事儿也麻溜,力气大,是个过日子的人。”
“你三哥都成亲了,家里只剩下你了,要是能看见你成家,我和你阿父就心满意足了。”
林阿爹没有强硬地要求林小幺一定要成亲,这么些年他也渐渐明白,小幺跟他三哥有几分相像,哪怕没有成亲,也能把日子过得很好。
既然他自己能过得好,自己这个阿爹就没必要操那么多心,孩子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林小幺察觉到林阿爹的意思,挨近他一些:“阿爹,我会好好考虑的。”
“睡吧。”林阿爹看着两兄弟,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林父和林阿爹虽然不到京都定居,但也答应了林真今年跟着他一起去京都,跟顾凛团聚团聚,过个年。
林柱子林石头则在家里陪着林大和林二,过完年再去京都。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才在林家五天,准备再过两天收拾东西去京都,突然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大雪。
仅仅一晚上,雪就有人腰那么深,又急又密的雪花像下雨一般,遮挡了视线,压得屋顶都咯吱咯吱作响。
这样大雪的天气,出行极为困难,河道也冰封了,要想和来时一样乘船回京都,无异于痴人说梦,陆路也不好行,水泥路还没有扑到洛州,地上的雪都能把马车车轮淹没。
想到自己来时顾凛的模样,林真心里微微揪着。
又是八九天,林真已经定下了今年在鲤鱼村过年的计划,再怎么样,也要等雪融化一些再说,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更别说还要带着林阿爹和林父,更不能大意。
天天憋在屋子里,不能出去,林真都有些憋坏了,瞧着屋外头的雪小了一些,林真拎着铲子,大手一挥:“把院子里头的雪清一清,出去倒个水也方便,顺便堆几个雪人。”
林柱子三岁的儿子抬头看着他,扒拉着他的腿:“姑爷爷,要雪人。”
“走喽,堆雪人去喽。”林真一只胳膊夹着小胖墩,往院子里冲,已经快到议亲年纪的铁蛋他们也蠢蠢欲动,见林真抱着小侄子出去了,也跟上去,哼哧哼哧地把院子里的雪铲在一块儿,活着在地上弄一个球,越滚越大。
也不知道谁开始,铲着铲着就变成了打雪仗,除了林父林阿爹,林大嫂和林大哥,其他人都加进来了,还自发地组成了小队。
“隐蔽——”林真一把把林柱子的儿子抱在怀里,背过身去挨了一个雪球,雪球团得松散,落在背上就散开了,一点也不疼。
小胖墩抓起一把雪,往扔雪球过来的自己爹扔去,然后抱着林真的腿,学着他的样子:“隐蔽。”
“哈哈哈哈。”
“你瞅瞅他们,真跟个孩子一样了。”
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旁边的邻居都伸出头来看,看到打雪仗的林家人不由得会心一笑,眼看着自家孩子孙子也吵嚷着要玩,也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摆开了阵势。
突然,拿着一个雪球正准备扔出去的林真望着林家对面的山梁子,浑身一怔,扔了雪球直接往门外跑去。
林家人满头雾水:“真哥儿你跑什么?!外边那么大的雪。”
“柱子石头小凤,快去看看你们姑爹,别让他摔了。”
林真的声音随着风传过来:“阿爹,是顾凛,顾凛来了。”
“!!!”林家人吃了一惊,眯着眼睛看向山梁子,只见一片银白中果真有一团人影,可那么远,哪能看出是哪个。
林阿爹他们连忙叫上林大林二等人,拿上工具,怕那边的雪太厚了顾凛等人难下来,去铲一铲。
地上的雪很厚,足有人腰那么深,但因为鲤鱼村的人时时看着,天天把自己家门口的雪铲干净,到村子的路倒还算平整,不算难走。
一出村子口就难了,厚厚的积雪把路都遮掩完了,追上来的林家人赶忙挖雪铲雪,十几口人甩开膀子忙活。
不过他们这边的速度比不上顾凛那边,很快,顾凛等人越来越近,林家人也看清顾凛的模样了,他已二十了,弱冠之年,可以戴冠,一头比林家人都长的长发用白玉冠束着,身穿黑色长袍,披着一件玄色大氅,大氅上的皮毛也是黑色的,上面落了雪花,却也不及他的神色冷。
可在林真对他招手的那一瞬,冷淡的神色褪去。
待随着他一起来的几十人把道上的雪铲开,林真快步走着,越走越快,最后小跑了起来,一下子扑到他怀里:“你怎么来了。”
顾凛张开手臂,扯下手上的羊皮手套,微微有些糙,但修长的手指摸了摸林真的脸:“你不在京都,无甚意思,我与皇上告了假,回家与你团圆。”
林真望着他,突然笑开,微微有些圆的眼睛弯着:“顾侯爷,顾尚书,在别人眼里,我是不是已经是个妖精了,大雪天的把你招到了这儿来。”
顾凛想了想京都里的传言:“是。”
林真拉着他的手,向着正拿着锄头铲子喘气的林家人走去,大声道:“阿爹阿父,大哥二哥小幺,今年栓子回来过年。”
漫天风雪,一片银白,顾凛偏头看着眉眼纯挚,笑容灿烂的林真,唇角带上了一抹弧度。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真真和栓子的故事完结了,很开心。
开心他们的故事有了最好的结局,开心因为他们结识了你们,每当我在评论区看到眼熟的昵称,就会特别幸福。
谢谢你们呀,谢谢,我们下一个故事见。
还会有几个番外哦,是真真有小宝宝,以及一些小番外。
第328章
[小包子番外——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真最近总觉得心浮气躁,看见什么都想抓一抓揉一揉,起初他以为是天气越来越热的原因,可等下了一场雨,到京都来玩的林阿爹和林父都添加了衣裳,他还一点儿改善都没有的时候,林真就觉得不对了。
莫非自己患了什么抑郁症之类的,不由自主地散发出跟往日不同的情绪。
没道理啊,自己有什么抑郁的。
想不明白林真就不想了,过了一个月这股奇怪的躁动感就消失,林真更加没有放在心上。
这日,林真窝在椅子里迷迷瞪瞪地打瞌睡,林阿爹突然道:“小幺,你瞧你三哥,最近是不是胖了一些,脸上肉多了。”
也跟着来京都的林小幺看了一眼,“是长了一些肉,不过也正常的,三哥最近胃口好。”
林阿爹突然怔愣住,望着窝在椅子里眯着眼睛打着呵欠的儿子,一个念头突然升了起来,又爱吃又爱睡,怎么……
林阿爹凑近林真:“真哥儿,你上次和栓子那小子……是什么时候?”
“?”林真太困了,勉强睁开眼睛,因为困意而迟钝的大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阿爹的话,差点儿被口水呛住。
林阿爹看他这样,急得连忙对林小幺道:“去请个大夫来。”
林小幺皱着眉,以为林真得了什么病,让林阿爹看出什么端倪,这么着急,二话不说起身去找府里的下人。
鹿鹿就在外头,一听林小幺说林真不舒服,要找大夫,面上也急了,转身就吩咐人拿着顾府的牌子去请太医。
这是皇上特意给顾府的恩宠,能够随时召唤太医。
近几年皇上身子不怎么好,太子年幼,才二十四岁的顾凛进了内阁,已然是内阁首辅的不二人选,说是权势滔天也不为过,谁也不敢得罪,太医院的太医一听说顾大人的夫郎身子有碍,连忙叫身边的人收拾好药箱,急匆匆地跟着顾府的人往顾府赶去。
林真已经被林阿爹叫鹿鹿等人扶到床上,但是林阿爹怕自己猜错了,让林真还有顾凛白高兴一场,并没有明着跟林真说自己的猜测,只跟他说叫大夫看一看。
他这样却叫林真心头有点忐忑,揉了揉因为困意而酸涩的眼睛,自己莫不是真生了什么病吧?
没一会儿,林真就听到外头传来的脚步声,林真一看,是穿着官袍的太医,微微皱着眉望着太医。
太医早就听闻顾大人的夫郎美丽异常,恐是妖精所化,现在望着躺在床上,半靠着枕头的林真,只觉得像有一群仙禽在耳边歌唱。
是的,只能用美丽来形容,其他的词语都过于苍白。
太医心头默念着顾大人的凶名,低垂着眼睛,把垫在腕下的腕枕放好,让林真把手放在上头,坐在床前仔细地诊脉。
林阿爹,林小幺,鹿鹿等看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虞兮正里。
“太医,我身体如何,是有什么病症吗?”林真望着太医的神色,见太医皱了皱眉,便问了一下。
太医突然收回手,拱着手对林真道:“恭喜夫郎贺喜夫郎,夫郎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只是要注意最近三四个月不要行房事,吃两幅安胎药就没事了。”
林阿爹双手合十,激动得手都抖了起来:“谢谢大夫谢谢大夫,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终于叫我真哥儿有后了!”
他坐到床沿,双眼微微泛红,带着欢欣地道:“也怪阿爹迟钝,这会儿才发现,要不然由着你和小凛胡来,这孩子可要遭罪了。”
林真大脑懵懵的,他望着自己的肚子,手想伸过去摸摸,却停住了,只望着太医和林阿爹他们。
怀孕了?
自己居然怀孕了?
和顾凛成亲五年多快六年,林真和顾凛从来没有提起这个问题过,林真那和林小幺如出一辙的孕痣不仅生在差不多的位置,还一样地淡,几乎看都看不到。
再加上原身之前成过亲,几年都没有身孕,林真和顾凛已经默认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左右他们都不是必须要有孩子的人,也没什么感觉。
可现在居然告诉他,他怀孕了,还两个月了,那昨天晚上自己和顾凛做那事时肚子疼不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是肚子里的孩子……
林真的手落在肚子上,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
他对鹿鹿道:“给太医拿两封银子。”
“是。”鹿鹿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连忙转身去拿赏银,整整一百二十两银子,白花花地放在托盘上。
如今京都,不,该说整个大禹,谁不知道天底下最有银子的是顾大人顾侯爷的夫郎,对比其他人几两十几两的赏银,一百二十两的赏银果真是大手笔。
太医领了赏银,带着人出去了,剩下林真和林阿爹他们。
林阿爹不必说,已然高兴坏了,林小幺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些,鹿鹿正带着丫鬟,轻手轻脚地把屋子里凡是有味儿的东西清理出去,要等仔细排查过后,弄明白这些物件是怀孕的夫郎可以用的,才能摆近来。
瞧着他们的模样,林真突然想到顾凛,顾凛去上早朝了,要是他回来知道这件事,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
顾凛确实在上朝,早朝散后被秦子文叫到了寝殿内,商量一些事。
顾府的人去叫太医的事他很快就知道了,等和秦子文商量完一些事,直接道:“皇上,臣夫郎叫了太医,臣请回府看望。”
登基才四五年,秦子文就瘦了许多,明明是热天,却还要穿着厚厚的衣裳,面色苍白。
这是他做皇子时周旋各方,损坏了身体的缘故,随着年纪一上来,反噬凶猛。
秦子文望着顾凛,笑着道:“去吧,要是宫里有能用到的东西,只管跟朕说,派人来取。”
“谢皇上。”顾凛从来不喜多话,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秦子文望着他的背影,对身边听他们议论政务的太子道:“这么几年,顾爱卿每回早退告假,都是因为其夫郎。”
“情深至此,实在罕见。”
已经快十岁的太子抬头望着自己的父皇,因为秦子文身体不好,他早早地就接触了政务,学了很多很多的东西,他年纪虽小,却因为耳濡目染,知道像顾凛这样的权臣,于皇室来说是一种威胁。
他问秦子文:“父皇,为何您要儿臣拜顾大人为师,他已权倾朝野,还让他做儿臣的太傅。”
秦子文剧烈地咳嗽,太子连忙跑过去给秦子文捶背,亲自端热饮过来,还细心地用手指试了一下热饮温度,才送到秦子文嘴边。
秦子文喝了几口热饮,望着自己柔善的孩子,道:“你要是能习得顾凛三分,朕就安心了。”
“你要记住,顾凛此人可用,你可以对他用阳谋,但不能耍手段,更不可以他的夫郎攻伐他。”
太子突然想起有人曾在自己耳边说过,前年,朝堂中有些人以顾凛夫郎为由,煽动御史台参他。
御史台威名谁人不知,那是一帮专门参人,挑人错处的不怕死的文人,牛脾气一上来连皇帝都敢参,你要杀他,他还觉得死得其所,青史留名。
可顾凛硬是把御史台杀怕了,他手握权柄站在那里,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来一个他杀一个,来十个他杀十个,看看到底是他手中权柄锋利,还是他们的脖子硬。
顾凛历来只骑马,连上朝也如此,出了宫门他接过缰绳,骑着汗血马往顾府奔去。
路上不少年轻女娘和哥儿望着他身上的深紫色官袍和俊气的面容,脸红心跳。
但顾凛的马快如一线,几息功夫就离开他们的视线,到了顾府外头。
他大步流星地向府里走进去,丫鬟下人们都来不及跟他说话就被他甩在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与林真的正屋。
“真真。”他叫了一声,望着躺在床上的林真,连旁边的林阿爹和林小幺都没有落在眼中。
林阿爹叫上林小幺出去,林真望着顾凛,看着他眼里只有自己才能看出来的急切和关心,拍了拍床沿。
顾凛抿着唇,坐在床沿,“我已知道府里的人去叫了太医。”
“你已经知道了,”林真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对自己叫太医来后的诊断情况还没来得及查探,故意平静地道,“那可好了,等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一点——”
“孩子,”顾凛的目光紧紧地落在林真的肚子上,“我现在就去叫太医来。”
林真一把拉住他:“你去叫太医做什么?”
“以免误诊。”
林真挑了挑眉:“怎么,不喜欢孩子啊?”
“不,不是,”顾凛的声音突然很轻很软,他坐在床沿,对林真道,“真真,我想抱抱你。”
“嗯。”林真答应了他。
顾凛伏下身,抱住他的腰,俊气的脸贴在他的小腹上,然后抬起头,一下下地亲在他的脸上:“我心悦你。”
“嗯,我知道。”
“我最心悦的是你,真真。”
第329章
[小包子番外——下]
刚诊出怀孕的时候,林真还不觉得有什么,除了困乏一些,容易睡着一些,没什么异常。
但自从太医诊出他怀孕后半个月,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像急于彰显自己的存在,反应大得林真受不了。
不能闻荤腥的,不能闻味重的,不能闻甜腻的,但凡是能想到的味道,闻到就想吐,一吐连酸水都能吐出来。
为了这,顾凛叫人把府里但凡有味儿的东西全换了,包括木料能散发香味的桌子椅子床榻,好在房子用的木料没味儿,不然大概要换栋房子。
但林真还是吐,站着想吐,坐着想吐,吐到浑身没力气,躺床上都晕乎。
好不容易含下一口蜂蜜水,林真望着坐在床边的顾凛,忍着难受道:“今天要比昨天好,好歹能喝几口水了。”
顾凛眉头紧皱,望着他的肚子。
月份小,肚子还没显怀,跟从前没什么分别,一想到以后肚子里的孩子会越长越大,受的罪越开越多,顾凛的目光意味不明。
林真了解他,道:“这都是正常的,太医看也看了,能想的办法也想了,或许过几天没事了。”
林阿爹端着一碗蜂蜜水进来,里边加了煮熟的红豆小米,因为他不能闻味儿,红豆小米煮熟之后还淘洗过,就怕让他觉得黏腻,味道重。
但林真一看到他手里端的东西还是捂住嘴:“阿爹,你快端到一边去,我闻着难受。”
这样的情景在最近上演了无数次,林阿爹二话不说把碗递给旁边的丫鬟,“你这害喜害得太严重了,不知道要生个什么样的小顽皮。”
“不过按照阿爹从前看的,大概一两个月就好了,那时候胃口好得很,天天鸡鸭鱼肉的都能吃几大碗。”
林真一听到他说鸡鸭鱼肉,就想起了味道和口感,差点儿又绷不住吐出来。
林阿爹赶紧拍拍自己的嘴:“你瞅瞅我这嘴,忘了你连听都不能听了。”
这要吐又硬生生吞下去的感觉实在太折腾人了,已经半个月没有好好吃饭,手脚酸软的林真喉咙都被酸水刺疼,想着要真是阿爹说的那样就好了,熬个一两个月就完,解脱了。
到底林阿爹的经验有用,林真好不容易挨了一个半月,肚子里的孩子三个月连十几天的时候,突然之间他的胃口就好了,之前看都不能看,听都不能听的东西一想起来就流口水,一顿饭能吃三碗。
要不是林真顾忌着吃多了长太胖,肚子里面的孩子营养过剩,生的时候受罪,他还能再吃两碗。
而随着孕吐过后的好胃口一起出现的,是一件让林真觉得尴尬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