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倒不是太让人担心吧。反正我是怀疑,这几天咱们就有仗打了。”陈克接着鼓励大家。
“难道是围绕柴火的问题么?”蒲观水问。前线部队也没有闲着,大家也不断的讨论有可能爆发战斗的地方。北洋军曾经数次派出小部队准备砍柴,都被工农革命军给干掉了。大家一直在考虑是不是重点在树林方向设伏。劝说百姓离开怀远县的时候,部队专门检查过城里头柴草的数量。这个数量不足以支撑太久。
“同志们准备的很充足么。”陈克非常满意。其实打仗绝不是简单的刀对刀枪对枪,马能吃生的,人不是逼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总是要吃熟食。这点对人民党与北洋军没什么分别。人民党在野地里头反倒容易获得燃料。北洋军在城里头就为难的多。更别说现在天凉了,对于柴火的需求也是不断增加的。
仿佛是要印证革命军的想法,当天晚上,北洋军又有大部队偷偷出城,准备进入树林地带。遭到早就设伏的工农革命军的袭击,但是北洋军这次竟然没有退走,而是顽强的与工农革命军展开了夜战。设伏的工农革命军人数不多,激烈交火之后不得不最后撤退下来。部队一下子就出现了超过三十人的伤亡。陈克二话不说,直接命令骚扰火箭炮出动,三发火箭弹飞进了怀远县城之后,北洋军终于没有继续大规模出击。
晚上虽然闹了一宿,白天的时候,大批北洋军砍柴部队就出动了。到了此时,工农革命军知道北洋现在却柴草,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一场残酷的阵地战就在林中展开。
“老哥判断的果然没错。”段祺瑞终于能和人民党正面大规模交锋。他此时甚至有些能称为兴奋的感觉。
王士珍心里头苦笑,从段祺瑞提供的情报里头,王士珍大概明白人民党的作战。不过人民党能把骚扰的战术贯彻到这个程度,王士珍也有些意外。人民党的做法也未免太狠了。本来城里头的柴草就已经用尽,现在王士珍的六千多人赶到之后,根本就没有柴火可用。王士珍其实只是出于习惯,大概猜测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能猜中。
“老弟,既然如此,咱们就和这帮乱匪好好较量一番吧。”王士珍说道。
战争的残酷程度远超段祺瑞与王士珍想象之外,工农革命军迎战的是第四团。这是104师里头最年轻的部队,也是装备最一般的部队。如果不是段祺瑞前后损失了一千多人,四团甚至连人手一支步枪都办不到。即便是如此,北洋军依旧占不到丝毫上风。
直接顶在最前头的是一营。昨天的夜战中,工农革命军虽然遇到了人数少的问题,而且本来军事计划里头也是要求“形势不好,立刻就跑。”可这也是这么久以来工农革命军第一次被打跑的战斗。营长陈冠生根本没想到这个“殊荣”居然落到了自己营的头上。白天的战斗他坚决要求打头阵。
树林里头其实不好挖工事,陈冠生亲自拎着铁锨上阵,督促部队挖掘工事。陈克怕一营打红了眼,他专门要求部队强调作战纪律。敌人不靠近到一定程度绝对不能开火。北洋军继承了淮军的很多作战方法,那就是会放排枪,还能波次射击。即便是在排队枪毙的战斗里头也未必真的能落下风。人民党没有这么多子弹可以消耗。所以格外强调“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想达成这个效果,那就得把敌人放近了打。所以阵地就在树林里头,树林中不好组织队形。不利于北洋军发挥优势。
于是北洋先是对树林中倾泻一番子弹之后,就开始进攻了。工农革命军采用的是步兵班排战术。陈克手下部队的装备并不比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那支部队差多少。部队没有机枪,但是手榴弹倒是充足。北洋军杀进了树林之后,在近距离上遭到了猛烈打击。登时就人仰马翻,倒下了一片。
令工农革命军惊讶的是,即便是如此,依旧有北洋军敢冒着弹雨,直起身子开始冲锋。这等“以勇气胜”的态度令工农革命军的战士被唬住了。“扔手雷”班排长们一面大声呼喊,一面率先做了表率。轰隆隆的一阵爆炸之后,那些“英勇”的北洋军倒下了。接下来,后面的北洋军再也没了方才的勇气,他们转过身,竟然就这么逃跑了。树林公正的向双方提供了遮蔽,林中的工农革命军追击的子弹被树林拦截下好大一部分。北洋军得以逃窜。
差点被北洋突进阵地的工农革命军开始按照军校里头讲的东西重新制定具体战术。班长们对战士说道:“看到没有,如果北洋军冲到了那颗松树那里,就开始扔手雷。”
“你们省着点用,手雷供应可没那么多。”排长们一面命人收集敌人的枪支,一面在巡视阵地的时候对班长说道。
“排长,赶紧挖战壕和防炮洞,小心敌人炮击。”连长派来的通讯员对排长交代。
“二连中央给我后撤十米,这样能更有效的组织火力。兼顾性强些。”营长陈冠生亲自跑上前线,看了敌人死尸与伤兵的分部之后命令道。
“你们这群废物。”段祺瑞指着负责第一波进攻的指挥官破口大骂。
第八十六章
第二次反围剿(五)
在段祺瑞痛骂部下的时候,王士珍皱着眉头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树林。树林并不稠密,不过是些普通的林子罢了。从望远镜里头隐约能看到树林深处有些影影绰绰的东西,却看不到敌人士兵的身影。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方才激烈的交火,王士珍甚至不敢相信林子里头藏匿着数量巨大的敌军。
此时,段祺瑞已经骂完了手下,他转过头对王士珍说道:“老哥,看来能不能歼灭乱党就在此一战了。”
“呃?这怎么说?”王士珍稍微有些不明白。
段祺瑞指着树林方向大声说道:“看这林子里头的乱党们与那些普通乱党完全不同。咱们这么打,他们竟然根本不退。这些人定然是乱党的精华所在。只要把这些人给灭了。剩余的乱党不足为奇。”
在这个时代里头,任何一支部队都要有精锐。就是用银子喂饱了之后,再用残酷的军法威逼。最后挑选出一批“虎狼之师”。到了关键时刻,这批人就得冒着枪林弹雨往前冲,“进者重赏,退者杀头。”北洋之所以能够成为新军中的翘首,就是袁世凯能搂钱,能喂饱北洋军。既然段祺瑞是这么认识军队的,他就认定自己面对的是人民党的精锐部队。
王士珍赞同段祺瑞的观点,每次剿匪,北洋军的排枪阵猛烈开火之后,敌兵立刻就崩溃了。林子里头的人民党部队不仅没有崩溃,还能顽强抵抗,这不是精锐才怪。
“老哥,我们围住这林子,三面夹击。应该能胜。”段祺瑞说道。
“先把炮队调过来,用炮轰吧。”王士珍补充道。北洋原本只是为了砍柴而已,却没想到发展成这样一场战斗。到现在为止,北洋的炮兵还没有出动。
如果蒲观水知道自己以前在北洋军里头的上司如此高看自己的话,他或许会很感动也说不定。四团在104师里头属于比较弱的新部队,只是因为蒲观水请战,这才得到了一系列的机会。二团三团的任务以及驻扎位置是为了彻底包围北洋军,现在暂时参战而已。而且现在陈克带着师政委何足道就在四团团部,如果蒲观水没有打好仗,这脸可就真的丢大了。
陈克不太想越级指挥,他作为军委主席和党主席,召开了一次四团的联合战时会议。
“我现在不清楚,咱们四团能不能重创北洋军。我想问问大家,愿意不愿意试试看。”陈克说话时候的神情一点都不轻松。
听了这话,下面的同志们一个个都亢奋起来。四团也是满编部队,一个团就有四千多人。对面的北洋军现在有一万五千多点,以一打四,光想想就让同志们背后汗毛直竖。
“二团三团在华师长的带领下赶过来了。他们赶到之后,北洋军一定会撤回城里头。大家倒不用太担心我们全面展开的话会收不住。”陈克先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根据通信员传来的消息,我们只要再打四个小时就行。”
“陈主席,你准备让我们怎么打?”四团政委曾洪庆问。
“我们怎么训练的,我们就怎么打。现在看,就是侧击战术了。既然人数处于劣势,我们对于杀伤力投放的效率就必须更高。”陈克平静的说道。
解放军作为世界上最强轻步兵,就是靠了步兵班排战术。在步兵班排战术里头,包抄,侧击不过是家常便饭。当年的世界第一强国美国,照样被志愿军从鸭绿江击退了三百公里。在朝鲜战争中,美军战争意志顽强,战斗决心坚定。重炮削山,炸弹洗地,进攻时放手一搏,撤退时也不拖泥带水。美军官兵能顶着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奋勇作战,打得真的是可圈可点。若他们的对手不是志愿军,换别的对手美军早就彻底胜利了。
陈克一度认为革命精神是胜利的关键,等他亲自搞起革命来,这才明白自己错了。无论什么革命精神,如果官兵兵们根本就看不到胜利的希望,那什么都是白搭。只有在胜利的必然性存在的时候,战士们才能克服对个人死亡的恐惧感。如果战争根本就没有胜利的可能性,谁也不是心甘情愿送死的傻瓜蛋。让战士们确信战斗的必然胜利,那就得靠平时的训练。战士们必须知道自己进行的战术训练的目的性,以及这些战术训练的科学性所在。当四团的干部们询问怎么能打胜仗的时候,陈克只能从这最基本的问题开始询问大家。
工农革命军的训练的确抓的很紧,不然的话在树林里头的战斗根本不会这么轻松的就顶住了。一开始大家面对数量处于优势的敌人,也只能选择防守的模式。听陈克这么问,干部们立刻开始讨论进攻问题。根据平日的训练,进攻的办法理所当然的选择侧击。
进攻不是为了送死,四团的一个营在树林里头打防守。侧击部队到底要投入多少兵力。该怎么实现进攻。既然数量处于劣势,近距离的对射自然不行。能选择的就是采取前线运动的模式,先突袭敌人的侧翼,打乱敌人的部署。接着就投入兵力进行肉搏战。四团在此战之前还有不少战士使用冷兵器,也进行过专门的这种战斗模式演练。问题在于,肉搏战对于数量处于劣势的部队是很不利的。
讨论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进行到了这个关键点上。以一比四的数量而言,进攻成了一个很不好的选择。
虽然面对的是陈克,而且讨论的结果是进攻战不利,同志们的脸色都相当难看。即便如此,同志们依旧正式的向陈克提出了最终的观点。全面进攻不可行。
陈克一点都没有不高兴。实事求是是人民党的办事纲领,说实话有什么丢人的。他真色说道:“如果打不了,那就受不住。在这里被动挨打,只不过是凭白损失兵力,消耗战毫无意义。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如果大家都认为情况是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准备撤退。”
“那我们只打北洋军一路呢?”何足道开口了。人民党的政委不是文职官员,战斗中政委们也是奋勇作战在第一线的。二团的熊明杨一度以政委兼任团长,这种兼任的情况在工农革命军里头并不少见。
何足道继续说道:“北洋军正面打不下来,就肯定要采取两翼包抄的战术。我们打掉他的一翼,这个兵力还是够的。现在战场的宽度有五里,这就需要树林里面的部队能够挡住优势的敌人,让他们不能援救近在咫尺的友军。北洋军会用大炮轰击咱们在树林里头的阵地,在树林里头的同志们就要承担敌人三面的攻击。这个阵地一定要布置好。”
四团的党员干部们听了何足道的计划,只觉得心跳不由自主在加快速度。何足道的计划是可行的,但是其中要进行的艰苦战斗大家都能想象的到。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陈克。
陈克笑道:“我还是那话,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我在这里不是当监军,逼着大家一定要打什么大胜仗。我在这里就是看看同志们怎么打仗。看看大家能不能把自己的作战计划坚持到底。”
曾洪庆身为政委,他率先说道:“咱们本来是为阻止北洋军砍柴,结果战斗发展到这个地步。即便是现在撤退,北洋军仍然砍不了什么柴火。这作战目标已经达成了。我觉得应该选择撤退。撤退前在树林里头埋设地雷,足够阻止北洋军大规模砍柴。而且二团三团一旦赶到附近,北洋军的确是没办法继续砍柴。”
蒲观水不同意这个观点,“即便是二团三团赶过来,事前又不是做好了合围作战计划。我们不可能有效的协统作战。如果咱们在树林里头坚持一下,对后面的作战会有些帮助。”
曾洪庆摇摇头,“如果想守住树林,就只能按照何政委方才说的那个战法。部队根本就没有训练过在这五里地的宽度上冒着敌人的火炮围点打援。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听了这个理由,蒲观水也说不出什么来。他知道时间紧迫,也就当机立断地说道:“撤退。”
战争从第一枪打响的时候就已经脱离了控制,在战场上想进退自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也亏的是人民党注重训练,部队投入战斗前,撤退计划也就相应的制定了。按照预定的撤退路线,树林里头的部队静悄悄的撤出了阵地。大部队也同时进行着撤退。
此时北洋的马队早就以二三十骑兵为一组的规模开始侦查,大部队的撤退很快就被他们看到了。这些骑兵虽然不敢靠前骚扰,报信总是能做到的。段祺瑞与王士珍得知人民党部队撤退的消息,都皱起了眉头。
“段统制,王提督。咱们赶紧追上去吧。”旁边的军官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喜上眉梢。以前面对农民起义军的时候,起义军开始撤退就意味着他们顶不住了。北洋军追上去没有不是大胜的。前些日子北洋军在人民党伏击下被打的很惨。现在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
“老哥,你怎么看?”段祺瑞当然希望能够追上去打一个打胜仗。不过他毕竟吃过这么多亏,却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以往的农民起义军是在正面作战崩溃以后才撤退逃散,人民党在树林里头可是丝毫不落下风。这次撤退是主动撤退。很难说里头会有什么埋伏。
面对战机,王士珍却比段祺瑞更能下决断,“气可鼓不可泄,现在不追一下,对士气打击过甚。咱们不要追的太急,小心没有埋伏就行。我们选三千精锐追一下。”
工农革命军的大部队一脱离了前线,很快就完成了行军队列的编组。运动速度立刻就加快了。根据地本来就有自己的骑兵,靠着骑兵驱逐北洋的骑兵小队,行军丝毫没有受到干扰。而情报同样迅速的传递过来。
“北洋军派了三千人追过来了?”陈克一面大步流星的行军,一面听着报告。
四团的主要几个干部以及现在指挥四团的蒲观水都在陈克身边,听了这个消息,几个干部眼睛都亮了。四千人打一万五千人的确是不现实,不过四千人打三千人并不是件多为难的事情。北洋军在野地里头人生地不熟的,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陈克转头看向身边的侦察营营长,“能让北洋军变成瞎子么?”
“北洋的那点子骑兵不算啥。”侦察营长咧嘴一笑。
这是一场标准的解放军式的运动歼灭战。北洋军在左翼派遣的骑兵由于追的靠前,遭到了一场伏击。在他们刚通过一个小坡的时候,突然遭到了优势骑兵的袭击。这支北洋骑兵小分队随即全军覆没。北洋军并没有感受到其中的危险,只是稍稍放慢了速度。
在前面行军的那支可恶的匪军部队这么做,明显是想摆脱北洋军的追击而已。既然都被北洋军盯上了,哪里有轻易让匪军逃脱的道理。被北洋军狂追不舍,最后自己在行军中崩溃的匪军那可不是一支两支。
“你别说啊,北洋军行军还真的有一套呢。”陈克笑嘻嘻的对身边的蒲观水说道。
“他们好像没带干粮。”蒲观水对北洋很熟,在望远镜里头观察到了这个情况。
“那就是说,他们不会穷追不舍了?”
蒲观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反正是不坚持不了太久。”
“那咱们把他们给带远点。”陈克笑道。
“他娘的,这群匪军还吃上了。”带队的北洋军官放下望远镜后骂了起来。
人民党的部队从方才就放慢了行军速度,北洋军以为是部队顶不住了。没想到人民党部队放慢速度的原因居然是拿出了一些吃的边走边吃。北洋的追击部队是轻兵前进,人民党明显带着很全的行军装备,结果北洋军怎么都追不上。看到人民党的部队吃上了饭,北洋军的军官更是虚火上升。
“大人,咱们能追上么?”旁边的低级军官问道。这么两个多小时的追赶,北洋军也真的累坏了,又没有吃的。他们有些顶不住了。
“再加把劲,肯定能追上。等等,你看。”军官指着前方说道。人民党部队前去的方向,有一个村落。北洋军在这个方向没怎么侦查过,看人民党往村落的方向去了,军官立刻想到,村落里头有人,有人就有粮。大家可以吃上饭了。就现在看,人民党根本没有交战的意思,就算是追不上,也不妨吃了饭再说后头的事情。
“继续追!”军官喊道。
两小时之后,军官以一种很舒坦的姿势躺在一片草地上。他的手放在胸口,天空中虽然云彩很厚的样子,不过云缝之间还是有阳光倾泻下来。如果不是军官手掌下头的伤口中鲜血汩汩而出,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午后小憩。
奇袭来的太突然了,北洋军的大队逼近炊烟袅袅的村落后,突然看到村前头冒出几股白烟,随着通通的几声爆响,炮弹就落入了北洋军的队列里头。接着后方就想起了枪声。
这是工农革命军四团的一个临时驻地,在这里留守的两个连早就得到通知,然后埋伏起来了。等北洋军进了伏击圈,他们立刻从北洋军的后方和中段发动了袭击。两个连四百人杀进北洋军的队伍自然不现实,不过打乱北洋军行军队列那是绰绰有余。
遭到意料之外的袭击,北洋军登时就乱了。而绕过村子后就改变了部署的四团则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呐喊声,向着北洋军杀了回来。追击的北洋军根本就没有随军的火炮或者机枪。一度想聚齐队伍,以排枪抵抗的北洋军成了炮兵的好靶子。炮弹在密集的人群里头一发发的炸开来。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北洋军追着工农革命军追了几个小时,体力也快耗尽。面对这样的局面,整个部队完全崩溃。士兵们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喊叫,没头苍蝇一样躲避着炮弹和子弹。工农革命军的战士们好歹都吃了饭,此时又卸下身上的新军装备。体力上比北洋军好出去太多。反击很快就变成了包围。
由于对北洋军的战斗力有着超乎其上的判断,工农革命军的部队根本没考虑劝降这档子事情。面对对面人型靶子一样的北洋军,子弹泼水一样的打了出去。北洋军连组织突围的余暇都没有,整个部队都放了羊。他们四散奔逃的举动被误以为是突围,工农革命军战士们把手榴弹嗖嗖的扔进了奔跑过来北洋军混乱的队列里头。
每一颗手雷都夺去了几条生命,让硝烟中密集的北洋军队列变得稀疏起来,接下来的射击又把剩下的人一个个打倒。北洋军与各地起义军交战经验丰富,他们曾经血腥的对待过失败的起义军,在他们被包围,遭到彻底覆灭命运的时候,这些人却想不起投降。他们曾经大肆屠杀过投降者,所以他们本能的畏惧投降。尽管面临覆灭的境地,北洋军却任由自己被屠杀,却没一个人发出投降的声音。
等到陈克发现事情不对,命部队开始喊起劝降口号的时候,这场只能称为屠杀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满地都是死者和伤者,能站立在当场的没几个人了。
陈克也是第一次真正采用运动战,面对着胜利,他心中固然有着极大的喜悦与兴奋。眼前修罗场却把笑容冻结在陈克脸上。仿佛要把胸中难受的感觉发泄一下,陈克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对身边的蒲观水说道:“若是北洋军没有追这么急,只怕也不会败的这么惨。”
蒲观水的脸上同样是极为难看的神色,他也没想到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回马枪,就能轻而易举的歼灭三千北洋军。陈克说的没错,北洋军若不是追的这么急,定然不会遭到这么惨烈的覆灭。但是工农革命军也是人,他们同样经历了与北洋军一样距离的行军,而且在行军后立刻就投入战斗。炮击与袭击仅仅是打乱了北洋军的队列。真正歼灭北洋军的,还是返身杀回来的四团战士。
高级军官或许还有些怜悯或者伤感,投入了极大的精力与意志力,尽力了激烈战斗的战士们却没有丝毫的这种情绪。“胜利了!”“胜利了!”战士们举着手里的武器高声欢呼着。
“陈主席万岁!”不知谁率先喊起这个口号。随即其他战士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陈主席万岁!”“陈主席万岁!”
这是发自内心的呼喊,今天与他们一起行军,一起战斗的陈克,是那个把大家从死亡线上救出来的那个人,是创建了这支军队,并且带着这支军队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人。
之前,工农革命军虽然也打了几个胜仗,那确实经过仔细设伏,精心准备的战斗。而且那些战斗也是陈主席教会大家该怎么打才能赢的。现在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这场把曾经在大家眼里头高高在上的北洋军彻底踩到脚下的大胜利,彻底激发了战士们的兴奋与敬仰。
“陈主席万岁!”这句口号恰如其分的喊出了战士们的心声。
“陈主席!”情报科的干部带着一名满头大汗的通讯员走了过来,他边走边喊道:“陈主席,华师长指挥着二团和三团赶到了怀远县城,段祺瑞和王士珍退回了城里头。咱们可以合围了。”
歼灭了这三千北洋军之后,人民党三个团一万两千人。城里头的北洋军也只剩了一万两千多点。而且王士珍本人是北洋出身,他身为江北提督统领的部下却不是北洋军。段祺瑞所部的北洋军现在已经不足六千。战前,人民党甚至做了放开大路,让北洋军突进凤台县的准备。没想到真的开打之后,北洋军仅仅进入了怀远县,就走到了他们的穷途末路。
打到这个程度,工农革命军最精锐的第一团甚至都没有参与战斗。第一团正奔向北洋军在江苏的出发点徐州。虽然还没有最终歼灭段祺瑞与王士珍,但是工农革命军的完全胜利已经是看得到的结果。这不能让情报科的干部不喜形于色。
“打扫战场之后,开始合围。”陈克冷静的说道。
第八十六章
第二次反围剿(六)
陈克带着四团赶回怀远县城的时候,华雄茂赶过来迎接。段祺瑞与王士珍不是被华雄茂吓进城里的,在他们不得不退入怀远县城之前,两人也进行了一场战斗。
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无疑是华雄茂指挥的两个团。战斗开始之前,华雄茂已经得知北洋军遭到了极大的削弱,即便是他手下只有两个团八千多人,面对将近一万两千人的北洋军,华雄茂依旧信心十足。
“北洋军不会打仗!”已经是工农革命军高层干部的共识。人民党演戏的对象只能是自己的部队。演习当中,火力配合,前线运动,侧击,突袭,刺刀战。这些战术反复演练下来,部队每次演习后都要面对一大批的问题。陈克作为军校的校长,他把基本战术理念,以及为什么要采用这些战术的理由传授给部队。部队从上到下都觉得云山雾罩,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学得多懂的少。
和北洋交手之前,部队不由自主的还高看北洋。觉得自己这些刚学打仗的人尚且要面对这些复杂的问题,北洋军这种老部队只怕早就解决了问题。真的一交手,部队才发现和自己相比,北洋军是群彻头彻尾只懂表面功夫的“雏”。工农革命军随便一诱敌,北洋就傻乎乎的钻进圈套。北洋采用的通讯、侦查,包括行军打仗,透着一股浓厚的“傻气”。工农革命军距离陈克主席的要求相差甚远,即便如此,工农革命军运动战对付北洋军却是绰绰有余。
正面作战,信心十足的华雄茂采用了军校中传授的极其普通的正面作战的战法。根据地形挖工事,梯次布置火力,华雄茂镇定自若的指挥着部队作战前准备。以往,华雄茂上头有陈克,同僚有军委,师政委何足道虽然不抢功,却在组织制度上压在华雄茂头上。下头的各个军事指挥官也迅速成长起来,华雄茂自觉的自己位置的存在感越来越稀薄。现在陈克与何足道都在四团里头,华雄茂第一次作为师长直接指挥两个团作战,这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
虽然不少人认为华雄茂是靠资历维持来军队第一人的地位,不过这些人就没想明白,在没有实际军功的局面下,依旧能够以资历维持军队第一人的地位,这本来就能说明华雄茂的不凡之处。
战斗完全是以非常平凡的局面开始的,双方的炮兵首先进行了射击。根据地有大规模制造铁农具的经验,兵工铲同样研究生产出来了。简易的防炮洞挖过多次,对于部
队来说没什么了不起的。倒是被大炮正面轰击的经验对于工农革命军的大部分战士倒是第一次。炮弹而来,在阵地上猛烈的爆炸开,巨大的震动传到每一个战士身上,每一个战士紧张的变了脸色。他们抱着枪,紧紧的缩在防炮洞里头。曾经训练这些土木工程的时候,大家对挖防炮洞完全没有概念。经历了炮击,不少战士在恐惧之余对于防炮洞的设计理念是豁然开朗。部队干部们讲了多少次课,都比不上亲自来一次更有教育性。
得知上万匪军逼近怀远县,段祺瑞和王士珍本来觉得这是毕其功于一役的好机会。他们也顾不得再砍柴,立刻调动所有部队做出了进攻的准备。
负责进攻的不是北洋军而是王士珍的部队,段祺瑞的第三镇经历了一系列的战斗,追击四团的也是北洋军精锐。王士珍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段祺瑞只剩了不到五千人,让段祺瑞再打这场仗实在是不合适。王士珍指挥他麾下的部队投入了战斗。王士珍的部队是第十三混成协,加上一些绿营兵,总数在六千人左右。与北洋军不同,这支部队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能被王士珍把他们全部给带到怀远县,这本来就能证明王士珍卓越的指挥能力了。
炮战一起,这些新军原本还觉得很是新鲜,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张望。结果北洋军发炮没多久,从对面乱党的阵地上立刻就有炮弹呼啸着飞了过来。工农革命军躲在炮兵阵地里头瑟瑟发抖,好歹还有一个躲藏的地方。新军根本没有这个概念,他们布置在几处进攻阵地上,炮弹在他们身边爆炸的时候,这帮人可是被吓坏了。
双方的第一轮炮击算是示威战,这是同时向敌我双方证明,“俺们有大炮!”接下来,炮兵们开始调整射击诸元,在炮兵观察员的引导下向着认为有价值的目标开始射击。从这时候开始,北洋军就吃起亏来。以“最优等”成绩从天津武备学堂炮科毕业的段祺瑞亲自指挥北洋炮兵,北洋在诸新军中素来重视炮兵。发射的炮弹大多数打进了工农革命军的阵地。
工农革命军里头的炮兵相当一部分来自安徽新军,其他的则是根据地自己培养出来的。真的和北洋对射起来,即便是没有落于下风,但是也没能表现出明显的优势。不过工农革命军的优势在于能充分利用一切技术手段。当两个炮兵观测气球在北洋军的视线里缓缓升空之后,炮战的优势很快就转向了工农革命军一方。
站得高,看得远。更不用说炮兵观测气球里头配置的是专业人员。居高临下望去,工农革命军一方的阵地上战壕,交通壕,蜿蜒交错。而北洋军一边的阵地则没什么变化。大批的部队躲在自然地形之后,根本就是一览无遗。在有效的指引下,炮弹向着敌人大部队的方向猛烈射击。观察员看得很清楚,当炮弹在敌人队伍中炸开之后,蚂蚁一样的人群中掀起一片血腥的花朵,被炸飞的泥土与人体就是花朵的组成部分。而原本看着还算是中规中矩的蚁群顷刻间就四散开来,再没了秩序。
“炮兵三连继续射击。”旗语向下方的阵地传递着消息,“那里是敌人的部队集结地。”
炮击现阶段的最大作用其实是在摧毁敌人的进攻组织,这点工农革命军的军校里头早就讲过。最好的情况无疑是重创敌人部队的出发阵地。
即便稳重如王士珍,见到自己的部队被炮弹打得四散奔逃,他的脸色也变的极为难看。原本王士珍以为对面的人民党即便是悍匪,有一定的战斗力,却也不可能玩出什么特别的花样。人民党的确没有玩出什么花样,人民党只是展现出了一支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军队应有的水平。炮兵观察气球本来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北洋也搞过。王士珍对此一点都不陌生。不过在这场战斗里头,无论是段祺瑞还是王士珍,一没有带气球,二没有想到人民党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这项技术给应用了。
此时不是迟疑的时候,若是让炮战如此进行下去。不用阵地战,王士珍的部下就顶不下去。“骑兵出击!”王士珍果断的下了命令。
骑兵出击的时候,北洋军的炮兵就得停下射击。工农革命军的部队立刻就被排长和班长们从防炮洞里头给叫了出来。“进入阵地!进入阵地!”
原本只有寥寥部队的阵地上顷刻间就布满了步兵,黑洞洞的步枪枪口齐刷刷的对着敌人的方向。
“北洋的骑兵来了,没有命令不许射击!”这是训练过无数次的事情,排长与班长们几乎是本能的对战士们喊道。在工农革命军里头,能当上各级干部,看的不是你人际关系如何通畅,虽然工农革命军对于基本的礼貌待人是要认真教育的,但是军事干部们可不是靠彬彬有礼选拔出来的。谁的训练好,谁能完成军事指挥,谁才有机会当选各级军官。所以这些干部们第一反应就是按照平日的训练,在战争积累的经验,在各级战前讨论会,战后总结会,以及各级军校培训中接受的军事技能来安排战斗。
连长们此时没有一个躲在后头,他们都上了第一线巡视部队的配置,再次强调作战时要注意的方面。敌人马上就要发动进攻,即便是工农革命军这种训练严格的部队,连长们要做的工作依旧多得很。遭到炮击的十三混成协进攻迟钝,工农革命军的前线接到敌人骑兵出动的消息后,托了这些新军更加组织不力的福,总算是做好了全面的准备。
与方才疾风骤雨一样的炮击相比,几百骑兵的马蹄声在战士感觉就如同一阵清风。班排长们按耐住紧张的心情,目光在战士和连长所在的方向来回巡视。
连长们紧绷着嘴,等着下一步战斗的信号。马蹄声,对面的骑兵们吆喝声,在工农革命军静悄悄的阵地上清晰可闻。工农革命军的阵地上却依旧一片寂静,仿佛阵地上空无一人。
“哒哒哒……”机枪在敌人进入阵地前三十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开始响起来。根本不看机枪的效果,连长们几乎是同时吼了起来,“射击!”
几百只步枪同时加入了射击的行列,如同割麦子一样,新军的骑兵被成片的打倒。阵地前沿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华雄茂长长的舒了口气,部队的表现完全达成了最高的要求。该采用的战术,部队一丝不苟的执行了。不管平日里练多少次,都比不了真正的战斗。训练是自己人和自己人练,战斗则是与活生生的敌人作战,直到接火那一瞬前,你猜不到敌人最具体的反应。工农革命军最擅长的是城市战,攻城战,野战恰恰不是擅长的内容。面对北洋军,除了陈克之外,工农革命军里头没有一个心里头有谱的。现在,华雄茂已经能够确定,工农革命军在野战中占据上风。
战争是靠进攻才能获得胜利的,华雄茂本来就没有准备防守到底。二团已经派遣了侧击部队。计划里头这支部队是要等到敌人的步兵发动进攻之后,从侧面猛地切入敌人的进攻队列,猛打猛攻,一举歼灭敌人。现在侧击部队已经进入了预定阵地,在对面的北洋军开始进攻之后,就继续向前方进行前线运动。但是北洋仿佛被吓破了胆一样,骑兵覆灭之后,北洋军竟然没有任何继续进攻的意向。不仅如此,北洋军的部队甚至开始后撤。
“准备隐蔽,小心北洋军炮击。”华雄茂根本没有被动挨打的意思。北洋军这么做只怕是要为大规模的炮击做准备吧?
“让二团派两个连,向着砍树的方向去。”华雄茂接着命令道。通讯员已经把今天战斗的原因说的清楚。既然北洋军的骑兵已经遭到了痛击,工农革命军现在已经在机动力方面占据了极大的优势。不让北洋军砍树也是个很重要的战术目标。
王士珍的脸色已经阴沉的无以复加,他万万没想到对面的敌人竟然这么能打。身为一个合格的军事指挥官,他很清楚,现在就这么继续进攻,只是徒劳的损失兵力。另外,经过这场炮战,他手下的十三混成协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新军有勇气欺负普通的土匪,面对有机枪有大炮的正规部队,十三混成协的勇气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顷刻开始融化。特别是高高在空中的侦探气球,更是让这些新军失去了“装备上的优越感”。能飞在天上的玩意,那可是高科技,那意味着对面的“乱党”有着超过新军的“力量”。再加上准备出发的密集队形遭到了打击,密集队形顷刻就遭到了沉重打击,新军也需要时间重新整顿自己的部队。
段祺瑞此时已经赶了过来,他恨恨的盯着观测气球,这个可恶的玩意让所有能看到气球的官军浑身不舒服。被人如此高高在上的看,没有人能觉得好受。
“老哥,咱们突过去吧。”段祺瑞恶狠狠的说道。
王士珍摇摇头,“先收兵吧。十三混成协已经乱了。”炮战中落入混成协部队里头的炮弹给官军造成了极大的混乱。以王士珍这样的能力依旧没能完全收拾住局面。加上骑兵也遭到了重创,指望十三混成协再打头阵完全不现实。而且王士珍心里头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总感觉若是再打下去肯定要出什么事情。
段祺瑞也看得出再组织进攻也不是片刻就能完成的,北洋军已经遭到了不小的损失,加上精锐部队又去追赶逃窜的人民党匪军,剩余的部队也需要喘口气。两人分别开始整顿自己的部下。
坏消息随后一个个传来,先是追击部队的骑兵胆战心惊的逃回来,禀报三千追击部队全军覆没。接着砍柴部队突然遭到了来自树林里头的袭击。对面的人民党匪军又开始对官军的阵地发动了炮击。被迫无奈之下,官军全部撤回了城里。
华雄茂向陈克介绍了战斗的情况,他对北洋军没有继续发动进攻感到非常遗憾。如果官军的步兵再来一次冲锋,华雄茂坚信以侧翼伏兵的打击,绝对可以给北洋军出击部队来一次重创。
“华师长,你已经干的很不错了。”陈克先是表扬了华雄茂,“现在北洋军已经没有能力再逃命。这次合围绝对能够干掉他们。”
“北洋的兄弟们,你们出动的部队被我们消灭了。现在我们把俘虏的北洋官兵给你们送回去。我们已经进行了包扎,剩下救命的事情你们自己赶紧做。”虽然饱含着安徽地方口音,但是中气十足的皖北普通话依旧能让直隶出身的北洋军听的明明白白。
城头的段祺瑞已经知道追赶人民党的三千部队全军覆没,亲自听到这消息之前,他心里头还有些幻想,那些逃命回来的骑兵只是在胡说八道。等人民党要求北洋军接收俘虏,段祺瑞知道这个噩耗是真的。
不过他也不能立刻拒绝人民党的要求,在望远镜里头已经看到,北洋军的伤兵和战俘被人民党给带到了怀远县城前头,段祺瑞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收回这些人。他敢拒绝,那就真有人敢在背后打他黑枪。
不仅仅是今天几场战斗里头的战俘与伤员,前些日子被人民党俘获的北洋军也在释放的行列里头。虽然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战友,但是看着浑身血污的伤兵被抬进城里头。所有的北洋军和十三混成协的新军脸上都非常难看。
段祺瑞与王士珍连忙开始询问俘虏,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人民党的虚实。得到的消息自然是人民党人多势众,人民党部队的数量从三万到五万,俘虏们的说法各不相同。
段祺瑞出兵的时候,第三镇实际上出动了一万一千人,王士珍的部队有六千人。经过连续几场战斗,抛去伤兵,两边加起来还能打仗的部队数量不足一万。按照俘虏们提供的情报,人民党最少也得有三万人。这三万人的战斗力最少与北洋军持平。以一打三,段祺瑞与王士珍都知道根本没有胜算。这怀远城极有可能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工农革命军都是农民出身,官兵对土木工程都很拿手。经历了战斗之后,全军都已经很清楚工事的意义所在。想围困住城里头的官军,没有工事是万万不能的。不用怎么动员,部队就开始卖力的挖掘工事。先是各个方便突围的地区,以及战斗要点。
段祺瑞与王士珍面对面的坐在指挥部里头,脸色如同外面的天空。老天爷实在是不长眼,这几天阴云密布,甚至偶尔会低下几滴雨水。可秋雨根本就没有下,一旦下了雨,人民党的匪军肯定坚持不下去,他们挖的工事能有效的抵挡北洋军的进攻,不过秋雨连绵,人民党再悍勇,也不可能一直在泥水中顶着。那时候就有突围的机会。
突围的路线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向北要么向东,怀远县临着涡河与淮河的交汇处,西边是涡河,南边是涡河与淮河的交汇之处,人民党现在在北边与东边陈设重兵。到底是选择哪条线路,两人暂时没有拿定主意。
正在讨论中,却见警卫带着神色慌张的探马闯了进来,“段统制,王提督。河面上来了一直船队。船队里有炮船。”
“有炮船?”段祺瑞神色一喜,这年头有炮船的船队肯定是官军了。
“炮船上挂着人民党的旗子。”探马连忙纠正段祺瑞的错误想法。
王士珍脸色大变,“那是人民党俘获的湖北水军的战船!”
听王士珍一说,段祺瑞立刻恍然大悟,他怒喝道:“湖北新军这群废物!”
话音还未落地,沉闷的轰鸣就从城外响起。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进了怀远城。
这是严复指挥的人民党内河舰队,为了全歼北洋军,并且达成练兵的效果,陈克是不惜血本。陆地上封锁,水路上采用舰队炮击。河对岸升起了观测气球,高高在上的炮兵观测兵们引导着舰队猛烈轰击怀远县城。
发射进城的不仅仅是普通的炮弹,还有铝基燃烧弹。数量不算大,效果是真的非常好。铝热反应释放出的高热,很快就引燃了民房。而炮弹本身点燃了不少火头。秋日风大,火势一旦起来就再也顶不住。北洋军根本不愿意冒着炮弹的射击出来救火,等他发觉不救不行的时候,火势已经大到他们根本就挽救不了的地步。
从城都能看到滚滚的浓烟与烈焰,城门很快就大开,完全失去了秩序的北洋军从城里头滚滚而出。
“杀!”工农革命军各个部队的指挥官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很多北洋军拿着武器,更多的北洋军连武器都没有。相对于野战,工农革命军更擅长城市战,各个部队来不及完全整顿队伍,就派出了先头进攻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