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开发区?”李寿显很是不解。
1876年,中英签订的《烟台条约》将芜湖与浙江的温州等四个城市辟为通商口岸,这个不平等条约的签订,在给芜湖民族经济带来巨大冲击并造成畸形发展的同时,也从此打开了芜湖对外开放的大门。1918年芜湖海关进出口货值就达当年全国对外贸易的3.5%,成为长江通商巨埠之一。以芜湖和上海为起讫点的芜申运河,更把芜湖和苏、锡、宁、杭的经济、文化紧密地连在一起。芜湖开放通商口岸后,大批外国洋行、公司进入芜湖的同时,先进科学技术的传播,也刺激了芜湖近代工业的发展。安徽省最早的一批民族工业在芜湖建立。1883年芜湖架设了有线电报线路,为全省第一个使用电报的城市;1897年投产的益新(机磨)米面公司,规模居当时全国同类工厂首位;30年代还曾开通民航,飞上海和武汉两市。步入20世纪后,芜湖工商业发展到百余种,五、六千家,成为安徽现代工业的发祥地,长江流域经济中心之一。
既然李寿显首先注意到了私营企业的问题,陈克倒是想让李寿显试试看。
第一三十五章
极不情愿的妥协(八)
“郑兄,你确定陈克在徐州?”袁克定一面给郑文杰倒酒一面看似很随意的问道。
既然袁克定非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郑文杰也只好配合一下。“我也是听说而已。”郑文杰用看似喝高了一样的含糊声音说道。这也不全是装出来的,这通花酒的确喝了很久,郑文杰也觉得自己有些醺醺然。
“袁公子,若是想知道陈克在哪里,问大总统岂不是更方便。那陈克行踪飘忽不定,很难确定。”郑文杰笑道。
听了郑文杰的话,袁克定脸上阴晴不定,好不容易把自己情绪稳定住,袁克定用伪装的很好的玩笑似的声音答道:“唉,家父素来公私分明,这等事他是不会说的。”
“大总统素来是我等楷模,大事小事都办的没话说。”郑文杰呵呵笑着说道,边说边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大公子也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实在是大总统的左膀右臂。”席面上的不仅仅是袁克定与郑文杰,还有其他不少人。袁克定的门客已经趁机开始吹捧袁克定了。
脸上虽然在笑,郑文杰心里面对这等评价是嗤之以鼻的。袁家人丁兴旺,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除了袁世凯之外,袁家根本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人。这也是北洋集团私下里面的共识。
袁克定是袁世凯的长子,今年33岁,是袁世凯的原配于氏夫人所生。与袁世凯五短身材,赳赳武夫的外貌相比,袁克定更像他母亲。身材修长,容貌文静,也大概能说得上是仪表堂堂。在袁家,作为正房长子,袁克定地位自然很高。袁世凯年轻的时候忙于公务,发迹之后才有了诸多妾侍。他的次子袁克文现在才21岁。比袁克定小了整整12岁。
袁世凯也曾经对袁克定有着极大的期待,虽然并不喜欢自己的正室于氏,但是到哪里都要带着自己的长子。无论袁世凯是驻节朝鲜还是小站练兵,或者巡抚山东、总督直隶,袁克定就未曾离开过一步。
郑文杰是在小站练兵晚期才跟随袁世凯的,后来跟着袁世凯到了山东。与袁克定倒也算是相熟。相熟并没有让两人成为什么莫逆之交。郑文杰对袁克定的态度是“羡慕”加“看不起”。
羡慕自然是羡慕袁克定有个好爹,别人需要千方百计通过功劳才能得到的差事,袁世凯为了磨练袁克定,就委派他去做。军务、政务,都有高级军官的老师,也是袁克定的老师。
看不起则是袁克定本人并没有展现出与其父袁世凯一样的能力。郑文杰最近在读书,他发现“不肖”这个词的原意并非说儿子不孝顺,而是指儿子不像父亲。“不肖子孙”用在袁克定身上的确是再贴切不过的比喻。
不仅仅是北洋的人认为袁克定“不肖”,袁世凯也发现自己的长子没有成为一方统领的资质。自打袁世凯开始夺权之后,他就把包括袁克定在内的袁家的人都排除在领导圈之外。若是说“公私分明”,袁世凯所作所为还是很让北洋的干部们佩服的。
听了郑文杰的门客在那里吹捧袁克定如何能干,如何有才能,如何是袁世凯的左膀右臂,郑文杰心里面甚是鄙夷,脸上却露出了善意的笑容,根本不去接这个话头。这次前来赴宴的都是北洋的少壮派,多数都和郑文杰一样没有能够执掌一方,却都是中层的中坚力量。有些人看来对袁克定的看法与郑文杰不同,他们倒是希望能够傍上袁克定这颗大树,成为袁世凯的心腹。郑文杰的门客一吹,他们也跟着吹捧起来。
看着这个局面,郑文杰有些后悔,自己本以为袁克定邀请会有什么正事,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袁克定想拉拢一些人,纯盘是要请大家喝花酒而已。其实这次邀请的人里面,还有杨度和蒋百里这些袁世凯看中的少壮派。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来赴宴。这等无聊的局面,看来不赴宴的确是聪明的选择。
面对吹捧,袁克定根本不谦让,他正色说道:“诸位,家父素来公私分明,从来不让家人干政。家父的公心我这做儿子的自然是要遵从,只是现在天下不定,外有洋人,内有乱党。家父艰难支撑这共和国,看着他日夜操劳,我这做儿子的心里面也是颇为焦急。”
郑文杰本来正让旁边的姑娘给自己斟酒,听到这里,他收起了笑容,轻轻推开靠在身边的姑娘。
“你们先出去。”袁克定对陪酒的姑娘说道。
“是。”这些姑娘见过不少这等场面,这时候赖着不走就是自讨苦吃,她们乖乖起身离开了。
等屋里面就剩下一众客人,袁克定这才继续说道:“当前人民党的陈克肆意行事,擅自攻打青岛。德国人气急败坏,已经几次威胁要对中国宣战。家父身为共和国大总统,自然是把这责任给担到自己身上。那陈克就是在害人啊。”
没人接这个话,陈克是不是害人大家并不在意。反正在座的众人根本没有能力与陈克争锋,若是人民党的军队打到北京城下,大家都不觉得北洋政府会有什么胜算。
“擒贼先擒王,人民党就是陈克一手创立的。若是陈克死了,人民党自然大乱。我们联合列强剿灭了人民党,一来能平息了这事端,二来也稳定了国家。诸位觉得如何?”袁克定说的很有点慷慨激昂的样子。
郑文杰已经完全后悔自己应邀来喝这次花酒了,虽然袁克定是袁世凯的亲儿子,但是听他的意思,居然想刺杀陈克!这等大事岂是能轻易办的。且不说这个设想是如何的不靠谱,单单这么意图表露的如此明白,就不能不说袁克定实在是太幼稚了。
脑子里面急速思量着该怎么应对,郑文杰发现自己除了装傻之外,别无他法。
袁克定的门客自然不会置身事外的,他们也大谈人民党如何狼子野心,陈克如何是国家的大祸害。北洋里面没人喜欢人民党,骂陈克是“政治正确性”,完全不用担心有什么不良结果。于是声讨陈克的言语在屋里面飞舞,好像就差把陈克拖出来千刀万剐,以谢天下这么一个最后的步骤。
“郑兄,咱们这里面就你官位最高。陈克如此胡作非为,难道你就没有看法么?”袁克定问道。
“我一芝麻粒大的官,谈什么官位啊。在我这位置上,能不办错事,不被上司训斥就是上上大吉。我干什么事情都得挺上头的。”郑文杰赶紧给自己撇清。现在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立刻离开。
“郑兄,当年你带着骑兵扫荡拳匪的时候,何等的英武。现在怎么这么胆小了?”袁克定没有放过郑文杰的意思。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我年轻,不怕死的往前冲就行。现在大总统上位,我也老婆孩子一大堆,听大总统的话,好好过几天好日子,我当年求的就是这个,现在混上这个位置,享受还来不及,哪里有什么豪情壮志。哈哈”郑文杰回答的很是轻松。
袁克定听郑文杰左一个大总统,右一个大总统,已经明白了郑文杰的意思。他已经有些很不高兴,“郑兄,家父已经命我出使德国。和德皇商谈此事,而且各国公使对人民党胡作非为早已经不满,只是现在更迭颇多,政府里面不少人认为现在应该暂时息事宁人。但是人民党这些年从安徽一地到现在的四省之地,若是一味等他们扩张,只怕是越等越是没办法。”
郑文杰正色听着,微微点头,他总算是明白,袁克定为什么敢这么嚣张,看来是找到了靠山啊。各国公使四处活动的事情,郑文杰不是外交部的,所以不太清楚。听袁克定这么一卖弄,他倒是对当前的局面清楚不少,有些事情也能够前后照应上了。
前些日子,陆军部开始讨论统一军令的话题。当时郑文杰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提出的建议。北洋自己现在远谈不上统一军令这等事,北洋军根本没有离心离德,统一哪门子军令呢?至于南方各省,郑文杰也不在乎,他们财政紧张,每个省维持七八千新军就已经叫苦不迭。
唯一有统一军令价值的,就是人民党的军队。各方消息都在证实,人民党的军队规模接近五十万。人民党刚打了青岛,这么五十万部队的确是一股令人畏惧的力量。不过真的谈起统一军令,到底是北洋政府统一人民党的军令,还是人民党统一北洋军的军令。这个问题讨论起来的话,实在是有点无从说起。现在听了袁克定的话,看来这个议题背后很是有不少势力在营运。
“那大总统之意如何呢?”郑文杰根本不鸟袁克定,没一句都是牢牢抓住袁世凯的态度。既然自己错误的参加了这次花酒会,那么即便是再错,也不能在这等关键的事情上继续犯错了。
袁克定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睛横了郑文杰一下。北洋的其他干部此时也有几个明白过来了。就现在看,袁克定所说的一切都不能代表袁世凯,而是袁克定自己的主意。这次请花酒的目的是让这些北洋的干部们出头说话,至少在袁克定搅起事情来的时候,帮着袁克定说话。这就是扯淡了。袁世凯是个极讲规矩的人,下属做错了事情,袁世凯还是能够优容的。但是下属与袁世凯不是一条心,袁世凯是从来不会手软的。“一手拿钱,一手拿刀”,绝非仅仅是治军严格,军令如山。袁世凯最厌恶的就是不懂规矩的部下。
局面到了这等时候,立场很快就明确化了。北洋的干部们话里话外都是表明自己绝对听大总统袁世凯的,这么说是没错的。不过没有直接说出来的,则是大家绝对不会因为袁克定是袁世凯的大公子,所以大家就转投袁克定门下的意思。
既然局面变成了这样,这酒自然没了意思。没多久,酒摊就散了。
郑文杰如蒙大赦,在回家的路上,他一面心里头大骂自己的愚蠢,一面忍不住佩服起杨度与袁世凯最新提拔的侍从蒋百里的聪明。他们早早的就看明白事情的关键,而自己居然还要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通自我批评之后,郑文杰的思路逐渐回到反刍今天得到的情报上面来。袁克定要出使德国解释青岛的事情,各国公使都希望扼制人民党。这看似很闹腾的事情背后却透露出一个消息,现阶段,中外势力居然都不希望把事情弄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原本北洋里面一度认为人民党攻克青岛之后,洋人会大怒之下兴兵讨伐。没想到袁世凯大总统居然能把事情斡旋到这等地步,郑文杰实在是真心佩服。对自己今天态度坚定的表态,郑文杰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办错。
袁克定郁闷的回家了。北洋政府上层都是他的长辈,他并没有自信能够让这些人支持他。袁克定一度以为自己能够在以前就相熟的这些北洋中层找到追随者。事实证明,他错了。北洋上下是袁克定的父亲袁世凯的部下,但是这并不等于袁克定就能以“太子”的身份自然而然的得到这些人的支持。
自打袁世凯夺取中央之后,袁克定就有了一个梦想。推翻前朝者,自然就继承了前朝的一切。袁世凯推翻了满清,那么袁世凯自然而然的就该当皇帝。那么袁克定就是太子了。这种想象,一度让袁克定好久都兴奋的睡不着。不过事情发展远不是如此,袁世凯当了大总统,却没能当上皇帝。对待袁克定方面,袁世凯几乎是采取的放逐的意思。以前袁克定好歹还有些公差可以办,现在已经被袁世凯扔在一边。
看着其他人纷纷得到了高官显位,袁克定心里面如同着了火一样。
袁克定并不相信袁世凯所说的“公私分明”,这种事情都是让别人听的,哪里有放着自家儿子不用,而是大用别人的道理。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现在袁世凯无法称帝。只要袁世凯能够称帝,那么一切都会变得顺理成章。
袁世凯兴办国家大图书馆,大博物馆,招揽了不少不愿意当官的前清名士。袁克定现在没什么差事,他就与这帮前清的翰林院学士和一些所谓“精通帝王心术”的老儒有着不错的交道。他也听过他们谈论皇家的事情。太子不好当,这是大家公认的。为什么不好当,各人的看法都不相同。有一种说法大为对了袁克定的胃口。
“太子不好当,这是因为太子一面是储君,是天下大统的继承人。但是太子却不是国君,也是要办事的。只要办事就会被人议论长短,这就有损了太子的威仪。”
袁克定心里面知道自己办事不行,不过他是绝对不肯承认这点的。得到了这个解释之后,他就认为自己的父亲其实是在给自己铺路。脱离了具体的事务差事,袁克定只要积累起威望和人脉,这就能够坐稳太子的位置了。
当然,现实的局面袁克定也是知道的。阻止袁世凯称帝的敌人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人民党的主席陈克。人民党素来态度鲜明的反对帝制,加上他们拥有着强大的军事力量,这股历史就是威胁袁世凯无法称帝的最大阻力。
袁克定自然没有能力亲手打倒人民党,他的思路就自然而然的转到了另一个思路上。就是除掉人民党的代表人物陈克。袁克定极为厌恶陈克,这不仅仅是因为陈克挡了袁世凯称帝的道路。在日常的言语中,袁克定的父亲袁世凯偏偏对陈克这个最大的政敌有着相当的器重与欣赏,简直可以用“生子当生陈文青”来形容。
这种赞赏是袁世凯从来没有对袁克定表露过的。这也是袁克定最希望从父亲袁世凯这里得到的。所以于公于私,袁克定都把陈克当作自己不共戴天的敌人。
几个月前,陈克居然敢亲自登门拜访袁世凯,袁克定第一次见到陈克。这个传说中的乱党并不是凶相必露,獐头鼠目的模样。除了身材高大,四肢匀称之外,在与袁世凯颇为类似的武人气派之外,陈克身上还有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文雅与从容感觉。
当时袁克定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找人冲进去把陈克杀了。不过杀害登门拜访的客人,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更何况,即便是心中沸腾着嫉妒与敌意的袁克定也知道。如果自己这么杀了陈克的话,他父亲袁世凯的一世名声也就化作流水。
最令袁克定不满的是,自己事后曾经暗示过父亲袁世凯,是不是把陈克暗杀掉。如果找好替罪羊的话,这件事与袁世凯可以完全脱掉干系的。
这话的结果是,袁世凯愤然起身将袁克定痛骂一顿,连着半个月都没有见袁克定。即便是后来在沈氏的斡旋下,袁克定终于找到机会给袁世凯磕头认错。这件事才算是勉强揭。自此之后,袁世凯对袁克定更加疏远了。
“陈克,我一定要弄死你!”袁克定算是彻底下了决心。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有一丝机会,就要把陈克弄死。
第一三十六章
极不情愿的妥协(九)
“洋鬼子终于服软了。”杨度兴奋的说道。
“全靠大总统安排。德国方面愿意和我们谈判。在谈判有分晓之前,双方暂时不会采取军事行动。”唐绍仪微笑着说道。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从事外交多年,这是最顺心的一次。当然,唐绍仪嘴上还是得把袁世凯的英明领导放在前面。这并不是单纯的吹捧,袁世凯给出的政策的确是起到了作用。
袁世凯却没有这么欢欣鼓舞,他作为一名军人,在中国近代史上也是清末民初时代里头极少数体会过依靠军事胜利为背景,进而获得政治谈判之上全面优势的人物。当年日本为了争夺朝鲜,曾经鼓动朝鲜里面亲近日派起来闹事。袁世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荡平了朝鲜亲近日派,稳住了朝鲜政局,挫败了日本的野心。
只是这次军事上获得胜利的并非袁世凯,袁世凯只是把握着北洋政府充分利用了这次胜利。陈克与袁世凯达成的协议起了大作用,英法公使已经明确表示,只要今年能够达成定额贸易协议,英法就愿意“置身之外”。美国代表则整天求见唐绍仪,希望能够与中国的政府就定额贸易协议进行充分的谈判。
俄国佬是一贯的阴险,唐绍仪礼貌性的拜访的时候,俄国佬只想看北洋政府是不是有求于俄国。至于日本一贯唯英国马首是瞻,英国人表态后,日本公使的胡言乱语袁世凯根本就没有放到心里面去。
得知欧美列强不会把人民党的帐算到北洋头上来,近期愁云惨淡的北洋内阁里头终于有了些生气。众人的嘴仿佛从冬眠种醒来,内阁大臣们纷纷称赞袁世凯能把握住局面。
袁世凯却一脸淡然,他深知这并非自己的功劳。洋鬼子怕的不是北洋政府,而是人民党的战斗力。列强在中国的驻军数量并不多,北洋陆军部事后推演战局,信任侍从官蒋百里将人民党采用的“调虎离山”的作战方略全盘推演了一遍。
所有战斗在事后推演的时候或许会让人赞叹,却不会让人有什么震惊的感觉。从纸面上看,人民党根本没有什么奇谋,倒是德国人妄自尊大,以为可以轻易在连云港筑起堡垒之后,再分兵守住青岛与连云港。但是谁都没想到,人民党守住了连云港,在德国人主力尽出之后,派遣部队长途奔袭青岛。人民党与德国人的兵力比达到了十比一,攻克守备不全的青岛也不是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蒋百里在军事理论上的确有一套,把来龙去脉说的深入浅出。让一场看似不可想象的胜利变得十分简单。袁世凯对这个青年很是欣赏。
“大总统运筹帷幄,能避开战火这是最好的。”最高兴的莫过于海军大臣萨镇冰,德国人的军舰跑得快,若是与之相遇,打打不过,跑跑不掉,北洋水师与南洋水师肯定会有不小的损失。而且海军出动一次花费极大,北洋财政眼前的局面根本无力支撑海军长年累月的在海上躲避。
“战事现在虽然暂时避免,不过还是得派遣使团与德国人谈判,这次得让少川辛苦一趟。去德国几个月。”袁世凯说道。
“大总统,这次我不仅想去德国,还想去美国一趟。”唐绍仪说道。
“为何?”
“我想去美国找一个人,此人名叫顾维钧,现在正在哥伦比亚大学读法学博士。若是能将他请回来,外交部很多大事都可以放心交给他办。”
“我听你多次推荐此人,想来也是个英才。若是需要我写信,你提前告诉我一声。”袁世凯对唐绍仪的谈判能力很是信赖。唐绍仪多次极力推荐顾维钧,想来这位青年是绝对不会指着外国公使的鼻子说出“不用洗,直接睡”这种大失外教风度的话。北洋可不是人民党,人民党想打仗就敢打仗,北洋政府完全不需要陈克这种疯狂的做法。
会议散了之后,袁世凯将唐绍仪请到自己办公室,“少川,这次我想让你带克定一起去德国。”
唐绍仪神色中闪过一丝为难的表情,“大总统,这不太合乎外交惯例吧。”
“我只是想让这孩子出去见见世面,他自小跟着我,整天自以为见到的都是大人物,大事情。其实不过是鼠目寸光而已。你看那陈克,虽然从不说自己在哪里上的学,但是定然是在国外游历过很久。其实我现在想来,应该早早的把他送出国去上学才是。”说到这里,袁世凯神色间都是父亲特有的那种遗憾神色。
作为外交人员,唐绍仪比谁都更清楚该怎么在谈话里面把握分寸,更不愿意平添什么不可知的变数。但是思忖了片刻,唐绍仪说道:“大总统,最近我听说大公子与英法外交人员打的交道比较多些。”
这句话刚说完,唐绍仪就见袁世凯眼睛里面闪过了一阵寒光,父亲的神色消失的干干净净,袁世凯整个人瞬间就变成了统御国家的政治家。
“这消息没错么?”
“英法公使也已经私下说起与大总统的家人接触过,想来只有大公子一人才是。”唐绍仪答道。袁世凯的次子袁克文现在不过21岁,连初出茅庐都谈不上。
“那英法公使还和那些阁僚接触过?”袁世凯极为平静的问,“有什么直说,不用担心。”
“大总统,人民党这次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各国极为担心在中国的利益会不会受到损害。现在咱们北洋是中央政府,他们都希望北洋能够管住人民党,不让这些事情再次发生。”唐绍仪的声音里面颇有些劝告的意思。
听到这些,袁世凯板起了脸,“少川,英法这次之所以不掺乎到德国人的这件事里面,不过是图了那个定额贸易协议。他们现在担心的是中国摆脱了英法的控制,中国这么大,英法就是倾全国之力打进来,又能如何。占不下来,他们最终还得退出去。所以扶植几个只听他们话的政府才是英法想要的。最初他们可是想找人民党,想找陈克的。只是人民党绝对不听他们的话,这些人才转过头来找咱们北洋政府而已。这等事情上,连陈克尚且不敢干,我们自然不能还不如陈克。”
听了袁世凯的话,唐绍仪莫名的感动起来。中国军力不如列强,想维护中国利益,就必须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北洋中央承担着庞大的财政开支。现在经济十分困难,根本没有力量扩军。外有列强,内有人民党,袁世凯苦苦支撑之下,居然还能有这种保证中国利益的举动,真的需要绝非一般的信心与骨气才行。
“我这次去德国,一定不会丧权辱国。”唐绍仪正色答道。当然,这种表态也即为自然的将袁世凯询问外国使团到底与北洋内阁哪些成员打过交道的问题轻松避开了。
袁世凯一回家,就问起袁克定在哪里。家人的回禀是袁克定出门的时候并没有说去了哪里。
“立刻派人去找!”袁世凯怒道。
袁克定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如此震怒,他此时正在日本大使馆里面与日本公使会面。日本公使自然不能在使馆里面召来一群艺伎作陪,不过普通的宴会还是可以的。经过一番推杯换盏,众人都有些醉了。
“大公子殿下,不知你对中国现在的国家制度有什么看法?”公使叽里咕噜的说道。
“共和了,自然是现在的制度。”袁克定装作坦然的答道。
日本公使的汉语其实不错,虽然也有翻译在酒桌边上说话,不过他本人完全从袁克定的话里面听出了极度的不满来。
“大公子殿下,当今世界采取共和制有几个国家?不过是法国、美国还有南美的几个国家而已。日本与中国都是采用的中华文化,帝制自然是有帝制的好处。例如大总统得到了全民拥戴,按照中国的传统,称帝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且中国现在局面这么混乱,没有一个强大的中央政权领导,袁大总统希望能够让中国如同日本一样强大起来的目标,就很难实现。”
听到这话,袁克定微微点头。在这个时代,强大的国家都是帝制国家,英国自然不用说了,穷凶极恶的俄国毛子,或者是后起之秀的铁血德国,都是皇帝当政。在欧洲除了法国之外,意大利、荷兰、西班牙、比利时、瑞典,都是有国王的。而共和制的法国曾经被中国在镇南关击败,导致国内内阁倒台。至于1911年的美国,远不是1949年如日中天的美国。现在列强并没有真的把美国当作多大一回事,普遍的看法是,美国是一个蛮荒大陆上的野蛮国家而已。甚至此时的美国人,也不认为自己比欧洲国家更文明。
反对共和制在19世纪末在欧洲甚至是一个“政治正确问题”,不管下面的那些议员或者民间人士怎么嚷嚷,至少各国上层都是坚决反对共和制这个洪水猛兽的。
看袁克定已经有了认同感,日本公使接着劝道,“大公子殿下,现在大总统需要的是各国的支持,只要各国能够支持大总统称帝,那么最大的问题就迎刃而解。而我们日本,其实也是希望看到中国是由一位皇帝陛下领导的。”
“但是现在毕竟是共和制度……”袁克定觉得有些为难。
“现在的反对者还是那群议员,不过帝制国家也根本不反对议会。各国都有自己的议会。我们日本国会建立的更早,其实说起来,若是前清能够及早建立议会,很多事情早就解决了。”公使说的情真意切。
袁克定打真心喜欢这话,帝制对袁世凯大有好处,对于袁家更是大有好处。帝王家谱里面从来没有姓袁的,若是能添加上这个姓氏,那自然是好。
“但是各国真的愿意支持么?”袁克定虽然心里面喜欢,不过他并不认为各国,特别是日本会这么好心的帮助袁世凯。他们一定会提出种种要求。
“欧美各国希望中国能够稳定,不过一个稳定的中国到底是帝制还是共和制,我相信大家还是希望看到一个帝制的中国。前一段我和美国公使谈过此事,美国公使对大总统称帝之事并不反对。他们甚至表示愿意提供足够的政治体制构架方面的支持。”
“果真?”袁克定没想到美国人居然会做出这样的表态。
“若是大公子殿下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这几天约美国公使过来一起谈谈,大公子殿下就知道是不是这样了。”
听到这么多国家的公使都会支持袁世凯称帝,袁克定那装出来的镇定此时已经早飞到了九霄云外,他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那么大公子方便的时候可以告知我,我来帮你联系。”日本公使顺势推波助澜。这还真的不是日本公使在瞎编,美国方面从来不反对中国是帝制,历史上美国相关部门经过反复物色,终于在1913年2月以“卡内基基金会”的名义,向袁世凯委派了宪法顾问古德诺。古德诺是美国政治学家,曾任霍普金斯大学校长,是美国政治学会的主要创建人。袁世凯让古德诺在立法院工作,兼任内阁宪法顾问。他从历史、政治、法律、国际关系以及国民素质等方面,论证、比较了君主制与共和制的长短,明确表示,“中国如果采用君主制,比共和制更好,这是毋庸置疑的。”“从共和回到君主,只要真正落实君主立宪的具体计划就行了。”当时还拟定了《新皇室规范》,其中包括“亲王、郡王可以为海陆军官,但不得组织政党,幷担任重要政治官员;永废太监制度;永废宫女采选制度;永废各方进呈贡品制度;凡皇室亲属不得经营商业,与庶民争利”这些是典型的君主立宪法律条文。
只要袁世凯愿意称帝,列强是真的准备支持袁世凯。
袁克定是在极为兴奋的情况下回到家里的,这些天他与主要列强的公使都进行过会谈,得到的情报都是列强愿意支持袁世凯,愿意支持北洋中央政府。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平素里被中国人惧怕的洋鬼子,现在都态度温和或者热烈的表示了支持。袁克定觉得以前的外交部门实在是群废物,明明可以轻松得到支持的事情,却偏偏弄的跟要打生打死一样。如果事情由袁克定来办的话,只怕很多事情早就和平解决了。
所以在门口处得知自己的父亲袁世凯让自己回家之后马上去见他,袁克定心里面只是稍微有点紧张,袁世凯平素对袁克定就没给过好脸色,多数不是批评就是大骂,行家法痛打也不是少数。但是此次袁克定拿回了这么重要的“外交承诺”,袁克定觉得腰杆硬了好多。
“这些天你都在干什么?”袁世凯冷冷的问道。
若是以往,袁克定已经开始在寻死自己哪件事做错了,以至于被父亲这么凶狠的逼问,而且要千方百计的想出一件不会被过狠责罚的事情拿出来搪塞。当然,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能够猜出父亲的心思,承认了让父亲恼怒的那件事。
这次袁克定并没有害怕,他坦然答道:“爹,最近各国公使请我喝酒。”
听了这么沾沾自喜的回答,袁世凯的眼睛已经瞪了起来。
袁克定这次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他继续坦然说道:“爹,我可绝对没有说出任何与政府有关的事情。这点最基本的事情我还是很清楚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句与此有关的事情都没有提及,他们也问了。我只是回答,我现在每天在家,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看袁克定如此坦然,袁世凯反倒不急着发作。他换了一个温和一点的表情,“你们就谈了这些?那只怕也用不了这么多时间。”
“爹……”袁克定正准备把关键的话说出来,却因为激动,耽搁了几秒来平息一下情绪,袁世凯有一个好处,在处罚袁克定的时候,至少不会让别人在身边,好歹给袁克定留点面子。既然左右无人,袁克定也就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爹,各国公使都表示,愿意支持您称帝。”
袁克定本以为这话会让袁世凯感到惊喜的,他自己已经努力开始在袁世凯脸上搜索惊喜的神色。不过他失望了,袁世凯不仅没有惊喜,甚至连一丁点的惊讶都没有。袁世凯平静的问道:“你这些天出去,就净给我谈些这种事情?”
“这些事情我怎么敢谈?只是那些公使请我过去之后,先是问些公事,看我推说不知道,他们就不再逼问。而是转过头来谈中国的政体,说完了政体,就说愿意支持父亲你称帝。我连说让他们直接找您说此事都不敢,被他们逼急了,我只说我知道了。爹,您是这大总统,我哪里敢胡说八道啊!”袁克定带着委屈的强调答道。
第一三十七章
极不情愿的妥协(十)
对自己儿子的表现,袁世凯难得的没有真心生气。他除了觉得自己儿子傻的不透气之外,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各国公使那是好相与的么?这帮人说着支持袁世凯称帝,那是为了更多的好处。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帮住别人称帝。
袁世凯突然想起了自己与陈克的会谈,陈克开门见山的就说了这件事,袁世凯只要不称帝,陈克就支持袁世凯终身当总统。自己的傻儿子说起来比陈克还大了两岁,和陈克在能力上相比,袁克定只怕比陈克小二十岁也不止。
见自己老爹没有立刻发火,袁克定以为自己带回来的消息打动了老爹,他立刻兴奋的接着说道:“爹,当今局面大好。各国公使都表示,只要咱们北洋能够打倒了人民党,他们就绝对支持您一个人。昨天英国公使来见我,废话说了一大堆,最后他说起军令统一的事情来。说他们愿意给政府贷一笔款子,年息5%,全部实给。法国公使表示如果需要军火,法国愿意先出借一批军火……”
“混账东西,给我闭嘴!”袁世凯再也听不下去了。真的是贼不打三年自招,袁克定一开始还说各国公使只是坚定的支持袁世凯称帝,现在袁克定已经完全沉不住气,把自己的底牌都给亮了出来。袁世凯的愤怒是两方面的,一方面是袁克定就完全没有发现事情的关键,这哪里是支持袁世凯称帝,这根本就是鼓动袁世凯与人民党之间的战争。而另一方面,袁克定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办正事办不成,连说个瞎话这种坏事都办不成。这不能不让袁世凯觉得格外的失望。都是年轻人,袁克定怎么就与陈克相差如此之大?
但是袁世凯的怒气只是持续了片刻,想起了陈克之后,袁世凯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满,不管袁克定怎么混蛋,但是他毕竟还是为袁世凯考虑的。陈克再怎么聪明能干,陈克也从不会从袁世凯的利益出发。为了外人处罚自己的儿子,袁世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来人!”袁世凯喝道,等门外的亲兵进来,袁世凯命道,“把他给我送回自己屋子里面反思,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屋!”
“爹?!”袁克定对此大惑不解。
袁世凯强忍住自己的怒气,“现在就把他给我带走!”
看亲兵有些迟疑的样子,袁世凯怒喝道:“让你把他带走,没听见么?”
亲兵当然不会听从袁克定的,见袁世凯是真心发怒,两个亲兵一左一右的拽住袁克定,连哄带拖的将其带了出去。出门之后还很聪明的把房门带上。
袁世凯余怒未消,背着手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其实袁克定带回来的消息还真的很重要,公使团已经亮明了立场,他们对于人民党现在极为忌惮。只是德国人的军事失败才过去没多久,如果各国们也武装进攻人民党,就他们现在的兵力,只怕消息传出去没多久,人民党的军队就已经逼近北京东交民巷了。青岛要塞尚且挡不住人民党,就北京的防御体系也根本挡不住人民党的军队。
“大总统,我们觉得我们不如唱一出双簧好了。我们人民党若是拿着这次军事胜利作为筹码,只会激化矛盾。所以我觉得大总统不妨对我们人民党的这次胜利善加利用。列强最想的就是在中国找到利益代言人,这就是当年我极不想让中国各省纷乱,军阀四起的原因。让这些人不找利益代言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大总统不妨就充分利用这个局面,给这些洋鬼子些盼头,能多捞些好处就多捞些好处。”袁世凯能够很清晰的回忆起来,陈克一面看着趵突泉汩汩涌出的三股水花,一面轻描淡写的说道。
当时外头雨哗哗的下着,紧密的雨滴在水面上打出一片片的水痕,却丝毫压不住趵突泉那三股高高喷起的漂亮水花。不时有几颗雨星飞入亭子里面,打在袁世凯的皮肤上。如果不是这话题实在是太出人意料,这感觉是非常舒服的。
“文青就不怕么?”袁世凯正色问道。
“怕什么?每个人都是讲利益的。洋鬼子自然有洋鬼子的利益,只要中国没有四分五裂,军阀四起,这就是我们人民党的利益。而大总统既然已经身处这局中,若是不让大总统统领的北洋也得到一份利益,那岂不是太过分了?”陈克微笑着说道,一面说一面把视线延展开来。
袁世凯没有急着回答,他注意到陈克的视线很多次的看向某个方向。袁世凯岔开这个话题问道“那里有什么?”
“现在什么都没有。不过我上次来的时候,哪里是有海豹的。”陈克怀念的说道。管理趵突泉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会从21初开始在趵突泉里面养了两只海豹,这是陈克一直不理解的事情。自打有了女儿之后,陈克其实真心很想有空就带着女儿到处走走。能带着可爱的小天使在趵突泉这里看着圆滚滚的海豹在水里面轻松愉快的游动,倒也挺不错的。至少陈克在21世纪的时候,看到不少可爱的小家伙们试图用各种零食向圆滚滚的海豹投食。或者说,用各种零食向海豹投掷。而家长们则训斥小家伙们,“乱喂海豹是不对的。”
袁世凯完全没听明白“海豹”是什么意思。这种有身份的人自然不会追问,如果陈克想解释,他自然会解释。陈可不想解释,怎么问都是没用的。所以袁世凯笑道:“这次没有,下次来的时候只怕就能遇到。”
“也是。”陈克很喜欢这话,他转回头,“大总统,我一直认为你很有担当,部下干的事情,不管是不是你的本意,你都能把这些黑锅给背起来了。这点上,段祺瑞副部
长颇有你门生的样子。既然洋鬼子肯定要找代言人,那我还希望这些好处能够落到大总统手里。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和大总统你是能说清道理的。”
那时候袁世凯还认为陈克颇是有些大言欺人,现在事情证明了陈克没有说瞎话。洋鬼子的反应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的这般平和,他们已经开始试图寻找能够扼制人民党的打手。陈克不仅对国内的局面有着猜测,对国际上也有着自己的猜测。
“大总统不用担心我们会有什么误会。洋鬼子不仅仅会在中国国内寻找代言人,他们只怕也会多方准备。日本现在是个穷鬼,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敢干。日俄战争,背后支持日本的就是英国和美国。所以洋鬼子所谓白人团结都是胡说八道,从罗马时代开始,欧洲白皮们互相厮杀上千年,哪里可能有什么真心的白人团结。如果他们团结,英国支持日本这些黄种人打俄国做什么?他们之间同样矛盾重重。即便是在试图压制中国的时候,他们同样是矛盾重重。只要抛出经济开发区的概念,特别是青岛辟为经济开发区,欢迎各国投资建厂,那这些洋鬼子们肯定不会抱成一团。所以就算是打仗,洋鬼子也会让日本出面。如果战胜了,英法等国坐收渔翁之利,如果打败了,顶多日本失去了在华的权益,英法照样能够大捞一笔。如果不胜不和,僵持下去。英法等国借着国际调停,同样能够大捞特捞。”
如果自家儿子能如陈克这样就好了!袁世凯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有这样的儿子,袁世凯就算是称帝了又有何畏惧呢?即便是袁世凯自己不称帝,有这种儿子,袁世凯也觉得再也没有丝毫遗憾。只是现实里面,陈克虽然也完全考虑袁世凯的利益,本质上,陈克也是袁世凯最大的对手。甚至是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
越想越是烦躁,袁世凯再也在家里面待不住,他命人备车去办公室,同时把徐世昌、王士珍、段祺瑞都给叫去。
四人在袁世凯的办公室见面后,袁世凯把关于洋鬼子寻找代言人的事情向三位铁杆讲述了一番。最后也不得不把与陈克谈及的合作讲述了一下。
三名北洋干将一时没有说话,停了好一阵,徐世昌说道:“大总统,那陈克是真的同意么?”
“至少他当面是向我信誓旦旦的说没问题的。”袁世凯描述着陈克当时的态度。
“我看陈克算计的倒是聪明。”段祺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