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蒋百里一脚把顾维钧踹倒在地,然后大踏步的离开了。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顾维钧晕着头往外交部方向走去。刚回到办公室,却见他岳父唐绍仪急匆匆的闯了进来,见到顾维钧二话不说就把顾维钧往外面拽,两人进了马车之后,车夫立刻催动马匹开始前进。
“少川!你现在就走!”唐绍仪声音里面没有愤怒,只有焦急。
“岳父……”顾维钧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民党已经攻克了沧州,只怕这两天就要攻打天津了。天津失守的话,北京也守不住。你现在就给我马上离开北京。”唐绍仪说道。
“啊?……”顾维钧接连接受的挫折让他有些失去的判断力,这消息一时半会儿竟然没听明白。
“少川,不仅是沧州,就我所知,在邢台的北洋军进攻不力,损兵折将。就在不久前,他们向大总统提出要求援军,否则他们就打不下去了。邢台那边现在还不知道山东战败的消息。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这可就是一场大乱。你马上走。”
到此时顾维钧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连忙说道:“岳父,那你怎么办?”
“我?”唐绍仪苦笑道,“我还能怎么办?现在这局面我又能到哪里去。少川,你现在也不要去天津,就南下,走陆路去江苏。我听说人民党治下还算是平安,你在北洋时间也不长,人民党想来也不会为难你。若是江苏也不安全,你就在河南或者其他地方再躲一段。千万不要去江浙老家,那里只怕要出大事。”
“我想留在北京!”顾维钧终于说道。
“少川,你别说你已经得罪了大总统,若是人民党真的攻到北京城下,你觉得就那帮兵痞,到了最后时刻他们能干出什么来?你就是不替你自己想,你也替宝玥想想!”唐绍仪声音里面充满了焦虑与不满。
1912年,顾维钧在哥伦比亚获法学博士学位后归国,顾维钧回国不久,就由他的岳父张衡山介绍,北上去见唐绍仪。唐绍仪时任外交总长,顾维钧以留美博士的资格,在唐手下当了一个外交部三等秘书。他少年翩翩,出入于达官贵人的娱乐场所北京饭店舞场。一个偶然的机会,他邂逅了唐绍仪的女儿唐宝玥。唐宝玥没有出过洋,对外洋向往已久,所以她平时非留学生不交。顾维钧的美貌,更打动了她的芳心。自此以后,二人形影不离。有了这层关系,顾维钧开始步步高升,简直像乘直升飞机一样。每提出一项要求,唐宝玥就死缠着唐绍仪,不怕她老子不答应。
远在上海的张衡山高兴得很,以为得此乘龙快婿,证明他的看相功夫已到了家。于是函电顾维钧回上海举行婚礼。顾置之不复,后来张衡山终于得知他和唐小姐的一段情史,把老脸都气黄了,并写了一封信给唐绍仪痛责顾维钧,请唐将顾送回上海。唐绍仪阅信后,勃然大怒,当即把顾叫来训斥了一顿,令他立即返沪。顾虽然不愿离开北京,但受不住良心的责备和亲友的劝导,只得收拾行李,预备南下。事情马上被唐女知道了,哭哭啼啼地跑在父亲面前道:“孩儿若不能和维钧结合,一定削发为尼!”一定要父亲出面干预此事。其时,唐绍仪已晋升为国务总理,总觉得不该凭着自己的权势,去强夺人家的女婿,没有答应。唐小姐仍不罢休,为了示威与恐吓,跑到了北京郊外的白云庵,并叫人通知她父亲说:已择期落发,唐绍仪仍未理睬。女公子见此计不成,再生一计,她又回到城里,使人通知她父亲,说再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只好到八大胡同(旧时北京娼妓集中区)去做生意,并且挂上现任国务总理小姐玫瑰的金字招牌。这一记闷棍果然把唐绍仪打昏了。他立刻请回了自己的女儿,宣布“无条件投降”。
结果唐绍仪使用了权势果然逼着顾维钧的岳父张衡山退了亲事。顾维钧就当了唐绍仪的乘龙快婿。现在唐绍仪提起了唐宝玥,足见唐绍仪是真的焦急万分。
顾维钧明白唐绍仪的心思,可是他还是觉得唐绍仪的这个想法未免有些太过于匆忙。正在此时,马车车窗外突然雪片般飞落下来一堆纸片。车夫也被这个给惊呆了,马车速度慢了下来。
这是一条大路,两边也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这是谁扔的纸片?车里面的顾维钧与唐绍仪还没想明白,就听到外面的人兴奋的高喊着,“天上掉纸了!天上往下掉纸了!”
唐绍仪见到马车夫向前伸着手,抓住了几张尚在空中飞舞的纸片。他打开前面的车窗说道:“给我拿进来!”
车夫连忙递了两张纸进来,顾维钧凑在唐绍仪旁边看过去,却见这是传单,用的是人民党的标准俗体字,只见大大的标题是《袁世凯的这一生》。
第一百一十章
开始的结束(十八)
顾维钧没想到自己岳父唐绍仪居然如此当机立断,他们的马车到了北京城南的时候,唐宝玥已经在另外一辆马车上等候着。看到自己的父亲和丈夫同车而来,唐宝玥焦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宝玥你和少川一起南下,别管我。你们要保重自己!”唐绍仪神色平静的说道。
唐宝玥根本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这么说,她明显感觉到这话里满是生离死别的决绝。唐宝玥忍不住喊道:“爹,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到这时候了,我死也好,生也好,别人都知道我唐绍仪是北洋的内阁副总理,除了留在这北京城之外,我没地方可去!”唐绍仪惨笑道,“宝玥,你和少川一定要逃出去。你只要活着,总有人能想起你爹来。”
唐宝玥根本没想到唐绍仪会说出这等生离死别的话,实际上她被仆人从书房中拉出来的时候,正在满心喜悦的绣着孩子的襁褓。她已经怀上了顾维钧的孩子。
“爹!到底出了什么事?”唐宝玥焦急的问道。
“你和少川现在就往南边走,发生了什么事情,少川会告诉你的。”唐绍仪强忍住所有的情绪,用父亲才会有的那种冷漠表情说道,“你的哥哥弟弟们已经南下了,现在就剩你没有南下。车里面已经放了钱,你们自己小心。快点走!”
顾维钧此时已经知道自己岳父的打算,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岳父唐绍仪的打算,但是顾维钧并没有反抗的意图。就他所知,北洋越到的危险比想象的更大。人民党这个可怕的对手并没有丝毫的迟疑,他们正毫不留情的扑向北京。
唐宝玥被顾维钧强行拉进了马车,唐绍仪看着马车向着南边行驶之后,他深深的舒了口气,终于觉得心情一阵轻松。坐回自己的马车,唐绍仪拿起了那几张从天而降的传单,光看文字就能确定这份《袁世凯的这一生》是陈克的手笔。几年前陈克写过《慈禧的这一生》的传单,结果就是慈禧与光绪暴毙,现在出现这样的文稿,已经不用考虑陈克到底有什额居心。
传单是双面印刷的,即便如此纸张依旧不够,需要两张纸才能够拼凑起全部文章。陈克在这篇文章中明确的告知天下,或者说告知北京城的居民,袁世凯曾经是一个英雄,但现在的局面下,袁世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北洋的存在与否,会成为一个卖国者。
这个预言并不荒谬,至少在唐绍仪所知的事情,这是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实。不管顾维钧到底什么是态度。北洋政府已经把希望寄托在外国的力量上。不管是两次《善后大借款》也好,或者是别的各种交往也好,北洋当下没有了外国的支持就根本无所适从。
在这点上唐绍仪即便不赞同人民党的态度,但是他赞同《袁世凯的这一生》里面所说的话,“袁世凯代表的是有产者的利益,如果旧民主革命的意义是有产者替代了皇权而成为统治阶级,那么袁世凯无疑为了这个有产阶级,或者说控制这个有产阶级而倾尽一切。虽然袁世凯是自认为凌驾有产阶级之上的,唯一的政权。但是袁世凯本人也不得不承认有产阶级和军队是自己的统治基础。这点是所有最起码的清醒统治者所能够理解的事情……”
“……如果袁世凯的军队以及起军队所支持的政权覆灭了,袁世凯的北洋政权就覆灭了,这点上,袁世凯绝对不会认为中国的利益,中国人民的利益会在袁世凯北洋政权的利益至上。同胞们,我们必须认清这点,哪怕是出于自己的个人利益,我们也必须认清这点。袁世凯心中的利益顺序是北洋政权,有产者,最后才是广大劳动人民……”
“……如果不能打倒袁世凯的反动北洋政权,中国人民就会面对最大的叛国者袁世凯……”
这些话直指北洋的核心,唐绍仪很清楚,顾维钧的拒绝根本阻挡不了北洋的大势。北洋在袁世凯的指挥下,已经在请求外国政府的干涉了。虽然这个动向是最近才发生的,或者说,在这次战争之前,袁世凯以及北洋政权信心满满,认为自己可以歼灭人民党的力量,不过他们还是私下对英法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希望英法日能够“共建中国”。
然而当下的顾维钧已经成为了这种政策的绊脚石,这点倒是稍微有点令唐绍仪感到意外。顾维钧的坚定态度让北洋也有些意外。唐绍仪本以为顾维钧首先会以北洋政府的立场为自己的立场,现在已经证明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如果是以前,唐绍仪会觉得有时间去扭转自己女婿的“错误立场”,现在没有时间了。人民党的进军速度超出北洋的想象。
作为内阁副总理的唐绍仪得知人民党攻克沧州之后,就已经知道大势已去。北洋之所以能够成为北洋,很大程度上是北洋占据了直隶。也就是河北与山东。占据了北京这个旧皇城。
如果北洋被人民党从这两大根基上撵出去,更直白地说,北洋只要被人民党从北京撵出去,那么北洋就会沦为一个地方政权。到现在为止,北洋很大程度上的中央政权地位,是由北洋政府占据北京这件事来确定的。
驱车回到北京城内,唐绍仪发现北京城外城已经开始封锁城门了。大队的北洋军正在奔跑着在城门口设防,检查往来人等。这举动虽然能够制造紧张气氛,但是毫无意义。这样的封锁线对人民党毫无意义,而让北京市民知道人民党现在马上要攻到北京城下,对当下的局面变化除了制造恐慌之外根本没有意义。
唐绍仪知道自己只怕马上就要重新执掌北洋的外交部,可心中除了悲凉之外,竟然没有丝毫的其他想法。卖国这件事,满清还只能在战败的局面下不得不承认,现在北洋在没有对外战败的局面下就不得不接受。这也大大超出了唐绍仪的心理承受能力。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唐绍仪所料,他一到了内阁,立刻就有等候在那里的大总统府侍从武官告诉唐绍仪,现在就去见袁世凯。
“少川!你现在就去面见各国公使,要求他们现在就对我们进行支持。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袁世凯尽管想庄重的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他的声音里面还是有着隐藏不了的慌乱。
唐绍仪实在是万念俱灰,他不是不想按照袁世凯的想法去做。不管顾维钧到底怎么想,畏惧外国人,尊敬外国人,乃至于依赖外国人,这在北洋里面并不是很稀奇的念头。不管北洋新军最初的时代到底是怎么喊着“变法图强”,乃至于国家主义的立场,但是没有人真心敢于像人民党那样根本无视乃至蔑视外国力量。
唐绍仪并不是一个很迷信的人,但是对于陈克这个人,唐绍仪不能不害怕。这件事是有前车之鉴的,更别说陈克在《袁世凯的这一生》中已经明确指出,袁世凯现在要么就是作为一个中国人而死,要么就是做一个大汉奸而死。这两者的区别决定了袁世凯身后的评价。但是陈克本人的预测中,他对袁世凯身后的名声一点都不乐观。袁世凯已经不乐观,那么作为陈克重点指出的“袁世凯的帮凶到底何去何从”的问题,唐绍仪也觉得根本没有办法做出最终决定。
袁世凯看到了唐绍仪脸上的表情,他冷笑一声,“少川,你是不是已经看到了那些告示?”
这些告示肯定是人民党的飞机抛洒的,这点袁世凯倒是很清楚。北洋也有自己的飞机,只是在各种性能上都无法与人民党的空军相比而已。好歹这点最基本的知识,从天而降的传单是飞机抛洒的。袁世凯还没有任何迷信的态度。
“大总统,这件事我们到底要怎么和列强说?”唐绍仪嗓子干涩的问道。
“你们想什么其实我已经不在乎了。”袁世凯笑了,笑声中有着一种仿佛地狱般的阴冷,“不过少川要是和洋人说什么的话,你就告诉他们,他们从人民党那里夺取什么,我们就给他们什么!”
“就是说,北洋什么都不让么?只是求协约国干涉?”唐绍仪觉得自己恢复了不少生命力。如果袁世凯提出的是彻底投降卖国,唐绍仪也接受不了。
“少川想来是看了人民党的传单了吧?”袁世凯冷笑道,“若是看了,人民党无外乎是说我袁某人卖国而已。我袁世凯怕死么?我只是要维持北洋而已,若是北洋都不在了,大家准备何去何从?”
唐绍仪根本不敢否认任何事情,当下的北洋若是没有袁世凯,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少川,你现在就去见洋人,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先应承下!我可以先给你说,我们北洋就是不在了,我也不能让洋鬼子和人民党好受!”袁世凯愤愤说道。刚说完,袁世凯已经大声咳嗽起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开始的结束(十九)
“对于天津,我们要围而不打!北京一定要尽快打下!”蒲观水这几天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外表上却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疲惫的迹象。相反,这个前北洋军中高级军官出身的工农革命指挥员意气风发,注意力高度集中。
前线指挥部的指挥员们也和蒲观水一样,局面的发展大大超出想象之外,看似强大的北洋军当下已经被一分为二,左路的北洋河北集团一度大举进攻柴庆国部队,在河北平原地区,北洋军在战壕、铁丝网、碉堡、机枪面前积尸如山。现在他们顿兵于邢台到邯郸之间,不知所措。东路的北洋军从青岛退了下来,将近二十万人龟缩在潍坊不知所措。
与彻底慌乱的北洋军相比,工农革命军的战役目标明确,战术理念坚定。后备的两个军从山东北上,接管了山东军区的所有要地。山东工农革命军则从德州出发一路向北,经沧州直逼天津。
“咱们真的暂时不要去招惹洋鬼子的舰炮么?”还是有同志稍微有些遗憾。
“现在去招惹洋鬼子的舰炮,咱们吃亏啊。”蒲观水笑道。这是工农革命军的一贯理念,不怕牺牲与白白送命根本是背道而驰的两件事,“洋鬼子的舰炮也开不到陆地上来,就暂时让他们在海上耀武扬威去吧。”
“报告!38军已经抵达天津西部的目的地。他们已经占据了铁路,开始构筑阵地。38军请求进行试探性攻击!”通讯员跑来汇报情况。
所有指挥员本能的看向地图,占据了铁路之后,工农革命军就已经切断了天津与北京的联系。战争进行的如此顺利,也意味着很多军事计划根本没有来得及制定。而军委的预测都实现了,但是这个计划现在看就显得极为冒险。
“如果我们进攻北京,敌人从背后围上来的话,我们可就陷入重围了。”这是同志们最大的担心。
“敌人想在北京城下围歼咱们,这很正常。不过那也得他们能够回到北京。我不相信这些敌军在撤退的时候能够抵挡住其他部队的尾随追击。我们之所以要这么一路打到北京城下,就是为了让他们围上来。北洋军并不善于运动战。”蒲观水已经完全吃透了军委的计划核心,“想调动北洋军,就得袁世凯下命令。想让袁世凯下达紧急命令,就一定要打到北京城下。”
说完了这些,蒲观水大声说道:“工农革命军从来反对白白送死,但是真的需要牺牲的时候我们就要有这样的勇气。同志们都是向党旗与军旗发过誓,要为中国的革命事业奋斗终身!如果革命需要我们这支部队在北京城下打光,我们就在北京城下打光。其他部队的同志们一定能踏着我们的献血解放全中国!”
这话在与会的指挥员们中间引发了一阵无声的悸动,在座的每个人都指挥过千军万马。打过好多胜仗,所以即便早就明白战死在战场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一连串的胜利之后突然抱着这种心态去投入战斗,的确让每一个人都精神一振。
“我们一定要完成党交给的任务!”政委率先起身说道。
其他同志们也纷纷起身表态,不怕牺牲,坚决完成任务。
蒲观水说道:“那么咱们就开始在部队里面做战前的最后动员。一旦向北京进军,后面的战斗就不会停下来。这将是决定中国命运的战斗。而且我们的对手就不仅仅是北洋军,还有外国在中国的驻军。告诉同志们,这帮外国驻军里面,相当一部分屌人都参加过庚子事变中对中国人民的杀戮!”
这话其实不对,庚子事变距今已经15年。现在的驻军中,参加过八国联军的士兵与军官数量非常有限。但是蒲观水并不在乎煽动民族主义情绪,对蒲观水本人而言,消灭外国在华驻军,是他一直以来的渴望。
1915年7月30日,万分惊恐的天津驻军得到了消息。在他们对面的工农革命军主力转向西北方向进军。天津驻军甚至不用动什么脑筋就能想明白,工农革命军的目的地是北京。
两天后的8月1日,也就是工农革命军的建军节那天,作为前锋的50军已经消灭了廊坊守军,击破了沿路之上的几只北洋军小部队,50军第二师开始正式对驻扎在通州的北洋军展开了进攻。
守卫北京有北洋军两个军共20万人,分别是第一军和第二军。驻守通州的则是北洋第二军。军长路锦根本没想到人民党来的如此迅速。五六天前,路锦还认为人民党的部队在山东,他万万没想到人民党居然置山东北洋军于不顾,甚至敢把侧翼暴露给天津的北洋守军,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攻到了北京这里。
“放心,等天津的十九军攻上来,咱们里应外合就能把人民党给灭了!”路锦在指挥部对部下打着气。
路锦的部下们也连连点着头,“路老总说的是!”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因为对路锦的想法有多支持,而是在突然进入战争的迷茫中下意识的表示了对胜利未来的支持而已。
不过现实很快就让这种支持打了折扣,“报告!人民党一支骑兵绕过了通州,直奔城南去了。”
“骑兵旅马上出击!一定要拦住他们!”路锦立刻吼到。若是让人民党这支骑兵部队绕过通州到北京城下肆虐,且不说路锦所部的第二军到底要面对什么威胁,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会遭到袁世凯的何等斥责。
这支工农革命军的指挥官是庞梓,他是被临时调动到山东军区去的。原本隶属于河南军区的庞梓作为机动部队,并没有加入邢台阵地战的战斗序列。而是在临清与南宫县一带机动待命。
作为当地人,庞梓庞大王回来的消息很难说对当地工作是坏是好。庞梓即便是谈不上声名狼藉,也绝对不是什么正面人物。不过陈天华紧急受命,以河北省委书记的身份不顾危险的到了南宫县主持工作。兵荒马乱的日子里面,不少曾经参加过农会的老会员们见到陈主任回来了,这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有陈天华在这里主持,南宫县为核心的地区迅速平息下来。
直到工农革命军开始进攻德州,庞梓指挥的骑兵旅为了加强山东军区的机动作战能力,在中央军委命令下北上加入山东工农革命军的序列。庞梓本来就是山东军区出身的指挥员,调动后也并不让他感到陌生。
这次出动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与北洋骑兵部队作战,并且歼灭北洋骑兵。
“同志们!你们要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就赶紧说。”庞梓此时并不在马上,他站在一列战士面前神色严肃的说道。
庞梓以及几名高级指挥员的脸上都有着悲壮与肃穆,但是那一列战士们倒是一脸的刚毅。这不是装出来的刚毅,这些战士们都是机枪手,自打在安徽歼灭北洋第三镇之后,工农革命军对付敌人骑兵部队的战术之一,就是机枪阵。
只要能把敌人引进机枪阵,在几十上百挺机枪的近距离扫射下,没有任何骑兵部队能够幸免于难。但是,当下能不能把敌人引进机枪阵尚且是一个大问题。最重要的是,即便做到了,当下也没办法构筑坚固的机枪阵地,被打下马匹的敌人一时未死,面对他们的攻击,薄弱的单兵掩体并不能提供太有力的防护。即便谈不上九死一生,机枪手们伤亡过半的命运是大家都能想象出来的。
战士们肩头的军阶都不算低,少尉、上士、甚至还有中尉与上尉。这样的一批人代表着工农革命军的骨干力量。每个战士都是党员,也只有这样的一批人才能如此坚定的站出来承担这个危险的工作。
“庞旅长,请组织上放心。我们一定能够最好的完成工作。而且一个机枪阵地里面有三名同志,上来十个二十个北洋军我们还是能够对付的。”为首的上尉大声答道。
正说话间,却见从其他地方跑来了几十名战士,到了队伍附近,大家纷纷立定。为首的战士虽然被挡住了,他却高声喊道:“庞旅长,我们要求归队,我们要参加任务!”
“这次任务只能党员参加!我们入党申请书都写了。庞旅长,求你让我们参加吧!”其他战士也喊道。
“我哥哥已经参加了,打虎还得亲兄弟,我们来是参加革命的。要是死,也让我们兄弟死一块!”有人因为激动,声音里面已经带了哭腔。
若是以前庞梓只怕早就斥责这些同志是瞎胡闹,但是他这次却颇觉得欣慰。参加机枪阵的同志都是骨干,庞梓自己也不能接受这么多基层骨干这么消耗。不过没有坚定的信念,面对成千上万匹战马奔驰而来的场面,谁都会惊慌失措。若是因为神志不清提前开枪,引发了敌人的警觉,敌人下马实施了地面进攻,这些机枪阵的战士不仅不会活下来,这两百人是必死无疑。
只有抱着逼死的决心完全按照计划执行,才有生存的希望。一旦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胡乱进行攻击,反倒会必死无疑。这就是战场。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能够依靠的只有党员们了。
“把这些同志带下去,向他们详细讲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告诉他们,我们不是让这些同志去送死,让他们去是因为他们不怕死。因为这里面只要有一个怕死的,大家都得死!”庞梓大声说道。
北洋的骑兵旅来的很快,庞梓刚把阵地布置完毕,就得到情报敌人距离这里不足十里了。这两支骑兵部队编制差不多,满编都是四千多人。庞梓这次带来了两千人,而敌人的部队却是满编的。“继续前进。”庞梓命道。
工农革命军的部队放缓了行进速度,敌人却加快速度追了上来。这通州毕竟是北洋的主场,庞梓选择的交战地点是一片平地,颇为适合骑兵交战,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北洋军也不会上当。
半个多小时之后,庞梓已经得到了消息,北洋军已经兵分两路,一路从南边过来,一路绕到了东边。看形势是准备两路夹击。
抵达了预定地点之后,工农革命军骑兵部队停了下来。这是平地上一个小高坡,向南是一大片平地,向东则是一大片田地。现在早就没有普通百姓敢留在这里。所以整个原野空寂无人。
北洋军的南路军速度较快,他们这一路也有将近两千人,比庞梓的骑兵稍微少了一点。而且庞梓的部队占据了小高地,从形式上还是稍微处于不利的场所。
“孙老总,要不要进攻?”旁边的参谋问道。
“准备马上进攻!”北洋骑兵长官孙永胜冷冷的答道。表情上看着严肃,孙永胜心里面并没有那么轻松。他当然知道现在进攻是处于劣势的,不过真正战斗的场都是双方默许下展开的,以北洋军整体两倍的兵力优势下,庞梓如果不肯作战自然可以溜之大吉。孙永胜必须给庞梓一个强烈的诱惑,给庞梓一个获胜的机会。只要能够在东边侧击的北洋军进攻前,击破正面处于劣势的孙永胜,那庞梓大可调整兵力,挟胜利的气势打击另外一路北洋军。很可能创造一个以少胜多的战例。
不过庞梓如果不能做到这点,那么结果就是被两面夹击的北洋军包围之后全部歼灭。这就是一场赌博。孙永胜想看看庞梓有没有下赌注的决心。
看到北洋军对面的人民党骑兵并没有动弹,决战前双方也都没有下马,仅仅是隔着四五百米的距离互相对视着。
孙永胜命令旗手摇动令旗,部队井然有序的集结成进攻队形。这是孙永胜第二次真正与人民党交手,在北洋第三镇的时候,他被俘过。作为陈克的“亲戚”,孙永胜也被束之高阁过。在北洋大扩军的时候,孙永胜才获得机会,现在成为北洋骑兵旅的旅长。若是没有与陈克的纠葛,孙永胜不可能只做到这个地位。要知道,以前与他同样级别的军官,现在最少都是个师长。想到这里,孙永胜的眉头忍不住紧皱起来,现在他就要用自己的战功来证明自己了。
孙永胜闭上了眼睛,把所有念头都从脑海中驱逐出去。那最后一个与战斗毫无关系的影像却是一个女子,那是孙永胜的妻子何倩的影像。即便是丧妻好几年,孙永胜也没有再娶的打算。何倩的死,是孙永胜这一生都无法迈过的心理负担。虽然孙永胜从来没有听说过“心理”这个词。
本来已经在喉头的呼喊硬是喊不出来,孙永胜睁开眼,深呼吸了一下。也就在此时,他就见到对面的土坡上,一个人民党骑兵高高举起军旗,猛的向地面刺去。当骑兵松开手的时候,那面红旗已经深深扎住土地中,一阵风吹来,红旗猎猎的展开了。
见到敌人已经表现了态度,孙永胜心中只剩下了战斗的念头,“出击,他大声喊道。”
北洋军的旗手奋力挥起了青色大旗,阵门一开。身穿青色军服的北洋军催动坐骑向着北方冲去。
只稍微晚了一瞬,工农革命军的骑兵们也驱动战马从土坡上,从那面军旗两边纵马冲了下来。最前排的骑兵端着骑枪开了几枪,双方最前面冲锋的部队都有人中弹落马。但是后面的骑兵根本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落马与惨呼的声音顷刻就淹没在数千匹战马,数万马蹄敲击地面的隆隆轰鸣中去。
不管是北洋军还是工农革命军,马刀从刀鞘中抽了出来。指挥官们身边跟着旗手,军旗在风中烈烈作响,马刀刀尖无一例外的直指敌人方向。
两股洪流顷刻就撞到一起。
北洋骑兵中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少尉,他手臂后展,然后用力前掠,刀锋划出的轨迹直奔敌人的左前胸,只要砍上,雪亮的锋利刀刃就将在敌人胸口划开一道绝对致命的豁口。
而对面的工农革命军骑兵几乎是同样的姿势,这是骑兵作战的标准战法。大家都是刀口上混饭吃的。眼光都锐利的很,北洋少尉惊讶的看到自己的刀刃率先砍到了对方的胸口,可刀刃根本就没有砍进去,有一层极硬的东西挡住了刀锋。
就那么一瞬之后,少尉觉得自己的视线开始升高并且异样的翻转起来,天旋地转之中,少尉看到下面一具无头的身体坐在马上奔驰而去。在一阵迷惑中,少尉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细节。北洋的军刀上都闪烁着磨砺之后的金属光芒。而少尉目力能及之处,人民党的军刀无一例外都呈现出一种暗蓝的颜色。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美丽。
再接下来,少尉的双眼微微合拢了。世界变成了黑色。他的首级落到了地面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开始的结束(二十)
纯粹两支骑兵的死拼,最初的冲锋如同山洪冲出河道冲出峡谷般势不可挡。靠了军服内的钢质锻压胸甲,工农革命军的骑兵们无视了北洋军大部分攻击,战士们挥舞着军工厂工人同志们用锻压机成批制造又经氧化处理过的锋利军刀,将攻击范围内的北洋军的骑兵砍稻草般砍落马下。北洋军的部队的大队人马顷刻就被冲断成数截。
战斗中顷刻就解决了上百名北洋军骑兵的马刀制造技术在21世纪的话根本谈不上什么技术含量。制作工艺与那些网络上价格上百元的菜刀完全相同,两块铁中间夹上钢片,用机器压成合适的厚度,经电动砂轮初次打磨之后,进行表面处理。经最后一道磨制的工序后就成批的出厂了。
据说日本刀也是这么一个工艺,刀身是强度韧性都不错的铁,刀锋部分则是韧性极佳又能磨制的极为锋利的钢材。这技术说穿了不值一提,但是能否大批量的提供优质材料体现的是则是工业能力的水平。工农革命军的马刀比北洋军的更轻,也更锋利。
工农革命军套在军服里面的钢甲也不可能是整个铸造锻压的半身甲,胸甲由皮革与钢板制成。农业饲养能力同样决定了军事装备能力。
既然在集团冲锋中无法获胜,北洋军的骑兵队列就如砂土般崩溃了。工农革命军的大队骑兵队形向前继续冲了一段,就开始沿着弯曲的路线开始回卷。如同在湖面上划开了一道优雅的弧线,大队工农革命军骑兵开始将北洋军继续冲散并且包围起来。一支支小队从大队中分离出来,向着开始慌乱的北洋骑兵袭去。最初的集团冲击还更多依靠气势的话,现在开始的战斗就更多依靠个人的勇武与技术。
孙永胜这时候才有机会观看工农革命军的骑兵,比较身材的话他们更“消瘦”些,但是胳膊明显比北洋军粗壮不少,而且这些战士们的年龄明显更小。孙永胜注意到一个皮肤显得颇为白皙的青年,用一种只能用是轻盈形容的流畅姿势挥舞着军刀。每一刀下去,都能砍翻一个北洋骑兵。两名北洋骑兵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他们索性催马直奔这个刀法伶俐的青年而去。两柄马刀一前一后从左右两边砍向工农革命军青年骑兵的咽喉。
令孙永胜大吃一惊的是,那个青年没有丝毫的畏惧。他抬起左臂,硬生生挡住了左边袭来的攻击,右手中的马刀横掠而出。右边那个北洋军的军刀呼啸而来,随即被工农革命军的军刀斩成了两段。
这局面大出两名北洋军骑兵意料之外,而工农革命军的年轻骑兵也没有丝毫停顿,他利用左手上的钢质护臂推开北洋军的武器,右手马刀迅如惊雷般左右劈砍。等他从两名北洋军骑兵中一串而过之后,两名北洋军骑兵脖子上喷射着鲜血,从马匹上栽落下去。
马蹄轰响,工农革命军的小队骑兵们斩落了附近的北洋军之后,就拨马回到了大队之中,大队则毫不停歇的蜿蜒前进,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把北洋军骑兵大队给包围了。
没用太久,工农革命大队骑兵的奔驰逐渐停止。被分割包围的小股北洋军要么被斩落马下,要么乖乖的举手投降。剩下的以孙永胜为中心的大队北洋骑兵完全成了瓮中之鳖。被包围的北洋军看到工农革命军的战士们将马刀插回刀鞘,摘下背上的骑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北洋军的骑兵。
“北洋的兄弟们,你们已经尽力了。现在投降吧。我们工农革命军优待俘虏!”有人高喊道。
手里拿着马刀的北洋军一个个面面相觑。还在马上的人数已经从最初的接近两千现在剩下的不到五百。只要工农革命军的骑兵一通射击,北洋骑兵的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了。绝大部分北洋军已经垂下了手中的马刀,即便是死硬份子也没人敢主动发动进攻。
就在此时,东边传来了马匹奔驰特有的轰鸣声。北洋军们的脸上露出了喜色,另外一路夹击的北洋军看来已经赶到了附近。不过这大喜之色随即消失的干干净净。工农革命军要是准备迎敌的话,他们又会怎么对付自己?肯定是尽可能先斩尽杀绝以绝后患。那些方才已经垂下马刀的人神色紧张乃至绝望的重新紧握刀柄,举起了武器。
工农革命军并没有动作,他们就在这里静静的等待。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中,突然响起了轻机枪密集射击的声音。那万马奔腾的感觉顷刻就变了调子。仿佛正在等这个变故,留在山头上的几百工农革命军骑兵已经催动坐骑向着东边飞驰而去。
尽管枪声与重机枪的声音大不相同,孙永胜还是从连续不断的射击声中明白发生到底了什么。当年他就从机枪阵里面逃出一条命来,那如同暴雨,如同飞蝗的密集子弹是孙永胜永生难忘的噩梦。他万万没想到,工农革命军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置了这种死亡陷阱。更没想到北洋军就这么傻乎乎的冲进了死亡陷阱。无法形容的懊悔与懊悔带来的巨大痛楚感,把孙永胜彻底吞噬了。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神色焦虑的北洋军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仿佛是几年,又仿佛是一瞬。当远处密集如爆豆的清脆连响终于平息下去没多久,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他们高喊着:“我们已经彻底打垮了东边的敌人,我们胜利啦!”
工农革命军的包围队形只是稍稍起了点骚动,每一个战士的枪口依旧冲着北洋军被围部队。方才喊话的人继续喊道:“北洋军的兄弟们,你们没有援兵了,现在投降吧!我们优待俘虏!”
北洋军都知道这不是瞎话,他们纷纷垂下了手臂,手中的武器再次指向了地面。
在一股巨大的绝望中,孙永胜胸中沸腾着自我毁灭的冲动,他奋力喊道:“兄弟们,咱们和人民党拼了!”
与平日里振臂一呼八方皆应完全相反,北洋军这次没有任何人相应孙永胜的呼喊。战场上已经躺满了尸体,有些重伤但是未死的军人呻吟声,马匹的嘶叫声从被围时候开始就不断传入北洋军骑兵们的耳鼓。既然靠自己打不过对面的人民党,援军也彻底覆灭,战败已经是定局,没有人愿意为这毫无意义的血性丢掉性命。
孙永胜见没人回应自己,他的气焰也很快消失掉了。作为一名死里逃生的人,作为一名被人民党的医生从死亡线上拯救出来的人,孙永胜明白只要放下武器就是生路。
对峙依旧在进行,工农革命军也没有闲着。机枪,炮击炮阵地开始布置起来。骑兵们一队队的开始撤退。现在已经不用再实施肉搏战。靠自动武器就能最终干掉所有北洋军。
“孙老总,咱们降了吧?这么多兄弟的命都在您一念之间啦!”旁边的军官忍不住低声劝道,声音里面不仅仅是恐惧,甚至带上了哭腔。即便是第一次见到工农革命军的轻机枪,他们也知道这武器要比步枪凶猛的多。
孙永胜倒是想认同部下的这个请求,但他怎么都张不开口说投降的事情。上次被俘孙永胜可以说是王士珍段祺瑞指挥不力。当下的局面中,北洋军的最高指挥官就是孙永胜自己。
机枪火炮阵地此时已经布置完毕,庞梓抽出军刀命人再次喊话。“北洋的兄弟们,我们很佩服你们的骨气。只是到了此时,大伙又何必白白送命呢?我们再说一次,工农革命军优待俘虏。你们不用担心受虐待。你看看你们旅长孙永胜,他就当过我们人民党的俘虏。现在不也好好的么?”
等最后一通话喊完,庞梓看了看手表。他低声对旁边的同志说,“再等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不用再说话,直接消灭!”
阵地相隔极为有限,转眼间消息就传达到了每一个机枪位与炮位。工农革命军的骑兵们则继续开始后撤。在机枪扫射与炮击结束之后,骑兵们就将以最终的冲锋全歼灭北洋军。
大家都是军人,对这么杀气腾腾的行动自然不会产生误解。庞梓只等了八分钟,就见有北洋军纵马而来,边跑还边高喊着:“老总,别开枪,我投降。”
有人带头,后面立刻跟上了一大群不想死的北洋军。这些人是真心投降的,他们没人敢把马匹的速度给提上来。庞梓心里面虽然还不太敢确定,不过这样的马匹速度远没有达到庞梓下令扫射的程度。
有骑兵上去让北洋军下马缴械,没多久之后,留在包围圈正中央的只剩了孙永胜等寥寥四人。孙永胜毕竟是陈克的亲戚,若是战斗中被击毙倒也罢了。现在这个情况下庞梓也实在不好下命令送孙永胜给北洋殉葬。最后上去了一个班的战士,同志们用枪逼住脸如死灰的孙永胜等人,把他们给缴械。
解决了北洋军的骑兵,庞梓命大部队运送伤员,押着俘虏以及收拢的马匹回营地。他自己带了侦查连继续向北。战场距离北京城南城墙不到二十里,只用了半个多小时,一行人就到了城外。
以军事指挥员的身份到北京城下,对庞梓来说是第三次。几年前他带着“土匪”血洗北京城的满清势力,那时候的北洋“友军”就是北京城当下的主人。更早的则是十五年前,庞梓作为义和拳的一员,在北京与洋人血战。这座伟大的城池给庞梓最多的记忆就是血与火的战争。而这次,庞梓就要给北京城带来更多的流血与牺牲。
在望远镜中,庞梓清晰的看到,自己这一行人给北京城头上的守军带来了不小的震动。不少人在奔跑着,慌乱在城头不断扩散。
“绕着城墙跑一阵,把缴获的北洋军军旗也打起来!”庞梓命道。
骑兵们在城外开始奔驰起来,工农革命军的红色军旗与北洋军的青色军旗呈现出相当大的视觉反差。奔跑了一阵,城门开了,一队北洋军追了出来。庞梓命把北洋军的军旗插在地上,带着同志们开始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