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和贵党主席见面。”汉弗莱爵士提出了接下来的要求。
“这个我们也可以安排。如果您安排好了行程,我们就会向陈克主席汇报此事。”蒲观水也不想浪费太多口舌在这件事上。他的工作堆积如山,根本没有时间与汉弗莱爵士就无意义的事情瞎扯。
“还有电报恢复的问题。”汉弗莱爵士说道。
蒲观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我们不能保证,我们自己的电报也没有能够恢复,至于贵方的电报问题就只能往后推推了。”
“贵方的军管仅仅是军管,却不是监禁。将军阁下,我觉得您不要弄混了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汉弗莱爵士到没有生气,而是平静的说道。
蒲观水对这样的威胁根本没有兴趣,他答道:“这件事我们会尽力解决,不过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是解决不了。”
送走了汉弗莱爵士之后,蒲观水也没有把这件事当多大个事情,他让秘书整理了文件,检查后签了字就让人给中央送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面,蒲观水以五倍于北京百姓的粮食价格向租界提供了粮食供应。而到了8月24日,中央来电,电报中对蒲观水的工作表示了认同,唯一的意见是要蒲观水同意恢复北京公使区的电报通讯。
这不能不让蒲观水感到有些意外。这年头的有线电报是接线模式,实际上在数控电话出现前,甚至连电话都是如此。任何信号传输都会遇到信号衰减问题,所以每隔一段距离,都会设置一个电报站,采取人工方式对电报进行重拍。即便是后来出现了无线电报,也需要大量的工作人员整天守在电报机面前,随时监控自己频段上的各种电报信号。
人民党已经花了相当大的力气去完成机械控制的有线电报续传设备。不过这仅仅是人民党根据地内部能够完成的工作,现在从北京到天津和上海之间不少地区都在其他势力控制下,即便是恢复了这些电报线路,想把一封电报从北京打到天津去,中间要有太多麻烦的环节。
不过有线电报就是如此,除非是耗资巨大的专用线路之外,字数自然是越少越好。例如那个著名的笑话“人傻、钱多、速来!”绝对是有线电报时代就出现的段子。
蒲观水立刻回电,内容两字,“为何?”
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了回电,“这是命令!”
既然是命令,蒲观水就只有执行。他派人告知公使馆区,人民党第二天就会恢复北京公使区的电报,并且告诉公使区电报的适用范围。蒲观水又觉得有些不甘心,这个电报适用范围却会暴露人民党的实际控制区域。但是蒲观水猜测中央的打算很可能是想让洋鬼子知道人民党已经控制了中国的精华地区。
把这些小事结束之后,蒲观水继续开始自己的正经事。河北与山东的战争到现在也没有结束,北洋的北京政权覆灭之后,天津与山东还有为数30万之多的北洋军。只有彻底消灭这帮人,工农革命军才能算是基本消灭了敌人。但是事情发展的并没有那么顺利。
“再电告柴司令员,他什么时候到北京来?”蒲观水说道。
话音刚落,电报员就跑来递给了蒲观水一份电报。蒲观水连忙打开,接下来欣喜的神色很快就变成了疑惑。这不是柴庆国的电报,而是中央军委的电报。电报中告知蒲观水,全军接下来的重要工作是军队改编。首先部队从四四制改编为三三制的部队。其次就是全军将正式整编为46个野战军。以及120万工程兵和60万铁道兵。
整编是需要大量时间的,这从工农革命军第一次整编扩军时代就能证明。工农革命军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把部队从一万多整编扩军到超过三万人。在对北洋战争前,工农革命军计划扩军到300万。蒲观水拿起笔计算了一下,一个四四制的部队中,一个师有两万多人,一个军就有10万人。而三三制的部
队编制虽然还不太清楚,一个军也就是两万多人,即便加上满编的文职以及附属人员,至多三万人。这样的部队编制就需要更多军事训练。
这件麻烦事且不去说,按照一个军三万人计算,46个军就是138万,加上120万工程兵与60万铁道兵。部队总兵力也就是318万,根本谈不上大扩军。当下工农革命军远每到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地步,接下来的解放战争将会是一个长期化的过程。此时的整编实在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军委的命令就必须执行,这个自然不用多说什么。蒲观水就更加希望柴庆国赶紧到北京与自己汇合。作为两大军区司令,好歹也能商量出什么来。至少和军委讨论此事的时候,大家能说出些什么来。
26日,第二批从河南运往北京物资的火车上,还搭载了柴庆国等人。山东以及河南军区的两位司令总算是见到了。
“蒲司令,你这可是露脸了。”柴庆国上来就笑道。
“有什么可以露脸的,这又不是战略上的胜利,战役胜利都谈不上。完全是战术上的胜利罢了。”蒲观水倒是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在山东战役里面,人民党不过是充分发挥了内线运动的优势,以北洋军根本想不到的行军路线实施了突袭。至于北京战役,除了采取“围三缺一”之外,最大的内在胜利原因就是袁世凯突然病倒死去。这些都是不可复制的因素,若是把这也当作功绩,蒲观水还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柴庆国倒是没想到蒲观水到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冷静,听了蒲观水的解释,他正色说道:“蒲司令,你这上过军校的就是不一样。跟我这土包子出身的就是不一样。”
“别说这废话了,柴司令,军委改编部队的命令你看到了么?我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军委要这么做。”蒲观水关心的完全是改编的大事。
“这个消息我倒是收到了,军委让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呗。而且我倒是觉得这计划不错,四四制部队编制太大。反正我和北洋军打起来的时候,感觉很多地方放一个师就够了。现在你放一个军上去,十万人,我作为军区司令总是不方便越过军长去指挥师长啊。改编之后,一个师就是五千多人,一个军就是两万,调动指挥更加方便。”柴庆国反倒比蒲观水有更多大兵团作战的经验,他很是支持军委的计划。
蒲观水对这个解释道是很能理解,他点头说道:“这倒是没错,不过我感觉火力密度会不会下降的厉害?”
“那就得看军委最终拿出来的火力配置。如果只是裁剪纯步兵部队,或者在裁剪基层部队数量,但是把更多自动武器配置到一线部队的话,部队规模缩小并不意味火力降低。部队规模小,相对后勤压力也小。”虽然自称土包子出身,柴庆国谈论起军事问题可没有丝毫的不自信。
两位司令官一谈起军事问题就来了兴趣,蒲观水更是如此,作为北京的军管总司令,他完全是靠着在根据地学到的那些东西治理北京这个大城市,到现在还没有出问题可不等于他就真心喜欢这个职位。能和柴庆国这个司令员在这个高度谈军事,憋了好久的这股子劲终于得到发泄,他反倒比柴庆国更有兴趣了。
柴庆国却是远路而来,一路上也累的够呛。说了两个小时之后就感到颇为疲乏,他笑道:“蒲司令,你就这么待客啊。好歹也让先吃口饭再说。”
“对对对!你看我就把这给忘记了。”蒲观水连忙道歉。
稀粥,咸菜,馒头,肉末炒青菜给端上来之后,柴庆国看着粥里面熬的红枣笑道,“好久没有这么喝粥了。想起来庚子年在北京的时候,哎……”
蒲观水也笑道,“老柴,我听人说你在北京还和陈主席闹过别扭。”
柴庆国很是怀念的说道:“那事就不提了,那时候陈主席也是谨慎,明明不把北京的那帮人当回事,却偏偏还要搞什么服从组织纪律,用那来试探我。我也是年轻,根本受不了那鸟气。结果就闹了一场,现在才知道组织纪律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听说当时北京那边闹事的那位名叫郑文杰吧?”蒲观水问。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他名字,蒲司令你怎么知道的?”柴庆国很是讶异。
蒲观水哈哈笑起来,“你以为内务委员会那些人都是吃素的?郑文杰作为投诚咱们的北洋成员,资料看着很是有趣呢。”
“这事就别提了,我不想见到这个人。”柴庆国收起笑容说道,“我也会记仇,所以不见最好。”
“明白了。”蒲观水答道。其实他也没注意到此事,还是下面的同志知道柴庆国要来北京,把这个人的资料单独提出来给蒲观水看了。蒲观水到不太明白这同志是心细呢,还是想让柴庆国报复此人。但是蒲观水根本不想让柴庆国卷到这等事情里面来,见柴庆国明确表示根本不想见到郑文杰,他才有些放心下来。
吃完饭休息了一阵,蒲观水与柴庆国又开始讨论起今后的局面。如果没有整编这件事,恢复了北京的秩序之后,蒲观水会与柴庆国的河南军区的部队汇合。中央军委下一步的目标是东北。想进军东北,就得先解决河北的残敌。
但是横插进整编工作,作战的事情就偏偏难办起来。这点也是蒲观水感到非常奇怪的事情,“军委就不怕洋鬼子们把这些北洋军给武装起来么?”
“切!蒲司令,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缴获了多少装备?”柴庆国一脸不屑的表情。
“这……”蒲观水不吭声了,他缴获的装备最少够武装三十万人的。特别是火炮,更是让蒲观水睡梦里都能笑醒。
“看,你不说话了吧。”柴庆国笑道,“所以北洋军根本不是问题,洋鬼子可没钱给他们发军饷。北洋军坚持不了太久的。我现在只是担心一件事,英国佬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虽然现在不是部队整编的时候,但是整编之后好处却很大。首先,各个省都可以驻扎一个军。其次,还有机动部队可以随时投入各方面的战斗。我这次来的完也有些原因。党中央早就说过把邯郸当作重要的钢铁集团所在地。邯郸钢铁建成之后,能够立刻缓解北洋的工业压力。我们这么多装备,没有铁路的话作战就要吃大苦头的。邯郸钢铁集团不说多,一年能生产三万吨轨道钢,我们就能建多少铁路?有了铁路之后什么都好说。”
“建钢铁厂可没有那么容易的。”蒲观水并不乐观。
“容易不容易是一码事,但是我可以私下告诉你,炼铁炉,炼钢炉,技术专家都已经到了邯郸。估计现在只怕就已经开工了。”柴庆国低声说道。
“什么?”蒲观水大吃一惊。
“没什么好奇怪的,大的炉子建不了,先上20吨的小炉子没问题吧。钢轨生产不了,先生产矿山到炼铁厂的铁轨总没问题吧。枣庄炼铁厂不就这么建设的?造不了机器,生茶农具总行吧?搞起土改来,能分发铁农具,那比发钱都管用。”柴庆国笑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崩溃(七)
蒲观水和柴庆国正在谈论近期河北的土改以及工业建设,情报员却递进了一份电报。内容令两人大吃一惊,“即日起,中断对日本北京到山海关一线兵营的粮食供应。日本要是提出要求,告诉他们,一斤粮食价格五银元,运费十公斤黄金。”
根据《辛丑条约》的规定,列强通过该条约不仅向清政府勒4.5亿两白银,还附加了许多苛刻条件,其中一条就是外国军队可以驻扎于北京和从北京到山海关沿线的12个战略要地。当时叫清国驻屯军,1912年改名为“中国驻屯军”。因该军驻扎华北,通常被人们称为“华北驻屯军”,因其司令部设于天津,又被称之为“天津驻屯军”。
天津现在还在北洋残部手中,而天津之外的各个外国军队驻军地,人民党都把他们给包围起来。不仅在军营外划了白线,还用绳子给圈起来,哨兵不分白天黑夜的牵着狼狗巡视。现在中央的指示,这摆明了是要把驻华日军给逼到死路上去。
“这是要打狗了?!”柴庆国兴奋的说道。他对日本人恨之入骨,八国联军以及袁世凯剿杀景廷宾赵三多起义的过程中,日本可是出了大力的。
蒲观水完全认同柴庆国的想法,他也是和日本人在山东与青岛大打出手的。日军的舰炮造成了工农革命军不小的伤亡。这个仇蒲观水可没有轻轻放下的打算。“打狗也得看主人,这次可是打狗给主人看。咱们得好好把日本这条狗给打好了才行。”说完这些,蒲观水冷笑起来。
工农革命军此时已经包围了各处外国驻军地,每日里提供的粮食每人每天150克面粉。这种供应也就持续了两天,日本在华驻军也就是400人。驻扎在北京到山海关的铁路沿线。十来天的围困之后,日军存粮本来就已经告急。8月25日的时候,这帮驻华日军突然被告知,从当日起,完全中断他们的粮食供应。日驻军与公使馆的电报联络此时已经被切断,日本驻军立刻就慌了神。他们立刻派人到围困他们的工农革命军部队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围困这400日军的是一个营的部队。营长是个山东人,本来就极为不待见日本人,听了日本代表的文化,他冷笑着答道:“没怎么回事,就是不给你们吃的。这都听不明白么?”
“没有吃的,我们怎么办?”日本代表质问道。
营长觉得这日本人脸皮未免太厚,他笑着答道:“不用怕,医学证明,只要有水喝,饿十几天也死不了。”这是部队的生理学教育课上讲过的课程内容。
听营长说的轻描淡写,日本人当然没有营长的乐观心态,“你们这是要对我们大日本帝国宣战么?”
营长听到这威胁,登时就把脸给沉下来了,“我们打到日本去,那是对你们宣战。你们日本人跑来中国,在中国的土地上,我们中国人说了算。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老老实实干什么。哪里这么多废话?”
日本人登时就大怒,“八嘎!”他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部队都接受过一些基本的外语教育,不懂敌人语言的军队是没有前途的,这是工农革命军的教育之一。骂人的话又是各种语言里面最容易被学会的,营长眼睛一瞪就站起身来,“你给我说什么?”
政委赶紧拦住营长,“不能殴打外交人员,这是纪律。”
营长连忙坐会凳子上,接待日本代表之前党委会上就说了此事,知道自己不能对日本人大打出手,营长说话才会如此尖酸刻薄。若是能打的话,营长早就指挥部队把这400多日本鬼子杀个干净了。
把试图胡搅蛮缠的日本鬼子撵出了军营,营长命令部队从现在开始就加紧巡逻,凡是日本挑衅,一律先开枪再问话。让营长意外的是,日军除了派人闹了一出之后,竟然老老实实待在军营里面龟缩不出。这让营长更加紧张起来。反正工农革命军的军营里面若是安静下来,那绝对要出大事。
到了9月1日,日军缩在军营里面还是没动静,这更让营长感到不安。他连忙向北京新组建的河北军区送了一份汇报,并且请示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也在9月1日,位于公交民巷的公使区也在召开会议。协约国的公使们聚集在英国公使馆商量对下一步的应对。这些公使都感到丧气得很,若是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甚至根本不用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要中国当下的政府敢对外国有所行动,英国的舰队就来示威了。现在英国的长江舰队堵在人民党的武汉门口,却面对人民党的水雷阵无能为力,打也不是走也不是。在公使馆被封堵之前,英国公使已经接到消息。人民党已经在长江里面多处河道上进行水雷攻击演习。假如英国人舰队从武汉离开,那就根本无法再回到武汉。所以哪怕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存在,英国长江舰队也不能撤退。
而德国人的破袭舰队此时正在太平洋与印度洋里面兴风作浪,这也让英国头痛无比。更重要的是,英国花了重金支持的北洋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烟消云散,英国大笔投资立刻打了水漂。作为支持这种政策的驻华公使,他们在英国的下场注定不会好。
愁云惨淡之中,日本公使还算是保持着一定的活力,见英国公使以及法国公使都意气消沉,日本公使拿出了自己的主意,“我们日本舰队可以炮击中国沿海城市,给人民党以沉重打击!”
英国公使实在是没力气嘲笑这样的愚蠢说法,人民党做事现在看狡诈的很。他们从来不把自己的力量暴露在敌人的优势地区,例如沿海地区。以人民党的力量,他们不是不可能夺取上海。不过到现在为止,他们始终能够对上海这个中国最大的贸易以及税收城市置之不理。英国舰队可以随时攻击上海,但是进了长江之后,再厉害的军舰面对水雷阵也是一筹莫展。
到现在为止,想打击人民党的唯一办法就是派遣陆军实施进攻。想到这里,英国公使看向日本公使的目光里面更是浮现了一种不屑的情绪。日本在这件事上最有发言权。九州师团的覆灭证明了一切。英国公使现在已经明白了北洋军在人民党面前的战斗力。但这并不能让英国公使对日本有更高的评价。即便到了现在,英国公使也没看出以人民党为敌的情况下,日军能够表现出什么值得抱以希望的力量。
法国公使一直不吭声,欧洲战场主要是在法国展开的。从法国传来的消息中,1915年春,英法联军趁德军主力集中在东面战线,发动了香巴尼和阿杜瓦两轮攻势。但因为沿用旧战术,而且欠缺强大火力掩护,结果被德军成功抵挡,己方反而伤亡惨重。该年4月德军反击,并首次使用毒气,使双方的损失更为惨重。结果1915年的西面战线,英法联军死伤百万人,德军亦死伤61万人,但战事仍然胶着。
这样的惨烈局面是法国方面战前从未想到过的,现在法国全国总动员,自己的兵力尚且不够,哪里有力量不远万里来镇压中国革命。
俄国公使始终不吭声,俄国的对华策略就是尽量不和英法掺和,而是趁中国衰落的机会狠咬一口。当下俄国所在的东线已经逐渐成为了欧洲战事的焦点,俄国已经努力组织军队实施反扑。人民党既然已经展现出如此实力,靠自己重创日本,并且击破了北洋。俄国人希望人民党就停在河北好了,如果让这样的一股军事力量到达中俄边界,对俄国绝对是一场灾祸。俄国人在这种时候从来是不会当出头鸟的。
至于荷兰比利时等国,基本上都是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说话或者不说话毫无区别。所以他们也就明智的闭嘴了。
日本公使是陆军派的,现在海军派当政,陆军派日子可不好过。能够让各国在华公使向日本提出要求的话,陆军派的影响力就能有很大的提高。而且日本公使还有更美妙的算盘。如果日本能够在各国支持下先出兵中国,一旦能够熬到欧洲战事结束,协约国各国都会强力支持日本。那时候日本就可以实实在在的从中国身上咬下几块肉。例如整个满蒙,甚至能够在河北与山东捞上一大笔。
见协约国各国公使都不吭声,日本公使大声说道:“诸位,人民党现在违背国际条约,对我们实施非法侵害。我们应该可以根据条约介入中国事物中。我们现在驻华部队数量并不少,而且还有天津作为依托。人民党刚攻下北京,立足未稳,我们应该可以进行有效的战斗。”
“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让德国的在华驻军打头阵,再找一个德国人来当司令?”法国公使对日本公使的蒸腾早就看不顺眼了,听了日本公使煽动各国在华驻军参与战斗,他忍不住出言嘲笑道。
无论是协约国还是同盟国,人民党倒是对外国驻军一视同仁,统统无差别的包围。而德国驻军的反弹是最小的,袁世凯的北洋政府即便是答应消灭人民党之后就加入协约国,不过他并没有把德国往死里整。因为丢失了在青岛的地盘,德国驻军集中在北京。即便是一战开始之后,协约国与同盟国的公使与驻军也没有进行太过直接的对峙。现在八国联军的班底倒还都在。
日本公使当然能够听出法国公使的嘲笑意味,他登时就红了脸。不过日本公使很清楚,现在如果让日本的主子英国选择远近亲疏,法国绝对排在日本之前。所以即便是收到了侮辱,日本公使也只有忍气吞声。
9月1日的会议没有开出什么有效结果,协约国公使都认为,人民党的胡作非为必须立刻阻止。但是如何阻止,由谁出头阻止,大家都没有任何讨论。
不过人民党包围日本驻军的营长提交给河北军区司令部的报告当天就得到了回复,工农革命军恢复日本驻军与日本公使的电报联络。并且一定要明确无误的告知日本驻军。
于是到了9月2日,协约国各国驻华公使继续开会的时候,日本公使飞跳的开始在会议上怒骂人民党,并且态度强硬的表示,为了达成协约国内部一致的原则,协约国有义务共同对人民党宣战。
英法公使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人民党控制的北京城与公使区的粮价相差四五倍。他们更清楚这是人民党故意这么做的。即便如此,英法公使也没有被日本公使所讲的日本在华驻军断粮的惨状所打动。人民党的强硬做法明显是打狗给主人看。如果真的是想消灭在华驻军,人民党大可不必大费周章。就日本那400人的驻军,人民党消灭他们也就是分分钟钟的事情。英法公使都觉得人民党这么做大有深意,可这个深意到底针对什么方向,这可就需要讨论。而此时的日本公使实在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碍眼。
这种外交会议都有休息的时间,忍着日本公使的蹄跳咆嚎近一个小时,荷兰公使提议先休会。英法公使自然同意了此事。然后两人就进了单间开始讨论此事。
英国公使紧紧关上小会议室的门,这才说道:“如果人民党肯加入协约国的话……”
法国公使并没有太惊讶的表现,即便是袁世凯政府在同意加入协约国的时候,也提出了全部收回中国主权的要求。而英国并没有拒绝。人民党当下对各国驻军的态度极为强硬,态度强硬是外在的东西。如果就本质而言,人民党的所作所为完全可以说是“维持现状”。
这些事情都是法国公使馆内部早就讨论多次的事情,法国发现如果不以肢解瓜分中国,而是以正常与中国打交道为出发点的话,人民党甚至比北洋政府更能打交道也说不定。至少在商业往来上,人民党可是比北洋更靠谱更有钱的对象。
“您的意思是,人民党这是要通过日本逼我们表态么?”法国公使询问英国公使。
第一百二十章
崩溃(八)
章瑜不太爱说话,但是章瑜特别爱观察。直到火车进入了郑州站之后,看到近千米宽的大站台内密密麻麻的36道宏大编组站,每几分钟就进出一辆蒸汽机头喷涂着浓浓的白烟,鸣响着刺耳的汽笛,发出隆隆的轰响,在郑州站驶进驶出,章瑜才忍不住喃喃的说了点什么。
人民党的同志都很年轻,即便是外交团中年纪最大的老革命章瑜,今年也不到40岁。其他的代表们大部分都是二十出头。其中的绝大部分年轻同志都是第一次乘车跑这么远的路,见到章瑜说话了,大家纷纷询问宣传部长章瑜到底说了什么。
“京广铁路已经饱和了。”章瑜向年轻人重复了一句。
人民党的宣传部长以及各个部门发言人权限很大,所有需要宣传的会议他们都有权参加。这点上陈克一直很赞成美国的制度,中宣部是阎王殿,战五渣,很大一个原因或许就是这些人的职责“只是搞宣传”。决策机制的收集到的情报以及讨论中遇到的问题,宣传部门根本不知道。两眼一抹黑,只知道猜测上面的心思,这是绝对搞不好宣传的。
“章部长,为什么这么说?”这些年轻同志并没有章瑜全面参与经济建设的经历,对于铁路的营运也不在行。对章瑜的感叹很是不解。为什么只看了看进出火车的数量,章瑜就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章瑜也不想节外生枝,他说道:“这件事大家可以以后组织专门学习。赶紧放松一下身体,接下来还要继续坐火车。”
火车肯定是会晚点的,这是完全没办法的事情。例如章瑜乘坐的火车就晚点了两个多小时,这还是相对比较正常的时间。京广铁路上现在每辆车上都装满了由南向北运输的物资。不仅仅是铁路,人民党已经控制的京杭大运河船只络绎不绝,所有的运力都呈现饱和的姿态。
等火车开车之后,谈判代表团继续开始了例行会议。章瑜介绍了英国的外交理念。没有永远的朋友,仅有永远的利益。十九世纪英国首相帕麦斯顿的一句话,成为了英国外交的立国之本。在这件事情上,出卖队友带来的所谓“羞耻感”根本不在英国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人民党的外交态度则完全继承了毛爷爷的外交理念。历史上毛爷爷在国际政治上纵横裨阖的手腕,更是霸气。只有能够证明美国缺了中国就玩不转的时候,才能让美国向中国伸出橄榄枝。所以中国在保卫自己利益的时候,从来不在乎痛打美国。自打1949年新中国尽力以来,到了21世纪,痛打联合国军之后能够不遭受报复的国家只有中国,与美国进行过实际战争,又能与美国对等坐在一起,让美国根本不提当年事情的也只有中国。
即便这些谈判代表团的青年都是一时的才俊,对此也不是那么容易轻易理解透彻的。
“以打促和?”这个问题是最难理解的,也是被询问最多的。
“打也好,和也好。都是为了利益。当下中国的最高利益莫过于中国的独立与解放。谁阻挡了我们的独立与解放,我们就要战斗到底。但是,我们必须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打。我们和英国打和日本打,现阶段并不是为了消灭英国或者日本,而是为了完成中国的独立与解放。如果一提打,就想着要消灭英国,灭亡日本,那就是没有把握住当下的主要矛盾。任何事情都是有限的,所以不能无限的把矛盾扩大化。”章瑜反复强调这件事。
不过这种东西说起来很容易,真的能理解到这些,并且把这些变成自己做事的原则,却并不那么容易。不止一个同志在公开场合表示过,既然英国和日本是中国的敌人,那么就要把这两个国家想方设法彻底打垮,这样才能避免在以后继续忍受这些国家制造的麻烦。
章
瑜嘴上该怎么“老生常谈”的说,他就怎么说。不过在心里面,章瑜已经把这些人列入了黑名单,等到这次外交工作结束,章瑜就要把他们给踢出团队。不仅如此,章瑜甚至在考虑是不是在这些人的履历档案里面专门注明这件事。虽然人都是会成长的,不过大部分时候一旦有了左倾冒险主义的思路,想扭转过来实在是千难万难。对于人类来说这种急于求成,试图“避免麻烦”的态度往往不是他们故意要这么做,而是人类生物性超出社会性的表现。这是个本质问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有经过惨痛的教训,或许才有机会对一个人的本质有所改变。不过革命工作是没办法为这些同志的成长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当然,令章瑜赞叹的天才也不是没有,一小部分同志不仅完全理解了章瑜所说的一切,更能够举一反三的利用这些规律去看待世界。
“战略上蔑视敌人,我们的实力够么?”这个问题就让章瑜很满意。“红旗还能打多久”,这种问题是很清醒的人才能问出来的话,“内无法家俾士,外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压力越大,就越能爆发出空前的先进性。当然,也不能排除一部分人会在压力面前退缩畏惧动摇,乃至于崩溃。但是革命本身就是一个大量淘沙的过程,以人民党的体制而言,肯定有同志能够站出来顶住压力完成任务,把革命事业不断推进。作为政治局委员,章瑜的一个重要责任就是发现这些同志,并且对他们委以重任。
“所有的实力都是基于自身建设,如果单纯英国的统治阶级以及他们的走狗,和我们人民党以及我们的同志,相比较起来我们人民党处于下风。不过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只要我们和人民站在一起,得到了人民的支持,我们就一定能够胜利。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也要重视敌人。”章瑜答道。
章瑜刚回答了一个让他比较满意的问题,另一个相对幼稚的问题就被提出来了,“英国人到底想要什么?”
“英国人想要什么这不重要,关键是英国人能够做到什么。要是让他们想,他们想让我们中国人都给英国人当奴隶,想让我们人民党签署比满清更多的卖国条约。不过这可能么?所以谈判就是一个交流的过程,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正确的把我们的立场以及条件毫无歧义的告诉对方,而我们自己也能够正确理解对方的想法以及要求。不管对方的想法是不是合理,对方的要求是不是可笑。我们都要努力正确理解对方。”章瑜这话必须对所有成员说,不过章瑜真正想告诉的其实就那么几个人。因为也就是这么几个人才有可能真正理解章瑜所说的内容中不仅仅是一个对外外交问题,更是一个做人的基本问题。
章瑜很佩服陈克的一个原因,就是陈克很明白,越是自己的同志,越得把阶级斗争这根弦绷紧。因为我们和敌人之间已经摆明了有利益冲突,而自己的同志之间,冲突与合作更深刻更尖锐。在同志之间,更需要正确的传达自己的想法,正确理解同志们的诉求。
统治阶级是由参与社会劳动的劳动者组成的,无论是持什么立场的统治者们,除了必然参与社会劳动之外,还要迈过社会性压倒生物性这倒门槛。章瑜参加了十年革命,才算是真正明白了“封建权力分封体系”的罪恶所在。统治者的存在是必然的,“封建权力分封体系”的最大罪恶,就是让大量生物性压倒社会性的人成为了统治者,而且把这种制度给固化了。
不过章瑜也没有觉得这种“觉悟”有多么美妙,懂得了这些只是让他感到了更孤单。对劳动的艰辛认识的更清楚。而很多原本“人性”带来的乐趣,不知不觉中枯萎了。只有看到那些天性中社会性压倒生物性的年轻同志,章瑜才会真心感到喜悦。可与这些同志恰恰最没有必要讨论人性改造这件事。光商量工作就要用去几乎所有时间。
“英国人肯定要试图挣扎一下,他们会怎么样试探我们的底线呢?”这个问题尽管没有什么独创的思路,倒也算是中规中矩。
章瑜答道:“党中央的看法是,先要看看英国人的小弟日本会有什么反应,如果日本跳的欢,英国人还会再沉默一阵。”
人民党内部之所以要让各级宣传部负责人参与重要会议,目的就是为了控制宣传与舆论。如果章瑜没有参加对外战略会议,而是完全靠自己猜测到底怎么宣传的话,章瑜此时肯定不可能理解人民党为什么要对日本施加那么大的压力。
当然,英法公使掌握了大量的情报,基于当下局面以及利益关系,他们对人民党的猜测同样是正确的,人民党就是要通过日本逼英法表态。
1915年9月3日,河北军区从已经夺取的秦皇岛出发,进军葫芦岛和绥中。摆出了一副进军东北的姿态。
日本在日俄战争中夺取了中国东北很大的权益,他们的驻军主要是驻扎在东北。工农革命军北上的消息先是让已经得知北洋崩溃消息的东北奉天督军张作霖惊慌失措惶惶不可终日,接着就被日本知道了。
自打九州师团被歼灭之后,人民党与日本的关系就已经到了冰点。如果人民党夺取了东北,在东北的日本会有什么结果根本不用想象。日本公使被困在北京,传递不出消息。不过日本军部以及内阁通过张作霖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经过不到一年的努力,高桥是清内阁已经初步稳定住了日本的经济局势,在军费等方面被严格限制的陆军早就忍耐不住了。先是北洋崩溃,接着是人民党有可能北上进去东北。这消息先是让日本军部感到茫然,接着陆军部就彻底炸了营。以桂太郎为首的陆军部立刻要求出兵中国,至少是出兵东北。
海军部自然不可能同意这样的要求,经过上次的经验,海军很清楚单靠舰炮并不能夺取青岛。且不说舰炮根本不可能把青岛炸成一片废墟,即便是做到了又能如何?
西园寺公望干脆直截了与桂太郎在内阁首相高桥是清面前大吵起来,“桂君!如果不能让中国割地赔款,任何军事打击都没有意义。青岛对人民党很重要,却没有重要到不可替代的地步。人民党的要地在武汉,在芜湖。可是海军根本不可能把军舰开进长江去!”
桂太郎先是乜斜着眼睛看着西园寺公望,好一阵之后才充满轻蔑的吐出一句话,“胆小鬼!”
西园寺公望差点拎起面前的茶杯砸向桂太郎的脑袋,他到真不是因为被桂太郎骂了,反正两人骂来骂去早就无所谓了。桂太郎提出的政策根本就不是当下日本国力能够承担的了的。什么十个师团进东北,彻底控制东北的局面。就算是日本国力能够承担如此规模的战争,西园寺公望也对日本陆军的战斗力抱以深刻的怀疑。桂太郎的偏执令西园寺公望几乎无法形容。
按捺下愤怒的情绪,西园寺公望尽量平静的说道:“现在陆军的战斗力平均水平都超过九州师团了么?”
这下就轮到桂太郎额头上青筋暴露,日本陆军部里面绝对不能提及人民党歼灭九州师团的事情。被自己的政敌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戳中痛处,桂太郎完全找不出可以反驳的言语。
而西园寺公望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继续说道:“桂君,战争说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即便出兵满洲,马上就要进入冬天,对于部队作战极为不利,这是不占天时。人民党毕竟是中国人,在满洲也算是半个地头蛇,而我们的部队绝大部分都没有去过满洲,这是不占地利。至于张作霖,他固然会抵抗人民党,不过日本陆军进入满洲作战,根本不可能得到张作霖的真心支持,如果你让张作霖觉得无论我们日本还是人民党谁取胜的结果都是吃下满洲,你觉得张作霖会选择支持谁?这就是不占人和。我并不想嘲笑陆军部,我也相信陆军部的勇武。可现在真的是出兵的时机么?”
高桥是清很清楚自己是被推选出来当内阁总理,并非靠自己的力量夺取的内阁总理这个位置。无论是桂太郎还是西园寺公望,他们之间的谈话实际上都不是高桥是清能够插嘴进去的。即便如此,高桥是清心里面还是非常赞同西园寺公望的观点以及坦然的态度。
桂太郎也不是完全不知好歹的狂徒,西园寺公望态度如此认真,桂太郎沉默了片刻,也沉声说道:“这些困难的确是存在的。不过西园寺君,如果我们现在不介入的话,你觉得以后我们还有介入了机会么?”
这个问题也触及了要点,西园寺公望微微垂下视线,陷入了沉默。
第一百二十一章
崩溃(九)
日本从19世纪末的崛起很有传奇色彩,最大因素之一就是靠了中国的衰落,另一个原因则是日本主动或者被动的投靠了世界第一强国做干爹。至少陈克的时代,美国在日本驻军近70年,绝大部分日本人一生都生活在有外国驻军的日本。
在1915年,日本赢得日俄战争之后,就开始试图摆脱英国的控制。至少陆军部是极力试图摆脱对英国的依赖。海军部倒是对英国很有感情。毕竟日本造船业还需要英国的大量技术支持。
尽管英国干爹尚在,不过日本崛起的另外一个要素,中国的持续衰落却因为人民党极为意外的崛起而被打断了。战争这个日本对中国屡试不爽的手段在青岛遭到了彻底失败。而人民党与英国斗而不破,英国到现在也没有放手让日本行动。在人民党摆明态度要进军东北的现在,日本上层的确面临着极为艰难的选择。
桂太郎不是不知道现在介入中国内战会遇到的困难,不过现在不介入,等到人民党如同占据山东一样完全占据了东北,那时候就是介入的时机么?桂太郎明显不这么认为。
“现在的时机即便是不好,现在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哪怕是出兵中国也不会遭到协约国的反对,”桂太郎认真的说道,“我知道西园寺君认为欧洲战事结束之后协约国会对人民党进行总清算。可是那时候顶多一个新的八国联军局面,我们日本出兵最多,又能得到什么?”
“但是我们至少不会冒着失败的风险。”西园寺公望态度坚定的答道,“我们日本从来没有单独面对一个大国,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得到了各方的明确支持。现在这个局面下,我们看似能够得到协约国的支持,但是这种支持会非常有限。日俄战争中,我们是靠了筹集到巨额资金才打赢了。高桥君在里面居功至伟。但是当下我们能够得到什么实际支持?英国即便远东舰队能够提供一定支持,可是我们当下根本不需要英国远东舰队的这点支持。战争资金,兵力,甚至政治上的支持。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可能得到。如果胜利了,我们也只是维持现状。如果失败了,就不仅仅是中国东北,战争很可能要打进朝鲜。”
桂太郎本来还能比较心平气和的与西园寺公望交谈,听了西园寺公望如此坚定的态度,他又有些不耐烦了,“西园寺君,皇国的胜利哪次不是在这风险极大的情况下完成的?而且人民党并没有海军,即便是失败了,我们不过是在朝鲜再来一次日清战争罢了。”
西园寺公望被桂太郎给话给气乐了,“桂君,你觉得满清的军队能和人民党的军队相比么?”
“……”这个问题实在是击中了桂太郎的软肋,他不得不再次沉默下来。这沉默只维持了片刻,桂太郎还是坚定的说道:“西园寺君,现在我们是不能不出兵。在这件事情上,我相信你还是能够理解的吧。”
这回轮到西园寺公望不吭声了,他之所以反对桂太郎的意见,海军部与陆军部之间的斗争固然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西园寺公望对出兵的胜算很是担心。可回到该不该出兵这个问题上的时候,西园寺公望却不能不承认,现在日本的确有出兵的必要。哪怕是基于日本陆军很可能无法战胜人民党这个事实,现在出兵反倒比以后出兵的时机更好。
在进退为难的时候,西园寺公望终于“想起”一直静静坐在旁边的高桥是清。他转头问道:“高桥君,您对出兵的事情有什么想法?”
高桥是清很清楚自己就是个旁观者,顶多是一个提供会谈场地的地主。他万万没有想到西园寺公望居然会向自己询问。即便高桥是清现在是内阁首相,他也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来临时解决日本经济问题的过度首相。等到日本经济问题缓解之后,他随时都可能下台。
即便如此,高桥是清也没有完全置身事外的打算。这不仅仅关于他是西园寺公望支持才上台的,也不仅仅是因为高桥是清本人相当反对无意义的战争,特别反对这等赌博式的战争。思忖了一下,高桥是清说道:“方才西园寺君有一句话我觉得很重要,如果不出兵的话,人民党未必敢进攻朝鲜,但是如果战事一起,朝鲜也未必能够不遭受攻击。”
朝鲜作为日本现在的殖民地,特别是朝鲜北方的矿藏开采,对日本非常重要。高桥是清并不想因为战争而把朝鲜也给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