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271章
  “最近的人口统计,咱们全国人口快六亿了。现在全世界才20亿人口,咱们就占了30%。咱们又不是那些资本主义国家,人民死活随他去。算算这个人均,我们就知道中国人民到底能过上一个什么程度的生活。我们现在觉得工作非常艰难,非常痛苦,这是必然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埋下头去,搞教育、搞基建、搞生产、搞科技。生产力水平提高了,生活水平自然就上来了。要是搞个货币政策就能解决问题,那还用等到财政部那帮人说?”陈克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生气,而是感到非常无奈。他刚上大学的时候也听过不少讲座,现在回想起来,讲座里面提出人民币快速自由兑换的政策就是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但是陈克当时作为一个极为纯粹的二货青年,他觉得这思路实在是言之有理,还在不少场所宣传过这种政策。现在每次想起来,陈克都觉得汗颜。人要是犯起认为有捷径的傻来,那是会傻到没有底线的。
  “简单的说,认真干活,按时拿钱。经济政策能把这个给执行下去,那就是极大成功。什么别出心裁,什么奇技强国,这种东西咱们不用考虑。现在要考虑的是,那些艰苦的工作谁来干,怎么干!不要许给人民什么光明未来,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生活有没有变好,这未来有没有光明,人民看得比咱们都清楚。咱们能许下的只有流血、流汗、流泪。而且是怎么样更有效的去流血、流汗、流泪。甚至是如何心甘情愿的去流血、流汗、流泪。想让国家强大,想拥有美好的生活,想拥有光明的未来,想获得个人的自由。除了这一条道路之外,别无他法!”
  会议室里面沉默了一阵,游缑问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呢?”
  “对于我们人民党人而言,这就是宿命吧。选择了这面旗帜,就一定要经历这些痛苦。至于是不是快乐,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不过生活有没有变好,未来是不是出现光明,我还是那句话,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能够看清这些。”陈克对此的态度始终如一。
  关于更高级的心理感受问题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话题就回到高尔察克身上。对于这些人,特别是这些人携带的黄金,陈克的态度很简单。正常交易,不要抢掠。反正他们要吃要喝,正常的交易就足以把他们给剥得干干净净。如果这帮人希望能够乘船回欧洲,那是更好,这就能赚到更多钱。
  “不管俄共多恨这些人,但是这些人毕竟是俄国人。我们动手之后影响不好。”陈克用这话做了总结。
  郁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帝国主义很快就开始出售绞索了。1920年9月,在参加比利时夏季奥运会的中国代表团回来的时候,荷兰、意大利、以及捷克等国的官方代表团也一起过来了。
  荷兰在亚洲有广大的殖民地,既然美国能卖椰子,荷兰也卖,英国人更早之前就开始玩命的卖椰子了。不仅仅是椰子,还有橡胶,以及香料和热带作物,荷兰代表团希望能够扩大与中国的全面贸易。
  经过双方核算之后,荷兰稍微有些盈余。人民党询问荷兰是否愿意接纳英国战争债券。荷兰人为难的拒绝了。尽管英国获得了欧洲战争的胜利,不过战争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收益,所以英国债券价格是一路下跌的。
  人民党提出用药品贸易补足这中间的差价。这下荷兰方面倒是大感兴趣。中国药现在在欧洲是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头。特别是含了珍珠、麝香、犀角、牛黄之类的药物,被冠以中国“皇家秘药”之后,随着中国医护人员以及包括磺胺、川贝枇杷膏等在内的药物在欧洲的使用。欧美对昂贵神秘的中国药物颇感兴趣。
  对于人民党来说,凡是能够通过饲养得到的东西,例如麝香、珍珠之类的玩意,都是很容易得到的。特别是陈克初中时候课本上甚至有关于珍珠饲养的说明文。得到北越之后,连优良的人工珍珠饲养基地都有了。
  用药物平衡了与荷兰的贸易额度,至少在1921年,中国经济发展有了更多保障。顺带着,中医学院以及中医分析技术部门也得到了一定的资金。
  捷克人稳定住自家局面后,急需市场。尚远和他们协商过关于技术合作问题,捷克人没有荷兰人那么挑,英国债券他们也要。连设备销售以及技术转让达成了一揽子协议。捷克人不是不知道提高中国的工业能力对自己的未来或许有影响。然而捷克人面对的事实是,无论明天怎么难熬,明天也是属于能够活过今天的人才有资格考虑的问题。
  意大利代表团装傻充愣的态度倒是很可爱,首相大人仿佛从未写信大骂过尚远一样,亲热的与尚远谈论起上次未完成的协议。价格终于回落到正常的水平,技术合作也能够在有利有节的商业轨道上继续开始。
  然而吃过意大利人的苦头之后,中方对意大利的信用极为担心。所以原本计划制造八艘的万吨轮,先由意大利人在意大利造两艘,然后在中国建造其余六艘。现在计划缩水一半,共建造四艘。现在意大利人那里建造一艘,其余的在中国建造。等到完成全部订单之后,再商谈剩下的另一半的事情。
  既然是中国出钱,意大利人也没有办法拒绝。最后双方终于签订了这方面的协议。在欧洲一片萧条混乱的当下,半块肥肉也比吃不上肉强的多。
  中国这个统一大市场,在西太平洋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起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飞来的买卖(三)
  1920年10月,一位姓巴列维的军官作为波斯的国家代表前来中国访问,这个姓氏实在是大大刺激了陈克的想象力。不仅是姓氏问题,这位巴列维是军方相当重要的人物。所以陈克对此人颇为重视。
  而这位巴列维先生对于人民党如何摆脱了外国入侵,当下正在努力收回国家主权的问题十分重视。在于陈克的当面会议中,巴列维专门多次谈及此事。陈克也不宣传共产主义思想,只是把人民革命的角度谈了一番。并且与巴列维就人民党与伊朗建交时提及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进行了讨论。
  很明显,巴列维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他与陈克就未来的中伊关系,双方可以合作的范畴,可以进行的深度开发项目进行了很多讨论。这次巴列维本来就是负责波斯与中国谈判上次谈及的关于石油合作的项目。在其中中国提出可以以工业援建交换石油,特别是以铁路援建以及农业技术援建的方式进行石油交易。巴列维对此极为兴奋。
  会谈结束后,人民党安排巴列维参观了武汉的铁路,又去参观了湖北与安徽等地的农业建设。最后双方达成了石油贸易协议。波斯同意中国在石油开采方面进入伊朗。协议中却只字未提关于铁路建设与农业建设的问题。
  尚远对陈克的做法颇为好奇,波斯从地理位置上看,怎么都不过是一个勉强算是重要的国家。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波斯始终保持了独立,现在陷入了险些沦为外国殖民地的境界。询问关于如何获得国家解放,这还有些道理。提及铁路和农业合作,这就显得抓不住要点。
  “不要小看波斯人。”陈克对尚远说道。提及伊朗,陈克有与尚远谈起了在中亚进军的问题,当地的人长相与中国人没什么两样。除了语言不通之外,服装各异,双方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工农革命军的骑兵部队已经抵达预定的边界,并且消灭了当地的军事抵抗。问题在于铁路修建还需要很久才行。所幸俄共的部队已经到了与我们接壤的地区。”尚远说道。
  说完这些,尚远看了看地图,发现人民党所到的地区距离波斯也就没有多远了,他讶异的问道:“陈主席,你准备修到波斯的铁路么?”
  “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咱们如果现在就修这条铁路,实在是太暴露意图了。”陈克答道。
  波斯人走后没多久,英国公使居然又来了。新的英国公使是汉弗莱爵士,他提出的竟然是人民党偿还债务的问题。
  苍蝇再小也是肉,英国支持袁世凯和人民党打内战。也算是花了不少钱,而且英国佬领头给袁世凯政府多次“善后大借款”,这也是钱。欠了一屁股债的英国人当然不希望这些钱就凭白的打了水漂。能要回来一些那是最好不过。英国方面甚至公开声称,若是中国不还钱,英国就要直接从中英贸易中扣除这笔钱。
  代表国家利益的谈判当然是要针锋相对的,汉弗莱爵士在这方面自然是表现出色。不过毕竟是中国的老朋友,态度强硬并不等于态度恶劣。汉弗莱爵士在休会期间倒是与人民党的老朋友们谈笑风生。
  “章部长,你有没有投资中东石油的计划?”汉弗莱爵士问道。
  “这是国家行为呢?还是私人投资?”章瑜问。石油已经是人民党榜上有名的优先开发项目,人民党在西北唯一进驻大量军队的就是玉门的石油项目。对于汉弗莱爵士提供的消息,章瑜自然是颇感兴趣。
  “我有一个朋友在科威特得到了一部分勘探权,现在急需资金支持。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在中间联络。”汉弗莱爵士对此非常热心。若是在别的国家当大使,汉弗莱爵士是绝对不敢这么“嚣张”,不过人民党的作风实在是与众不同,至少有美国公使领事的珠玉在前,汉弗莱爵士认为自己不这么学习一下就未免太傻。最重要的是,人民党的作风让他们保持了一个惯例,那就是绝对不会把与各国公使进行的商业谈判行为给宣传出去。
  双方先在地图上确定了科威特的位置,章瑜仔细瞅着地图,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关键在于如何保障我方的利益。石油当然是好东西,可是从科威特到中国,要经历了这么长的海上路程。贵国随便在哪里都能阻拦这些交易,给我们增加麻烦。就现在这局面,我们实在是没办法确保此事。”
  “所以我才建议贵国与我的朋友进行合作,一旦有英国公司的介入,海上交通还是能够得到相当程度的保证。”汉弗莱爵士对此颇为热情。
  “我们会考虑一下的。”章瑜瞅着地图,皱着眉头说道。
  休息时间结束之后,双方继续进行唇枪舌剑的谈判。
  人民党秉持着“恶债不偿”的原则,认为对这批北洋欠下的债务需要仔细划分。例如用来打击人民党的债务,是绝对不可能承认,也不可能偿还的。而且对借款的折扣,以及别的费用,也根本没有偿还的可能性。只能对直接以白银支付的钱,以及未还清的本金进行偿还。
  经过反复计算以及讨论,最终人民党给了汉弗莱爵士一个偿还清单。实际偿还仅限于英国没有收回的本金而已。本金中用于军费的那部分还被扣除掉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飞来的买卖(四)
  柏林深秋的天空是灰蒙蒙的,这座曾经是欧洲强大国家的首都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般。街上的行人远没有战前那么多,这不多的行人脸上也没有笑容。公共卫生管理也失去了活力,垃圾,枯树叶,满街都是。倒是有乞丐在垃圾中慢慢翻着,试图从中找到可以继续使用的东西。
  一辆汽车停在一幢很不起眼的小楼前面,几个男子从车上下来。他们亚洲人的长相在柏林的街头很是少见。而且这几个人都穿着呢子风衣,面料颇为光洁。这两样在柏林都是少见的元素。仿佛知道自己挺容易引人注目,所以几个人快步走进了小楼里面。
  这座小楼外面看着不怎么样,不过一走进去就会感觉大不相同。穿着德意志第二帝国军服的军人严密把守的内部入口,更往里面走的话,会遇到更多德国军人。他们肩头的阶级章证明他们的身份。这里面除了那些一看就是属于打杂的尉官之外,其他人至少也是少校级别的军人。至于佩戴将军级别阶级章的高级军官也为数不少。
  非军人装束的中国人在这个小楼中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不过从这些德意志军人的表情中也不难发现,这些中国人绝非第一次到这里来。
  前面有尉官引路,中国人到了一个很小的房间,从桌椅的拜访来看,这里是被当作会议室的。中国人刚进屋没有多久。一位中将带着一位文质彬彬的年轻上尉走进了会议室。双方握手后坐下,会谈立刻就开始了。
  这不起眼的小楼是德国重整军委的一个委员会,凡尔赛合约规定,德国只能保留十万人的陆军。绝大部分德国军人必须退役。到底选择谁留在德国的新陆军中,就是这个内部委员会的任务。可以说,这个委员会掌握着重建未来德国军队的重任。
  施耐德中将与曼施坦因上尉就是这其中重要的负责人,而对面的中国人则是中国方面的使者,以蒲观水中将为代表的一众人等。
  “元帅对贵国的建议比较有兴趣。但是这些建议看起来未免太笼统。”施耐德中将板着脸说道。倒不是因为中国是协约国成员,所以中将心中对中国有什么敌视。而是中将与德国其他将领一样,认为军人板着脸是最好的公务时段表情。
  不需要什么翻译,蒲观水一行都会说德语。而且施耐德中将还是蒲观水的“学长”,所以蒲观水心理上对这次谈判对手并没有什么隔阂。看了看坐在施耐德中将身边的曼施坦因上尉,蒲观水很难把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气质更像是一位学者的青年与他的姨夫兴登堡元帅联系起来。要知道,兴登堡胖胖的圆脸上留着两撇修理的整整齐齐的大胡子,一脸的蛮横模样。那才是标准的普鲁士武夫的相貌。
  收回视线,蒲观水说道:“单纯以距离来讲,贵我两国已经没有任何实际冲突的可能。当然,这得排除恶意的故意敌对导致的不理性行为。那么,在没有实际冲突的当下,我国认为合作就是最好的选择。”
  曼施坦因上尉注意到了蒲观水方才看向自己的目光,不过上尉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作为出身军事名门的曼施坦因其实也很在意对面的这位中国中将。单凭年龄的话,曼施坦因比蒲观水只小五六岁。两人的阶级则是天差地别。但是曼施坦因并不认为蒲观水是“幸进”。
  德国军人们对战争也有反思,特别是当一部分青岛战败的德军从中国带回了突击战术之后,德国军人中的中高级军官,特别是高级军官对中国的军事水平就再没有了小觑的心思。在战后的反思中,德国旧参谋本部的军官们不止一次的懊恼,如果当时早些与中国进行军事合作,能够在战前就引进中国的突击战术的话,这次战争的胜利者就将是德国人。而且比较主流的观点是,即便是1916年才能完成突击战术的研究,但是能够对德军进行全面改造,并且坚定不移的将其执行下去,德国也能够获得胜利。
  曼施坦因相信,即便只以突击战术这个功绩,蒲观水在德军也是能够成为中将的。羡慕的心情是有的,曼施坦因并没有任何看不起蒲观水的想法。相反,他认真的听着蒲观水的发言,希望能够与中国在未来的军事方面有合作的可能性。
  “……协约国是绝对不会给贵国军事产业任何机会,即便是有机会也是十几年后的事情。凭白失去十几年的时间,对任何军事产业都是很致命的打击。而我国在军事工业上有很多不足,我们认为贵我两国在这些领域上有充分的合作空间。”蒲观水认真的讲述着自己的态度。
  德国的政局到了1920年才算是初步稳定下来。当然这个稳定也仅仅是相对而言,法国人在德国大肆抢掠,倒处拆工厂,搬机器。而战后的经济危机更是猛烈打击着德国的经济。所谓的稳定,仅仅是蒲观水知道该去找谁而已。
  然而中国在各国的外交人员依旧以百倍的热情不停歇的工作着,新生的共和国需要迅速提升自己的军事以及工业力量。蒲观水很清楚,此时距离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和平差的很远很远。人民党抓住了一战的机会夺取的一切,英法等国都在欧洲战争结束后希望再次从中国这里夺走。
  这些根本无关于个人好恶,而是国家想存活下去,就必须竞争。英法在一战中为了拉拢中国而许下的一切,都随着战争结束而结束。中国只有靠自己来保卫自己得到的一切。那么首先需要的就是中国拥有足够的军事力量。
  听蒲观水说完了对合作的解释,施耐德中将才慢慢说道:“但是贵国提出的要求远远超出军事合作范畴,这已经是全面的工业合作。”
  蒲观水点点头,“我们请德国工业企业到中国设立研究机构,或者到中国实验室工作。包括德国向中国出售各种技术,的确是工业合作。不过现代战争已经不是单纯的军人以及军事工业的比拼。刚结束不久的战争已经证明,战争已经是国家整体实力之间的比拼。这两方面无法割裂。而德国军方与工业部门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亲密的关系。所以我希望贵方能够在这些领域向我们提供帮助。”
  施耐德中将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不高兴的表情。作为高级军人,中将阁下并不认为军队应该与工业财阀之间有什么所谓的亲密关系。普鲁士帝国作为一个军事帝国,理论上工业财阀地位应该是在军方之下的,这是德国军队的一种比较流行的观点。
  不过新的魏玛共和国明显让将军感到很不满意。通过所谓的议会制已经让德军的独立性遭到了极大的损害。至于蒲观水提出的希望军方能够帮助中国人与德国企业合作,一来军方觉得这有些丢了自己的身份,二来现实也让这个要求难以实现。
  “如果是这样的话,贵方为什么不直接去寻求和政府进行谈判呢?”施耐德中将问道。
  “贵国政府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凡尔赛合约的框架下解决还债问题,没办法和他们进行长期战略上的交流与讨论。我们追求的是长期合作,短期收益不是太多。当然,我认为贵国政府也根本没有试图把德国从凡尔赛合约下面解放出来的打算。”蒲观水说的固然是实话,不过其中的煽动味道非常明显。
  即便知道蒲观水有挑拨的意思,然而这种切中要点的分析依旧让施耐德中将脸上的神色变得柔和了一些。
  蒲观水继续说道:“如果贵方单独进行科技开发,那就需要投入资金与人员。这就是成本。开发出来的军用技术变成军用装备,同样需要资金与技术的投入。军事研究就是烧钱的买卖,我们提供了实验开发的费用,贵方固然没有收益,贵方也不用投入。所以我认为合作对双方都是有很大利益的。”
  施耐德中将已经完全明白了蒲观水中将的想法,而且对于蒲观水的建议,施耐德中将也颇为感兴趣。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德国方面就送客。
  “蒲司令,德国人会不会同意?”通行的参谋在回到汽车上之后问。
  “我不担心他们不同意,我担心的是这些人到底能够提供什么出来。”蒲观水答道。
  而德国方面也立刻召开了会议,与会的都是德国军队中的复仇派。对于有可能爆发中德的几率,这些好歹精熟世界地图的家伙都不认为有什么问题。中国即便强大到能够入侵德国,那也得先摧毁英国、美国、俄国三国中的一国,甚至得全部摧毁三国之后才行。如果中国真的能够办到的话,德国人会觉得很开心。
  既然德国复仇派根本不在乎中国强大起来,剩下的唯一问题就是到底从中国得捞取多少好处这一件事。
  德国达官显贵的宴会中从不缺乏容克资本家与容克军官,联系那些近况惨不忍睹的家伙倒不是问题,问题是现在需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人来做这个决定。所以随着讨论的深入,众人的视线越来越多的落在了曼施坦因上尉的身上。
  曼施坦因上尉当然不是傻瓜,如果他姨夫兴登堡元帅能够出面牵头,这件事才能够有可能全面推行。毕竟这是军方绕过政府与外国达成一个协议,即便是私下的协议,这也是一件不小的事情。所以曼施坦因上尉装聋作哑一声不吭。最后还是施耐德中将表示,他近期将去拜访兴登堡元帅。
  老元帅听完施耐德将军的汇报之后,沉默片刻后做出了指示,这种事情没有考虑的价值。既然德国陆军已经承认了魏玛政府,就不能做这样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情必须由一个委员会来操作,现役军人是不能参与到这种事情里面来的。
  说完这番话之后,老元帅又表示重建德国陆军需要各方面的努力。
  施耐德中将很快就明白了兴登堡元帅的意思,他表示会组建一个退役将领委员会来接手此事。
  兴登堡元帅又沉默了一阵,仿佛是告诫般说道:“现役军人绝对不能参与此事。”
  有了老元帅的保证,施耐德中将命令包括自己与曼施坦因上尉在内的所有现役军人都不再与蒲观水等人有私下来往。然后安排了退役人员与蒲观水见面。
  很快,原德国参谋本部退役将领,以及容克工业资本家联合组建的一个秘密委员会就建成了。大出这个委员会意料之外,蒲观水首先要收购的就是已经在法国人折腾下倒闭的几个铁路机械工厂。包括资料,技工,工程师,人民党愿意用英镑或者法郎进行结算。
  完成这单生意花去了一个月,技工与工程师不肯去遥远的中国。蒲观水就改换了一个合作方式,不再雇佣德国人去中国,而是由中国派人来德国学习,在学习交流过程中,中方提供费用。
  这些技术也谈不上是多先进的技术,不过中国在铁路设备生产方面的确积累了大量的问题,除了自己研究之外,直接从德国学习也是最好的办法。
  德国方面收到了人民党提供的法国银行的支票之后,立刻派人兑现了支票。负责人拎着装满了法郎的皮箱回到委员会,打开皮箱的时候,尽管这些人都不是没见过钱的家伙。但是在这个危机时期,到手了这么多非德国马克的现金,的确如同一颗定心丸般令他们安了心。
  第一单买卖都是用来确定交易方式,以及交易信用。这扇门一旦打开,后续就变得轻松起来。
  德国在战争中大量使用潜艇,人民党与这个委员会经过好一番讨价还价,总算是得到了德国潜艇的图纸,以及一部分生产技术。交易又定在了瑞士银行,这次交易额度比较大,瑞士银行没有那么多现金,只能把中国的钱划进了德国的秘密账户。
  这下德国人真正有了信心,委员会与蒲观水在炮钢生产进行了磋商。但是德国人开价太高,蒲观水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人民党可没有那么多钱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头。最后双方商谈了民用发电站的合作意向,德国方面愿意派遣人到中国进行发电站技术的交流。
  蒲观水也不愿意在德国留太久,他第二次来德国的时候还是夏末,现在马上就是1921年元旦了。带着还算是丰厚的成果,把其他的工作交给留在柏林的秘密代表与德国的秘密委员会继续磋商。蒲观水准备登上回国的客船。
  “蒲司令员,接下来和德国谈关于造船技术转让问题的要点在哪里?”临行前中国秘密联络员请示道。
  “国内现在正在拼命积攒经验,会把生产中遇到的问题整理汇总起来。需要的内容我们会列出一个单子出来,你现在先在德国参观。尽量把德国人的底细摸清楚,具体需求我们会通知你的。”蒲观水叮嘱道。其实他也没有什么特别针对性的需求指标,人民党工业建设思路颇为简单,就是全面开花。以钢铁为例,各种性能的钢铁与合金钢,国家大实验室除了自己建设了实验室研究之外,还在好几个大学里面建立了实验室,一个一个比例配方的去生产。研发出来的样品经过各种参数实验后,如果满意的,才会交给其他几个实验室去做实验。最后才会交由国家大实验室对其进行重复实验,以确定实验数据没错。
  这是一个极为消耗时间的工作,即便是在实验室中筛选出了令人满意的配方,想从实验室生产转化成大批量生产,同样需要相当的投入。也就是在这个阶段,才需要引进外国的先进经验。引进是必须的,不能傻乎乎的引进是更加必须的。
  不仅仅是在德国,中国在世界主要工业国都派遣了与之相似的技术搜集团队。蒲观水在努力鼓励同志们要对未来的工作有信心的同时,他的内心却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样有自信。作为一个懂行的内行,军事工业建设需要多大的努力,蒲观水并没有盲目乐观的想法。
  就在蒲观水正要登上舷梯前,突然有人喊住了蒲观水。警卫员警觉的挡住了蒲观水,这才扭头看回去。却见来的人是德国秘密委员会的一员,那人看来跑的颇为着急,顺着呼吸带出的水份在冷空气中凝结成比其他人稍微明显些白雾。
  好不容易挤到蒲观水身边,他人低声说道:“委员会想和您再磋商一件事。”
  “是哪方面的问题?”蒲观水心里面倒是更想早一些回到国内。没有更加具体的技术项目列表,谈判实在是事倍功半。
  “不知道贵国对大型军舰建设有多大兴趣?”委员会的成员问道。
  “难道你们愿意在焊接技术上与我们合作么?”此行前,人民党明确提出的一个非常需要注意的技术就是焊接技术。然而在谈判合作过程中,蒲观水判断当下远没有到这种合作的程度,所以干脆就没有提。
  委员会成员眉头皱了皱,停了片刻才说道:“如果贵方对这方面的确有兴趣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商量的。”
  心里面依旧对这话很是不相信,但是衡量了片刻,蒲观水决定还是在留在德国几天。
第二百三十八章
飞来的买卖(五)
  1921年1月6日,蒲观水面对德国秘密委员会的委员们大声说道:“诸位委员,中德两国相距遥远。如果想让我们之间的普通交易有利可图,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造出更巨大的货轮在两国之间通商航行。当然,关于诸位质疑我们造船能力的问题,我也承认,你们的质疑的确没错。现在我们不要说战列舰,就连巡洋舰都造不出来。但是这不等于我们就对此甘于现状,也不等于我们就只能依靠进口来解决问题。”
  会谈的气氛已经陷入一种很不愉快的地步,德国委员们希望的是能够从中国大捞一笔,不管德国人合作的愿望是如何急迫,真正让德国人摆脱对中国的轻视也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蒲观水受够了德国佬的胡话后,终于忍不住起身表明态度。
  “我们中国有将近六亿人口,而且就现在看,未来十年内,中国人口或许就达到了德国的十倍之多。我们的政府砸锅卖铁也要在全国推行义务教育。这意味着,未来十年我们的小学毕业生将是德国的十倍,初中毕业生将是德国的十倍。未来二十年中,我们的高中生,大学生也将是德国的十倍。时间越久,中国的优势也将越大。在这点上,时间是站在中国这边的。有这样充裕的受过教育的人力,我们推动科技进步仅仅是个时间问题……”
  “……我们中国人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已经有四千多年的历史。我们现在的这个国家就是四千多年前那个国家的延续,所以我们从来不缺乏耐心,从来不缺乏自信,既然我们已经走上了民族复兴的道路,这个大趋势就无可逆转……”
  “……合作需要的不仅仅是诚意与心情,更需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我们承认我们当下的落后,所以我们要得不是一飞冲天的面子活儿,而是像小学生一样,从最基础的课程一门一门的学起,对此我们绝不感到羞耻……”
  “……大型军舰项目我们的确很需要,不过没有整套技术的转让,特别是各种生产加工技术的转让,仅仅是造那么几艘船出来,我认为这恰恰是最没有效率的方式……”
  德国的秘密委员会成员比前几天增加了好几位,这还只是委员会成员。中国人试图购买德国技术的消息传的很快,尽管美国人直接投资德国的消息也传的很快,甚至更有吸引力。但是德国军方好歹是有足够号召力的,美国与德国兵戎相见,在德国有可能取得最后胜利之前,硬是把德国军队挡在巴黎之外,与之相比,中国就显得更有合作价值。
  听完了蒲观水这番以“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为主题的发言,不少德国人还是觉得相当不爽。如果中国果然如蒲观水所说的这样,自己完全掌握了各项技术,那中国还有什么与德国合作的必要呢?不少委员们在看到合作的未来前景之前,先充分感受到了中国有可能带来的威胁。
  会议休会之后,蒲观水很有些郁闷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不是搞外交的材料。外交就该是妥协,是各种尽力说服别人改变自己想法的努力。而蒲观水在人民党十几年,学会的则是依靠自己,艰苦奋斗的这套。而且这套深深的烙刻在蒲观水的所有行动以及思想之上,让他礼貌客气一些,蒲观水当然能办到。然而面对刁难的时候,蒲观水的这股子倔强劲头就忍不住的往外冒。
  当然,德国军人们倒是相当欣赏中国军队的这种态度,军人们性格更加直率一些。而且“骨气”这种东西,对军队有着极大正面作用的态度。所以与会的军队代表倒是饶有兴趣的与蒲观水谈起了中国与英国之间的战略冲突问题。
  “我们有六亿人口,我们有强有力的政府,我们的军队深知要为国家而战。英国人现在已经不太敢采用陆军进攻的方式对付我国。但是我们的确是缺乏海军力量,英国可以使用他们在海上的优势对我们进行威胁,实施包围。”蒲观水对战略局势也并不讳疾忌医。中国解放的每一步都是打出来的,谈判仅仅是在战争真正后对现状的一个总结讨论。既是上一场战争的重点,也是下一场战争的起点。
  “我们现在真正需要的是全面的国力,有了这样的国力才能与英国这样的国家进行全面很战争。”说完这话,蒲观水又忍不住强调了一句,“是真正的全面战争。”
  德国军队的复仇派代表们都忍不住微微点头,这次战争的失败,就是因为战争远不够全面。即便在陆地上获得了很多胜利,但是德国海军全面被英国压制,如果德国的大洋舰队能够突破英国的封锁,这场战争的结局就将完全不同。
  “工农革命军需要教官么?”一位前军人出身的委员问。
  “参加过日德兰海战的海军教官,德国炮兵教官,有炮群实际指挥经验的炮兵教官最好。还有诸多低级、中级、高级战斗指挥的指挥员。我们愿意请他们到中国与我们进行军事方面的交流。”蒲观水对那帮资本家们不切实际的生意项目坚决反对,对德国军方提出的这种非常适合中国情况的军事技术交流则极为欢迎。
  基于不同的立场,委员会里面呈现出两种态度。资本家集团对人民党的小气十分不满,蒲观水则是油盐不进,凡是不能得到技术转让的项目,凡是对解决人民党眼前技术需求毫无帮助的大型项目,蒲观水立场坚定的给否决了。
  德国退役军人们则觉得收获颇丰,人民党愿意支付相当程度的报酬,邀请德国退役军人到中国交流讲学。德国战后的军舰、大炮、后勤设备被英法给掳掠一空,这些有专业技术的军人都失业了。如果能在中国进行各种实验性的研讨训练,由中国人出钱来让德国陆军对战争进行一次战后演戏大总结,这对德国军队来说是一件相当划算的事情。
  至于这个过程中中国从中学到与战争有关的技术,提高中国的战争水平。这根本不在德国军人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德国人讨论过此事,中国即便得到了德国最先进的军事指挥技术,在现在的局面下根本对德国没有任何威胁。中国陆军兵锋所指的必然是俄国与英国。
  对这个协议,蒲观水非常满意。德国人的小九九蒲观水当然看的清楚,德国等于是把一个小型军队模型送去中国,利用中国军队进行战争复盘。这对于没有机会参加一战实战的工农革命军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学习机会。
  而且约定完成之后,另一个消息也传到了蒲观水这里。法国人从德国掠夺了大量的火炮,但是这些火炮不能吃不能喝,维护还需要钱。法国人与中国商量之后,用废钢铁的价格卖了一部分火炮给中国。在法国的中国人员想联系更便宜的运输船只,要知道这批火炮不贵,可是运费比火炮都要贵。
  于是蒲观水立刻向这个委员会提出了能否以优惠价格提供运输服务的询问,这下委员会中的资本家总算是高兴了一些。现在的德国运输公司没有什么买卖,这批生意真的是天上飞来的馅饼。
  经过诸多关节,诸多麻烦,1921年3月,近千门各式火炮总算是装船起航,德国军事专家们则在更早的时候已经陆续启程前往中国。失业的德国军工企业技术人员中,与军方关系密切的一些人干脆为了更高的薪水也启程前往中国。
  1921年4月的时候,蒲观水经过半年的折腾,总算是坐上了回国的轮船。看着欧洲海岸线渐渐消失在视野中,蒲观水心中暗自发誓,如果还有下一会,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来欧洲搞这些具体工作的任务。这半年的时间,让蒲观水觉得比打十次仗都更费心。
  船队运载着火炮以及零件,千辛万苦回到中国就已经是6月。提前回国的蒲观水已经负责让中国陆军学院与德国军事专家进行全面合作。
  搞起纯军事上的工作,即便再繁琐,蒲观水也干的毫无怨言。只要不与那些讨厌的外国官员们打交道,蒲观水干什么都行。
  然而中国政府则不得不与“讨厌的外国官员”们打交道。日本得知法国卖了很多大炮给中国,而且火炮已经运抵中国,日本外交部门立刻提出了强烈抗议。
  法国人早已经没了靠陆军入侵中国的打算,与德国人愿意和中国进行全面军事指挥技术交流的出发点有异曲同工之妙,法国人也觉得大炮卖给中国,对法国是利益,对英国人是麻烦。而英国的麻烦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法国人的利益,法国没有理由拒绝双重利益。
  日本方面抗议后,法国方面很快就更清楚的看到,中国明显不可能与英国发生全面冲突,这批火炮最大威胁的是日本。当然,因为英日同盟的存在,日本感到威胁后,自然要拉英国人充场面。英国人在西太平洋压力变大,就出现对法国更依赖的可能。怎么看,万里之遥的西太平洋局势的紧张,对法国人都没什么坏影响。对日本政府气急败坏的抗议,法国方面跟听放屁一样。
  至于得到大炮的中国,也同样无视日本的叫嚣。对于工农革命军来说,这批大炮的作用是训练。随着电炉炼钢,转炉炼钢以及氧气顶吹技术的不断完善,还有南方优质铁矿的开发。共和国钢铁质量正在缓慢但是脚步扎实的不断前进。在共和国自己制造的大口径火炮进入编列前,有必要让工农革命军掌握大口径火炮的使用,以及体会一下高强度火力的战争到底是什么样子。
  对于日本公使向中国政府提出的质询,中国方面很简单的答道:“中国军队建设纯属中国内政,日本没有理由干涉中国内政。”
  帝国主义国家的特点就是“手长,管得宽”,日本对中国无可奈何,英国方面就不得不出面了。英国公使汉弗莱爵士好不容易和中国达成了关于赔款的协商问题,中国与英国就旧有的各种烂账来了一次总结。七扣八扣,除了英国交给袁世凯的那批白银之外,中国根本没有做出任何让步。
  至于满清发行的债券,共和国公开表示根本不予承认。“你们可以去找满清政府索要,找我们人民党索要这是毫无道理的。”
  在这个基础上,除了日本还一直不依不饶的吆喝“国际条约”问题之外,其他国家倒也保持了“列强一致”的原则,统统死了从中国捞一把的心思。
  不仅如此,共和国尽管还没有就租界等问题与各国达成协议,但是以各个城市的市政建设为契机,中国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对租界的收回。上海巡捕们还试图“保持点气节”,然后被不知哪里来的人一通暴打后,扒光后仍在上海街头无人问津。几个“特别有骨气”的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自那之后,外国巡捕们出现在街头,被中国人丢石头都不敢反抗。因为每一次反抗都会遭到毫不留情的暴打。
  外国人聚集区停水停电,无人收容垃圾。受够了污秽不堪与臭味熏天之后,洋鬼子们纷纷离开曾经风光无限的租界,以极低的价格抛售了房产之后,他们要么在新区重新购买合法房产,继续做自己的生意,要么就干脆卷铺盖卷回欧洲去了。
  其他国家根本对中国毫无影响力。至于大英帝国,他们发现面对中国是一个有六亿人口,有军队,有工业,有市场的强大国度。因为这些小摩擦全面冲突,既不可能获得军事上的决定性胜利,也不可能承受商业上的重大损失。所以英国人非常聪明把这些旧账“记在心中”,以等着秋后算账的机会。同时英国人面向未来,与中国在当前的基础上开始寻求斗争与合作。
  所以汉弗莱爵士很认真向人民党提出关于中日关系问题的时候,陈克并没有敢轻视英国人的态度。如果英国人已经向前走,而中国还死拽着过去不放,那只会让中国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
第二百三十九章
华盛顿公约(一)
  “汉弗莱爵士,不知道英日同盟条约有什么新进展么?”陈克一面说话,一面给汉弗莱爵士倒上茶。这是上好的骨瓷茶杯,人民党的新品。汉弗莱爵士是很识货的,只是端起来茶杯,他的神色就微微变化了一点。
  到了陈克这个级别,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些细微的差别。脸上没有任何反应,陈克心里面还是颇为开心的。工业是个体系,特别是人民党建立了国家实验室之后,同一工业体系内的技术交流就变得非常轻松。
  钢厂费尽千辛万苦开发电炉,以达到良好的温控。淘宝上关于骨瓷1320度也好,1380度也好,对于钢铁厂这都不是问题。钢厂温控技术很容易就能用在烧瓷上,景德镇的工匠、工业陶瓷部门、钢厂,几方面一联合,骨瓷也就烧出来了。当然,饲养业提供牛骨粉的功劳也不能抹煞。比英国骨瓷稍微廉价一些,而实际价格相当昂贵的中国骨瓷在美国市场上销售的也相当不错呢。
  端着温润的骨瓷,先品了一口红茶,汉弗莱爵士又向茶杯里面加了两块方糖,这才满意的喝了一大口。润完喉咙,汉弗莱爵士说道:“我国不能接受中国单方面改变亚洲局势,这只能制造亚洲的紧张局面。”
  英国并非光嘴上说说而已,最近英国军舰与日本军舰经常出没在中国家门口。因为英国和中国在军舰维修上有口头协议,所以英国军舰毫不客气的开进中国上海的造船厂,进行了相当长时间的“维修”。这种恐吓性的做法,陈克早就接到了汇报。
  “我能理解英国的立场,但是最近英日同盟条约有什么新进展么?”陈克继续重复着前面的问题。英日同盟中规定,缔约国双方相互承认有权保护自己在中国和朝鲜的利益,如英国在中国的、日本在中国和朝鲜的“特殊利益”遭到他国威胁,或因中朝内部发生“骚乱”而受到侵害,两国有权进行干预;缔约国一方为保护上述利益而与第三国作战时,另一方应严守中立;如缔约国一方遭到两个或两个以上国家进攻时,另一方应予以军事援助,共同作战。
  人民党趁着英国限于一战的时机,不仅是“威胁”了英国与日本在中国的“特殊利益”,更是将这“特殊利益”砸的粉碎。英国能够忍耐到现在还没有出手,已经是很有耐心的。
  听陈克反复询问英日同盟条约的最新进展,汉弗莱爵士也觉得颇为无奈。日本非常想让英日同盟条约有重大进展,如果能修改到英国主动出兵打击中国的话,那可就是沉了日本的心。然而英国又不傻,派几十万人到中国送死的事情,英国人绝对干不出来。
  要知道英国皇帝脑袋上的皇冠可是印度皇冠,而且把中国给逼急了,中国玩命的进攻缅甸与印度怎么办?走陆路的话就不用面对英国人的海军优势。
  “我们大英帝国坚决反对任何单方面改变亚洲局势的行为。”汉弗莱爵士非常认真的说了大实话。既然当下的格局已经让英国收到极大利益,英国要做的就是维持当下的局面,而不是打破当下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