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此时,随着一声从未听过的响动,南墙下突然间浓烟滚滚,砖石乱飞。整个围子如同奔驰的烈马一样颤动起来。不少没站稳的人从墙头直接掉了下来,就算是反应快,能够及时抱住什么东西,没有从围墙墙头掉下来的人却也没有好受多少。一种说不出的恶心,眩晕,耳鸣的感觉突如其来的出现了。那是冲击波抵达人体引的生理反应。身体好的稍微能够抵挡一下,身体不少的直接引了呕吐。可是大家胃里面空空荡荡,想吐也没什么可吐的。只能趴在地上或者墙头一个劲干呕。
也就是在此时,保险团冲锋号滴滴答答的吹响了。早已经埋伏好的战士们呐喊着冲向了南墙上的缺口。
至少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如计划的一般。当南墙上黑洞洞的缺口出现之后,章瑜就已经知道,作战已经不太可能失败。从现在开始,只有何种程度的成功而已。
但是章瑜却觉得有些失望,因为他不可能像陈克一样亲自带队冲进围子里面。攻打岳张集的时候,陈克亲自带队冲锋,那些干部战士们提起陈克的英姿,以及冷静娴熟的作战指挥,都是无比佩服。章瑜很明显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身为现在的最高指挥官,主攻也好,佯攻也好,都是由不同部队来的同志负责。章瑜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虽然不能亲自带队冲锋让章瑜有些失望,可是部队从缺口冲进围子之后,随即展开的枪战,又让章瑜觉得莫名的庆幸。倒是蒲观水作为突击队的指挥官,已经领着部队杀了进去。枪声越来越密,听了一阵,章瑜倒是觉得听出些门道。清脆的枪声距离比较近,而且由近及远的去了。想来是保险团的枪声。而低沉粗重的枪声始终在远方,应该是围子里面家丁放的火铳。
正判断中,冲上南边围墙的侦察兵们已经打出了旗语。身为水上支队的指挥官,章瑜本人精通旗语,只看了片刻,章瑜就高兴的喊道,“敌人已经开始崩溃了。”
敌人的确已经开始崩溃了。南墙上的敌人在爆炸中当其冲,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直接被震落墙头,甚至有人被直接震死的。从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的家伙们落到地上,即便没有摔死,也丢了半条命。墙头上的家丁都是围子里面的主力,南墙上家丁不多,但是都是些比较精锐的。这下出乎意料的被一网打尽,整个围子南边立刻就成了兵力真空地带。
保险团的战士们一路杀进去,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蒲观水亲自指挥突击队,如果按照蒲观水的习惯,他肯定会让部队以排枪不断压制墙头,然后缓缓前进的方式。
不过陈克的战术条例当中确有完全不同的建议。
“不管武器口径多么小,也不管武器数量多么少,要始终用火力支援步兵进攻。”
“谁先开火,并能进行最猛烈的集火射击,谁就能取得胜利。”
这两句话给蒲观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陈克的手册里面,建议只要有条件,就用猛烈火力消灭围墙和制高点上的敌人,夺取制高点,然后居高临下控制分割敌人。最终夺取胜利。
蒲观水就是如此进行的,在步枪队的掩护下,子弹以最大的度射向高处的敌人。部队直插北面的院墙,根本没有停留。那里聚集了敌人的主力,大部分火枪和精锐都聚集在那里。只要能解决了北边的敌人,围子里面的抵抗基本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只是一通集火射击,敌人立刻就被打乱了手脚。其实保险团战士的射击水平并不如何高明,三十几个拿着汉阳造的战士,分成两队进行轮番射击,两轮射击之后,只打倒了七八个敌人。大部分子弹只是无谓的打在墙上,然后制造出各种或许恐怖的声音。
蒲观水看到射击效果不好,立刻根据陈克的指导性条例,“尽可能靠近射击。”他带着战士们向着北方飞奔而去。只要能够靠近敌人,射击精度绝对能够大幅度提高。
敌人虽然没有这样的军事条例指导,但是这些浅显的道理他们也是明白的。方才的那一轮排枪打得围墙上的人胆战心惊,有些胆小的趴在地上不敢露头。看到蓝衣战士们飞奔而来,完全暴露在围子里面的路上。家丁们随即向着这帮蓝衣人放了一通火铳。这样的战斗其实还算是尽心。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种做法实在是缺乏理性,而仅仅是对那些战士们方才那通排枪,进行的下意识的模仿罢了。
因为战士们还远远在火铳的射程之外呢。
蒲观水带着战士们冲到了家丁火铳射程之内的时候,家丁还在手忙脚乱的填装火药。能够扛汉阳造的战士,都是陈克精挑细选出来的。距离一近,这些人射击准确度大大提高。排枪在墙头的家丁中掀起一阵阵的血花。敌人没有能够坚持多久,然后就崩溃了。
但是一切计划都有其不可控的一面,战斗进行的过程到现在为止,还按照保险团的预计进行着,但是没多久,战斗就展现出了它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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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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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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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铺之战”作为保险团早期的经典战例,非常有代表性。战斗双方一边是组织完备,训练有力的新式人民军队。另一边是完全旧时代的骨干力量。保险团旧式力量了解很透彻,但是旧式力量对保险团毫无了解。在人民党领导的解放战争初期,与各方的战斗无一不是这样的情况。
在刘家铺战斗后不久就宣告成立的6军学校没有那么多实际战例,刘家铺之战就成了经典课程。
当然,讲课不能说谁谁开了多少枪,谁谁打死多少敌人。课程必须从理论联系实践的角度入手。这次刘家铺战斗基本上贯彻了陈克的军事条例。
“不管是攻还是防,都要尽量靠前配置自动武器。”
“谁先开火,并能进行最猛烈的集火射击,谁就能取得胜利。”
蒲观水带领的突击队清一色采用了汉阳造,这款步枪采用了金属弹壳,五弹仓式设计,射根本不是敌人能那火铳或者为数极少的单打一火枪能够比拟的。猛烈的活力顷刻就瓦解了敌人试图使用火铳齐射的企图。
每次讲到这里,教官们都要强调一件事,如果双方形成了对射的局面,哪怕是敌人的火铳射程近,射慢,只要对射局面形成,保险团步枪部队就绝对不可能没有伤亡。一旦形成伤亡,“支援火力”就会大打折扣。
从这个角度来看,蒲观水他们没有躲在城南,依靠步枪的长射距优势与敌人对抗,而是冲到了敌人附近,充分利用汉阳造的高射优势,一举打乱了敌人的部署,这种做法才是保证第一阶段大获全胜的关键。
“刘家铺之战”不仅仅是军事学校的案例之一,在干部学校的课程里面同样也是重要的案例。大部分战斗并非取决于单纯的武器代差问题,刘家铺战斗当中,敌人先被打垮的并非是武器上的全面失败,他们先被打败的恰恰是自己的信心。
蒲观水他们冲到了相当于敌人阵地中央的位置,然后不管位于东面和西面围墙上的敌人想自己不断射击,集中火力持续打击北面墙头上的敌人。这种勇气才是这次战斗胜利的关键。如果在敌人从两侧向自己开枪的时候,部队立刻隐蔽躲藏,那么这场战斗虽然还会取胜,但是代价就会大很多很多。
“不管武器口径多么小,也不管武器数量多么少,要始终用火力支援步兵进攻。”
军事学校的教官们对这段话是反复强调的,刘家铺战斗中,蒲观水带领的突击队攻入围子内部不到十分钟,集中了敌人最精锐力量的北墙上的负隅顽抗就基本上濒临崩溃了。家丁们要么被子弹打的乱跑,要么干脆就趴在墙头一动不敢动。表现上形式一片大好,但实际上战况已经进入了一个危险期。蒲观水带领的步枪队子弹已经要用尽了。只要火力射击陷入停顿的话,敌人立马就会反扑。
蒲观水带领的突击队为后面的战士们正确到了极大的时间与空间。在步枪队猛烈射击陷入停顿前,肉搏战的大部队已经冲了上来。
保险团并没有人人拥有步枪,甚至连火铳都没有普及,部队一半以上的战士还在用红缨枪。不过在19o6年,肉搏远远没有退出战争舞台。即便是在“未来”1914年生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欧洲战场上的肉搏也是最常见的战斗之一。堑壕战中的德国人现,工兵铲是肉搏战的利器。这次刘家铺战斗当中,保险团步兵没有工兵铲,只有红缨枪。
刘家铺的围子有两个直通墙头的楼梯,砖石结构。负责肉搏作战的战士们在毫无敌人火力***的情况下冲到了梯子那里。他们在战前已经非常清楚,自己只有跑得快,最快冲到敌人面前,才能挥出红缨枪的作战威力。
在头几天针对刘家铺的训练当中,长枪手们已经选取了多条道路苦练。蒲观水的突击队进展极好,步兵们在军官的带领下,选择了最近,最直的道路直插梯子方位。部队的配置是一个班八个长枪手,两个火铳手。班长拿长枪指挥,副班长也是投弹手。
到了楼梯口,蒲观水已经让步枪兵们停下射击,填装子弹。围子里面短暂的恢复了些平静。
“扔”步兵肉搏部队的指挥官让副班长往上头扔了两颗黑火药陶瓷手雷。轰的一声,围墙的楼梯口上烟尘荡荡。试图守住楼梯的家丁们出惨叫和惊叫。没等他们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火铳兵在前,长枪兵在后,肉搏部队就冲上了墙头。
虽然只是爬高了几米,但是冲上墙头的战士立刻觉得视野开阔了很多。从炸药炸出来的墙洞冲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这对于任何人都是心理考验。高高的围墙上都是敌人,身处敌人的地盘上。直到占据了围墙的一小块,别看只是一小块,心理上的变化已经大不相同。原本敌人都是高高在上的,现在大家已经变成了同一高度。
火铳兵们对着前头的敌人开火,然后就按照训练闪在了围墙边,他们举着枪靠在围墙上。后面的长枪手一声呐喊,冲了上去。
到了这个时候,家丁们知道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蓝衣人源源不断的冲进围子,转眼间就已经占据了几个要点。手持火铳的蓝衣人在最先冲进来的那些人周围站定,或者分成一小队一小队的,堵住了围子里面各个要点的路口和门口。
围子里面的百姓哪里见过这等架势,吓得到处乱跑。下面的家丁们虽然想挽救家人,但是明显人数没蓝衣人多。他们要么拿着火铳,要么拿着刀枪站在家人前面,虽然虚张声势举着武器,但是很明显他们根本不敢对蓝衣人动手。围子里面的蓝衣人也没有动手的意思,他们只是靠数量优势逼住了围子里面的人不让他们乱跑。却没有抓人,更没有杀人。
但是这只是对那些没有反抗能力的敌人,家丁们用刀枪面对冲上来的长枪兵进行着绝望的抵抗。勉强守住了东西的城墙。可没多久,蒲观水的突击队已经重新装填好了子弹,在蒲观水的指挥下,新一轮的齐射开始了。这次不是追求度和火力,而是部队对敢于负隅顽抗的敌人进行打击。那些用刀枪抵抗的家丁,正在努力和正面的敌人拼命。却突然被侧面袭来的子弹打倒。或者把一定的注意力放在侧面,却被正面蜂拥而上的敌人乱枪刺倒。
有组织抵抗在这样的多重打击下终于土崩瓦解。保险团向前推进一尺,敌人就倒退两尺。可围墙就那么长,没过多久。围墙上的敌人就挤成一堆。不知何时,蒲观水已经不再射击。而保险团看火候差不多了,官兵们在胜利唾手可得的情况下,也不再猛烈进攻,而是选择了停顿,双方就这样面对面僵持起来。
家丁们虽然知道败亡已经不可避免,这些蓝衣人到底会怎么对待自己,却没有人知道。他们紧张的看着蓝衣人占据了所有的要地。实际上从进攻到现在也不过十来分钟而已,保险团的雷霆一击彻底打懵了刘家铺的家丁。只需要最后的压力,就可以让他们彻底放弃抵抗了。
也就在此时,水上支队政委李照走了出来,他对被围在墙头的家丁们喊道:“刘家铺的兄弟们,你们打到现在,已经对得起刘文秀刘八爷了,大伙投降吧。只要放下武器,我们保险团优待俘虏。”
无论是军事学校还是干部学校,提及到这个劝降阶段为止的战斗过程,采用的都是的相当正面的评语。虽然战斗十分激烈,却还是战斗。
在家丁们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候,北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喊杀声。这喊杀声无论是保险团还是家丁其实都挺熟悉,这是刘家铺附近灾民的声音。保险团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北边吸引围子的注意。完全没有让他们打仗的意思。当然,灾民们也没有加入战斗的想法。他们就拿着攻城的梯子在北墙外面装模作样。
保险团迅猛攻下了墙头,灾民们都看得清楚。众人被叹保险团的强悍战斗力吓住了。他们万万想不到,从炸药爆炸开始,仅仅是十来分钟,保险团就攻上了北墙墙头。也就在此时,大伙却听到周兴瑞高喊一声,“乡亲们,该咱们拼命了!”
众人奇怪的看着周兴瑞,保险团都已经上了墙头了,自己还拼什么命啊?
周兴瑞接下来的话彻底的“提醒”了众人,“咱们什么力都没出,你说人家凭什么多给咱们粮食?”
对啊!百姓们觉得周兴瑞说到了点子上,自己啥都没干,就是在外头叫了这么一宿。如果是平常日子,不过一斗米就给打了,大家还挺高兴。就算是灾年,给一个月的粮食也就顶天了吧。这围子是保险团打下来的,如果自己不实实在在的出把力气,保险团凭什么给自己东西?
想到这里,灾民们心中登时生出滔天的紧迫感。他们向着大门蜂拥而去。也不知道谁领的头,灾民的队伍里面立刻就是杀声震天。这的确得怪保险团准备工作“够充分”,做为迷惑敌人的部队,如果被敌人看到的装备不够,这诱敌工作就明显不合格。所以灾民手上的攻城装备真的足量。
如果墙头还有家丁守卫的话,这次冲锋立刻就会被打下去。但是现在家丁们自顾不暇,哪里有人进行抵抗。众人冲到墙下,顺势就把梯子给搭上,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有人顺着梯子往上爬。在没有任何人阻止的情况下,灾民们顺利“登城”成功。
这些人手里还都有家伙,第一个爬上来的灾民拎了根木矛,跳上墙头,就看到身边地上躺了一个腿上受伤的家丁。灾民二话不说高高举起木矛,一家伙就刺进了受伤家丁的小腹。家丁一声惨叫传出去好远。墙头和墙下的家丁与围子里面的居民本来被保险团迅雷不及掩耳的进攻打懵了,枪声大作时,有人惨叫也不太让人注意。这会儿枪声停了,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大家都看了过去。只见在墙头上,一个灾民从一个倒在地上的家丁身上抽出血淋淋的木矛。然后双手高高举起木矛,用力刺了下去。
在这个灾民身后,其他灾民正顺着七八架梯子纷纷爬了上来。他们上了墙头,也是二话不说,对着墙头上倒地但是没死的家丁痛下杀手。
见到这个情况,围子里面已经不再敢动弹,决定投降的家丁和百姓们,现实目瞪口呆。接着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嗓子,“他们这是要把咱们杀光啊。大家伙和他们拼了!”
这话甚至已经不是煽动。灾民们的行径给百姓们的印象就是要杀光围子里面的百姓。而且,不得不承认,如果让灾民们放手大干的话,他们真的会这么做。
战败投降是可以的,但是投降之后如果还是被杀死,这谁都不能接受。原本已经失去战斗意志的百姓们现在突然就开始反抗了。有人不顾死活的向着保险团杀过来。也有人被吓得失魂落魄,开始四处逃窜。
而被围住的家丁们也开始猛烈的反扑,李照不想把本来已经控制住的局面给弄乱。所以只是让长枪兵逼住试图反抗的家丁。可这些家丁里面有些人有火铳。他们以为保险团和灾民们都是要屠围子。反抗也是死,不反抗也是死。这些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火铳给填火药,装铁砂。
无论李照怎么让他们停下来,他们都不听。而且在这些家丁听来,李照这么焦急的原因并不是想避免流血冲突。而是想骗自己不要抵抗。
蒲观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保险团进行了很多军事战斗的训练,但是他们没有接受过“维持战”的训练。打垮有组织的敌人保险团可以做到,但是如何管住四处乱窜的百姓,保险团根本不清楚。一开始进行良好的军事战斗,在灾民这个突然因素加入之后,顷刻就变成了一场“治安战”。原本就有些控制住的局面顷刻混乱起来,而且混乱还在不断扩大。
“砰”的一声,有人开了一火铳。那是墙头上的一个家丁突然开了一枪。蒲观水知道事情已经不可能这么轻易结束。本以为能够清爽结束的战斗,突然就变得残酷血腥起来。他心里面叹了口气,却指挥着火枪队开始向着那些负隅顽抗的敌人猛烈开火。现在必须用更加残暴的手段来镇住场面才行。其实蒲观水现在最想射击的对象不是这些家丁,而是那些突然出现的灾民。
“于是战斗就变成了闹剧!”军校和干校对这个阶段的表现都是如此定义的。
由于登城太容易了,灾民就跟着了魔一样争先恐后往上爬,然后轻轻松松的登上了曾经高不可攀的围子墙头。看着整齐的围子房屋,看着各处大占上风的保险团蓝衣战士。灾民们抱着一定要“帮上忙”的念头,先杀死了周围能够看到的敌人,然后喊杀着冲向“围子里面的敌人”。灾民是真的把围子里面的所有人当作自己的敌人。
水上支队政委李照好歹反应比较快,看到事情不对,立刻让人堵住了下墙头的楼梯。但是他只来得让人堵住自己所在的这边。另外一边的战士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已经有十几号人冲下了楼梯。李照连忙让通信兵旗语,这下对面的部队才明白过来,连忙堵住了楼梯。这么片刻间,又有十几号人冲进了围子里面。
冲进了百姓堆里面的灾民不会认错敌人。保险团统一是蓝衣服,带着极为特别的蓝色软帽。灾民们自己则是一身破烂衣服。所以只要穿的衣服好些的,都是敌人。混乱在继续在扩大。村民们四散奔逃,而保险团的战士拼命的拉住灾民。而灾民们此时却完全没有纪律可言了。终于进了围子,有人想起了吃的。这几天保险团虽然也提供了吃喝,可远不能让灾民们感觉满足。这一进围子,本来想帮着保险团杀人的。但是也不知道谁高喊一声,“乡亲们,找吃的去。”“找吃的去!”“找吃的去!”立刻就有人开始跟着欢呼起来。
原本被堵在墙头的灾民听到“吃的”,再也忍不住,不能走楼梯,灾民们纷纷从几米高的墙头跳了下来。只要落地的时候没有摔死,灾民纷纷爬起来向着各处房子走去。看到有人要进自家房子,村民最后那点胆怯也消失了。他们立刻拿起可以拿起的一切东西进行着反抗。
于是彻底的混乱终于降临了。
军事学校和干部学校提及这次事情的时候,总结的经验无外乎两条。第一,如果不是有意识制造这种混乱,那就绝对不要灾民带上战场,而且让他们自由行动起来。第二,如果生了治安战,那么就无论对方是谁,以恢复秩序为第一选择。
每次提及第二条的时候,军事学校都会赞扬章瑜、蒲观水做事果断,干部学校则会称赞李照政委决定坚决。
其实这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出了命令,陈克提供的条例里面有这么一条,“如果遇到需要大规模紧急镇压的情况,不要用绳子捆绑,让需要被镇压的人手抱着头趴在地上。留下少数人负责看守。主力把需要镇压对象放倒在地即可。”
围子里面充满了惊叫,狂笑,怒骂,哭喊,惨叫。种种人类声音中,不时夹夹杂着枪声。只是不到十分钟的混乱和杀戮,灾民和村民们两边都有百十号人受了伤,双方各有十几个人已经没救了。三个指挥官指挥着保险团的战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让灾民们都手抱头趴下。凡是不听话的,直接打倒。接着才威逼村民趴下。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秩序终于恢复。如果没有灾民的瞎掺乎,这个阶段可以早早的结束,而很多人本来不死的。
令村民们感觉稍微有些惊讶的是,在大混乱中,保险团却没有太照顾灾民。不仅如此,一些行事非常出格的灾民还被捆了起来。
在这样的混乱中,围子里面也不是没有始终保持着“秩序”的地方。章瑜亲自带着部队紧紧围住了刘八爷的住处。刘家上下几十号人紧紧的守住了院门。章瑜也没有硬攻的打算。只要能够堵住刘家,不让这些围子里面的主心骨冲出来添乱,只剩下刘家就很容易搞定。
在灾民闹出大乱子的时候,章瑜还觉得稍微有些担心,不过刘家很明显没有抓住这个机会。等到混乱彻底被压制之后。刘家光听声音也知道没了希望。此时反倒有些鱼死网破的打算。章瑜二话不说,命令掷弹兵扔了保险团数量稀少的手雷进去。哄哄两声巨响过去。刘家彻底老实了。
就听院子里面有人喊道:“外面的英雄,我是刘文秀。”
“原来是刘八爷。刘八爷有什么吩咐啊?”章瑜笑道。此时完全控制了局面,他心情很轻松。甚至有开玩笑的余地了。
刘文秀刘八爷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回答,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轻松已经证明对方完全掌握了局面,原本他想说的一些条件只怕也派不上用场了。接着有人爬上了刘家大院的望楼,探头探脑的看了好一阵。只见围墙上站的都是保险团的蓝衣人。各个制高点上都有枪手。看了一阵,实在是找不到脱身的办法,那人见干脆就站在望楼上往下喊:“外面的英雄,我就是刘文秀,我认栽了。只请放过围子里面老少的性命,你们要把我刘文秀怎么样都行。”
章瑜向前走了几步,越众而出。“刘八爷,我是保险团的指挥官章瑜。我劝你现在就投降。我们保险团优待俘虏。我们绝对不会杀俘虏。”
刘文秀瞅了章瑜一阵,突然大笑起来:“这位章老弟,你们也未免太小看我刘文秀了吧。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你这能骗住我么?”
章瑜也装作放声大笑,“刘八爷,想灭了你家,我们强攻也好,放火烧也好,你觉得我们做不到么?我们不这么做,是真的不想杀这么多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不想杀人。不然的话,我们把灾民调过来,他们能放过你们么?所以,刘八爷,赶紧投降吧。你能住在这围子里面,好歹也是个人物。你若想当缩头乌龟躲过这场事,肯定是不行的。”
刘文秀听章瑜这么说,就知道场面话没用了。他也不再装出任何惺惺作态的模样,“诸位,你们为什么要打我的围子?请诸位说个明白话,让我刘文秀死也死的明白。”
章瑜喊道:“刘八爷你自己就猜不出来么?猜猜看。”
刘文秀见章瑜这样戏弄自己,真的是怒火中烧,他吼道:“你们难道要造反不成?”
“正是如此,我们就是要造反了。”章瑜喊道。
刘文秀本来只是气话,见章瑜如此轻松的认同。反倒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却听章瑜接着喊道:“要造反就得有人,有地,有粮,有枪。我们造反的目的就是要救这天下的百姓。所以我们才要打你的围子。我们就这么一个围子一个围子打,一处百姓一处百姓的救。总打到满清,救了天下的百姓。”
“你!你!”刘文秀被章瑜的话气得七窍生烟,想大骂却不知骂什么。
章瑜接着劝道:“刘八爷,我之所以到现在还留着你,原因很简单。我要把你全家送去我们的老营。看看我们的领准备怎么处置你。俗话说,千金马骨。你刘八爷也算是个人物,或许有用也说不定。所以你现在投降吧,如果不投降,我也只有火攻你的院子。那时候只好死活不论了。”
正说话间,突然战士带了几个脏兮兮湿漉漉的人过来,章瑜让战士把这几个人带到刘文秀能看到的地方。这才喊道:“刘八爷,你让人从地道走。我觉得不合适啊。就把他们请过来了。你要不要下来和他们说点啥?”
刘文秀看到儿子们被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几乎要从望楼上栽下来。院子被围,儿子被捉。就听章瑜笑道:“刘八爷,我们说优待俘虏,就会优待俘虏。我们绝对不会杀你儿子。不过我给你两个小时,你要是不投降。我们就攻打你院子了。反正你儿子在我们手里,我们不杀他们已经给你留了后,对你们院子里面的人,只要抵抗,我们就格杀勿论了。你好好想想啊,刘八爷。”
大家就这么讨价还价,花了一个小时。在保险团强大的武装力量压迫下,刘文秀最终还是投降了。
“派船回去送信。把刘文秀全家也给带上。”章瑜随即下达了战后的第一个命令。
陈克是在四天后得到消息的。他命令把刘文秀家压运到了岳张集监狱关押,随即召开了党委会议。七***听完刘家铺战斗的汇报,陈克忍不住和尚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打出去吧。”华雄茂说道。
“没错,不打出去也不行了。”游缑很是支持。
何足道不吭声,但是大家都知道何足道绝对支持打出去的看法。
最后的***,七位***一致同意打出去的意见。
但是出人意料的,陈克***在党委常委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布的第一道命令却是派人把远在河北的陈天华召回中央工作。人民党里面的同志倒是知道陈天华在河北,对于陈克为什么要现在把陈天华召回中央,大家很不理解。不过也没有人反对。
19o6年9月2o日,水上支队全体船队完成了送新军士兵的任务之后返回根据地。随即,参加了这次战斗的部队与一团二团进行了大量的人员交换。新组成的水上支队规模三倍于以往的部队规模。船队再次出动之后,破围子,救百姓的战斗随即在淮河两岸展开了。
人民党的军事斗争竟然会这么早的展开,在此之前,包括陈克在内的人,谁也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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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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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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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平原的九月份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与安徽水灾后的惨状不同,河北没有遭灾,庄家已经顺利收获,秋天的原野上到处是一堆堆的麦秸,高粱秆子,还有别的一些农作物秸秆什么的。这都是农民家作燃料的东西,自然得好好的准备。
今年河北的收成不好不坏,平常的年景。日子马马虎虎总是能过下去。按照农村的惯例,到了这个时节,总得有些庆典什么的。而今年,河北邢台南宫县的农村好像有更能吸引百姓注意力的事情了。
虽然绝大部分庄稼都收获了,但是农活还得持续很久才行。现在已经不用下地,村民大多数都是在村里面干活,何家村和平日里一样,早早的就有了人烟。但是今天众人却没有认真干活的意思。虽然手里也在做些事情,但是大多数人却跑到了街上,往村口不停的瞅。村口路边插了一杆青色的旗子,旗中间一个白色圆底,上书黑色的“庞”字。这面旗就那么孤零零的插在村口路边,却没人去动它。
日头慢慢升了起来,村口突然间有人喊道:“庞大王来啦!”这嗓子仿佛是炸响了一个惊雷,众人放下手里的活计,一窝蜂的往村口跑去。
远处,十几名骑士和三十几匹马沿着土路向何家村飞驰而来。为的一人个举着一面大旗,青色旗面,中间是白色圆底,书写了一个大大的“庞”字。除了尺寸之外,与何家村外的那面旗帜一模一样。
马队来的很快,村民们没等多久,马队就到了村口。小孩子已经欢天喜地的围了上去,他们抬着小脸看着高高坐在马上的庞梓,兴奋的喊道:“庞大王!庞大王!”
庞梓哈哈一笑,随手掏出一把铜钱向旁边撒了出去。小孩子欢呼着扑上去捡钱,前面的道路无人阻挡。庞梓一催马,带着马队继续向前。经过村口那面旗子旁边的时候,庞梓顺手抽起旗子来哈哈大笑。
村民们看着庞梓这模样,年轻人里面不少人已经跃跃欲试。就见庞梓笑完。这才高声喊道:“乡亲父老,我庞梓前几天来这里的时候说了,若是有觉得我庞梓不该管这个村子的,等我来的时候,就拿着旗来见我。如何比试我让那人划个道。若是没人找我,那我可要找大家比试啦。”
“庞大王,你要比什么?”已经有年轻的村民忍不住喊道。
“就是,比什么,赶紧说。”
庞梓看着年轻的村民一个个已经急不可耐,却故意不急着说话,他微皱的眉头四处打量一圈。看周围没人真的对自己有敌意。庞梓这才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庞梓是个酒囊饭袋,咱们就比吃肉喝酒。”
这话一出,村民们已经是欢声雷动,特别是年轻的村民更是急不可耐的开始往外头搬桌子,准备碗筷。
庞梓一挥手,他的手下从驮马身上卸下了酒肉吃食。鸡鸭鱼肉都有,却是以猪肉和鸡肉为主,还有已经准备好的南宫熏菜。白面馒头更是装了十几大布袋,都是早上刚蒸好的,虽然不再冒热气,却依旧鲜腾。酒更不会少。村里面早就烧上了水,这些肉菜馒头重新上笼一热,立刻就是香气四溢。
虽然号称是比试,但是庞梓却没敢少了任何礼数。村里面年高者们被请上了上座。酒肉饮食先在他们面前放好。庞梓先给老爷子们敬了酒,等老爷子们动了筷子,这才回到年轻人聚集的桌子前面。这是十几张桌子拼成的一个长长的大桌子。何家村不大,也就是五十多户人口。年轻男子百十人。这么一大桌也就坐下了。大家瞅庞梓过来了,纷纷起身,“庞大王,我们得和你比试比试。”为的一位笑道。
“放马过来!”庞梓笑道。众人就坐在桌边开始吃饭。酒先喝着,众人左手拿着馒头,右手拿着筷子,不停地吃。年轻人哪里见过这么多肉,闻着肉味,已经口水长流。见庞梓动了筷子,大家立刻开始吃起来。一碗碗的***肉就这么上了桌,然后被吃的干干净净。整只的烧鸡上来,每个人面前甚至都能分到一只。大家伙埋下头猛吃,但是只吃了半只鸡就吃不动了。绝大多数青年从没有一顿饭吃过这么多荤腥,咽下去这么多油水。此时嘴里面虽然感觉还是很不足,可胃里面已经感觉饱了。虽然强撑着还想吃些东西,却怎么都塞不下。
庞梓就没有这个问题,他边吃肉边吃馒头。两碗***肉下肚,把那只鸡吃了一半。然后把烙饼拿来,把南宫熏菜、大肉、鸡肉放在烙饼里,往里面倒了不少豆瓣酱,撒了葱丝,把饼卷成拳头大小的卷儿,拿着就吃。一会儿就吃完。大碗里面撑了红豆小米稀饭,一开始就在旁边晾着。此时庞梓拿来,呼噜噜的就把粥喝光。再看同桌的众人,面前剩了好多没吃完的饭菜,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庞梓这么放开大吃。
庞梓得意的笑道:“不过是这么点东西,俺还没有放开吃。一顿三五斤肉,吃下去不受累呢。不然你们觉得俺着几百斤的力气从哪里来的?”
胖子有没有几百斤力气,何家村的青年们是不知道的。但是庞梓这饭量却是实实在在能看到的。所以大家比较倾向于相信庞梓的话。
“诸位,你们还有没有什么不服气的?”看众人眼神中有着佩服,庞梓趁热打铁的说道。
“这……”青年们没什么不服气的,但是众人都是晚辈,他们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算。
胖子对这些心知肚明,他哈哈笑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你们能不能做主的事情,我不向大家收粮,也不让大家给我交什么利钱。我只是想给大伙说,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事,直接去找我就可以了。若是你们不服气,觉得你们谁比我强,那就站出来,咱们比比。这谁强谁弱不就清楚了。咱们都是男人,说个痛快话!”
庞梓没能成功的说服年轻人,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天来这种事情遇到的多了,从一开始的着急不满,到现在能够坦然对待。庞梓觉得自己也是进步很多。吃喝完毕,庞梓场面话总得撂下的,这次劝说的对象就是那些长者,“乡亲父老,我庞梓不过是个酒囊饭袋,但是总想给大伙出把子力气。现在我开了家镖局,就走咱们南宫县,走的就是咱们邢台的买卖。若是大家不嫌弃,想找点事情干的,就去找我。”
这话说完,庞梓也不多留。和手下的人翻身上马,庞梓朝众人拱了拱手,“老少爷们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绝对不会推辞。”说完,庞梓掉转马头,带着手下呼啸而去。
众人虽然心理面有各自的想法,但是现在当务之急却不是考虑庞梓的话,而是赶紧把这满桌的酒肉尽量往家搬。家里面女人不能上桌,她们在家等的早就着急了。
马匹飞驰,庞梓觉得十分开心。不仅仅是大吃一顿之后的爽快,那些村民羡慕,渴望的眼神让庞梓觉得自己的人生意义已经实现了很大一部分。人生来就该让众人羡慕妒忌。这是庞梓的观点之一。所以他其实是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赶不上景廷宾大叔的。
这不是能用很清晰的话直接阐述的玩意,非得强行说的话,庞梓知道,景大叔是个“正经人”。而自己远没有景大叔这种“规矩”。当年无论是喜欢景大叔的人,还是不喜欢景大叔的人。无论是地主,士绅,还是百姓,都认为景大叔的所作所为是“道理”。当面虚以委蛇也好,背后插刀子也好。但是哪怕是反对景大叔的那些人,实际上都不敢说景大叔做的事情亏了道理。
与景廷宾大叔相比,庞梓就完全没有这样的口碑。在南宫县里面,庞梓是属于一个喜欢结交那种不三不四的家伙出名的。这种口碑直接结果就是庞梓的形象遭到了极大的影响。而庞梓本人也没有模仿景廷宾景大叔的意思。对于被称为喜欢结交“下三滥”这件事,庞梓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景廷宾和赵三多两位大叔领导的造反,几乎把从邢台到山东有血性的男子们都给鼓动起来了。起义失败之后,袁世凯领着北洋新军残酷的镇压。那些敢战的,要么战死,要么背井离乡到了别处。能剩下来的都被吓破了胆子。让他们干点事情,这些人思前想后,哪里有以前前辈们生死之交一碗酒的豪气。
以前的前辈们并不是为了那碗酒,那顿饭而许下生死的诺言。让大家能够真心相交的是景大叔拥有的“道义”。俗话说,铁肩担道义。景大叔就是那种人,他几乎是嫉恶如仇,遇到不合道义,不合礼法的事情,景大叔总是能站出来。他不是匡扶正义,而是在维护道义。
庞梓并非这种能担当道义的人,景大叔在世的时候,他可没有少挨骂。按理说,景大叔过世了,庞梓应该能够自由的展,再也没有人能够束缚庞梓了。但是令庞梓自己都奇怪的是,现在他最想做的反倒是景大叔这种人。不是模仿景廷宾景大叔,而是从根子上拥有那种“有道义”的人生。
这些年,庞梓现一件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世道开始变化了。在以前,洋教士,洋货到了哪里,那里肯定就会乱起来。景大叔他们平生致力于消灭洋教,抵制洋货。就是为了能够恢复传统的道义。但是现在,中国教士,中国人自己生产的洋货开始不断出现。原先看到那些曲率拐弯的文字,就知道那是洋货。现在都是中国文字,你怎么知道那是假洋鬼子造出来的?
庞梓的理论和实践知识都很不足,他不知道这天下到底怎么了。他仅仅知道这个天下在缓慢但是不可阻挡的生着缓慢变化。整个国家变得浮躁起来,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再也不是仅仅依靠“道义”作为标准。好多东西都在不断变化。庞梓在景廷宾大叔看来,已经是个离经叛道的孩子。但是面对这样的整体变化,庞梓第一想法居然是希望这个社会,这天下能够回到庞梓熟悉的那条道路上去。
想让这世道回到胖子想要的道路上去,那就得有人,有枪。不然没等庞梓达成自己的理想,他就被人给做掉了。对于这点,庞梓是很清楚的。景大叔死后,邢台曾经被压制的势力纷纷浮出水面。原本根本没人搭理的那些家伙,现在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庞梓认为现在的对手就是他们,如果不能压制住这帮人,自己绝对成不了南宫县的头面人物。
哪怕是采用再不寻常的方式,只要能够短期内夺回南宫县的主导地位,庞梓并不在乎到底与谁合作,也不在乎采用什么手段。这就是庞梓遇到陈克之前的想法。
遇到了陈克之后,更具体的说,是得到了陈天华的帮助之后,庞梓现突然间,自己就有了很多可以利用的新筹码。陈天华致力于建设饲养场。那时候武星辰还在南宫县,有他坐镇,庞梓也不敢直接反对。饲养场就这么干了起来。
中间经历了不少波折,不过总算是搞成了。先是鸡蛋,鸭蛋。然后是鸡肉,鸭肉,半年多后饲养场养的小猪居然也长到了百十斤的模样。若是按照普通的养猪,这样的猪已经可以杀了吃肉。而庞梓也是这么做的。自称为“酒囊饭袋”并不是庞梓的爱好。现在庞梓可没有更多可以收买周围村民的手段。反正饲养场也没有什么投资,这些肉类和蛋类若是花钱买,倒也需要不少钱。可是拿出去做人情,就很便宜了。庞梓希望这种整天有酒有肉的生活能够吸引那些青年加入自己的队伍。
何家村离庞梓所在的高家寨不是太远,去的时候带了一堆酒肉,花的时间长了些。回来的时候轻装上阵。加上趁了酒劲,花了两个多小时骑马回到高家寨的庞梓丝毫没有以往的疲惫感,此时他到神采奕奕,精神百倍。翻身下马之后,庞梓把缰绳扔给在自家大院门口候着的部下。然后大踏步走进了院子。
这院子和陈克与陈天华一起来的时候没太大变化,除了庞梓实际上已经把这院子给陈天华居住之外,别的就没什么不同。现在庞梓主要是在县城活动,这是他到现在为止,这辈子自认为干的最漂亮的一件事。
四个月前,也就是武星辰离开邢台之后的一个月,陈天华和武星辰一起闹起的饲养场已经能够稳定提供鸡蛋和鸭蛋。那时候正好是四月,马上就是青黄不接的日子。庞梓立刻召集了南宫县县城以及周围的各地的无地穷汉。这帮兄弟大概有二百多号。庞梓把他们给弄到高家寨的时候,还真的觉得自己找对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