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107章
“庞大王,你等等。”青年喊道。他可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庞梓一旦动起来,那真的是不会收手。青年虽然不太相信庞梓能赢,但是村民们定然要死伤惨重的。现在干掉了大多数土匪,大获全胜已经近在眼前,此时完全没有必要再有这么多人的损失。
“说。”庞梓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他此时下定决心,只要对方下一句话不是同意自己走,那庞梓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开火。
青年直觉的感受到了危险,虽然他并不知道危险到底来自何方,可他就是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说错什么了。
“庞大王,我让你们走。”青年喊道。
“怎么走?”庞梓追问了一句。
“你把我们屋里头的那人放了,我给你们当人质。”青年大声说道。
庞梓本来以为大家说什么都谈不成了,不管对方用什么花言巧语来蒙骗自己,庞梓都决定开打。他万万想不到,青年居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庞梓犹豫了,看这个青年的模样,应该是领头的。若是拿这个青年当了人质,说不定真的能够出去也说不定。
但是庞梓毕竟不是小娃娃,他并不相信这个青年真的肯如此合作。他说道:“你和我一起先进屋,咱们把话说明白。”
村民们听了这话立刻聒噪起来,“你算老几?你说让人进屋就进屋?”
“周兄弟,你不要信土匪的话。”
“我们人多,怕什么?”
青年看局面已经有失控的样子,他连忙喊道:“父老乡亲,不用怕,庞大王和这些土匪也不是完全一伙的。我就跟他进屋。”说完,青年举起两只手,走向庞梓。庞梓立刻抬起两支驳壳枪指住了青年的胸口,青年笑了笑,大踏步绕过庞梓进了屋子。虽然心里头对青年还是不相信,但是庞梓还是跟进了屋子。
庞梓的兄弟们二话不讲就把这青年给捆了起来,青年也不抵抗,任由他们动手。庞梓坐在桌边,让兄弟看住了大门,这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到底想做什么?”
“在下周文彩,以前在外头读书,回来没多久。这次打山寨的事情是在下策划的。”周文采回答的干净利落。
“果然了得。”庞梓冷笑一声,“那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庞大王,我问过去山寨的那人,他的确说你是要走。咱说个实话,我们是要把土匪一网打尽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庞大王你居然放着满桌的酒肉不吃不喝。看都不看。若换了其他人,要么是早就起了疑心,要么就是吃喝起来。你庞大王还真不是个土匪。”
庞梓对这些恭维毫不感兴趣,他喝道:“废话少说,赶紧说怎么办?”
周文彩笑道:“庞大王,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你真的不想留在这里了?你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么?”
“回来做什么?当土匪么?”庞梓没好气的回答了一句。
“那马你可以骑走,盘缠就别想了。我们几个村子已经联络好,我们把出来的人一网打尽,山上的寨子已经有人去攻打了。”
庞梓立刻骂道:“放你娘的屁,没有盘缠,我怎么走。沿途当土匪抢掠么?”
周文彩倒也真的没把这件事情想完善,其实他考虑过庞梓若是在酒桌上先起了疑心怎么办,或者没有起疑心该怎么办。可实在没算到庞梓居然对于吃喝毫无兴趣,而是一心要赶紧走人。由于没有算到这种变化,原先种种设计竟然都落了空。周文采只是稍微沉吟了一下,就有了算计,“我们这里有些山货,你带上走。就当做你教大家养鸡的报酬了。出了山你把山货卖了,怎么都能换些钱。你看如何。”
庞梓其实最头疼的就是怎么从村民的包围中出去,既然有了盘缠,他也就不再纠缠回山寨的问题。“那我怎么信你说的没错?”
周文采站起身对着外头喊道:“四叔,您进来。”
过了一阵,原先去山寨的那个青年带着些畏惧走了进来。
“四叔,你把我家的那包山货拿来。特别是那两支灵芝,一定不要拉下。”周文彩吩咐道。
“文彩,你这是啥意思?你要把这东西给这些土匪?”周文彩的四叔很是不解。
“四叔,你也看到了,这位庞大王和山上那群人也没什么瓜葛。而且庞大王好歹也教给咱们一些过日子的法子,这些东西就当是谢礼了。”
“文彩,你这就不对了。咱们人这么多,困也把这些人困死了。咱们怕什么?”青年看来很不服气。
刘永富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老子和官府打仗,和北洋军打仗,千军万马里头都活来下了,你们这些山民也敢说能困住我们?”
山里头人性子直,虽然自己在庞梓的包围中,刘文彩的四叔哪里肯信。庞梓冷笑了一声,“永富,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枪法。”
刘永富兴高采烈的应了一声,方才被那么多人围住,庞梓等人一开始被骇住了,现在一看村民们根本没有真的玩命的决心,大家早就看透了这些人的虚实。刘永富拎起步枪,走出屋门,对着远处的房门瞄了片刻,就连放了三枪。这些日子以来,庞梓他们从没有把练枪法的事情给耽误了。这是新式步枪,准头极佳,刘永富是下定决心立威。
村民们看刘永富没有瞄向自己,正不知道他准备干什么。枪声响过之后,刘永富的这三枪竟然把三十多米外挂在墙头的几串红辣椒给打掉了两串。村民们哪里见过如此精准的射击,大家都知道如果刘永富是瞄准自己,只怕此时已经有三人横尸就地了。如同炸了锅一样,原本围观的村民们立刻跑了开去。那些本来拿着武器准备歼灭庞梓的村民也都立刻躲在了墙后,再也不敢探头出来。
周文彩的四叔眼睛瞪得溜圆,方才的气焰荡然无存。周文彩之所以愿意来当人质,本来就是不想让庞梓等人狗急跳墙,和村民们玩命。他之所以暂时妥协,就是不想给庞梓机会撞起胆气。结果自家四叔全然不明白这里头的道理,看到这三枪彻底打掉了村民的锐气,周文彩心里头忍不住叹了口气。“四叔,你听我的,去把东西拿来。大家好聚好散。”
等人出去了,屋里面庞梓一伙已经恢复了气势。刘永富忍不住问道:“庞大哥,咱们杀出去算了。这些人算个球啊。”
庞梓瞪了刘永富一眼,“你还真想当土匪不成?这些人又不是和咱们有仇。掺乎这些破事算什么。”
顾良玉一开始根本不敢说话,此时看到真的能走,她连忙抓住庞梓的手臂,“当家的,你把我兄弟也带上啊。”
一听顾良玉提起她兄弟顾良声,庞梓的火气腾的就起来了,他拽着顾良玉的衣襟恶狠狠的说道:“若不是你兄弟给我惹的破事,我早就走了。哪里用被人困在这里?你要救你兄弟,你自己留下,我可不会去管那王八蛋。”
顾良玉知道庞梓这不是气话,虽然对自己的兄弟依旧担心,但是此时还是能早点走为上。
过了好一阵,周文彩的四叔才拿了一个小包裹进来。打开一看,里头倒也干净,刘文彩说有两支灵芝,包袱里头真的只有两支灵芝。庞梓在南宫县的时候经营过药铺,看了看就知道品质还算可以,能卖七八两银子,几个人省吃俭用的话,坚持一两个月还能行。
“把我们的马给我们。”庞梓说道。
“马已经被人牵走了,这只怕是要不回来了?”周文彩的四叔还真的是贼大胆,他竟然好像根本不在乎生死的样子,这真不知道是该说勇敢还是迟钝。
周文彩知道,庞梓之所以要马,是真的要走,他也连忙劝道,“四叔,把马给他们,让他们走。”
“文彩,这马的事情我说了不算,得你出去说。”周文彩的四叔说道。
雕虫小技,庞梓心里头冷笑一声。他假装应道,“那你出去说。”
周文彩和他四叔刚到门口,庞梓突然在两人背上推了一把,这两人猝不及防,跌跌撞撞的出了门。接着就被门外的两根木棍猛地打倒在地。庞梓拎起身边的一根木棍就窜出门去,只见门外已经埋伏了三个人,都拎着木棍。看着打错了人,都愣在原地。庞梓跟着景廷宾大叔练武,身手极佳,他挥动木棍在三个家伙头上一人给了一棍。三人立刻就跟口袋一样被打倒在地。
其他三个兄弟此时除了一人留在屋里头看俘虏,其他两人都窜了出来。村民们本来埋伏起来准备偷袭庞梓,万万没想到庞梓竟然看穿了他们的计划。五个小伙子拎着木棍冲过来准备救人,庞梓哪里肯给他们机会。他拎着木棍大踏步冲了上去。
自从今天被算计以来,庞梓虽然也是斗智斗勇,始终以能带着兄弟们安然脱离为最高目标,但是心里头这口被算计闷气是越逼越凶。此时看那五个人都没拿火枪,庞梓木棍直刺,如同长枪一样捅在前头那人胸口。那人登时就被戳翻在地。另外四人都是凭着一股子勇气来作战的,勇气可嘉,却没有能与勇气搭配的战斗力。山里人凶悍,却没有练家子。几个人都没有后退的意思,依旧向庞梓猛冲。
庞梓最不怕的就是这个,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依旧是挺棍猛刺,这次是戳中了一人的小腹,那人痛的抱着肚子跪在地上。剩下三人已经冲到了庞梓身边,正准备挥棍,却忘记了庞梓的两个兄弟已经冲了出来。这两人其实也不想杀人,他们一人看准一个村民,挥拳猛砸村民的脖子,顷刻又打倒了两人。最后那个村民突然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一愣神的功夫,庞梓飞起一脚就把这个青年踹翻在地。
“都捆了!”庞梓吼道。
形势生了如此巨变,周文彩是后悔莫及。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剿匪计划在最后居然变成了这个模样。周文彩是本地地主的子弟,在外头读书。接受了些新思想之后,干脆剪了辫子。在外头还没什么,在山里头没了辫子可是很让人“另眼相看”的。为了给自己正名,正好周文彩知道了这附近的山寨里头生了火并,他就把主意放到了山寨头上。
周文彩先是说服了本地的村民,又去联络了其他几个村子的村民。这里本来就贫困,这山寨的寨主们素来压榨百姓极狠,各村村民看庞梓根本没有好好经营山寨的打算,又得知山寨没什么人了。就同意了这个计划,恰好顾良声带了三个人跑来村里头闹事。周文彩打的是先让庞梓火并,然后趁势收拾庞梓的打算。前半截计划完全是按照周文彩的预计执行的,过程极为顺利。
听自己的四叔说庞梓准备走的消息,周文彩只是觉得庞梓有别的打算,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周文彩万万没想到庞梓居然真的不是土匪。普通的土匪再小心,也不可能面对满桌的酒肉毫不动心。可庞梓就能半天动都不动。
计划除了纰漏之后,一切都走了样。现在庞梓已经抓到了十个人质,形势的主导权完全落在了庞梓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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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反应(三十三)
“大哥,好身手。”刘永富一面捆着在地上痛苦蠕动的百姓,一面兴高采烈的赞道。和庞梓一样,刘永富这辈子还没有打过人数对比如此悬殊的战斗。一对二十,还能打成这样,对于自信心而言是无与伦比的鼓舞。
庞梓对称赞并不在意,此时众人远没有脱离险境。庞梓拎着枪打量着四周,一面找村民把自己的马匹给藏到哪里去了,一面观察着安全的突围道路。村民们不久前气势汹汹的包围圈已经荡然无存,他们躲在墙后头,或者在其他能够遮掩自己身体的地方,只有窥视庞梓时不得不偶尔露出脸来。从那动作和脸上,庞梓能看出村民们的惊恐。这村子不大,满共不到15o人。被打倒的这十个都是年轻小伙,可以说这村子近一半年轻人都已经被俘。
就在庞梓考虑的时候,突然听道“唉呀!”的呼痛声,刘永富等人捆绑的时候很是用力,生怕这些人挣脱了。村民们本来就挨了打,哪里还受得了这么死命用力下,村民们一个个忍不住呻吟呼痛起来。
庞梓命令道:“兄弟们,绑紧就行了。不用那么玩命。我们本来就不是和这些人打仗的。”
“大哥,咱们不是来和他们打仗的。可这些人却是来要咱们兄弟们性命的。”刘永富愤愤不平的说道。
看刘永富还是不依不饶,庞梓无奈的笑了,“永富,这些村民是要杀土匪。咱们现在顶了个土匪的名头,不能怪村民们这么干。”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愣在原地,这倒不是因为庞梓说错了什么,而是因为这话实在是太有道理,根本不像是被当作土匪的庞梓可以说出的话。看着刘永富和其他两个兄弟愣在原地,庞梓催促道:“赶紧捆啊,捆完了咱们就和村民们把话说清楚。咱们把马要回来就走人。这些人带过山口就给他们放了。”
周文彩忍住伤痛大声问道:“庞大王,你这话可是当真?”
庞梓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文彩,非常认真的说道。“周兄弟,我们之间有误会,大家都为了活命不得不打。现在可以不打了,等我们把马要回来,我们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若是不信我,我也没法子。不过以前有一位先生给我说过一番话,这人做事,如果只想着自己的得失,那事情永远摆不平。若是只想着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一件事有始有终就行了。咱们这件事,你们想灭了土匪,再也不受欺负。我们是遇到了难处不得已才跑来这里避风头,现在是要出山再也不回来。大家方才打生打死,都是为了各自要办的事情。等我们从村里面安全离开,我们的事情就办完了。再加害各位有什么意思呢?所以你们不用怕,只要让我们安全离开你们的村子,我们既不会报复,也不会回来。”
周文彩觉得庞梓说话很是可信,他大声说道:“庞大王,既然你这么说,这次打土匪是我挑起的。你们要走的时候自然要带上肉票,那就不妨带上我一个人。其他人你们别动。”
“这位周兄弟很是仗义啊。既然你这么仗义,我就把话说头里,这些马是我们从山外头带来的,可不是你们的马。只要先把马给我们,咱们就这么办。若是不给我们的马,这些兄弟们难免就得受点皮肉之苦了。”
庞梓说的如此认真,周文彩知道庞梓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连忙应道:“那你们放开我四叔,让他去把你们的马带来。”
之后的事情就顺利的多,村民们乖乖的交出了马匹,庞梓他们上了马,把周文彩也给带上。马队一路就往村外去了。村民们躲在远处看着,等庞梓他们刚离开,村民们就向着被捆成一堆的那些人奔去。
路上没人拦截,出了村子好远,想来已经安全了。庞梓让大伙停下,然后把周文彩放到地上。刘永富问道:“大哥,要不要……”说着做了一个手势。周文彩让大家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众人对他很没有好感。
“我方才就说,咱们安全离开,这事情就已经办完了。再杀人只是平添事端。”庞梓自己方才也是豁出了性命和村民周旋。此时终于离开了险境,心里头一点都不愿意再干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
刘永富等人自然不敢违背庞梓的想法,他们正准备离开,就听周文彩喊道:“庞大王,你现在就不要回山寨了,现在那边已经有人去攻打,你们贸然去了,只怕就和那些人遇上。”
“多谢周兄弟好意。”庞梓应了一声,然后催马而去。
这次庞梓可以说是输的的一干二净,连最后的一个落脚点都没有了,庞梓心里头偏偏一点都不自怨自艾。他下定了决心,只要找到陈天华和陈克,他就一心一意的跟随。人有了明确的目标之后,反倒没那么多想法。一行人出了山之后就一路往东,这道路大家都走了多次,根本不会迷路。而且庞梓的家当虽然留在山寨,但是随身还是带了些钱,光这些钱就足够到山东的路费。他们没敢走南宫县,而是绕路先往保定方向走。庞梓知道,手里的这两支灵芝在大城市能卖个好价钱。自己虽然在邢台和南宫县是“声名赫赫”,在北京却根本没人认识他。
天气已经热了,行路倒也方便。大家轻装行进,没几天就到了北京。众人在北京附近找个歇脚的地方,庞梓自己一人进城去卖灵芝。这刚进北京城,路上就见警察们四处都有。庞梓混在人群里头旁观,也看不到有什么特别的人,只是整个北京气氛紧张,看着要出大事情的模样。
就在庞梓寻找药铺出售灵芝的时候,岑春煊正垂手立在慈溪面前,声情并茂的大声说道:“太后老佛爷,臣愿为为两宫作一看家恶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十天前,也就是4月2o日,东三省官制表,总督为徐世昌,奉天巡抚为唐绍仪,署吉林巡抚为朱家宝,署黑龙江巡抚为段芝贵。四人全是清一色的北洋班底。北洋揽权,肆无忌惮,任命一宣布,引起朝野强烈反响。合力反击北洋的时机趋于成熟。在瞿鸿禨的暗中援引下,岑春煊以赴川就任为名,乘船到武汉,旋具折请求“顺道”觑见,因料到该折必被奕劻等人驳回,所以不等回电,便坐京汉车兼程北上,途中瞿鸿禨的同乡御史赵启霖专程赶到保定车站迎候,并陪同进京。
5月1日夜,岑到达北京,次日凌晨,叩响宫门,丁未政潮揭幕。接下来的5月2日,5月3日,岑春煊被连续两次被慈禧召见。岑春煊是慈禧在庚子年“西狩”之后提拔上来的官员,慈禧对岑春煊“不畏强暴”的青天名声非常赞赏,加上岑春煊本人一直支持慈禧推行的新政,所以慈禧一直把岑春煊当作手中可用之人。
这次北洋为了主导立宪,疯狂在各个省的大员中安插自己的人。慈禧也觉得北洋做事实在是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岑春煊虽然是先违背了国家的任命,然后偷偷跑来北京。慈禧却并不怪罪岑氏的刚猛,倒是在他到京后,立刻接见,咨询国家政策。岑春煊仗着慈禧的信任,见面后即当面弹劾奕劻贪污腐化、袁世凯结党营私。
慈禧这个人虽然对于权力有一种病态的渴望,但是她好歹希望自己掌权的时候能够有一番作为。但是她毕竟是身在深宫中的一个老女人,和满清朝堂上的大臣相比,他们其实都是一丘之貉。都有着同样致命的缺陷,就是“不够专业”。搞权谋是很优秀的,这点满清朝廷里头都很清楚。但是当她真心想为这个国家办点事情的时候,她的缺点立刻就暴露无遗。
人称“官屠”的岑春煊站在慈禧面前,这个被称为满清最后一个清官的清流领袖此时激动无比,君臣已经谈了好一阵时间了。慈禧谈及“时局日非,举步维艰”的时候,忍不住潸然泪下。对慈禧的眼泪,曾春煊觉得“感同身受”。他先是大声说道:“太后老佛爷,臣愿为为两宫作一看家恶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到这里之后,曾春煊也是忍不住失声痛哭、
曾春煊的这番表现并非做作,至少他自己并不觉得做作。岑春煊认为这是出于对朝廷的一片忠心。他已经向慈禧反复说明,朝政坏在这帮亲贵手中,上下到政体病入膏肓,已经束手无策,其因在高层**,已成共识。但亲贵结成利益之网,无法动弹,一举一动都会使清流立宪者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岑春煊一个大老爷们哭的跟一个孩子一样,慈禧身为女性,也忍不住掏出手帕抹了抹眼泪。她平定了一下情绪,转头吩咐了几句,立刻有人出去了,慈禧问道,“岑大人,不知请你就任邮传部尚书,你意下如何?”
岑春煊听到这话,喜出望外。他立刻跪倒,大声说道:“臣必不辜负太后老佛爷的希望。”
慈禧今年毕竟已经72岁了,虽然她还想和岑春煊多说些话,但是气力不支。下面的宫女太监明显看出了慈禧的疲惫,连忙给慈禧倒了碗参汤。岑春煊虽然外号“官屠”,不过他也不敢真的让慈禧受累。毕竟这次想扳倒北洋集团,必须得到慈禧的支持才行。
一闻到参茶的气味,曾春煊就请退。慈禧虽然还想再多说些话,但是身体毕竟已经疲惫,她说道:“岑大人,明日我会继续传你进宫。”
当天,慈禧授岑春煊邮传部尚书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这是一个极为明显的信号,朝廷上下都已经知道,清流们率先动的政治进攻已经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
到了这天晚上,二十七个青年们聚在北京的一处院落里头。这是他们经常集会的地方,与会的人中将近一半都是以前陈克在北京组建的政治小组的成员。那次陈克只是想看看北京到底有什么能人没有,最后他选中的几个人都跟着陈克南下了。而另外一部分就被扔在北京无人问津。这些人都是年轻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有共同语言的同伴,虽然陈克和尚远徐电等人都走了,剩下的人依旧没有解散这个组织的打算。
今天这些人来的很齐,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回到了北京。大家早就等着这个人的消息。青年们在一起等待的时候自然谈天说地的,曾春煊的事情自然是焦点。
“郑兄,你是北洋的人,你怎么看?”有人问坐在一边抽着烟卷的郑文杰。
郑文杰吐了口烟,这才说道:“我没什么想法,岑春煊有备而来,夺了邮传部尚书的位置之后,他肯定要对庆亲王与袁大人下手。只是看他怎么动手,什么时候动手而已。这等事情我一个小卒怎么能知道。”
“难道袁大人和庆亲王就斗不过岑春煊这个官屠么?”有人有些怀疑的说。
郑文杰跟没听见一样继续抽自己的烟。
“郑兄,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李庸仲凑过来问道,“看你如此闷闷不乐,这可不常见啊。”
郑文杰看不少人都看向自己,知道自己最近的表现的确是很反常的。自打陈克和尚远等人走后,郑文杰已经是这个“革命兴趣组”里头的比较公认的领头人,他干脆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想法。郑文杰大声说道:“诸位,大家都知道咱们这个小组最早的起人之一是陈克,他现在在安徽搞起了好大的一个局面。”
听了这话,与会者里头好几个人的神色都变的古怪起来。一年多没见,这些人现在连陈克长什么模样都记不太清楚。他们还能记得的是这些留在北京的人曾经试图把陈克从“领导者”的位置上弄下去。而且把柴庆国撵出了小组会议。当陈克因为南方老窝出事,不得不急匆匆的离开北京之后,这些人都是很欢欣鼓舞的。
一定要说的话,这帮青年们的共同点就是都认为满清已经无可救药,立宪也无可救药。必须来一次革命,让他们自己登上领导者的地位,指导中国脱离现在悲惨的命运。陈克虽然号称留学生,也的确写了那么一本书。问题是陈克是个籍籍无名的人,根本不可能让这些人服气。之所以陈克在北京的时候这帮人没有能够扳倒陈克,也仅仅是因为尚远等人极力支持陈克。而这批人还没有选出自己认同的领导者。
自打陈克走后,碍眼的人也接二连三的消失,北京“革命小组”的成员都成了互相能够接受的一群人。这些人没多久就感觉到,革命小组里头的气氛固然更让他们舒适了,但是与陈克在的那时候相比,这个小组里头再也没有当时那种办实事的风气。大家现在可以随便想说什么说什么,其结果就是说什么都没用。每个人都尝试着自己号施令,让别人干事。问题在于,这个“革命小组”里头每一个人都是地位近似的,谁也不肯屈居人下。当年肯屈居陈克之下的人,都跟着陈克走了。这里头再也没有肯居于人下之人。
郑文杰是北洋军的人,三个多月前,他偶然得知王士珍派人去查陈克。他对此事上了心,后来得到消息,陈克居然在安徽有了地盘。郑文杰对此丝毫不敢马虎,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革命小组”,大家委派王思淼专程跑去安徽查清此事。这已经快两个月了,王思淼几天前到了武汉,立刻了一封电报过来,电报里头说自己乘坐火车回北京,甚急。这是郑文杰事先约定好的暗号,如果陈克在安徽搞出大名堂,电报里头自然不能给人留下把柄,所以就用“甚急”两字来代替。今天晚上,王思淼就要回来了。
现在“革命小组”里头的大多是新人,他们连陈克是谁都不清楚。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曾经的成员。新成员们自然不知道老成员之间的过节,他们倒是欢欣鼓舞的。
说话间,院门响了。片刻后,两个人进了屋门,正是王思淼与前去车站迎接的孟蜀。王思淼神色又是激动又是紧张。一进门,他就看着郑文杰。其他人都是混各种官场的,哪里能不知道这种神色是什么意思。有人已经喊道:“王兄,辛苦了。有什么就赶紧说呗。”
郑文杰也不觉得有什么单独谈话的必要,他给王思淼倒了杯茶,“到底怎么样?”
王思淼把茶一口喝干,然后说道:“把门关紧看好。事情大了。”
半个小时之后,北京“革命小组”的屋子里头鸦雀无声,王思淼已经说完了自己亲自去根据地看过的情报。人民党占据了半个安徽,而且组建起数万人的一支军队。众人都知道王思淼不是个大言欺人之辈,所以才派他去安徽查看情况。
郑文杰沉默了好一阵之后,才开口问道:“你见到陈克了么?”王思淼是当时小组的一个成员,见过陈克。郑文杰有些怀疑搞出这么大名堂的人民党的头子到底是不是陈克。或者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也说不定。
“我见到了,果然是陈克。”王思淼深色郑重的答道。
屋里面的所有人都没有吭声,众人互相看着自己相熟的同志,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各种各样的心思。终于有人忍不住用期冀的声调问道,“王兄,这陈克到底说了什么?”
王思淼的脸色变得稍微难看起来,“陈克向大家问好,说好久没有联系了。很想念大家,希望有空能多联系。”
这种客气的话根本明摆着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拒绝。若是陈克真的把北京小组当回事,他就绝对不会这么说。新成员对陈克如此傲慢很是不满,而老成员们一个个都没有说话,他们很清楚,当年自己这些人那样对待陈克,陈克能这么说,已经是非常有涵养的表现。
郑文杰已经知道王思淼为何一开始想和自己单独说话,但是此时后悔也没什么意思。想到当时完全没有被自己放在眼中的陈克居然有了如此作为,郑文杰感到心中有一股强烈的酸气冒了出来。一时间,郑文杰妒忌的想把陈克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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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反应(三十四)
“诸位,把陈克的事情说出去对咱们都没什么好处。现在朝廷里头乱成这样,咱们若是说错了话,只怕立刻就有人动了歪脑筋。”郑文杰大声说完,就忍不住捂住嘴打了个哈欠。从天黑到现在,众人已经谈了五六个小时,眼瞅着就快两点了。革命小组的成员们一个个也是哈欠连天。
看着萎靡不振的众人,郑文杰接着说道:“今天就说到这里,明天再接着说。”众人听了这话,一面互相说着“明天一定要来”,一面起身离开。
郑文杰一上午他心不在焉的忙着差事,其实心里头都是想着陈克的事情。到了中午时分,他感觉自己再也忍不住,有一种强烈的想立刻就找王思淼的冲动。若是平日里,郑文杰还能找个理由就走,但是现在北洋上下可以说人心浮动。自从岑春煊被委任为邮传部尚书之后,他不仅没有立刻就任,慈禧又继续把曾春煊叫进宫内商谈国事。这已经是连续三天进宫见驾,若是有人说京城里头接下来不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傻瓜都不会相信。所以郑文杰根本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走。倒不是说他的差事有多忙,而是郑文杰自己不在岗位的话会,被“有心人”恶意解释他的的去向。身为北洋的人,此时最不能脱离了集团的行动。
也不知灌下了多少杯茶水,去了多少趟厕所,好不容易等到下班的时间。推掉了所有吃饭的邀请,郑文杰先是一路跑回家,吃了饭。等天色一黑,他就立刻往聚会的地方去。
其他人早就到了,郑文杰一进门,就见屋里面说的热火朝天。几个老会员正口沫横飞的谈着以前的事情,“那时候谁看得起陈克啊!”孟蜀撇着嘴说道,“一个不知来历的人,还想在京城指手画脚。那时候兄弟们不肯掉了身份,不然早就撕破脸把他给撵走了。若不是有兄弟们帮忙,陈克根本就不可能认识尚远。”
新来的人一个个用羡慕妒忌的目光看着孟蜀吹牛。郑文杰知道孟蜀说的都是屁话。当年陈克是先认识尚远在先,然后才认识了自己这些人。根本不是孟蜀说的这样。但是郑文杰听着孟蜀对陈克极度鄙视的话,心里头感觉非常好。
“孟兄,那咱们若是去了安徽,想来也能担当重任了?”新参加的社员们激动的问道。
“切,那陈克为人很是薄情寡义,对下属很是凉薄。以前有一个跟随他的拳匪,叫柴什么来着。郑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柴庆国吧?”郑文杰应了一句。
“对,就是叫做柴庆国。”孟蜀把当时郑文杰刁难柴庆国,结果投票把柴庆国撵出革命小组会议的事情添油加醋的给叙述了一遍。现在“革命小组”的人都是混官场的,听到“妙处”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那柴庆国被撵出去,登时就离开了北京,再也没有下落。”孟蜀用一种倨傲的神色总结道。
“陈克这个人也未免太薄情了。”刘永年是新人,听了这话之后忍不住连连摇头,“那他怎么聚集起这么大的势力呢?”
这个问题说出了新党员们的心声,孟蜀一开始把话放的太满,此时却也不好立刻收场。但是他也不肯替陈克说几句好听的,于是孟蜀哼了一声,“和陈克在一起的有个叫尚远的兄台,他马上就要去安徽凤台县上任,若是没有尚远支持,陈克根本就没有办法。”
这个解释倒是极为正经,若是陈克本人在这里,也不可能反驳。刘永年恍然大悟的点着头,“王兄,这位尚远先生现在在根据地身居何职?”
王思淼一直没吭声,他比谁都清楚根据地的现状,孟蜀的话完全是一厢情愿的猜想。听有人问自己,王思淼不得不答道:“据说是身居高位,不过我一直没见到。应该不在凤台县了。”
“看看,我就说陈克这人凉薄。”孟蜀立刻开始展示自己的“先见之明”。
听了这话,郑文杰是暗自摇头。如果孟蜀到刚才就打住,他前面的话到还是能够自圆其说的。而最后这几句话就是彻头彻尾的画蛇添足了。
牛皮这玩意如果偶尔吹吹,还是挺能唬人的。但是牛皮吹的太过,很多逻辑上的自相矛盾就出现了。如果陈克果真如同孟蜀所说的那么凉薄,为何这么多人跟着陈克走?郑文杰看到,已经有人意识到了这个深层的逻辑矛盾。但这些人以来没去过安徽根据地,二来若是这么直说,未免就直接驳了孟蜀的面子。但是原先热情的表情很快就变得冷淡下来。很明显对孟蜀的话有些不以为然了。
刘永年就是已经开始恍然大悟的那批人中的一个,他完全不去看孟蜀,而是对着郑文杰说道:“郑兄,这次的事情咱们总得有个章程。大伙就等你来了一起商量。”
郑文杰对刘永年的表态很满意,若是众人不等自己就开始,那摆明了就不给自己面子。但是满意归满意,郑文杰到现在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利用陈克。北京和安徽相距的太远了,陈克创建的人民党又从不与北京联系,大家可以在北京自称大爷,也可以在北京大肆嘲笑陈克。一旦到了安徽陈克的地盘,别说郑文杰,就是胡言乱语的孟蜀也得俯帖耳的听陈克吩咐。对于“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郑文杰清楚的很。
孟蜀果然很清楚这个道理,听刘永年问完,孟蜀立刻说道:“他走他的阳关道,咱走咱的独木桥。不用想着指望陈克。他遇到过不去的坎,自然会乖乖的求到咱们兄弟们门上。”
对这样的观点,郑文杰心里头是有一顶的赞同的。陈克若是想靠北京的这帮兄弟,他早就该派人来联络了,根本不会这么久都不通消息。但是刘永年很明显不这么想,也不管孟蜀说什么,刘永年继续问郑文杰,“郑兄,你觉得陈克能赢过北洋军么?”
“他肯定赢不了。”郑文杰傲然说道。对于北洋军的实力,郑文杰很有信心。这可是用钱砸出来的一支军队,官兵的军饷,武器装备,平日里头的训练都是最好的。陈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这样的财力。
刘永年是户部的人,他其实也同意郑文杰的观点,“那陈克的事情肯定会被袁大人知晓。到时候北洋军前去安徽剿匪,陈克是在劫难逃了?”
“袁大人现在已经知道了陈克的事情,王士珍大人专门派人去过安徽,袁大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郑文杰答道,“不过陈克这人运气实在是太好,或者说他拿捏时间未免拿捏的太好。现在这个时候,袁大人对付岑春煊都忙不过来,根本不可能有余力去对付陈克,安徽还是能逍遥一阵的。”
与会的好歹都是朝廷里头的中低级官僚,对于现在的局面也都有些了解。郑文杰的话一出,大家纷纷点头。郑文杰一直想成为这个“革命小组”的领军人物,见自己的话被大家认同,他立刻继续分析道:“陈克成亲的时候是袁大人帮他提的亲。现在岑春煊等人正千方百计的找袁大人的麻烦。除了说袁大人贪污腐化,以及结党营私的陈词滥调之外,其实岑春煊也拿不出什么别的说辞。但是陈克这件事若是被曾春煊知道,那可就是一个极大的把柄。在这件事根上,袁大人本没有辩解的余地。只要给坐实了,袁大人就不得不请辞了。”
“那咱们应该帮谁?”刘永年问道。
郑文杰笑道:“宁帮袁大人,也绝对不能便宜了岑春煊。岑春煊这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若是把持了朝政,我们能有什么好下场么?而且袁大人与那些满人其实完全不是一路的,咱们兄弟不帮袁大人,也绝对不能此时在背后插刀。”
“岑春煊那人虽然沽名钓誉,但是也不至于是个伪君子吧?”刘永年还是有些不信。
郑文杰斩钉截铁的说道:“大伙若是不信,咱们就先等着看。看这岑春煊到底能搞出什么花样来。他若是真的能不搞党争,而是单独拿出一套立宪的制度出来,那就算我郑文杰识人不明。瞎了眼。”
众人见郑文杰如此信誓旦旦,都是愕然。郑文杰其实对陈克的事情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当务之急却不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陈克,而是如何趁现在的时机彻底树立起在“革命小组”内部的地位。既然已经决定有所作为,郑文杰也干脆破釜沉舟,“诸位兄弟,现在咱们先不去管陈克的事情,咱们先看这次党争的结果再说。以后大家每日一聚,把这党争的事情给理顺看透。我是觉得,这次党争,已经决定了朝廷的生死存亡。”
事情的展果然如郑文杰所料。岑就任邮传部尚书的当日,便口头参劾左侍郎朱宝奎。此时岑春煊颇得慈禧青睐,又有一群“清流”在后背支持。左侍郎朱宝奎随即被革职。岑春煊接着就直接攻击奕劻搞假立宪,贪黩成性,引用非人。
奕劻作为宗室重臣,庚子事变之后一直大权在握,慈禧对他也早就有很大不满。只是奕劻与袁世凯素为表里,北洋集团根深叶茂,一时无法轻易动手而已。岑春煊一弹劾奕劻,奕劻就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不得不向慈禧提出请退。
“革命小组”各个衙门各个派系的人都有,大家汇集情报的效率反而比高层还快。在这些日子的回忆中,大家已经打听到慈禧甚至酝酿了开缺奕劻的计划;京津道上又纷纷传言,将以春煊代世凯为直督。连袁世凯也悻悻然表示,“久有去志,甚愿大谋岑春煊或武进盛宣怀来代”。由此看来,以岑代袁绝非只是道听途说。
到现在为止,一场人事变动虽然有了极大的眉目,却还算是在正途上。众人都知道郑文杰视岑春煊为伪君子。众人普遍认为郑文杰的看法并不正确。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展令所有人对郑文杰刮目相看。
为配合岑春煊的进攻,5月7日,赵启霖便上折指控段芝贵以12ooo金于天津买歌妓杨翠喜献之载振,又从天津商会王竹林措十万金作为奕劻的寿礼,因此而由一个道员跃升巡抚。慈禧见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撤去段芝贵的署黑龙江巡抚,命醇王载沣与大学士孙家鼐确查此案。“杨翠喜案”成为公众关注的热点,也成为北洋势力与清廉势力斗争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