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120章
会场里头传出一阵善意的笑声,“两个办法选哪一个?”陈克接着问。
“第二个吧。”抽烟的纷纷表示。抽烟是为了缓解压力,整日里如此忙碌,抽根烟提提神也是一种很难摆脱的习惯。不抽烟的同志也不反对,于是众人都盯着陈克。
“别看我,你们赶紧开窗户换位置。”陈克笑道。
大家换了位置之后,因为空气流通以及运动,心情也活跃了不少。陈克笑道:“我得到了消息,最晚一个月内北洋军就到了徐州。要打仗了。”
会议厅里头哄的响起了一阵喧哗,大仗打了这好几次,同志们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敏感。紧张的气氛已经不复存在。反响这么大的原因倒是因为北洋军这么一来搅乱了接下来的人大选举的工作。
陈克笑道:“同志们,北洋军什么时候来我们管不了,我们自己总能管住自己吧。工作还要按照计划来。人大的事情继续办。按照计划走的话,北洋军到徐州之前,人大会议就已经开完了。”
路辉天看了看大开的窗户,“陈主席,咱们是不是要注意一下保密工作。”
“现在谈的又不是党内工作,谈的是选举这些政务工作,有什么可保密的?以后等有条件了,我是觉得这些会议应该允许人民旁听啊。既然是为人民服务,那么人民有权力知道咱们是怎么为人民服务的。”
同志们面面相觑,这等级别的会议里头,若是坐了些百姓旁听,没有任何同志能接受这个做法。
“旁听肯定是要有规矩的,旁听者肯定不能说话,而且也不是什么内容都能让旁听的。这点请大家放心。好了,先不说这个,我说一下这次反围剿的工作问题。第一,地方和部队配合坚壁清野。帮助群众把粮食藏起来,值钱的东西也要藏好。包括满清来了之后群众们躲到哪里,避开满清的骚扰。这些都要准备。当然了,坚壁清野讲自愿,如果群众愿意相信满清会秋毫无犯,那也由他们去。不过该说的,该讲的,该劝的,咱们自己一定要做到。”
陈克讲话的时候,很多人在笔记本上开始记录。书写度快的还好,有些明显是写字不熟练,记得很不全,他们是边想边写,为难的脸都红了。
放满了些度,陈克接着说道:“第二,土改和选举工作要继续宣传,我们要动群众,让群众理解这些政策是真心为群众服务的,是能让大家得到真正好处的。”
说完这些之后,陈克突然响起了一些原先忽略的话,“我补充一点,对于坚壁清野,有些地区满清不回来,所以坚壁清野倒也不用那么着急的搞。但是,满清围攻根据地这件事,我们要向大家说清楚。”
这个说法很是令人意外,不用说太久之前,不到一年前,人民党刚开始对满清作战的时候,陈克是很注重封锁消息的。莫说满清打过来,就是大胜之后也只是在核心根据地里头开开表彰会。这次陈克居然要求在整个根据地里头告知此事,有些思路不太能跟上形势的同志未免开始迷糊。主要领导者都知道陈克的意思,特别是路辉天,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意。
中午休会的时候,路辉天找到了陈克。“陈主席,我想向你要一个人。”
“什么人?”陈克问。
“能不能把任启莹同志调到我这里来当县委办公室主任。”
“呵呵,”陈克笑了,“你怎么不找宇文拔都商量。”
路辉天也笑道:“找宇文拔都商量那是与虎谋皮,这事如果你不肯出面,那我什么都不说了。”
“我现在肯定不会出面,凤台近期事情也很多。而且咱们根据地里头缺乏干部的又不只是阜阳。而且我也在考虑一件事,是不是把指挥部安置到合肥去。如果经过讨论通过的话,我会把任启莹同志带到合肥去。”
“哎……,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路辉天也叹口气。
“是啊,咱们都得在干部培训上加紧啊。”陈克表示深刻的同意。
“陈主席,我想说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累。你操办的事情我们大家都放心,但是……”
“但是我未免过于大权独揽了吧。”陈克笑道。
“我倒从不这么想。”路辉天很认真的说道,“原先我觉得我到阜阳的时候,条件比咱们刚到凤台县的时候好得多。我真的干起工作来的时候,才现比咱们在凤台县又艰难的多。我现在真的恨不得在阜阳来场大水。”
“哈哈,辉天同志,我知道你的感觉。我们刚在凤台县干起工作的时候,有你们这些同志在,工作的确好干的多。我现在看着大权独揽,其实是因为很多同志们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工作,我若是让他们放开了干,他们是要出错的。你那边呢?”
路辉天一点都不觉得陈克的话有什么问题,他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沮丧神色,“我这边也是,别说同志们不知道该怎么干,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干。放开了让他们干,他们肯定弄出事情了。现在这个局面和咱们在凤台的时候大不相同。批评和自我批评,我现在天天给自己做自我批评。这问题出在哪里?”
“问题出在土改本来就是一件极其艰巨的工作,咱们在凤台县的时候,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咱们这里,所以看着土改容易的很,其实不是那回事。我没能向同志们分析清楚这件事,这是我工作失误了。”陈克说的是真心话,对陈克而言,土改只是一个结果。早在他出生前几十年土改已经彻底完成了,对共和国政策的讨论与反思都是建立在土改彻底完成后推行的新政策。在这样的惯性思维下,加上凤台县土改根本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力,陈克忘记了当年党是在建国后以何等优势的力量强行推进土改的。后来地方的情况不断反馈回来之后,陈克才现自己犯了这个错。
路辉天看来是真的体会到了事情有多难办,他笑道:“土改进行不下去,就争取不了人民。我以前负责劳动营工作,自己觉得自己很能干。几万人我能管的井井有条。到阜阳之后,让我自己干这摊,我才知道我自己真顶不住……”
陈克对路辉天想说啥心知肚明,他立刻应道:“你别问我要任启莹同志,你问我要我也不会给你。任启莹同志特别擅长组织工作,我和你一样清楚。我提拔她的时候可是没有和组织部商量,现在不少凤台县的同志心里头还有疙瘩,我把她给了你,这可是要出事的。保不准就有人要说怪话,我不能这么干。”
路辉天看要不来任启莹,却也不肯罢休,他说道:“那你得再给我掉两个精兵强将,不然我顶不住。”
陈克也为难的不能行,现在哪里有那么多优秀的干部,表现出色的各部门早就分光了,强行要人的话,各部门绝对不肯防人。想了一阵,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辉天啊,你怕不怕严复先生。”
一听严复的名字,路辉天就有点怯了,不过这时候要到人是最重要的,他鼓起勇气说道:“能弄到人,随便严复先生打骂。”
“他手下应该是有出色的人,不过都没有干过具体工作。素质高,不等于工作就立刻能干好。这点你得想明白。另外严复先生肯不肯向你众办理各种手续。体力工作强度增加之后,任启莹采用了缩短工作时间的方法,每天都会提前一小时终止接待新的工作,把已经排上号的百姓问题解决之后,距离下班还会有一定时间,大家要把当天处理的工作内容汇总一下。除了总结当天的工作内容,看看今天到底是什么工作多,而前几天到底是什么工作多。为什么近期这些与百姓生活工作有关事情会变多,是新开了工厂?还是实行了什么新政策。总的来说,官僚体系的成员们都能基本把握住政策与百姓之间的关系。
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不仅仅是政策对百姓生活影响的直接挂钩,让党对于自己工作的影响力有了更加科学的归纳总结基础。统计部门甚至能够用图标和曲线来计算政策制定后的展方向。虽然这种曲线是需要不断修改的,但是有比较科学的预测总比没有要强出去几条街。
政府工作的同志们建立了这个思路之后,甚至能够凭经验有效的预测会生什么。预先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烦心事之后,人总会更加容易心平气和,加上针对性比较强的提前组织与引导宣传,凤台县的官僚体系营运度与效率大大提高。人民的满意度也有很大的提高。
人民党讲实干,任启莹的做法被制成文件向各个地区布宣传之后,各个地区的负责人都是大为赞赏。在这个优秀干部,特别是官僚干部极度匮乏的事情,打任启莹主意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任启莹也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她吃完了饭,刷了碗。距离下午开会还有一会儿时间。她就回到宿舍去把闹钟定上时间。这是花了她将近一个月工资买的闹钟,根据地推出的新产品,走时肯定不准,不过二十分钟的午睡时间的还能比较准确保证的。定上闹钟,任启莹躺下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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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二次反围剿前的准备(二)
陈克在根据地推行了很多新政策,无论是分地也好,国有企业也好,或者提供义务教育也好,同志们大部分都很能理解。这些政策在中国的历史中并非空前的创举,并没有出同志们的想象力。唯有一项政策,曾经让根据地上上下下的同志都感到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那就是根据地的货币政策。陈克在党课上详细讲述过货币“一般等价物”的本质,人民币在根据地里头流通也有些日子了,可是很多同志对拿着还算漂亮的小纸片购买各种商品的时候,此依旧感到神奇。
下午开会的时候,陈克开始讨论财政问题。
“同志们,既然我们已经有了人大,那么财政预算与核算就是一个关键问题。具体财政工作由财政部来负责,但是人大掌握了财政预算审核的权力。”说到这里,陈克心里头也有些微微的动摇,到底要不要真的给人大这么大的职权。所以陈克忍不住跟了一句,“至少现在人大掌握着这个权限。”
即便与会的干部级别不低,但是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干部完全没有财政概念。陈克知道这个情况,别说这些同志了,即便是陈克自己对这项工作也有颇为棘手的感觉。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张应宸,陈克说道:“现在由负责财政工作的财政部部长张应宸同志给大家作报告。”
同志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应宸身上,张应宸并没有对这些目光有丝毫的反应。他冷冷的站起身走到了黑板前。人民党很讲“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这种冷若冰霜的态度并不常见。不过陈克与张应宸都不以为意,在张应宸接下财政部长这个职位之前,两人进行一次深谈,陈克明明白白的告诉张应宸,财政部采用的是军法,里头不管谁恶意侵吞国有财产,最终的死刑几乎不可避免。张应宸当时面无表情的答道:“包括我在内,都不会让组织失望。我们欢迎组织上的监督。”
毫无表情的站到了讲台上,张应宸讲述了根据地的最新财政预算计划。财政背后或许牵扯高深的理论,但是财政支出在实践层面的指导性方针反倒简单的很。现在的财政预算都是针对吃财政饭的,军队归党管,财政**。各县有多少国有行政人员,造册之后申请预算,只要人大能够通过这些预算,财政部就按数给钱。只要中间不出现克扣与截留,就没有什么会引起矛盾的问题。
麻烦事不在于这些“固定工资”,而是各各县的地方建设问题。例如基础建设,不能无偿征用百姓劳动力。所以每年甚至每季度,地方都要提交财政预算案。对地方上要建设的项目,需要动用的劳动力,需要的支出,必须提交一个详细的财政预算报告出来。
各个县的县委负责人都听明白了,他们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每一个县里头的情况都很复杂,除了核心根据地之外,其他各县甚至没能完全掌握地方的政权。在这种纷乱的局面下,想系统的提交财政报告就是天方夜谭。这需要对政府拥有有强力有的管理能力,不仅仅是靠武力背景推进政府建设,更需要能够对已经纳入管理体系内的地区进行有效的人口、环境、资源的调查。到了此时,县委负责人们才真的明白了一点,陈克当年为什么要那么早的建设包括测绘、土木工程在内的专业队伍。又是为什么要强化文化教育。没有测绘部队,没有大批能够认字,进行统计工作的同志,光人口普查登记和土地丈量,就能让地方上焦头烂额。
“如果财政预算报告做不上来怎么办?”路辉天问。
张应宸冷冷的答道:“现在是每一季度提交一次财政预算报告,如果这一季度你赶不上,那就得到下一季度。”
“那税收这块归谁管?”齐会深问道。
“税务现在归财政部管。”张应宸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所有的县委负责人都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如果税收归财政部管,那么与税收部门近在咫尺的党委与政府都不能指挥各地税收部门。反倒要靠财政部遥控指挥各地税收部门。
张应宸看到了大家的表情,他继续说道:“现在各县的税收基本等于没有,所以地方税收对县里头的影响很小。”
听了这话,宇文拔都心里头也是很不满意。人民党的财源现在基本都集中在凤台县为主的老根据地。也就是说老根据地要承担起整个根据地的财政支出。这也许是光荣的任务,却绝对不是让人开心的任务。建设根地遇到的问题甚至比打根据地的时候更多。想到这里,宇文拔都忍不住看了坐在他身边的任启莹一眼,只见任启莹正在笔记本上刷刷的记录着。宇文拔都心里头一松,只要任启莹能够弄明白,凤台县的财政就不会出问题。这种轻松只持续了片刻,宇文拔都猛然想到了件事,如果所有工作都靠任启莹完成,宇文拔都自己怎么办?就这么毫无作为的等到下一届选举的时候被选下来么?
想到自己的未来,宇文拔都心里头茫然,接下来的会议内容竟然没有听进去。
路辉天最想学习的就是陈克在凤台县几乎是赤手空拳的建立起根据地来,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尚远北上之后,路辉天觉得自己只要在阜阳搞好革命,迟早可以坐到安徽省省长的位置上。听完了张应宸关于财政预算的介绍,路辉天心里头很不高兴,还没等他大展拳脚,就已经被财政部的阴影给笼罩了。路辉天觉得必须给自己争取到更好的局面。“地方上开展工作的时候会遇到很多突问题,如果财政全靠审批,那我们面对紧急情况的时候怎么办?拆东墙补西墙么?”
“那路辉天同志觉得会遇到什么问题呢?”张应宸问。
路辉天登时为之语塞,是啊,会遇到什么问题呢?部队不归县委管,在完成土改之前,什么国有企业建设完全是没影的事情,人民党占据阜阳不久,人民币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公信力。路辉天很聪明,他知道自己近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整个阜阳完成土改,推行起新制度。而这些工作恰恰不最需要钱的。心里明白归明白,但是被财政部约束住了手脚,路辉天怎么都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其他各县的县委负责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与路辉天相同的想法,但是看路辉天尚且说不过张应宸,大家也不愿意再冒这个头。
既然财政预算的事情已经被同志们接受,陈克就开始了下一个议题,人民党在人大中的席位比例,以及人大对财政预算的审批权。被身为同志的财政部压制,大家尚且能接受。但是人大可不是人民党开的,那是选出来的。里头非人民党出身的人大代表数量不少。大家在党内受了压制,就绝不肯再受党外人士的压制。路辉天说道:“村长、镇长这些职位既然我们已经让出来了,人大席位就没必要再让。我觉得人大都是咱们人民党自己的同志是最好的。”
这个看法得到了相当一部分同志的赞同,谁都不愿意自找麻烦。辛辛苦苦夺取的政权,再被别人指手画脚,谁都不可能心甘情愿的。
陈克看着情绪激动的同志们,心里头突然想起了别的问题。当年毛爷爷最著名的话之一,“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当年陈克觉得这话攻击性太强,很有些杀气腾腾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心境改变了,或者仅仅是工作经验丰富了。陈克现在很赞成这段话。地方上各种反动势力根本没有肃清,不少地方上反动势力和旧势力现在还占据着优势。如果不把这些人引到革命的大舞台上让他们表演,人民怎么可能看透这些人的真面目,怎么可能认同人民党推行的新制度呢?
但是现在看到的不少同志根本不想通过深刻细致的斗争来推进革命,而是希望通过急功近利的模式获得表面上的胜利。陈克不知道在毛爷爷时代党内的同志是不是也有同样的问题。靠暴力去杀戮是不可能获得人心的,深入细致的工作才是革命成功唯一的途径。这就跟上楼一样,从第一级到最后一级,一步都不能少。可是同志们现在看着很想旱地拔葱直接蹦到楼顶。这种态度让陈克很担心。
会议越往下开越艰难,原本同志们对人大的理解就是人民党通过人大得到法统。现在一看根本不是那回事,人大作为根据地未来的最高权力机关,拥有着大家以前从未想过的权力。想绕开人大**行事根本不可能。这本来也没什么,如果人大代表全部或者绝大部分都是人民党的党员,人大照样不值一提。可陈克的意思竟然是要把人大作为一个政治的斗争的舞台,而且这人大还不是单纯的“引蛇出洞”。人大也得真正起到人民代表的大会的作用。这种闻所未闻的复杂工作光去想就让不少同志感到头痛。
人民党的高层干部们学历比较高,大家都知道“画饼充饥”这个成语,通过人大确立法统之后,政权就可以得到名义上的稳固。可大家都清楚,真正为这个新政权的奋战的是军队,是国有企业,是各级政府。而这些奋斗的同志们都没见过这种“大饼”,看着这未知的大饼,不少人心中居然是厌烦居多。人大固然能确立法统,可是不少同志心中很是怀疑建立人大会不会变成“作茧自缚”。
路辉天又说道:“陈主席,我觉得现在根据地的百姓们还是习惯于政府模式,我们的政府绝对比满清强得多。有些时候宣传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能让宣传把咱们自己给约束了?”
这话得到了不少赞同,合肥市委书记郑太荣路接着路辉天的话说道:“现在满清马上就要打过来,先解决了满清,很多敌人就可以顺道解决。消灭了内外的敌人,那时候再推行这些选举的话效率高得多。我觉得还是要多注意轻重缓急。”
陈克问道:“同志们,我想问一下,如果这么干,咱们和满清还有什么区别?满清现在也要立宪,满清至少在宣传里头一直在说,爱民如子。他们有时候甚至还会惩处一些政治的斗争里头失败的贪官呢。”
郑太荣答道:“咱们是真心为百姓服务的,咱们现在做的工作已经足够证明咱们人民党和满清不一样。”
陈克扫视了会场里头的高级干部一圈,这才继续问道:“既然是真心为人民服务,既然我们坚信我们和满清不一样。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怕在人大里头进行斗争呢?同样是选举,我请问大家有没有害怕过咱们党内的选举?有没有害怕过部队上士兵委员的选举?我至少没见到咱们党内的同志有谁怕过。那么大家说着是要为人民服务,咱们为什么要怕人民的选举。推动历史进步的是斗争,而是不是画出来一个所谓千秋万代的蓝图,然后固步自封停滞不前。凡是这么干的,哪一个有好下场的?”
会场里头没人敢再说话,陈克很少火。现在陈克很明显已经生气了。
平复了一下情绪,陈克才接着说道:“同志们,建立人大不是目的,建立人大更不是为了让什么人骑到我们人民党头上来。这点我可以向大家说清楚。”
说完这话,陈克扫视了同志们一圈,见大家的神色都平复了些。
“路辉天同志,我想你回答一下,社会主义制度的两大支柱是什么?”陈克点名问道。
路辉天不情不愿的起身答道:“科学与民主。”
“请坐下。”陈克说道。
等路辉天坐下,陈克接着说道:“民主可以解释成人民当家作主。但是我认为民主本质是以人民的利益为主导。想以人民利益为主导的方法之一,就得让人民参与到革命事业里头来,而不是把人民拒之门外。建立人大不是目的,人大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平台,让人民能够参与到民主建设里头来。人民通过这个平台知道了自己才是国家的主体。让他们知道有更好的制度可以保障人民更好的生活。这次人大选举肯定会选出一些混蛋,甚至会选出一些反革命。但是这次选举肯定会选出很多人民的代表。大家觉得这些人民代表在人大里头会和谁斗争?如果人民认清楚了我们人民党的本质,知道我们人民党代表的是人民的利益,这些人民代表会和我们人民党斗争么?他们肯定会和那些混蛋和反革命斗争。在人大这个平台上,我们最大效率的争取到了人民。科学是为了展生产力,提高效率。建立人大这个平台就是为了提高我们的效率,对于社会主义制度现阶段来说,人大是最科学的选择。”
人民党的同志还是没有说话,陈克也不清楚自己这些话能不能让大家彻底理解,不过他自己是没有抱太高的期待。
他不得不继续说道:“在军队里头建立士兵委员会的目的不是让士兵凌驾在军官之上。士兵委员会同样是一个工具,让战士们能够参与到军队建立里头来,让军队的工作更有效率的运行。如果军队里头政委和指战员领导了一切,战士们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跟着政委和指战员走,那咱们的战士怎么可能理解咱们的军队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军队,咱们军队战斗的目的是什么?战士们如果不理解我们军队身为人民子弟兵的本质,如果不理解咱们的革命战争目的是为了让大家的生活更好。那战士们怎么可能为了保卫这种更好的生活,跟着我们人民党的同志一起去去战斗,乃至流血牺牲。”
陈克嘴里面讲着道理,但是也很注意观察同志们的表情。他看得出这番话其实没有打动全部同志,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同志根本不为所动。这让陈克很是失望。他其实能理解不少同志现在心里头的想法。对于这些同志来说,他们希望得到的是成功,以及成功后带来的地位,晋升,荣誉,革命仅仅是他们实现这些目标的手段。不知道这些同志是否对自己的认知足够深刻,能够清楚的理解到他们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们是为了成功而选择了革命,并不是为了革命而努力奋斗。
在这尴尬的气氛里头,倒是路辉天站起身来,“陈主席,我错了。虽然不知道具体错在哪里,但是我知道错了。我会好好的工作,找到自己的错误。在这次人大选举上,我坚定的支持陈主席你的意思见。”
这话不是陈克最想听的,如果陈克给路辉天这种表态打分的话,也就是六十分刚及格而已。而任启莹此时却鼓起掌来,有她领头,不少同志也连忙跟着鼓掌。在掌声中,不断有刚才反对陈克的同志起身表态,坚决支持陈克的领导。那些原本就支持陈克的同志都忍不住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保证党内的团结这是第一要务。但是陈克看得出,即便是表示要维护党的团结,支持陈克的领导。有些同志是真心的,有些同志就远没有那么真心。
此时也不是追究的时候,陈克挥手让大家安静,他开始继续下面的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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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二次反围剿前的准备(三)
蒲观水见过袁世凯,他对袁世凯任何时候都腰板笔直的风度很赞赏,这是军人必须坚持的风度。作为下定决心成为职业军人的蒲观水来说,他自然也是模仿这种做法。但是此时的蒲观水并没有像袁世凯那样笔直的坐着。他手肘支在桌子上,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下巴架在并在一起的大拇指上。在蒲观水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副安徽省军用地图,蒲观水的目光虽然落在地图上面,却是完全的视而不见。
从针对满清政府的战争打响的那一刻,军委上下都很清楚,工农革命军与北洋军之间的战争只是个时间问题。从那时候开始,军委就开始搜集北洋的情报,做各种针对性的作战计划预计。蒲观水出身北洋军,提供了相当多的情报。
今天上午,北洋新军出动的消息已经送到了军委,蒲观水作为看到誊抄的文件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极度的厌烦感。虽然想继续工作,但是蒲观水情绪激动,怎么都无法静下心来。勉强试了几次,还是无法继续干工作,蒲观水忍干脆就坐在这里起呆来。
蒲观水现在就任1o4师副师长,看他起了呆,大家倒也没有去打搅。
“蒲师长,在想什么呢?”终于有人在蒲观水旁边说道。
蒲观水抬起头,就见何足道站在他旁边。虽然想打起精神来,但是蒲观水的声音依旧有些少气无力。“何政委,有什么事情么?”
“你收到北洋军出动的通知了吧?”何足道问。
蒲观水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看着蒲观水的表现,何足道颇有些不解,部队里头的其他同志都因为要打大仗而情绪昂扬,蒲观水这低落的情绪很是特别。“蒲师长有什么顾虑么?”何足道问,他看了看四周看向自己这边的视线,“要不咱们出去谈谈吧。”
蒲观水本来不想动,但是转念想到自己的烦心事迟早要说,与何足道谈这件事反倒是最合适的,他勉强站起身,“何政委,咱们出去谈。”
两人在僻静的地方站定,蒲观水说道:“何政委,这次军事会议上我不准备再谈我对北洋的了解了。”
何足道并没有任何惊奇的表现,而是态度认真的听着蒲观水的话。这样的态度令蒲观水感觉好受不少,他接着说道:“我离开北洋也有快两年了,很多北洋的情况我已经不了解。特别是后期我提供的一些情报,我推测总结的内容有不少。这未必符合北洋的实际情况。我现在得站在革命军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不能总是模拟北洋啊。”
“嗯。”何足道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和北洋的战略战术以及战争只到模式都不相同。北洋打北洋的,我们打我们的。我支持你的想法。这样吧,这次军委会议上,我先提出这个问题。蒲师长觉得如何?”
蒲观水思索了一下才答道:“还是我先说吧。”
“那我就接着表态,支持蒲师长。”何足道笑道。
蒲观水松了口气,感觉好了很多。
何足道接着说道:“不过蒲师长,和北洋作战你有没有什么顾虑和想法,你可以先和我沟通。战前准备就是要解决大家思想上的问题,到了打仗的时候可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了。”
蒲观水摸了摸额头,他心里头的确有想法,“我现在觉得我真的想和北洋打一打,我是真心想和他们打一仗,打赢他们。”
何足道点点头,尽管政委执掌部队的军政工作,也是军队里头党支部的负责人,他到没有特别想针对的作战对象,对于蒲观水的求战热情,何足道并不特别理解。但是他也不会去打击这种热情。“那咱们就打出咱们工农革命军的风采来,我们一定能胜利。”
谈起军事问题,蒲观水立刻就来了热情,“必须合理应用咱们部队掌握的战术,北洋不像湖北新军,一般的战斗里头,他们还是敢给你拼命的。”
“那咱们回会议室里头说吧。”何足道建议。
两人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有几名高级军政干部坐在了桌边,他们也在热络的讨论着即将展开的战争。见到何足道与蒲观水,大家起身敬礼。何足道蒲观水两人回礼之后,大家的话题直奔战争而去。
说是不谈北洋的军情,但是蒲观水只是不愿意像审犯人一样给大家做汇报。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汇报在没有能被证实之前,也不会被当中真的战略基干。现在这种正常讨论中,他还是不知不觉的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北洋是银子喂出来的,打仗的时候能否足够的钱其实决定了北洋的战斗意志。这点上北洋军和湖北新军很有相似之处,长官意志对于部队的影响很大。黎元洪本来的态度就很消极,所以行军完全靠训练出来的模式走,咱们有针对性的进行战斗部署,黎元洪立刻就被动挨打。”
工农革命军里头的军校培训现在只到了排一级的培训,而且排一级的培训也没有全部完成。轮军事素养与理论分析,蒲观水现在排在陈克之后,严复是海军,单论6军指挥,蒲观水绝不在严复之下。其他同志在具体战斗指挥上都有自己的长项,但是战前分析的时候还是听蒲观水说话比较多。
“那段祺瑞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指挥官?”参谋部的副参谋长高玉杰问道。
“其实我不担心段祺瑞,我担心的是王士珍。王士珍面对强敌能有什么表现我不知道,但是这个人心思缜密,很懂观察。做事情绝不会意气用事,而且极为果断。段祺瑞肯定会打头阵,有王士珍在他背后支持,这仗不好打。”
副参谋长高玉杰皱着眉想了一阵,“嗯……,那我们不妨把段祺瑞先放进根据地,再集中兵力把王士珍干掉。我们毕竟有这么多船,内河机动有优势,老部队还有水路千里奔袭的经验。在满清统制区咱们都能大规模行军,现在咱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行军效率只高不低。”
蒲观水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解决段祺瑞的第三镇,原本他考虑怎么对段祺瑞的第三镇完成“关门打狗”。高玉杰提出的军事计划令蒲观水眼前一亮。工农革命军现在主攻的战术训练就是运动战,采用大规模水路机动进行远距离运动战,段祺瑞绝对想不到这样的情况。一旦先歼灭了王士珍,段祺瑞身陷根据地,没有后援,这可就是彻头彻尾的关门打狗。
“距离越远,可控程度就越低。”何足道表了比较谨慎的态度。这不是否定高玉杰提出的战略部署,而是要高玉杰能够拿出更加细致的思路来。
高玉杰对此心知肚明,他笑道:“到这时候你们就知道难为我们参谋部。军事预案绝对不是一个,每一个预案制定都要好多的时间。看通告,北洋一个月内就要到徐州,这仗估摸着4o天后就要打。得有十五天准备时间,你们等着我们参谋部先和你们玩命,若是你们还有口气在,后勤部就会接着和你们玩命。”
“北洋不好打啊。”蒲观水再次说了一遍这话。
其他同志也忍不住点点头,北洋军毕竟是满清手里的王牌,若是能歼灭段祺瑞的第三镇,同时消灭了江北提督王士珍所部,那么从安徽到徐州的广大地区就完全向人民党敞开了。特别是运河漕运,人民党能够彻底控制其中的一段。京杭大运河包括多端,1.通惠河。(2)北运河;(3)南运河。(4)鲁运河;(5)中运河;(6)里运河;(7)江南运河。明、清两代维持元运河的基础,明时重新疏浚元末已淤废的山东境内河段,从明中叶到清前期,在山东微山湖的夏镇(今微山县)至清江浦(今淮安)间,进行了黄运分离的开泇口运河、通济新河、中河等运河工程,并在江淮之间开挖月河,进行了湖漕分离的工程。人民党胜利之后,从扬州出的船队不经过人民党的同意,片帆都别想北上。这对满清的打击是致命的。
在蒲观水等人交谈的时候,军委的其他同志不断赶到,很快包括华雄茂严复在内的军委成员都到齐了。华雄茂拍了拍手,“同志们,陈主席现在开政治局会议,先不参加军委会议。我们现在制定军事作战计划,等陈主席来了之后一起审定。”
高玉杰虽然开玩笑的说参谋部工作繁重,其实参谋部早就有了几个初步计划,战略布置大同小异,都是诱敌深入,采用运动战的模式关门打狗。这几个计划的区别在于人民党到底允许敌人深入到什么程度。满清的作战有一个核心特点,那就是依托交通线作战。铁路,大路,航运是满清的作战核心。人民党则不同,由于掌握了农村,人民党就有更广大的运动空间。满清若是不脱离大路,那么他们的交通线与运输线就是极为固定和脆弱的。若是他们离开大路,那只可能采用小部队行动的模式。满清大部队根本不可能向农村随意进军,几万人在不明情况的野地里,先不用说打仗,光饮水取用就是一个大问题。
先说了几个基本的想法之后,同志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了严复身上。这次战斗里头内河航运是关键,安徽水路密集,加上夺取了湖北新军的舰船,人民党的内河部队力量雄厚。所以段祺瑞要么先和人民党在内河上来一次决战,先消灭内河部队。且不说北洋军有没有这个水军实力,不少舰船体积很不小,一旦内河船队大批沉没,即便没有人民党人为的制造障碍,光清理河道就够北洋军忙上几个月。
参谋部里头6军出身的占了大多数,但是几次会议开下来,大家对这些水军的细节问题也都讨论过了。如果段祺瑞想快进行战斗,他就只有6路可走。那么严复作为海军专家,他的意见就格外重要。
看着年轻同志们的目光,老帅哥严复笑道:“如果我是段祺瑞,我肯定不会进攻根据地。”
听着老帅哥的笑话,年轻同志们忍不住哄堂大笑。
严复本来性格很是严肃,可自打加入人民党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倒是一日多过一日。其实严复并不是一个刻板的人,老帅哥年轻的时候也挺活跃,不过是周围的环境让他不得不“严肃刻板”起来。在根据地里头,军队却讲“严肃、认真、紧张、活泼”,老帅哥和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革命军人在一起,大家理想一致,又没有内部倾轧,更没有派系斗争,这四条里头严复本来就能做到头三条。由于不用再费心思搞什么官场问题,第四条也在严复身上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来。
听了严复的话,华雄茂笑道:“那归根结底还是要讨论敌人的战略部署了?”
说是活泼,其实不是同志们放浪形骸的胡说八道。虽然也是笑,华雄茂与严复都没有说废话。
严复点点头,“所以侦查工作还是要做好。而且我军现在也不能任由满清把咱们堵在淮河里头,敌人也不傻,他们知道我们夺取了湖北新军的炮舰,他们肯定也会担心我们的船队问题。北洋军若是靠着河行军,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咱们的炮舰炮击。他们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生。所以北洋军至少也得考虑把咱们堵在淮河里头,不会抄了他们的后路。段祺瑞不是无能之辈,王士珍更是号称北洋之龙,考虑问题很是缜密。这点事情他们不会想不到。”
军委的同志们都点头称是,预测敌人的行动是件很麻烦的事情,除非敌人的内部有自己人,或者对敌人非常了解。否则的话把敌人的能力预计的低了肯定不行,把敌人的能力预计的高了,那更不行。而且敌人越不是无能之辈,他们就越懂得收集情报,观察判断战场形势的变化。想让这种敌人轻易落入人民党预先设置好的陷阱很不容易。
“那陈主席是怎么预计黎元洪的呢?”有人问了这个问题。
华雄茂答道:“陈主席对这件事反复强调过,他不是预计,而是让黎元洪只有一个选择可以做。现在北洋军的选择还颇多呢。”
“我知道北洋军选择颇多,那么我们一条一条的仔细分析,逐条排除就好了么。”
这个建议得到了同志们的赞同。
高玉杰看大家马上就要讨论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他连忙说道:“请稍等一下,我有一个战略上的设想。我们先不打段祺瑞,而是先把段祺瑞身后的王士珍跟歼灭掉。无论怎么设想,敌人都会认为我们先打位于前端的段祺瑞,王士珍在后面,防范反而比较少。我们不管段祺瑞玩什么花样,甚至不管是段祺瑞打头阵还是王士珍打头阵。只要我们把位于后面的满清部队歼灭,打前锋的满清部队深陷根据地内,覆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个设想当时就让不少同志打开了思路,严复与华雄茂脸上都露出了赞同的笑容。蒲观水连忙说了一句,“我是北洋军出身的,至少我在北洋军的时候,绝对是不清楚人民战争到底意味着什么。假如我是前锋,我即便打不过,要撤退。我也认为广阔的农村是可以任意通行的。”
听了这话,几乎所有同志都笑起来。是的,在大家学习人民战争之前,大家也认为广阔的农村是可以随意通行的,无人的田地,可以获取补给品的村镇,自己固然是要撤退,但是敌人也不可能肋生双翅飞到头里去。而现在,工农革命军的革命军人们都已经清除,当一支非人民的军队进入广大的农村之后,在人民战争面前,他们只是陷入了死地。若是他们不顾死活的依靠交通线突围,反倒有些许活命的可能。
“北洋军怎么办我们不知道,但是选择哪个战略大家有没有想法?”看自己的建议得到了好评,高玉杰接着问道。
“湖北新军和江南新军怎么办?”蒲观水问。他对这两支部队的动态很是关心。
华雄茂答道:“虽然也要防范,不过陈主席的意思很明白。湖北新军这次绝对不肯再重蹈覆辙。通过小分队袭击的方式,湖北新军这次只怕会做个进攻安庆的样子。江南新军里头光复会的力量很大,陈主席已经派人前去联络光复会。他不要光复会阻止江南新军出动,也不要光复会煽动新军造反。他只要光复会在江南新军里头宣传一件事,待机而动。”
军委的同志们听到这些布置连连点头,陈克的态度其实已经非常明确了,就是要打掉最强的北洋军这路。只要能够暂时稳住湖北新军与江南新军,人民党歼灭了北洋军之后,这两支军队立刻就会选择撤退。这是必然的事情。
“那么,大家有什么想法?”高玉杰接着问道。
军委的同志们互相看了看,严复先说道:“我赞成高玉杰同志的计划。”
“我也赞成。”华雄茂接着表态。
军委经过投票,通过了高玉杰先打后面,再打前面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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