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140章
“姑姑一定要回去么?”陈克对这件事很是挠头。
“你们进来吧,在外头嘀嘀咕咕算什么。”何倩在屋里头喊道。
既然何倩喊话了,陈克与何颖一起进了屋子,三人坐下之后,何倩坦率的说道:“文青,我知道你没有把我当你的亲戚,更不可能把永胜当作你姑父看待。这点上说白了我与永胜和你一样,我们也没有把你当亲戚看。所以文青你也不用虚情假意的想着怎么装腔作势给外人看。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对得起良心即可。若是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不过是自寻烦恼而已。”
这话说的极为明白,陈克觉得心头的一块大石头顷刻落了地。正如何倩所说,陈克是用理性来告知何倩与孙永胜是自己的亲戚,可是他的感情完全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才会进退失据。而何倩如此坦承,陈克反倒对何倩生出些敬意来。
“姑姑,你说的没错。我做人方面太差,本来这等事我装也得装的像。可我实在是装不出来。我小家子气的地方,让姑姑见笑了。”这是陈克第一次毫不感觉难受的叫何倩姑姑。既然态度已经端正了,陈克说起话来毫无以往扭捏的样子。“何家上下都已经下狱,姑姑你若是回去保不准就会遭到牵连。等我们推翻了满清,姑姑你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那时候再回去也来得及。”
“我已经不是何家的人了,我现在是孙家的人。我现在是孙何氏。”何倩的声音里头有一种隐隐的警惕。
陈克哪里懂得19o8年的婚姻关系,对于何倩的态度更是完全不理解。即便被当头一盆冷水浇下来,陈克依旧不明白何倩的意思。他继续劝道:“孙永胜跟着北洋能有什么前途?姑姑你何必跟着孙永胜给北洋和满清陪葬呢?”
这话刚说完,何倩面带嘲讽的冷笑一声,“嘿嘿。”
而旁边的何颖已经被气的脸色有点青了。
“文青你好大口气。你不过是赢了这么几仗,就跟你现在已经进京当了皇帝一样。”何倩冷笑着说道,“既然文青你提起何家,那就是说你把我与何颖当作何家的的女儿。那我问你,我家何颖什么时候知道你是个反贼的?”
“呃?”陈克对这个问题很是讶异,他其实也有些奇怪,即便是一年多前何颖就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要起来造反,但是何颖对待自己的态度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毫不犹豫的跟随着自己。
“你刚起来造反的时候有多大点地盘,有多少兵马。我家何颖难道不知道么?可何颖怕过么?有没有因为你人单势孤就弃你而去?”何倩的声音里头充满了讥诮,“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既然认为我与何颖都是何家的女儿,我何家的女儿可没有因为害怕,就弃了自家夫君逃命的家教。”
被何倩这么一通嘲讽,陈克脸上立刻感到一阵烧。但是他此时羞愧的心情远没有敬佩的情绪强烈。不管何倩这种封建礼教的顽固也好,或者是认不清形势的愚昧也好。光这份个人的忠诚态度,就不能不让陈克感到敬佩。而且陈克能感觉得到,何颖绝非一个愚昧的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姑姑,我其实根本不在乎孙永胜的生死。何颖很爱你,很敬重你,很关心你。我也觉的我对你的个人安危是有一份义务的。你若是遭到了危险,何颖会很伤心。”
何倩知道这是陈克的真心话,其实即便是陈克之前说的那些“大言不惭”的话令何倩颇感不快,但是她却没有对陈克本人有什么厌恶。何倩只是有些奇怪,陈克这种毫无城府,自以为是的人是怎么获得一次次不可思议的胜利的呢?为何袁世凯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会在陈克身上看走眼。陈克这种根本不懂人情世故的家伙居然在“反贼”这份毫无前途的职业上大获成功。除了“坦承”之外,何倩看不出陈克还有什么值得人追随的优点。一定要比较的话,孙永胜都远比陈克更符合这个时代的正面评价。
但是,凡是符合这个时代正面评价的人,全部都败在了陈克手中。何倩突然觉得或许自己应该稍微了解一下陈克到底有什么能耐。
“那文青到底希望我怎么办?”何倩问道。
“姑姑,在我们根据地里头,按劳分配。每个人都有就业的权力。你看何颖现在靠工作也能养活自己。姑姑也是极有学问的,在学校当老师也好,或者在工厂、政府、医院里头就业也好。都能有自己的展。我是觉得,你就算是不和孙永胜离婚,那留在根据地里头工作。等以后事情平息了,再说以后的事情。没必要现在就回北京去。不知姑姑意下如何。”
如果何倩原本因为陈克情真意切的提到了何颖,所以还准备听听陈克的建议。在陈克提到了“离婚”这个建议之后,何颖的脸色变得要多难看就多难看。“离婚”这个次何倩没有听过,不过她能听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原本的耐性被彻底飞到了九霄云外。
“陈克。你怎么不去死呢?”何倩给了陈克一个极为明确的答复。
如果何倩原本因为陈克情真意切的提到了何颖,所以还准备听听陈克的建议。在陈克提到了“离婚”这个建议之后,何颖的脸色变得要多难看就多难看。“离婚”这个次何倩没有听过,不过她能听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原本的耐性被彻底飞到了九霄云外。
“陈克。你怎么不去死呢?”何倩给了陈克一个极为明确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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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基层(三)
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的事情陈克干过不少,对于陈克来说,如果是注定要死的人,何必去费力劝说呢?岳王会也好,光复会也好,这些革命前辈们怎么穷折腾,陈克都只是想从这些人必然要走的道路上获取最大利益就好了。至于人民群众,陈克知道人民群众不想死。只要能够提供不死的生活方式,群众为了自己也只能跟随大形势走。
即便是袁世凯这等豪杰,在部下被俘的局面下,他也只能默默承受几个毛孩子上门侮辱。尽管陈克对自己的不成熟已经反省过,但是这不等于陈克判断局面的时候会对袁世凯有真正的同情。
但是面对油盐不进的何倩,陈克觉得简直是遇到了滚刀肉。自己的好意被完全无视,何倩根本不在乎陈克的担心,执意要回北京。陈克心中越来越恼火,如果何倩如此不在乎何颖的感受,那不妨就让何倩自己去吧。陈克是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
何颖怀着身孕,本来心里头就有着各种担心,现在又遇到姑姑的事情,而陈克这些日子撂了挑子,根本就不回家。何颖是陈克的妻子,可人民党根本不管你什么身份。没有组织的地位,谁的亲戚都没特权。这帮以澄清天下为己任的年轻人正是闯劲十足的时期,凡是让人觉得不合理的东西,在人民党中高层里头根本就没有市场。大家对何颖很客气,但是何颖无论想什么都干不了。
见陈克与何倩闹成了意气之争,何颖下意识的用手臂轻轻按住鼓起的腹部。这个动作只是孕妇们本能的动作,但是陈克与何倩脸上都浮现起了关切的神色。
何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说话的机会,“姑姑,文青绝对没有恶意。”她先得稳住何倩。说完之后,何颖转向陈克,“文青,你就老老实实的听姑姑说好不好。”
这话对何颖来说只是最基本的交谈修养,但是对陈克来说却如同一道闪电,顷刻间就给陈克最近最担心的问题找到了解决问题的答案。陈克的眼睛突然就亮了,他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神色,整个人看着异样的兴奋与快乐。
这些日子以来,陈克为了怎么设计最优化的革命路线绞尽脑汁。任何设计思路都会遇到无法克服的困难。陈克甚至认为自己绝对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何颖简单的一句话让满天乌云立刻散尽。“听别人说!”没错,就是听别人说。
在最初的时候,面对着水灾带来的死亡,大家什么都不用说。每个人都明白,不好好干就得死。之后,陈克为了建立起新的制度,他所说的都是建立制度的具体步骤。陈克的党主席,他怎么说大家怎么干就好了。
到了全新的阶段,陈克其实不用说什么。到了该听别人说的时候,每个人的诉求都不相同,人民需要革命,而且也有了革命根据地,有了革命的旗号与势力。陈克还用说什么?再说什么都是画蛇添足。最艰辛的阶段已经过去,陈克已经不需要别人无条件的支持。现在是需要陈克支持大家的时候了,此时需要的不再是喋喋不休说话,而是需要耐心细致的听别人说话,从别人的话中找出革命的需求来。
虽然很想表现出镇定自若,举重若轻的风度。但是这种领悟的狂喜让陈克闭上眼睛仰天长叹。要不是面对着怀孕的何颖,陈克其实很想仰天大笑的。有时候,一些道理就这么简单。可身在迷局中,有了强烈的主观“妄想”之后,陈克不成熟小男生的本质表露无疑。
好不容易平息了情绪,陈克把其他想法从脑海中一扫而空。如果不能时时刻刻保持专注,办事效率就会降到最低。这是艰苦工作教会陈克的一项最简单的技能。想保持专注,就要心性空明,毫无杂念来打搅思路。
何颖与何倩都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看着陈克,这样异常的举动实在是令人吃惊。不过在陈克很快恢复了正常之后,何颖是要给陈克留些体面,所以一言不。何倩对陈克没什么特别的关心,讶异仅仅维持了一瞬。如同往常一样,何倩很快把脑海里头其他念头统统驱逐出去,静静的等着听陈克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既然跳大神般的表现了一圈,陈克肯定要说点什么的。
“姑姑,何颖很爱你,很敬重你,很关心你。我也觉的我对你的个人安危是有一份义务的。你若是遭到了危险,何颖会很伤心。”陈克把方才的话给重复了一遍。他已经明白,这是他与何倩能沟通的基本点。
何倩微微点点头,这番话方才让何倩真正的感动了一番。可陈克接下来说的都是屁话,她绷着嘴,准备听这次陈克又准备说什么。
“姑姑今后到底有什么打算,请您告诉我与何颖。我们希望尽可能帮上姑姑。我们就算是帮不上忙……,不,就算是姑姑您不想让我们帮忙。至少姑姑您直言相告今后的打算,我们心里头也觉得……,也觉得好像没有离您太远。”
如果按照满分一百分来计算的话,陈克这次说的话顶多能打六十分。不过何倩一点都不觉得这话讨厌。亲戚么,这么说才是正常的。
何颖看陈克这么颠三倒四的总算是没有胡说八道,脸色立刻就显得有了光彩。
何倩定了定神,其实对以后会怎么样,她自己也没有完全的计划。这个时代的变化之快大大出乎何倩意料。自打北洋第三镇覆灭,何家全家下狱之后,何倩完全没有了自己决定自己未来方向的任何可能性。
看着何倩的沉吟,何颖连忙见缝插针的说道:“姑姑,您不妨就留在我们这里吧。我现在怀孕,文青天天的跟小磨一样乱转。有您在身边,我也觉的安心。安徽离北京这么远,我想回家都办不到。”
看侄女何颖这么装起可怜,何倩苦笑了。“我不回北京是不行的。我知道你担心我回去之后有人想害我。可我不回去的话,有多少人想害永胜,想害我们孙家。只要文青不打败仗,朝廷定然不敢动咱们何家,可是敢拿孙家做法的人要多少有多少。让我对孙家不闻不问,我办不到。”
何颖听了这话,因为着急,眼里头已经有了泪光。何倩微笑着按住侄女的手,“若是文青真的能打进北京城,那时候你的孩子也会说话了。到时候带着孩子去见我,我这当姥姥的早就把礼金备好了。”
确定了何倩一定要走之后,陈克再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他以安排何倩的行程为由先离开了。安排行程根本不费事,人民党的交通线相当的成熟,确定让何倩跟随同志动身即可。
陈克在办公室一会儿躺在床上,一会儿又起身翻看记录,思路完全跳回到工作上去了。“倾听”只是个大概的名词,这不是说陈克到哪里都听别人说话,这是指把工作彻底交给同志们去做。陈克只是承担起自己这个位置需要承担的工作与责任。他要做的是听取汇报,然后对同志们所做的内容做验证与总结而已。如果以前是陈克教同志们去干革命,现在就是同志们让陈克看看革命到底是怎么干的,陈克决定该不该这么干。在这个过程里头,要一点就是得能“听别人说话”。不管陈克愿意不愿意接受,革命工作中绝大部分实践,已经开始转入地方同志的手中。
一夜没睡,陈克把地方上的情报看了一遍。原先,陈克总是抱着强烈的“如臂使指”的观点。这次他完全以监督而不是命令的角度梳理了地方上的人事安排。这才现自己以前的不少安排颇为不合理。再把各种会议讨论内容调出来翻看一遍,没看完天就亮了。
白天的会议,陈克很罕见的没有先定调,同志们也觉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党主席外出本来就是件很不寻常的事情,更别说陈克是亲自去地方上开展工作。陈克等了半天,也没听同志们说出什么很有合理性的建议来。
不得已,陈克提出了工作的两点要求,“第一,必须贯彻党委领导的原则。第二,不许搞冒进,按照已经制定的计划,先把在具备了土改条件的地区进行土改。”总的来说,除了陈克不在中央主持工作之外,按照事先决定的工作计划进行即可。
唯一能称之为大变化的,就是陈克原本想精挑细选的干部队伍,现在他只是要把部队里头六安地方出身的同志给集结起来,本地人好说本地事。又调了一个连的部队同往。六安是个穷地方,若是派遣了上千人前去,不用说别的,光这些部队的口粮就能把当地财政给吃垮。
出时间预定在何倩走后。陈克虽然不太在乎生死,但是何倩若是知道陈克去了六安,万一不经意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那就闹笑话了。对此,同志们心知肚明,却也没人说破。
也就在陈克为去六安工作准备的时候,北方局所在的山东根据地例行传回来的文件里头有件事震动了党中央。尚远、陈天华、武星辰、柴庆国负责的北方局一来是初建,北洋当时还没有遭到打击,中央绝对不认为山东根据地能够有效的吸引北洋的兵力。所以当时的重点就是要他们先组建队伍,建立起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八百里蒙山沂水,曾是“四塞之崮、舟车不通、外货不入、土货不出”之地,也是红色革命老区,陈克建议根据地在此地建设,尚远倒是实实在在的执行了的。
安徽和山东相距甚远,其实山东根据地基本就是自行其是,前一段工作还好,根据地在沂蒙山王庄地区建立起根据地。结果突然间北方局就给送来了一批“抗清救国债券”。北方局书记尚远亲自写来的报告。由于北方局实在是缺乏资金,不得不通过“行债券”的方法筹措到了一部分资金。行手段很传统,就是把一些有钱人家的重要人物请去“商谈国事”,最后有钱人家“自觉自愿”的认领了一定数额的“抗清救国债券”。
尚远很含蓄的询问党中央,中央要从这笔资金里头抽多少。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陈克万万没想到,尚远同志带领的北方局这么快就有了山东响马的风范。虽然武星辰在山东聚集起来的队伍说白了就是群响马,但是党中央派遣尚远他们去山东,是为了改造这些响马队伍,而不是让响马们反过来把革命队伍给“改造”了。
陈克从不是什么道德家,党的历史上绑票勒索也干过不少。大名鼎鼎的贺胡子元帅,还有刘志丹同志,在这方面都是行家里手。对于前来汇报的同志,陈克很想主动吐两句槽,例如“山东根据地就这么缺钱?”“最近肉票们还好请么?”
想归想,陈克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起了汇报。前来汇报的同志对这件事看来也觉得不好意思,他并没有直接提及此事。从沂蒙山地区动“抗租抗税,打击邪教”开始讲起。
山东作为直隶,满清的控制力相当强。也就是说,满清政权的税收力度颇大。北方局因地制宜的以“抗租抗税”动起了革命。农民与官府之间的联系其实就是“税收”,一旦“抗租抗税”,也就是造反了。
中国传统造反里头,“不纳粮,不交税”一直是千百年来的固有口号。绿林武装力量也素来是采用这种口号的。既然要改造山东的绿林武装,动起革命工作。北方局的同志们认为宣传什么“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根本没有实际效果。“谁欺负老百姓,就打倒谁。”这种恩怨分明的态度才是最合适的办法。
人民革命最终还是要落到人民大众“得翻身,得解放”的这个结果上。前期的展相当迅猛,干掉了沂蒙山区的满清势力之后,分田分地,根据地也是一片红火。可近期以来,各地的邪教徒们突然对根据地有着强烈的敌意,双方的冲突很快就激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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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基层(四)
在19o7年6月,人民党中央建立北方局。北方局的书记由尚远担任,主要干部有柴庆国、陈天华,以及一部分愿意去北方工作的同志。依托了对武星辰在山东建立起来的武装力量,北方局成为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外部根据地。
山东属于直隶,是袁世凯北洋集团的地盘。从北方局建立开始,中央的建议就是北方局扎根沂蒙山区,在最穷困,敌人力量最弱的地区展开革命工作。革命工作不是推翻满清,而是通过逐步将群众自的革命需求引导到自觉的革命需求上去。进而达成推翻压在人民头上所有压迫者的革命目标。
北方局展的倒是有板有眼,他们与山东敢于起来扯杆子的绿林豪杰不同,绿林豪杰追求的是一朝暴富,希望靠了武力成为凌驾一切之上的施暴者。与北方局这种心甘情愿的沉下来,与人民一起苦苦土里刨食的人民革命组织是大不相同的。
山东根据地与安徽中央相距千里,汇报来往一趟就得一个多月。所以实际指示根本没有意义,某种意义上说,人民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党内“山头”就建立起来。即便北方局筹集革命资金的方式再奇怪,只要总体方向没有问题,陈克也必须以观后效。而不能当时就进行直接了当的判断。
前来汇报的同志对山东根据地的展自然是极为自豪的,即便面对着陈克,他依旧信心十足。陈克也倾听着,直到汇报结束。陈克才对自己最在意的事提出了疑问。山东根据地的党建工作到底干到了什么程度。
汇报的同志坦然答道:“陈主席,我们现在所有的党员都进入了基层。帮助群众解决各种生活问题。虽然我们山东根据地消灭了满清的官府,而且对土豪恶霸进行了镇压,人民生活水平得到了提高。不过整体上,沂蒙山地区还是太穷,想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话,还需要中央进支援更多的农业科技。特别是饲养业,陈天华书记在根据地里头推行的科学饲养效果很好。尚远书记询问,沂蒙山地区本地可否进行钢铁冶炼?或者根据地有没有办法提供金属农具制品。这次行的债券,就是想用来购买金属制品。”
这年头想弄到金属制品实在是极为辛苦的一件事,如果在以前的农业时代,金属制品的需求量其实有限,所以贩卖还勉强能向农村这个大市场进行。可是随着中国城市展,对金属的需求是爆性的增长。这也极大的破坏了旧式农村的金属来源。把金属卖去城市比卖去农村更加有力可图,即便是价格不高,但是城市对金属需求量大,而且交通便利,运输方便。远比把金属制品运去农村来的更有利可图。如果没有数倍的利润,商人根本不愿意把铁器千辛万苦的运到沂蒙山区这种穷地方,而数倍的利润直接导致了沂蒙山区人民群众购买不起。
“沂蒙山区这么缺乏金属制品么?”有政治局的同志问道。听汇报的不仅是陈克,政治局的同志也都在听取汇报。
“我出前几天,根据地里头刚处决了一个恶霸集团。这里头有人开了一个铺子,先是向买不起日用品的群众赊账。等帐积累起来之后,他就开始收债。群众还不起,这个恶霸集团里头放高利贷就向群众放高利贷。群众不得不借高利贷还债,结果这就成了恶性循环。这群人勾结的有响马,群众不肯还债的话,他们就来抢男霸女,掠夺土地。”
听着这么鲜活的例子,政治局的同志各个苦笑。像安徽根据地这种通过国家体制强行把金属农具在农村推广的,在整个中国是独一无二的。靠了贸易,商人只追求利润最大化,谁管你农民的死活。在工业化时代的冲击下,满清与地方士绅再也无法维持农村里头的旧有秩序,士绅们当中的劣绅就趁势而起。通过经济手段来掠夺地方。
陈克早就讲过这种“劣绅驱逐良绅”的过程,根据地由于推行了新制度,这种情况基本没有生的土壤。山东的同志讲述的内容,给了委员们上了一次深刻的实践课。
山东的同志对着等事情见得不少,他自豪的说道:“我们打掉这批恶霸集团的时候,不少群众只是觉得终于有人给他们做主了。人民群众真的是善良的很,恶霸集团不把群众当乡亲,但是群众还是把他们当乡亲。群众中有人还建议让这些人把掠夺自群众的利益吐出来,还是饶他们一命的。在我们深入做了工作,向群众讲述这些人是利用的制度来犯罪,这帮人背后的制度是罪恶的。群众对政治的理解水平高了很多。群众终于认识到,欺负群众的是这个制度。公平买卖是一回事,但是利用公平买卖的制度本身就是罪恶。最后把这匹恶霸全部枪毙的时候,真的是万人空巷。这批斗会开的激烈的很。”
“干得好!”已经有政治局委员们笑着赞道。尚远与陈天华都是极其有冲劲的同志。尚远工作能力极强,大家是很服气的。
看政治局的委员们表现了极大的赞成,山东的同志这才真正为“行反清救国债券”的行动进行了辩护。沂蒙山根据地根本没有工业技术人员,虽然带去了不少科学技术资料。真正能开始推行的都是与农业有关的。即便是组建起了农业合作社,想比较快的提高根据地生产力也是千难万难。不得已,为了解决当前的问题,提高农具质量。只有暂时弄到一笔钱,根据地自己组建运输队伍来弄到铁农具。春耕前能够最大限度的弄到这些农具,对今年的农业生产有着极大的帮助。
中国现在真正意义上的冶铁中心,也就是汉阳钢铁一家。陈克对最大限度利用汉阳钢铁的打算,政治局上下都知道。听着山东的同志这么阐述着沂蒙山根据地遇到的种种现实困难,政治局的同志对拿下汉阳钢铁的渴望立刻增加了很多。汉阳钢铁的意义现在无需赘述,怎么才能最有效率拿下,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我们进入农村之后,大批的群众加入了农会。原本的会道门就遭到了冷遇,这些人和我们关系是越来越差。甚至有些地区出现了会道门煽动群众的事情。”山东同志介绍了近期最大的矛盾。
“对这些人一定要斗争到底。一定要把群众从他们手里夺回来。”陈克对这些组织从来没有好感。
“好的,陈主席。”山东同志连忙记录下来陈克的指示。
“另外,沂蒙山地区的道观好像比较多吧?”陈克问。
“是的。”
“只要这道士不讲生死轮回,只是讲成仙修行的。就属于咱们可以争取的对象。如果道观比较破败,咱们一些同志可以暂时以小道士的身份进入道观工作。山东道观多,用道士的身份作掩护,比较方便。”陈克这么说一来是工作,二来他对道教有种比较天然的亲近感。陈克把《道德经》全文诵念过几百遍,对于老子,他是非常尊敬的。
“那和尚庙要不要这么对待?”山东同志问道。
“凡是讲生死轮回,凡是讲死后世界的。都基本可以当作邪教处理。就算是道士,讲这种东西的,也不用客气。”
山东同志能感觉得到陈克是高看道教一眼的,虽然还是有些奇怪,却也没法多问。他只能答道:“是。陈主席,我记住了。还有件事,山东最近来了些同盟会的人。这帮人没有到沂蒙山,而是在其他地区活动。尚书记正在搜集情报,等理出一个头绪之后,会给中央送过来。”山东同志把这个内容通报给了人民党中央。
自打二次反围剿之前明确拒绝了与同盟会拉上关系之后,同盟会这个组织已经完全淡出人民党中央思维之外。突然听到同盟会跑去山东活动的消息,同志们的最大感觉是有点意外。陈克也没有对同盟会有什么感觉。历史书上同盟会也算是大名鼎鼎,这个时空的同盟会也没有太大变化。趁着天下大乱的时候,同盟会的说客在各地寻找合作对象。
“咱们专心进入农村工作,同盟会只要没有进入农村,那就完全不用管他们。”陈克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同盟会的事情完全抛在脑后。
这次北方局汇报之后,人民党中央经过讨论。决定支援一批铁农具给山东根据地。根据地到山东有运河之便。人民党现在一点都不缺北洋军的军服,更不缺乏北洋军的印信。一万件农具以及修理工具用小船队足以运输。运输部队计划走运河,过了徐州之后就穿上北洋军的军服。只要路上给钱给够,尽可能的不要惊动北洋军。
“如果被现拦截,那就干脆报出咱们的名号。还有一批北洋军军官在咱们手里扣着。他们不敢对咱们怎样的。这批农具如果能够运到山东,一定要尽可能充实农业合作社。和人民紧密联系在一起,是根据地的基础。”尽管知道伤员和陈天华一定会这么做,陈克还是忍不住反复交代。
“放心吧,陈主席。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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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革命党受挫(一)
陈克出的时候并没有大张旗鼓,人民党到现在最起码的保密观念还是有的。六安理论上是人民党的根据地之一,不过这玩意也就是个理论。占据了六安县城之后,革命工作一直在一种“动边缘”徘徊。人民党仅仅完成了诸多据点建设,这些据点也是为了拱卫安庆与内6交通而建设的。
临走之前,陈克意外的接到了北京传来的消息。孙中山领着同盟会占据了广西的镇南关,夺取了镇南关的三座炮台。清廷闻讯即为惊恐,急电广西巡抚张鸣岐、边防督办龙济光、统领6荣廷等,限一星期内夺回右辅山炮台,否则革职解京办罪。
陈克对着地图看了看,从山东到安徽,再到浙江,现在又是中越边境的镇南关。这条革命党们武装起义的路线绵延数千里,仿佛是一把张剑贯穿了中国东南的精华地区。满清的日子可真不好过。慈禧会采用什么应手,陈克很是好奇。想归想,陈克没有对此进行评价。他向送行的同志简单告别之后,就带着部队乘上了运兵船。
慈禧此时的心情只能用五内俱焚来形容。在她面前也有一张地图,远没有陈克手中的地图详细。但是慈禧本人得到的造反情报比陈克多些。不仅仅是安徽、浙江已经落入革命党手中,在广西爆镇南关起义之前,湖南常德也爆了起义,起义军已经占据了常德城。至于山东的“匪患”,在慈禧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扫视了一圈地图上的乱象,慈禧的目光忍不住又落回到安徽。安徽无疑是所有起义中最早的。但是安徽却让慈禧感到一种极大的困惑。其他革命党一旦占有了地盘,第一件事就是向外界宣布他们的存在。唯独安徽一家从来不这么做。关于陈克与人民党的信息收集的越多,作为一名政治家的慈禧就越是感到不安。
慈禧一度以为岳王会是安徽最早的乱党。收集的情报越多,慈禧就越能看出事情的端倪。陈克光明磊落的将岳王会逼到了死地。慈禧很熟悉这种政治手腕,她做事也是如此。大清现在最大的反贼是这么一个人,慈禧不能不感到背后冷。
现在慈禧面前摆放了两份文件,一份是人民党的《安徽人民政府宪法》。慈禧虽然看过多次,还是忍不住再次翻了翻。
第一条安徽人民政府是中国人民党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政府。
第二条安徽人民政府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人民行使权力的机关是安徽省人民代表的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的大会。安徽省人民代表的大会、地方各级人民代表的大会和其他国家机关,一律实行民主集中制。
第三条安徽人民政府是统一的多民族的政府。各民族一律平等。禁止对任何民族的歧视和压迫,禁止破坏各民族团结的行为。
第四条安徽人民政府依靠国家机关和社会力量,通过社会主义工业化和社会主义改造,保证逐步消灭剥削制度,建立社会主义社会。
这些革命党的陈词滥调跃入眼帘,慈禧只觉得一阵极度厌恶。她翻开了精心确定的《钦定宪法大纲》。原本冷峻的神色也有了些柔和的迹象。
一、大清皇帝统治大清帝国,万世一系,永永尊戴。
二、君上神圣尊严,不可侵犯。
三、钦定颁行法律及交议案之权。凡法律虽经议院议决,而未奉诏命批准颁布者,不能见诸施行。
……
五、设官制禄及黜陟百司之权。用人之权,操之君上,而大臣辅弼之,议院不得干预。
六、统率6海军及编定军制之权。君上调遣全**队,制定常备兵额,得以全权执行。凡一切军事,皆非议院所得干预。
七、宣战、讲和、订立条约及派遣使臣与认受使臣之权。国交之事,由君上亲裁,不付议院议决。
八、宣告戒严之权。当紧急时,得以诏令限制臣民之自由。
九、爵赏及恩赦之权。恩出自君上,非臣下所得擅专。
……
十三、皇室经费,应由君上制定常额,自国库提支,议院不得置议。
十四、皇室大典,应由君上督率皇族及特派大臣议定,议院不得干预。
看着这一条条确定皇帝权力的宪法条文,慈禧仔细确定没有任何纰漏。尽管这些内容只是把君权至高无上变成宪法,可慈禧依旧觉得很不够。其实她最讨厌的就是不得不确立宪法这件事。主君不得不依靠法律来保证自己权力,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主君不再拥有绝对的权力。对于慈禧来说,这是一次真正的失败。可她不能不接受这种让步。
反对大清的并不是那些官员,真正的反对者是士绅。慈禧很有些后悔一时草率废除了科举。废除了科举之后,一时堵住了童生们通过科举进入仕途的渠道。朝廷要求新招收的官员都要是懂西洋科技的,大清又没有这么多学校。结果就是大批人跑去外国读书。革命党人就在这些学生中煽动革命。那些年轻的学生到了国外,没有父母管教,本来就跟脱缰野马一样,哪里经得住乱党的胡言乱语。年轻人会干什么混账事,慈禧太清楚了。她的亲生儿子同治,还有她的亲外甥光绪都是胡作非为。即便生长在帝王之家,登上了皇帝的至尊宝座,这两个年轻人也根本不听劝告。
老一辈的士绅虽然没有年轻人胡闹,他们却有着自己的不满理由。洋人的入侵让士绅们生计变得日渐败坏,守旧的士绅对于朝廷自然是满腔怨气,而那些不认祖宗的士绅则干脆当了买办,跟了洋人。
慈禧很清楚,对于大部分官员来说,选择朝廷还是选择士绅,官员们绝对会选择士绅。官员们来自士绅,他们代表的就是士绅的利益。所以这份《钦定宪法大纲》,其实根本不是给官员们看的,而是用来安抚士绅的。建立议院,目的就是给士绅提供更多介入中央政治的机会。所以《钦定宪法大纲》根本没有必要客气,既然给了士绅干政的机会,那就得让这些人知道,主君才是最大的。
想到这里,慈禧突然想起了陈克领导的人民党。陈克与慈禧一样,两人都非常清楚士绅对于政治的重要性。不过慈禧选择的是调教士绅的鞭子。而陈克干脆就大刀阔斧的铲除起士绅来。从人民党颁布的《安徽人民政府宪法》来看,陈克完全把依靠草民造反给写进了宪法。在实施手段上,人民党将安徽士绅的围子给打破,加上实行了均分土地的政策。现在整个安徽只剩了人民党和安徽的百姓。慈禧对陈克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狠辣很是赞赏。一旦决定了做某件事,就不要再留什么后手。斩草不除根,只是徒留后患。有这般狠辣手段的陈克站到慈禧的对立面,却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不妨让士绅和陈克来一次决战吧,慈禧已经定下了这样的打算。人民党的土地政策就是与天下的士绅为敌。甚至不止士绅,只要有十几亩地的自耕农,就不可能接受陈克的土改政策。只要能够善加宣传,陈克就是天下的公敌。而慈禧就能引导天下的舆论。
“革命党就是一群强盗!他们要抢走所有的土地!”禧完全能够想象出,士绅们认清人民党的真面目之后,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惊慌失措。而此时,士绅们只有团结在朝廷旗下,才能避免被人民党夺去土地的命运。对人民党的恐惧,还能轻易的把所有的革命党都给牵扯进去。
这番谋划已经在慈禧心中成型好几天了,慈禧感到麻烦的是,到底让谁挑头来宣传此事。慈禧中意的人有三个,第一个就是“养病”的岑春煊。岑传宣虽然坏了事,被迫“养病”,但是这个伪君子很有欺人之能,信他的人很多。
第二个人选就是袁世凯,袁世凯的号召力在曾春煊之上。虽然清流对袁世凯不满意,但是对
第三个人选则是张之洞。张之洞在洋务维新派里头颇有号召力。而且也是曾国藩湘军南洋一系的元老。各地的革命党造反,当其冲的就是江南地区。张之洞如果出面,说服力自然是极强。
一旦能让士绅们恐慌起来,无论是让士绅出钱来组建新军,或者让士绅们自组建团练。或者干脆只是简单的恐吓一下士绅,让他们再次聚集在朝廷这边。朝廷就可以有各种手段可用。
但是,这必须建立在朝廷能够扑灭安徽陈克叛乱的基础上。想到这里,慈禧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就现在看,朝廷并没有这样的人。难道和太平天国时候一样,请洋人出兵相助么?
就在慈禧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安排的时候,却见李莲英满脸喜色的进来。李莲英这次也不怕惊扰了慈禧,一进殿,他就跪倒在地,“老佛爷。6军部铁良求见。”
“有什么事?”慈禧知道铁良肯定给李莲英说了什么,不让李莲英也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江宁守军击退了光复会的乱党。江南提督张勋已经开始追击乱党。”李莲英知道这是少有的好消息,他的欣喜是自内心的。
“宣铁良进来。”如李莲英所想,慈禧果然有了喜色。这么久了,这是一次真正的喜讯。
不管铁良是如何兴冲冲的向慈禧禀报喜讯。满清保持了一贯夸大事实的作风,光复会主动的撤退变成了江宁主动击退了光复会。倒是追击这件事总算是说了实话。王有宏这些日子一直在前线。他很聪明的没有干涉新军第九镇的战斗指挥,只是以类似监军的身份来参与军事行动。
王有宏真正行驶了监军的职能,在战事激烈的南京城南山谷战斗中,他时候没有躲到后方。对于战斗中战功的观察是合理与到位的。战斗之后,他向张勋建议各种赏赐,都基本能够公正公平。新军第九镇原本的担心赏罚不公的现象居然没有生,这还真的鼓起了新军第九镇的战斗意志。
在山谷之战后的第三天,新军第九镇主动出击,向光复会动了进攻。战斗从开始到进入激战,并没有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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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革命党受挫(二)
“兄弟们,向前者重赏。打退了乱党,一人五银元。战死的,抚恤加倍。”军官们的吼叫声在新军第九镇的队伍中回荡着。
黑压压的清军中爆出一阵回应的吼叫声,王有宏已经确立了自己的信用。第一次山谷之战,敢战者与伤者都得到了赏赐。而死者同样得到了加倍的抚恤。活下来的新军们先担心的自然自己的赏赐到不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