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的原因是大家想多挣钱,而不是因为群众对咱们不满。群众不满的是流程安排。那咱们把这个安排给改了。解决了这个矛盾,才算是解决了根本矛盾。”李寿显不紧不慢的说道。
“李书记,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他们如果真的认同咱们,那就该听政府的。很明显,政府调整之后他们根本不听,还是按照自己的做。他们觉得政府是他家开的,想干干,想不干就可以不干?”县公安局局长主张强硬。
不过其他同志看李寿显并不想把问题激化,加上都是乡里乡亲的,就有人出来想和稀泥,“群众也是一时糊涂,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在意。”
“等等!”李寿显打断了这话,“群众一点都不糊涂,他们很清楚他们在干什么。群众要摆脱贫困的现状,他们就参加了劳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家对桑叶进行了过度的摘采。我们不是不让群众这样摘采,这样摘采不科学。按现在这样干下去,明年县里头只怕是找不到桑树了。这影响了帮助群众摆脱贫困。大家觉得我说的符合实际么?”
这本来就是实话,同志们自然不会反驳。公安局长明显余怒未消,他气呼呼的问道:“李书记,现在看,群众不愿意讲这科学。那我们怎么办。”
李寿显笑道:“群众的应对方法不科学,那说明咱们的工作安排不科学。咱们的管理模式促使了这样的一个结果。你觉得群众不知道这么摘下去桑树会死么?他们肯定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做呢?肯定是咱们提供的管理方式促使群众这么做了。”
公安局长还是很不服气,“李书记,按你说的,咱们把摘桑叶和运桑叶的工作分离开,把价钱降低到一半,那又有什么用。现在能赚钱的就这么一个营生。摘桑叶的群众也想多摘多卖啊。”
“对啊。摘桑叶的群众也想多摘。但是只用说服摘桑叶的群众,我们面对整个压力就小得多。出了这个问题已经证明了靠阻拦是没用的,只能靠说服教育。摘桑叶的群众亲眼看着桑树的情况,他们感触肯定更多。而且把群众组织起来多种桑树,明年后面咱们的桑叶供应量也就上来了。这才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咱们英山县不缺种桑树的山地,也不缺种茶树的山地,我们根本不反对群众靠劳动摆脱贫困,我们现在面对的是群众有竭泽而渔的危险。我们解决这个当前的主要矛盾就可以了。其实我们和群众要做的事情可是一模一样的。”
好说歹说,李寿显总算是在县委里头达成了一致意见。经过两天更细致的讨论,县委制定了“专业化英山县各种农业开队伍”的基本流程。
在这两天里头,桑叶收购价格狂跌,只有原先的一半。群众敢和护林的冲突,却不敢和收购桑叶的同志冲突。抢钱这种事情与抢桑叶还是有本质的区别。虽然说着这山林归了政府,大家还是感觉这山林谁都可以去。可是抢了政府的钱,被政府抓住打死可是完全属于自己找死。不管怎么苦苦哀求,收购的同志也不给提价。这种坚定的态度让群众们知道这是真的惹了祸。
其实那些与护林队的队员生冲突的群众心里头也是不安的。不过眼瞅着近在眼前的桑树,充斥在大家脑海里的念头就只剩了“赶紧摘了桑叶去换钱”的冲动。桑叶这东西其实不值钱,大家的力气也不值钱。只有在人民党这里,这两样东西才有了价值。即便是打了人民党委派护桑园的群众,抢到的桑叶还是得卖给人民党的养蚕场。
这次与政府生了冲突之后,不少人已经惴惴不安起来。群众可一点都不傻,他们这两年种桑、养蚕、缫丝,运输队也是英山群众组织的,他们也试图弄明白这么大的产量到底卖给了谁。从官方的解释到群众自己收集的情报,这些生丝都卖给了洋鬼子。整条销售链除了洋鬼子之外,都把握在人民党手中。这意味着,群众根本无法介入到其他环节里头去。假如县委一怒之下不养蚕了,倒霉的还是群众自己。留一堆生丝在手里,有个屁用啊。
打人事件生后的第三天头上,采桑的群众破天荒的没有多少人出动。大家虽然也在乡政府门口聚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早就有人打听过,乡长,乡党委书记等人都不在乡里头,群众已经觉得惹了祸,那些动手打过人的自然不敢再吭声。没参与动手的已经指着那些坏了大家生计的家伙们大骂。
不到中午,乡长与乡党委书记黑着脸回到乡里头,群众主动给让开一条道。没人说话,不过每个人都用急切的目光看着乡长和乡党委书记。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消息。
“我们准备以护林队为基础,再组建一个种桑队。有愿意种树的,就报名参加。干一天活,给一块五毛钱。”乡长黑着脸喊道。
群众没有吭声,很明显乡长还没说到关键的地方。这打人的事情到底准备怎么处理?这桑叶收购价格这么低,是一直这样下去,还是会更低?
乡长接着喊道:“以后摘桑叶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运桑叶的,不管你是自己摘的也好,还是从桑园里头拿到摘好的桑叶也好。都是现在的这个价钱。另一部分,就是种桑树,摘桑叶的。这部分群众我们按照前面说的,每天一块五毛钱的工资给。”
对这种新的安排,群众们议论纷纷。有些人觉得这是被削减了钱。可是有些聪明的已经想明白了,这么一来,其实大家的收入并没有减少。摘桑叶的虽然收入看着少了些,不过不用跑路,轻松了很多。而运桑叶的,因为不用亲自摘,省出来的时间,只要多跑几趟,也绝对能把这钱给赚回来。只是到底选哪一个工种,让这些聪明的群众感到左右为难。
群众其实都不缺聪明,乡长解释了一番,大家未必信。可是自己一合计,这就完全明白了好处在哪里。原先被打击下去的劳动热情立刻就重新鼓舞起来。已经有人开始报名参加桑树园的工作。
新秩序绝对不可能一天就建成,新的社会分工持续磨合了半个月才初步稳定下来。令公安局局长感到意外的是,各乡乡长们一声令下,那些参与大人的家伙就被拽到县里头“负荆请罪”了。李寿显接待了这些群众。;李寿显还是不急不忙的,“乡亲们,大家都想过好日子,这说起来是县委得向大家道歉。这工作安排的不合理。不过,你们打了谁,你们就得向那些群众道歉。不管怎么说,这打人都是不对的。”
在李寿显带领下,这些打了人的群众向被打的护林队的同志们慰问道歉去了。其实冲突顶多造成了一丁点鼻青脸肿,连中等伤害都没有。县委书记和乡亲们亲自来慰问和道歉,被打的人要么就消了气,没消气的,对着“行凶者”象征性的锤了几拳也就把梁子揭过去了。
在这点上,李寿显把握的很到位。在突如其来的生活剧烈改善下,群众很不适应。其实别说群众,李寿显自己都很不适应。他刚到英山县的时候,这里的穷困实在是触目惊心,破烂陈旧就是英山县的全部。任何一个可以求生赚钱的机会,都有无数人打破头的去抢。突然间人人平等,各个家庭生活都有了着落,大家心里头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头彻底改变穷困的生活。
因为,英山县没有群众真心相信人民党建立的这种新秩序能够长期存在下去。
等这些工作忙完,新的县委书记也到了。李寿显看到了这位继任,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广德县的副县长许广德。一度是李寿显的上司。
接待会议上,许广德表了自己的态度,“组织上安排我来这里工作,这英山县现在就是我的老家了。我会向同志们认真学习,共同进步,一起把英山县的工作干好。”
这么谦逊的态度至少得到了同志们表面上的热烈欢迎。接着许广德与李寿显一起安排了县里头党校和干校的培训工作。欢迎会结束,李寿显与许广德私下谈话。李寿显以为许广德会说起党校的事情。却没想到许广德带着一丝狭促的笑容说道:“李寿显同志,我在广德县的时候,有一位女同志来找你,人还很漂亮。广德县县委人人赞你有桃花运啊。”
李寿显万万没想到许广德来了这么一出,他笑骂道:“你这说什么呢?”
“你看,不信了吧。光复会的姬晔同志,你还有印象么?”许广德笑道。
李寿显无奈的摇摇头,“有印象啊。你也认识姬晔同志的,早点说是她不就行了,还装神弄鬼的。”
“行了行了,我不装神弄鬼了。”许广德收起笑容,“光复会好像出事了,姬晔同志估计是想找你来帮忙。你既然不在了,她就回去了。”
“出了什么事?”李寿显很是好奇。
许广德答道:“要是用咱们人民党的标准,光复会天天出事,没一天不出事的。就我知道的,光复会好像内部分裂了。好几派斗得很厉害。姬晔同志跟着徐锡麟就在广德县旁边的长兴县。不过就是徐锡麟这一派,里头也不消停。我听姬晔同志的意思,她是主张完全跟着咱们人民党学习,彻底搞土改的。可是光复会反对土改。我看她是想找你问主意。不过咱们有纪律,不允许参与别的党的事情。我也没办法说什么。”
李寿显知道这条纪律,尽管对于被卷进光复会内部纷争的姬晔很同情,李寿显也只能保持沉默。
“对了对了,你分到哪里去了?”许广德笑着问道。
“我去芜湖当市委书记。”
“芜湖离长兴也很近啊,你得小心才是。”许广德叮嘱道。
“只要你别乱说话,我肯定没事。”李寿显听出了许广德的意思。
晚上的时候,李寿显躺下休息,平素里他躺下就能睡着,不过这次听到姬晔的消息,李寿显比平时睡着多花了两分钟,“姬晔同志一个小姑娘,居然卷到了光复会内部斗争里头……,真可怜。”
抱着这样的同情心,李寿显五分钟内才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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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大工业的恐怖(九)
8月气候已经是盛夏,英山县的夜晚也显得闷热。特别是昨天下了大雨,更是湿热。李寿显和他的老上司兼党校同学许广德却穿的严严实实的。山里头蚊虫多,被咬上几口也是顶不住的。点起了蚊香片,略带香气的浓烟猛熏一番,茶园的临时住宿小屋里头才算是好了些。
两人走遍了英山县,李寿显将整个英山县的情况详细的给许广德介绍了一遍。此时两人一面歼灭最后几个不肯离开屋子的蚊虫,一面继续谈工作。
“现在的工作只能说刚展开,往后要更大规模的建桑园、建茶园、修水库,整理道路。如果可以的话,还要电。工作可辛苦的很。”李寿显不谈自己的成绩,反倒是对未来的艰苦进行着充分的预测。
“哈哈,早就听说英山县经济建设搞得好,亲自来一看才知道,这地方真是辛苦啊。”许广德对自己未来的工作难度也有了深刻的认识。同志们光听说英山搞的好,光听说李寿显能干,可亲眼看到在之后,许广德才知道完全不是这回事。这么贫瘠的山区,光走上一圈就得十几天,李寿显竟然能在把散落在山区各处的群众组织起来工作,这花费的心力之大,想想就不能不佩服。如果没有李寿显这样的管理和组织能力,现在的局面只怕顷刻就能土崩瓦解。
不知为何李寿显总是感觉很不放心,他忍不住叮嘱道:“前期已经动了群众,现在群众那股子心气也用了不少。后面只能靠管理,靠完善制度。你肯定辛苦的很。陈主席在党校里头说了,决策的透明化很重要。一定要把流程理顺才行。你也看到了,目的都是为了改善群众生活,一个安排不当,就得出事。不是说光看着局面往前走,这就万事大吉了。细节决定成败。光心里头觉得这是为群众好,群众不领情的。”
这次调动的党员干部都是选拔出来的精锐,这种程度的认知,许广德绝对能够理解。“放心吧,只要抓住反剥削,抓住劳动致富,问题的焦点就是能不能让群众理解我们的政策。剩下的就是管理还有物质上的兑现。想致富,先修路。道路一旦畅通,物资运输成本下来之后,群众的生活肯定还能提高很多。”
“千万别着急,不光政府不能着急,群众也不能让他们着急。我以前犯过错误,就是因为着急,没能理解群众摆脱贫困的急迫心情,结果沟通上出了问题。搞基础建设辛苦的很,这黑锅就得你来背了。”其实李寿显最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许广德突然感慨道:“陈主席说过,只要咱们给了群众致富的机会,群众们能有多疯狂。我那时候不信,现在真的信了。若不是因为把桑树摘采给理顺了,就现在那些树,群众都能给采到死。就是桑树再增加到三倍,也只怕顶不住。不过这工资给的是不是有点太高?我心里头怎么都觉得不踏实。现在咱们是靠出口,如果没有外国人买,整个英山县只怕立刻就垮了吧。”
对这个问题,没人心里头有数。陈克花钱手笔之大,这些同志想都不敢想。现在红红火火的日子完全是建立在人民党手中有钱有粮的基础上,一旦这两大支柱有一根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教给同志们认识到现在局面的,正是陈克本人。不过敢于大手笔投资营运的,还是陈克本人。陈克到底准备怎么解决这个粮食问题呢?
不过两人都是优秀干部,他们都知道“妄想”的害处。既然大家选择了陈克作为党主席,作为人民党和根据地的领导者,那么现在大家能做的,就只有服从命令,听指挥。
蚊虫打得差不多了,两人挂上窗帘,点起蜡烛,对着英山县的地图开始研究未来几个水库的位置。靠天吃饭总不是长久之计,必须修建水库,保证灌溉的稳定性。这是陈克主席在优秀干部的培训班中强调再强调的。
研究了好半天,也大概有了一个初步思路。许广德忍不住叹道:“老李,若不是你跟着我一起来干这个,我到现在还摸不着县里头的门道。真不想让你走。”
李寿显笑道:“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全县同志们都出了大力气。”
“是你肯学,可不是他们真的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论学习态度端正,我是真的服了你。”许广德叹道,“若是跟着陈主席,我自然是心悦诚服。不过遇到其他同志,我心里头还是很不服气的。陈主席说这是低级趣味,光看见别人哪里干的不够,就是不看自己哪里干的不科学,我这低级趣味远没有消除呢。”
两位同志谈工作,谈感受,不知不觉夜就深了。李寿显其实不太爱熬夜,这次兴致勃勃的彻夜工作,也是因为他去芜湖上任的日期已经非常接近,顶多到后天,他就得动身出。临走之前好多事情得交代。
时间过的飞快,出的日子还是到了。县委的同志们要送李寿显到山下,被李寿显给拒绝了。“工作忙成这样,下回再送吧。”
从英山到芜湖,最好的办法是走山路到安庆,再从安庆坐船去芜湖。不过李寿显必须到湖北组织部去做人事调动,所以得绕一个大圈子,先到武汉办人事手续,再从武汉坐船去安庆办人事手续,这才能去芜湖赴任。
想到陈克主席现在就在武汉,这次去武汉说不定还能见到。李寿显就觉得有些急不可耐了。工作中积累了好多不明白的东西,如果能向全党最睿智的那个人请教的话,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一到黄陂关,李寿显就见到好多部队。惊讶之下一询问,才知道是防备水灾的部队。清末自然灾害频繁,自打庚子年开始,每个地方的灾害都越闹越大。革命党们都把这问题归结到“天意”上,各种宣传上都是讲,“如果不是满清失德,气数尽了,哪里会有这等频繁的天灾呢?”
人民党素来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人民党以救灾起家,天灾根本不是不能战胜,而是满清根本没有这等组织能力。东南自保之后,朝廷对东南也在也不调拨钱粮。地方上自筹救灾,那不就是笑话么。以满清的体制,任何一个省都没有能力组织几万十几万人在几十上百里长的河道上筑堤防洪。且不说这人力根本凑不起来,凑起来了吃什么?即便是有人有粮,有没有平日里的那么多麻包的准备?有没有组织体系?真到了危急关头,谁来在最关键的地方上进行指挥?
现在的中国也就是人民党能够完成这样的工作,治水成功之后,人民党对当地的统治也就变得顺理成章。湖北北部土改完成,靠的就是这样的实力。
不过去年堤坝修的不错,今年汛期也该过去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部队在武汉,李寿显完全不明白。等他到了湖北省委的时候,却见人人欢欣鼓舞的模样。原来从美国运来的新设备试运行成功。陈主席欣喜若狂。湖北省委大多数虽然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这新设备到底有何奇妙之处,不过能让陈主席如此高兴,应该不是小事。
李寿显自然不知道重化工到底是何等印钞机,在同志们的情绪感染下,李寿显也莫名其妙的高兴起来。人逢喜事精神爽,情绪高涨,办事效率也高涨,李寿显很快就交接了工作,登上了去安庆的船只。沿途上却遇到了好多艘外国商船,而且还有英国人的军舰混在其中。他原本高兴的心情立刻蒙上了一层阴影。
英国人很不高兴!在人民党向他们提供了纯碱样品之后,英国人就开始很不高兴起来。
化工工业基础的三酸两碱,两碱是氢氧化钠和碳酸钠,直接生产氢氧化钠不现实,这是得靠碳酸钠与氢氧化钙反应,生产出氢氧化钠。所以归根结底,碳酸钠,也就是纯碱,才是工业用碱的基础。英国佬知道陈克是个化学家,他肯定已经弄出了全新的方法来。这个全新的工业合成方法居然没有和大英帝国分享,英国佬自然是怒不可遏。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美国人和人民党合作搞出了工业合成氨生产技术,这个消息伴随着美国人本土的合成氨销售已经传遍了欧洲。
人民党到没有销售合成氨,可人民党的纯碱很快就在长江流域的几个大城市开始销售。不仅仅是长江流域,通过京汉铁路,人民党的纯碱直抵北京,在北洋的工业区也开始销售。北方蒸馒头也需要纯碱。人民党生产的纯白碱面,大家见都没见过。价钱比洋货便宜了最少三成。只是试销售,就引了极大轰动。
陈克身为诺贝尔奖得主,欧洲人本来是用一种看黄猴子的心态嘲笑的。现在他们再也没有这等心思,越洋电报从英国直接到中国,要求一定要把人民党的新技术控制在大英帝国手中。再也不能让美国佬从中赚大钱了。
英国人素来务实,他们先是请陈克去领事馆做客。得到的回应是陈克现在没空。陈克没空,英国佬有空,他们一面调集军舰到武汉,一面亲自登门拜访。
听完了英国佬的要求,陈克笑了,“生意就是生意,我们中国有句话,客大欺店,店大欺客。我看贵国想欺负我们。”
“陈先生,你这话没有道理。我们只是想合作,没有欺负不欺负这一说。”英国代表有点不习惯陈克这么直截了当的态度。
“索尔维公会我想您应该知道吧。这是个垄断性质的工会,纯碱生产现在是他们垄断的。拒绝向其他国家提供这种生产工艺。我看贵国的打算是用新垄断打破他们的垄断。您认为呢?”陈克还是很直白。
英国代表看着陈克,心里头觉得很是透亮。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好,根本不用层层设套,支入主题就好。“可以这么认为。”
陈克点点头,“那我们怎么保证我们自己的利益在这次合作里头得到保障呢?我听说贵方还调集军舰过来,这摆明了是要欺负我们么。”
英国代表提出的解决方法很简单,“技术分享,市场分享。”英国人可以投资人民党根据地的纯碱行业。
陈克早就能猜到英国佬的如意算盘,纯碱是个暴利行业,他们摆明了是要来插一刀。他的回答很干脆,“这不可能,我们无法接受。技术分享,可以。但是亚洲市场必须交给我们垄断经营。我们保证不泄漏纯碱生产工艺。大西洋地区的贸易,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插这一杠子进去。但是亚洲,我们必须垄断经营。”
英国代表知道这肯定是一场艰难的谈判,他们面对的并非是一个简单的科学家。如果是一个简单的科学家,他们也不用如此兴师动众。陈克如果只是一个科学家兼造反者,英国人也不用太担心。这两年与人民党打交道之后,英国人认识到,人民党这股势力与全世界任何一股势力都不相同。至少,英国人从没听说过,甚至根本想象不到军队居然和人民一起救灾。在英国人看来,军队是用来镇压管理人民的工具,这两者本质上就是敌对的。让军队与人民混在一起……,这已经出了他们对社会制度的理解。
军队与人民一起劳动和工作,这样的局面在人民党治下并不罕见。英国代表从一开始就调动军舰前来武汉。看似威风凛凛,实际上他们盘算再三也只有这么一个最后的办法。长江沿岸救灾的那几十万群众,秩序井然,有条有理。这些人拿起步枪就是一支新的大军。英国舰队能有多少炮弹?面对这样的人群,那些炮弹能起多大作用?
占据了汉阳钢铁厂和军械制造厂后,人民党有充分武装自己的能力。就算是人民党的军队对付不了英**舰,对付武汉的外国领事团绰绰有余。英国人是为了在买卖中占到更大的利益,而不是要和人民党来一次你死我活的战争。以现在人民党展现的实力,不仅仅是武汉领事团和租界无法幸存,人民党的军队甚至有实力攻击上海的领事团与租界。不久前,人民党还试图向英国人购买水雷技术。长江里头遍布水雷的话……,光想想就是一副可怕的画面。
在这次谈判之前,英国方面请教了时任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的司长赫德。赫德只是把他曾经写过的一篇谈论义和拳运动的文章交给了英国方面,谈判代表对其中一段话印象深刻,
“……危及世界未来”这几个字无疑将引起哄堂大笑,好吧,让他们去笑吧,但愿他们会一直笑下去,两千万或两千万以上武装起来的、训练有素、纪律严明而又被爱国(即使是被误解了)动机所激励的团民,将使外国人不可能再在中国住下去,将从外国人那里收回外国人从中国拿去的一切,将额外加价的报复旧日的怨恨,将把中国的国旗和中国的武器带到许许多多现在连想都想不到的地方去。五十年以后,就将有千百万团民排成密集队形,穿戴全副盔甲,听候中国官府的号召,这一点是不用怀疑的!如果中国官府继续存在下去,它将鼓励(而这样鼓励是很对的)支持并展这个中华民族运动;这个运动对世界其余各国将是不祥之兆,但是中国有权这样做,中国将贯彻她的民族计划!……”
英国代表现在觉得赫德实在是太保守了,不用五十年,义和团运动之后不到六年,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人民党军队就已经崛起了。而这支队伍的领袖,则是一个在学识上令英国人都不能不佩服的科学家。同时,这个人还是个出色的政治家与外交家,是一个懂得各方利益所在的,难缠的对手。
看着英国代表犹豫的神色,陈克笑道:“我们人民党会保持我们的贸易理念,实现贸易平衡。如果想让中国工业化,我们需要进口大量的设备和技术。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头,我们的进口需要都远我们的出口能力。既然如此,在亚洲的垄断,对于英国方面是很好的消息才对。我们有这个财力,从东南亚进口英国的物资。橡胶、石油、金属,我们不是不需要进口,而是我们没有钱进口。而亚洲市场对贵国来说,占有的份额并不大,欧洲才是贵国最大的市场,仅仅一个纯碱,根本影响不了贵国的对外贸易。”
看陈克态度坚定,英国代表也干脆摊牌,“纯碱的问题可以再商量,我们需要的是合成氨的生产技术。”
纯碱现在价格很高,那就是因为氨气生产成本呢太高,一旦工业合成氨开成功,等于是打开了一扇大门。英国工业界对此非常重视。
“我们和美国已经签订了协议,在商业合作方面,我们必须遵守协议。想来您也不会信任一个破坏协议的人吧。”陈克笑道。
双方的谈判到此已经到了交涉的尽头。陈克坚决不让出合成氨技术,而且要求英国方面承认人民党的竞争优势。这个结果与英国方面希望的结果差距太大。
美国方面的代表闻讯立刻赶来和陈克谈判。听陈克保证不会破坏与美国达成的技术和设备垄断方针后,美国代表放了一部分心。不管如何,陈克真的私下破坏协议,美国也没有办法。更何况陈克如此态度明确的表示会遵守协议。
“陈先生,您到底还有什么好的技术可以合作呢?”美国代表用一种很不满的语气问道。人民党实现纯碱的工业化生产实在是太过于令人意外。美国方面虽然尊敬陈克的科学知识,不过他们认为陈克不应该拥有如此广泛的工业知识。以陈克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绝不可能对如此级别的工业生产有总工程师的能力。更何况关于陈克出身调查已经是一个热门项目,陈克在19o5年第一次出现在上海,从那之后,他从未离开过中国。这些惊人的工业设计构思,一定是在陈克25岁之前已经完成的。这么年轻的天才,实在是令人不能相信。而这个科技天才还是一名军事和政治方面天才,这就更加让人感到意外。
“药品的生意要做么?”陈克笑道。
“什么药?”美国代表立刻激动起来。这次帮助陈克联络合成氨的生产,他已经从中间大赚了一笔。如果陈克开出来的是比6o6更加有效的药物,那就将是一条用黄金铺成的财富大道。
“我们正在开,开完成之后,会和你们联系的。”陈克决定采用“市场饥饿”的营销方法。他准备尝试开磺胺。在《征服细菌的道路》这本科普读物里头,重点讲了四样药物的开流程,抗白喉血清、6o6、磺胺、青霉素和其他抗菌霉素。
工业化生产的是后三者,陈克准备搞磺胺的试生产。这是1932年的药物学界的一大现。青霉素的开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概念,那是对霉菌分泌的抗生素的一种认识与利用。而6o6的基础是对剧毒的砷化物进行的分子改造开,这个药物开完成之后,世界上的药物学家们都把注意力转移到有毒化学品的分子改造上了。历史上过了二十多年,才开出了磺胺,陈克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世界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既然历史已经改变,那就保不准哪个欧美的家伙狗急跳墙的用染料做实验,最终尝试获得了成功。
“这种新药物一定会和我们合作么?”美国代表彻底被陈克调动起了胃口。
“只要贵方能够保证我们的利益,我们为什么不继续合作呢?”陈克坦荡的说道。不过他现在心里头突然想起列宁同志的一句话,“吊死资本家的绞索,资本家会卖给我们的。”
“希望真的能够如此顺利吧。”陈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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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大工业的恐怖(十)
“一定要把帝国鬼子打出中国去!”
“打就打,英国鬼子觉得我们人民党是满清政府么?”
“不是那几条破船么?我带着敢死队用水雷把破船给炸了!”
湖北省委里头群情激奋,陈克向党委通报了与英国人谈判过程之后,党委的年轻干部都炸了锅。
英国人的舰炮是能够打到钢铁厂和兵工厂的。人民党的核心工业基地如果被这么一通炮击,将是极大的损失。大家都知道这点。就因为知道,同志们才更加恼羞成怒。
人民党早就做了一些军事预案,在对外关系上,人民党一直觉得很棘手。只有1949年之后,中国面对洋鬼子才能挺起腰板。特别是朝鲜战争之后,外国人才真的绝了从6地上进攻中国的打算。如日中天的美国佬在朝鲜都没有能够讨得了便宜,其他国家更是没有这种想法了。但是在1949年前,中国算个屁啊。外国佬连打带吓,满清政府和民国政府就屈膝投降。
人民党是打出来的组织,如果这件事上不能让党组织内部达成一致观点,即便是和平解决了问题,也会极大的磋商心气。而且陈克认为现阶段有必要让同志们打开眼界,用一种世界的眼光看问题。单论这次的冲突,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一场商业上的谈判,英国佬动用军舰实施无意义的威胁,这已经可以说是英国佬自己露了怯。从这个意义上看,人民党已经做到了极大的成功。
不过同志们明显缺乏对这个时代世界局面的了解,大家心里头的怯意只怕和英国佬相比也是半斤八两的水平。越是明白武汉对人民党的意义,越是明白汉阳钢铁对人民党的意义,同志们的怯意就越深刻。
这通谩骂没持续太久,同志们看陈克不急不忙的坐在主席的位置上,心里头倒也觉得有了不少信心。和英国人谈判的是陈克,既然陈克毫无畏惧,那么这次谈判人民党肯定不会吃亏。
“陈主席,您怎么看这件事?”路辉天问道。
“湖北南部土改的工作进行的如何了。”陈克反问道。
“基本都推行了,各地阻力有大有小。到了明年就该差不多了。”路辉天答道。说完了这些,他又追问了一句,“这和武汉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路辉天的问题说出了同志们的心声,湖北的土改与武汉对峙有何关系?
“英国佬的舰炮再牛,咱们给他多说点,能打3o公里,6o里地。沿着长江两岸的6o里地,才占了根据地多大点地盘。而且大家也接受过严复同志的培训,这么一艘船能装多少炮弹?能起多大点效果?这么一艘船在长江里头巡游一圈,又要花掉多少钱。大家都知道吧。”陈克笑道。
“但是咱们的钢铁厂经不住这么一通打啊。这可是值上千万的设备。”同志们的回答看着很务实。
陈克反问道:“咱们没有这些工厂设备的时候,不也照样革命了么?而且新建的很多工厂都在英国佬的舰炮射程之外。汉阳钢铁厂很可能会损失。不过只要咱们的6军不战败,别的工厂就不会损失。”
“这不是我们不想损失汉阳钢铁厂么?”同志们说这话的时候,怯意已经大大减少了。
“同志们,我们人民党打仗从来都是要讲战争的目的。那么大家认为英国佬假如和咱们打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陈克继续问道。
“夺取咱们的根据地!”
“抢夺咱们的工厂!”
“瓜分中国!”
这时代各种革命党的普遍观点一个接一个蹦出来。陈克听了之后忍不住笑了,“大家都给我严肃点,咱们开党会呢。说心里话,你们怎么想的?”
见陈克态度这么端正,同志们嘿嘿讪笑起来。其实大家真的不知道英国佬想干什么,人民党早就进行了军事上的准备。或许现在根据地的火炮口径还不足以击破英国佬的军舰装甲,不过把英国佬的军舰弄沉在长江里头,用水雷也是可以胜任的。
更重要的是,英国佬的租界靠舰炮根本守不住。人民党真的抱着鱼死网破的打算和英国佬拼命的话,英国人在武汉再也不可能立足。英**舰甚至以后就别想进入长江流域。
“陈主席,那你觉得英国佬想干什么?”路辉天还是不希望生战争,他认为陈克真心也不想生战争。
“我觉得英国佬想的多了去了,如果让他们想,他们还想吞并中国呢。他们怎么想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人民党的同志是不是把咱们自己给看得太轻太贱。咱们自己能不能实事求是看待问题。在这件事情上,既不能犯左倾冒险主义,也不能犯右倾投降主义。”
听到陈克说起“右倾投降主义”,路辉天的脸色变得凝重了点。最近他对这个词比较敏感。只要有人一提,他就很容易联想是不是有人在暗示什么。
陈克也顾不了路辉天的个人想法,他说道:“什么叫做左倾冒险,就是遇到问题,不去分析什么是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不管具体情况,只是认为有一个终极的道理,然后就莽撞的认死理蛮干。例如这次英国人军舰来了,大家知道英国佬是来欺负咱们的。大家认为从咱们的道理上讲,他们不该欺负咱们。于是脑子一热,打英国鬼子!这叫激化矛盾,这不是解决问题。”
说完之后,陈克扫视了一圈湖北省委的同志,方才嚷嚷着要和英国人决一死战的同志们有点羞愧的低下头。现在党内同志哪怕是心里头不能接受陈克的观点,也没有人敢和陈克顶撞。
“右倾投降主义,就是遇到社会矛盾,抓不住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他们不说通过进步来解决问题,反倒认为社会进步的太快。他们是通过优先解决次要矛盾,采用了维持现状的投降主义观点。不敢去斗争,不敢去推动。希望事情自己会解决。如果英国人一逼迫,咱们就承认了英国人主导权,乖乖听了英国人的话,这就是右倾投降主义。”
由于湖北省委里头还没有人提出与英国人妥协,所以大家对陈克这番话反应比较小。
“我为什么说大家把自己看得太轻太贱,因为同志们没有明白一件事,咱们处在一个什么位置,英国人又处在一个什么位置。所以这次我要和大家讲一讲《矛盾论》的问题。”
《矛盾论》是毛爷爷哲学思想里头的核心支柱之一,这不仅仅是一个哲学问题,还是世界观问题。更是一个做人问题。是否承认矛盾永恒存在,决定了一个人到底是形而上学,还是一个真正的唯物主义者。陈克认为自己以前总是希望世界能够处于某种固定的秩序,这就是不认为矛盾永恒存在的标准表现。这也是陈克在21世纪一直失败的原因。世界是展的,随着每一步展,矛盾也是在不断变化的。一个总是被迫做出反应,而不能主动面对现实矛盾的人,怎么可能成功呢?
所谓的“命中注定”,那就是矛盾的必然性。你避不开的。
“帝国zhu义我也讲过,核心就是对内剥削,对外掠夺。对外掠夺,这个事情本来也存在矛盾。从英国人的角度来说,掠夺这件事有成功,有失败。这就是一对矛盾。而矛盾的表现则有很多方式,从讨价还价到暴力战争。在我们把根据地扩大到湖北之前,我们和英国佬之间没有矛盾。同志们以前一直很奇怪,我为什么对武力进攻武汉没有兴趣。因为只要介入了武汉,不管我们是否愿意,我们和英国人的矛盾必然会生。”
同志们默默的听着,他们一度对陈克的战略考虑很不认同,只是陈克牢牢的控制着军队,大家没有理由反对而已。直到进入湖北,大家才真的感觉到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因为根据地的扩大并不是原有矛盾的简单扩大,更多新的矛盾以完全想象不到的度出现在同志们面前,这时候大家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我们以救灾的方式进入湖北,那是因为天灾已经是当时最大的矛盾。社会上的矛盾已经在大部分地区处于非常次要的地位。而我们的阶级立场,是站在人民这边的。在天灾面前,我们和人民之间没有矛盾,我们要和人民一起解决自然灾害这个矛盾。得到了人民的支持,我们就得到了湖北。”
“事物的展就是这样,我们消灭了一个矛盾,就会面临一个新的矛盾。由于我们进入了湖北,消灭了旧制度,旧制度不存在了,人民与旧制度之间的矛盾就不存在了。那没我们人民党与帝国zhu义制度之间的矛盾就产生了。这是矛盾的必然性。这也是这次我们与英国人之间矛盾的必然性。”
“英国佬对武汉的态度从来没有变过,他们要从湖北得到最大的经济利益。我们要保证我们根据地的最大的经济利益。这对矛盾会一直存在下去,直到矛盾的一方消失为止。我坚信,英国佬一定会从湖北根据地消失。但是,他们不会现在消失。而且利益之间矛盾冲突,我们如果从武汉这个地区来看,是你死我活的。但是从英国人的整体对亚洲政策来看,会有很大的不同。如果从英国人的世界贸易态度来看,又会呈现另外一种局面。如果只看英国人对外掠夺,那是一种视角,如果把英国人对内剥削也整体看进来,大家就会现局面很可能完全不同。我们今天就要把这部分内容分析一下。”
陈克对这个时代的英国方向只怕比英国人自己更清楚,后世研究英国衰落历程的书籍在网上到处都是。这也是个经典案例。在一战前后,英国人对于贸易的需求已经不再是入,而是尽力扩大贸易额度。通过英国人主导的贸易体系,英国统治阶级已经可以从中得到极大的利益。至于国内民众的生死,这根本不是英国统治阶级考虑的内容。在苏联出现之前,欧美劳动群众死活与统治阶级有什么关系?俄国毛子一度被称为“欧洲宪兵”,那不是因为俄国毛子凌驾欧洲诸国之上,而是欧洲国家有了革命,统治阶级给毛子钱,毛子就帮忙去镇压的。
所以英国佬要的是贸易额,只是因为根据地看着力量很弱,英国佬觉得用军舰吓唬一下,根据地只怕就屈服了。实际情况是,推行了人民革命的人民党已经拥有这英国人根本无法撼动的实力,主导武汉局面的是人民党而不是英国佬。人民党现在大把的牌面都没用。英国佬现在最后一招军事都用上了,这是英国佬的最后一招,让英国佬放开手把矛盾激化到战争的程度,他们自己都不敢。
听了陈克全套分析之后,弄明白了现在局面的关键,年轻的干部更是怒火中烧,“妈了个x,英国佬敢吓唬我们!”
不过大多数同志没有这么激动,大家脸上都有了神采。知道了英国人连狗急跳墙动战争都不可能,大家自然没什么可以再害怕的。
看同志们兴奋的神色,陈克连忙强调,“同志们,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英国佬不敢和我们打仗,那是因为我们做了充分的军事斗争准备。如果不是我们走了人民革命的路线,如果不是我们和广大人民站在一起。英国人早就打过来了。英国人不是怕我们,英国人是怕新制度下组织起来的几千万人民。所以土改工作一定要抓好、落实。这才是我们人民党的唯一基础。”
如果路辉天只是面对地主士绅,他还是对陈克的强力土改政策有些不服气的。不过英国佬与根据地的利益纷争生后,陈克把来龙去脉讲的透彻,路辉天真的服气了。如果把整个世界纳入视野,原本的很多看来天大的矛盾,就变得很有些微不足道的意思了。
“陈主席,我们会加紧解决土改的问题。”路辉天答道。
不仅是路辉天,湖北省委的好几个原先比较支持更温和土改的同志也表态愿意加快土改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