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167章
谈合作是务实,谈经济就可以务虚了,至少杨度是这么感觉的。很快,杨度就明白人民党到底有多“务虚”。对商业营运,杨度并不精通。路辉天只讲基本理论,生产、运输、销售,接着针对诸环节与北洋的现状进行了分析。杨度很快就现其中的问题,路辉天谈损耗,居然是把各层盘剥也算进去的。而且路辉天提出的重点是减少盘剥数量。
杨度打断了路辉天的话,“路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既然是做买卖,自然以商业流通为主,盘剥之事会有,却绝对没你说的那么猖獗,你对北洋就这么不相信么?”
路辉天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杨度,“杨先生,你亲自操作过此事就知道问题所在了。如果生意规模小,就不说了。层层盘剥的那些人看不上这些买卖。我不说多,如果这羊毛生意一年能到一万吨,也就是二千万斤。一斤羊毛过一层手,每斤加收一文钱看似不多吧。两千万斤就是两千万文钱,也就是两万两银子。你觉得过手的人谁肯放过这个利润?若是每年十万吨呢?每斤加收一文钱那就是二十万两银子。光设卡层层盘剥,加一层就是二十万两,你觉得北洋里头的哪个人能顶得住这些诱惑?而且说的还只是一斤多收一文钱而已。如果一斤多收十文钱,杨先生你再算算就知道了。”
杨度懂数学,就是因为懂,他随便算算就知道,一斤羊毛多收十文钱,一年十万吨羊毛的买卖,那就是两千万两银子。现在北洋财政一年收入跌落到了不足六千万两。如果这笔生意能这么做,北洋财政就能平衡。
“这看着也不多。”杨度最后说了一句。
“那是因为你是卖方,你自然觉得不多。我们是买方,我们肯定承担不了。承担不了,我们就不会做着生意。只要这种高额盘剥还在,羊毛就没人买,这笔钱大家谁都赚不到。或许北洋觉得自己能够控制,那他们就不妨试试看。”路辉天笑道。
杨度皱着眉头左思右想,若是真的按照人民党所说,买卖中间能够赚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只要能够控制住中间盘剥,让卖羊毛的与买羊毛的都能够获利,光收商税就是极大的一笔稳定利润。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北洋政府对每斤羊毛只收五文的商税,如果能达到十万吨的话,一年就是一百万两。这个税收总值倒是能够接受的。
“我会和袁公谈及此事。”杨度认真的说道。
路辉天用一个爽朗的笑容作为回报,“那就太好了。”
杨度再也谈不下去别的东西,羊毛生意的巨大利润让杨度有些坐立不安。他干脆起身告辞。一路上行色匆匆的赶回袁世凯所在的内阁办公厅。杨度直接求见袁世凯。
袁世凯也懂数学,听了杨度把羊毛生意的利润以及中间税收的内容讲了一遍。袁世凯冷冷的说了一句,“书生气。帐不是这么个算法。”
杨度听完这话,心里头立刻感到一阵凉意。
袁世凯无奈的说道:“虎禅,那路辉天虽然年轻,说的却是道理。下头的事情比你想的要为难的多。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办到的。”
“袁公,国家收到了税收,还有什么办不好?咱们北洋里头各督军不会连这点见识都没有吧?”杨度问道。
“虎禅,你这是要将我军么?”袁世凯苦笑道。
这话把杨度吓了一跳,他连忙解释,“袁公,在下绝对没有此意。”
杨度说完这话,就见袁世凯微笑着叹了口气,“虎禅,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这件事如果所托非人的话,定然要闹出大乱子的。我确定人员之前,你不许向任何人说及此事。你可给我记牢。”
虽然不知道袁世凯到底有什么打算,杨度果断的答道:“在下记住了。”
“好吧,关于此次路辉天的来意,你都听到了什么?”袁世凯问。
杨度把路辉天所说的“协定双方的权力与义务”,以及路辉天临走前提出的定期举行协商会议的建议向袁世凯说了。袁世凯只是静静的听。直到杨度说完,袁世凯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让杨度这几天负责多和路辉天谈谈,能掏出什么内情就掏出什么内情来。
等杨度一走,袁世凯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其实关于羊毛的事情,袁世凯并不是不在意。冷冰冰的数字比任何热情洋溢的言都更可信。人民党的这个建议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而是有太多的可取之处了。
袁世凯不是对海外一无所知,英国的毛纺厂生意不错,袁世凯也是有所耳闻。只是以前无法插手这桩买卖而已。另外,羊毛生意关乎北洋对内外蒙的政策,贸然开始这么搞,反倒失去了收买内外蒙王公的突然性。昨天与王士珍讨论之后,袁世凯已经决定把段祺瑞调回来。让他先带兵去内外蒙与那帮王公做最后的谈判。那时候收购羊毛就是一个极好的筹码。
“陈文青可真的是知道什么赚钱!”王士珍昨天做了这个一个评价。袁世凯不得不承认,这话的确非常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么北洋更没有理由让陈克凭白的赚这笔钱。
经过几天的考虑,最后袁世凯让路辉天给陈克带回去消息。北洋会在1911年4月前解决福建问题。对于双方的贸易,可以以后再谈。但是在地盘上,袁世凯明确表示不希望陈克插手其他省份的事情。袁世凯认为可以双方每半年进行一次例行会谈。这也算是他表达的最大的“诚意”。
路辉天带回了这个消息之后,湖北方省委对此反应态度不一。这次出使并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反倒被袁世凯套了一个人民党不要干涉福建事物的大笼头。有些同志甚至认为路辉天这次出使很失败。
倒是谢明弦出来说话,“我认为这次出使很有成果,维持现状的话,我们的重化工产品可以继续向北洋销售。而且好歹有了例行会议的建议,很多冲突或许可以用谈判的模式解决。总比出了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的时候吵架好。”
路辉天也是这么想的,这次谈判与其说是要达成什么非常切实的谈判成果,还不如说是给袁世凯提个醒,有些事情是可以通过协商解决的。鉴于北洋的非常低下的执行能力,北洋所感受到的压力远比人民党大得多。适当给袁世凯打打气,还是有必要的。
同志们最终接受了这种解释,路辉天总算是过了这关。
在191o年1o月,湖北省的党校与干校第一期培训也基本结束。经过比较系统的教育,湖北党支部与干部队伍至少统一了思想。陈克决定回到安徽,抓一抓安徽的工作。
路辉天觉得松了口气,自打陈克决定留在湖北工作以来,他的压力始终很大,即便是路辉天在思想上调整了思路,进行了学习。但是陈克毕竟是党主席,拥有莫大的权限。陈克到现在为止,还是以支持湖北省委工作为指导,可是如果陈克觉得路辉天不胜任湖北工作,一句话下来,就能召开党委会议把路辉天给撤了。
尽管陈克在湖北的工作是要让组织制度化,不过陈克本人依旧拥有越制度的力量。这并不是简单的一句完善制度就能完全无视的。
陈克走之前,提出和路辉天谈一次话。该来的还得来,路辉天想。
“路书记,咱们人民党内不讲封建权术的问题,这点是我反复强调的。既然我强调了,那我认为咱们两个应该在这个问题好好交交心。”陈克还是一如既往的坦率,“你老实说,是不是一直怕我撤了你?”
“难道陈主席你没这个想法?”既然陈克说要交心,路辉天也就豁出去了。陈克在湖北工作,给了路辉天莫大的心理压力,路辉天能够坚持到现在始终通过自己努力来解决问题,他也快到极限了。见陈克真的没有想靠换将来解决工作分歧,他心里头一放松,反倒对陈克生出一种强烈的不满。
“路辉天同志,这个问题问的好!”陈克笑了,“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能真正解决工作问题么?”
“肯定是不行。”路辉天见陈克态度始终温和,心里头的不满反倒更甚了些,他语气也激烈起来,“但是陈主席你为什么早这么说呢?”
“的确是让你受委屈了。”陈克点头称是。
听到陈克这话,路辉天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也觉得烫。
陈克递上了一条毛巾,路辉天觉得自己这么大还哭鼻子未免有些太小孩子气。可是越想快点中止眼泪,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撑到到最后,路辉天哽咽着说道:“陈主席,我哭几声行不行。”
“要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娘们一样抽抽搭搭哭几声能顶用么?”陈克笑道。不过看着路辉天的一脸委屈,陈克眼圈也红了,“对了,这我可没有歧视妇女的意思。”
这笑话虽然冷,却意外的触动了路辉天的幽默细胞,他本想笑两声,但是心情更加放松下,路辉天突然悲从中来,用毛巾捂住脸呜呜的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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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诸省之变(十一)
路辉天是个性颇为坚强的人,即便是因为心情放松哭了一通,不过等他终于用毛巾擦干净了脸,路辉天已经恢复了平素里的镇定。“陈主席,我们继续谈工作吧。我觉得我受委屈了,不过现在又觉得好像不完全是那回事。”
陈克很能理解路辉天的感觉,这也是陈克最近的一个新认识。如果没有革命觉悟的话,革命工作太容易让人感觉委屈。陈克很认真的说道:“路辉天同志,确立革命信仰是件很艰难的事情,革命者是个唯物主义者,他们相信科学,相信民主。相信自己能够不断认识世界,改造世界。如果不能认识到人类的社会性,工作起来会非常困难的。”
路辉天的确有这个认识,在陈克主持湖北工作的时候,因为感受了巨大的压力,路辉天做事的目的一度变成了想让别人认同,好在路辉天的确是有能力的。他很快就现这么做不对,陈克从不会靠别人的评价来决定同志们工作。“生意就是生意”,路辉天反倒认为这句话某种意义上可以当作自己的革命指南。
革命就是革命,革命的成败是由革命工作成败组成的。如果把这个态度当成标杆的话,一切想依靠别人来证明自己的举动,都是一种近乎反革命的做法。真的认识到这些之后,个人的宠辱就微不足道,甚至把个人宠辱当作衡量自己价值的标杆这种行为,是极度有害的。
路辉天很想和陈克讨论一下这些感受,可是他又觉得真的明白了这些之后,再讨论这些就太没有意义了。懂这些东西的同志他就是有了觉悟,凭空去谈这些话很多余。不懂的同志就是不懂,谈了也没有意义,反倒会引很多没必要的误解。
想来想去,路辉天问道:“陈主席,你还有什么工作交代么?如果没有的话,我有很多东西想请教你。”
陈克摆摆手,靠在了椅子上,“路辉天同志,交心会么,务虚不务实。有冤喊冤,有苦诉苦。不过交心会开完之后,工作该怎么干还得怎么干,不能把情绪带到工作里头去。所以路辉天同志,工作上的事情有党委,有组织。我和你谈,是想让你心理上得到放松,能够放下包袱轻装前进。我离开湖北之后,工作上的事情就都要压到你身上了,出了问题我肯定只能找你。我希望你能够学会放松自己,学会认识自己。”
听陈克这么说,又看着够严肃却又够放松的态度,路辉天终于确定陈克真的是完全相信自己,真的从没有想过用撤换掉自己的方式来解决湖北的工作方向分歧。确定了这件事,路辉天心里头也生出一种相当实用主义的欢喜。这意味着路辉天可以继续在湖北的岗位上完成他自己的工作。
既然是出于这样实用主义态度,路辉天就立刻现自己对陈克离开湖北的准备完全谈不上充足。此时反倒有很多问题想请教陈克。“陈主席,我觉得当前湖北的工作越来越难。你执掌湖北工作,很多工作就变得轻松简单。陈主席你这要走,我这心里头就没底了。”
陈克笑道:“路辉天同志啊,党组织是干什么的?不就是遇到问题的时候通过组织来解决么?如果你觉得我能领导湖北的工作,那就不对。不是我能领导,而是党组织现在运行的越来越顺畅。路辉天同志,你上次谈进步,我就觉得这才是真正革命者的态度。时代在进步,革命也在进步。我们在进步,敌人也在进步……”
路辉天打断了陈克的话,“问题是陈主席你在领着大家进步,我做不到这一步。”
“路辉天同志,我当时为什么要选择你当湖北省委书记,因为你有一个优点,我比不上。你可能不太擅长开拓,但是你很擅长组织。你很擅长对组织的制度化工作。这次你能顶住压力,靠自己理解了现在的局面,就证明你的确有这样的长处。一般的同志遇到这种来自组织上的压力,他们就进退失据了。不知道该把自己摆放到什么位置。你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就说明你的确是胜任这个工作的。”
“那只是我豁出去了而已。”路辉天无奈的笑道。
陈克连连点头,“是啊,问题是很多同志豁不出去啊。所以你现在的工作就是通过制度组织起同志,完成眼前的工作,在什么山唱什么曲。现在湖北的工作是完成眼前的这么多庞大投资,这么庞大的投资带来的社会影响也会很大,你得在咱们人民党的理念基础上把局面稳住。现阶段,你不仅要稳定住这些工作,还要带领同志们在工作中深化对社会劳动的理解,深化对社会进步的理解。”
听完这些,路辉天确定了自己的工作方向,他笑着问道:“开个玩笑的问,这会不会导致右倾主义倾向?这些工作是要确立秩序,如果让同志们觉得未来还要变化,人心不稳啊。”
陈克也笑了,“你呀!只要抓住劳动者联盟的这个根本,任何人都不能凌驾劳动者之上。抓住这个核心,就行了。而且我想交给你一个大右派的工作,把企业成本核算在工业部门推广开。管理岗位也只是劳动环节中的一部分,管理人员不是以前的老爷,但是管理工作也不是当传统意义上的老好人。你把这个工作尝试着推广开。”
人民党的本质决定了务虚会肯定要开成务实会。如果在其他政治势力中,陈克与路辉天的这种关系一定会演变成“君臣相疑”,但是在新政治体制里头,矛盾却完全化解开来。当陈克与路辉天在“所有的选择都是为了”完成革命工作这个基本点上达成一致后,纷争就变成了简单直率的讨论。
这是人民党内部的特点,也是其他政治势力绝对理解不了的一点。例如在北洋这个中国规模最大的政治团体内。
“曹锟不想去陕西?”袁世凯冷冷的问道。
“是的,曹锟的意思是想去平定内外蒙。可能有人把一些消息传出去了。”王士珍答道。
“谁传出去的?”袁世凯问。
王士珍摇摇头,却没有回答。
以袁世凯对王士珍的了解,这件事肯定不是王士珍传出去的。现在北洋众将都在试图夺取有利的地位,当然,如果这地位能够带来丰厚的回报,那就更好了。这消息也应该不是路辉天传出去的,袁世凯做出这么一个判断。人民党非常知道进退,既然他们所图极大,就完全没有在这等小事上给袁世凯添乱。那么肯定是一些侍从们出卖的这个消息。
想到这里,袁世凯又是愤怒又是无奈。他知道这种事情无法避免,就算是袁世凯自己,在慈禧太后在世的时候也是卖力的去交结太监的。很多时候几句简单的对话,就包含了极大的利益。以曹锟的性格,如果不知道袁世凯准备在羊毛生意上投资,他肯定不愿意去内外蒙这种苦寒之地。现在他主动请缨,绝对是知道了一些内幕。
而曹锟知道了这件事,不用说,这个消息很快就能传遍整个北洋。人人都想从张家口这个未来的贸易重点里头捞一笔。
“行!曹锟既然愿意去内外蒙,就让他去。”袁世凯站起身背着手说道,“那冯国璋愿意去福建么?”
“冯国璋倒是愿意去。”王士珍答道。北洋三杰里头,北洋之龙王士珍擅长谋略,又是袁世凯最重要的谋主,给人行事高深莫测的感觉。北洋之虎段祺瑞敢作敢当,能力很强。冯国璋被称为北洋之犬,因为他忠诚,而且肯干些非常麻烦但是不出彩的工作。所以冯国璋完全不挑肥拣瘦。
看袁世凯很是郁闷,王士珍继续说道:“袁公,曹锟也算行事果敢。现在陕西这么乱,他倒也是个合适的人选。如果他不肯去,我觉得不妨还是让段祺瑞去。不仅要控制陕西,还要考虑未来从汉中入川。四川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到人民党手中。云贵现在讲武堂的势力里头,蔡锷已经是崭露头角。而且我听说云贵云贵和两广地区,都分别谈论着结盟自保的事情。若是拖的太久,只怕四川也会卷进去。既然我们北洋已经决定稳定局面,那不如趁早做准备才行。”
“聘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没钱开拔。我本想着曹锟如果愿意当了这个陕西总督,所以出兵的时候不用那么多开拔费用。可是段祺瑞的部下在江南捞了一大笔,让他们在北京可以,但是让他们去陕西拼命,我实在是不放心。”袁世凯答道。北洋军每战都需要大笔的经济刺激,袁世凯对此了解的很。
但是陕西比福建更乱,起来造反的不是新军,而是陕西同盟会。更准确的说,是陕西的哥老会在同盟会会员的带领下起来造反的。对这批人,袁世凯是一定要彻底根除的。人民党已经无法撼动,袁世凯只能认了。如果新的革命党据有了土地,袁世凯对此不放心。
“袁公,那不如让段祺瑞回来执掌6军部,我带兵去陕西。”王士珍给出了新的建议。
袁世凯立刻就拒绝了,“不行,聘卿你得留在中央。你再问问有谁愿意去陕西的。”
曹锟如果知道了袁世凯对他的评价,曹锟肯定要大喊冤枉的。实际上曹锟想去内外蒙真的不是因为经济问题,而是他知道自己未必能够打的下陕西。
陕西这次大战过去了一个多月,详细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北京。甘陕绿营一直骁勇善战。虽然其中进京勤王的一部被全歼,但是这并没有让知道内情的曹锟小看甘陕绿营。没有北洋暗中动了手脚,人民党也不可能那么轻松的进行伏击。
而甘陕绿营在西安城全军覆没,其中的惨烈战斗也有点可歌可泣的味道。自打甘陕绿营勤王的部队被全歼之后,甘陕绿营已经感觉到了革命的危险。参与勤王的部队都是忠于朝廷的,这帮人完蛋之后,绿营开始重整军队。陕西哥老会终于找到了机会。这里头的领军人物就是张云山。
张云山是长安太乙人,他幼年失学,跟一个山西人学吹号,后来吹号技巧名冠关中。清末在陶勤肃营当兵,走遍青海新疆各地。回陕西后在武备学堂和6军小学司号,编练新军时又当了协部的司号官。辛亥革命前一年,他在新军中开了山堂。由于他为人豪爽,善于交际,同士兵相处甚好,开山堂不久就吸收了一千多哥弟,在新军中形成了自己的势力。张云山靠着这股力量,一跃而成为陕西的辛亥名人。
在哥老会看来,所谓“革命”,无非就是灭清复明。起义成功,哥老会出头的日子也就到了。于是,哥老会的领们在各处公开挂起洪门招牌,开山拜祖,大散海底,扩充势力。把西安弄得乌烟瘴气。
而袁世凯篡夺了中央权力之后召开了全国议会,更是给了哥老会会众们一个明确的暗示,“掌握到自己手里的权力才是权力。”联省自治就是陕西人自己当家做主,而哥老会作为土生土长的陕西地方势力,远比现在台面上的这些人更能够代表陕西地方。
而陕西当地的同盟会联络哥老会,组建了陕西的革命党联盟。这些人人原拟于1o月6日(农历八月十五日)起义。“八月十五杀鞑子”的消息不胫而走,到处流传。由于陕西当局防范严密,陕西当局派人四处探听,甚至拆查信件,以掌握革命党人的起义计划。经过一番侦探,查出健本学堂、公益书局是革命党人的秘密活动据点,同时查出一些革命党人姓名,于是陕甘总督升允下令立刻密谋逮捕处决这些革命党人。
为了逮捕新军中的革命党人,他们决定把新军分批调到外县,一方面分散新军力量,另一方面分头捕杀革命党人,同时调驻扎在外县的巡防队到省城西安,加强城防力量。形势严峻,起义迫在眉睫。这时,井勿幕等同盟会领导人因赴渭北组织起义不在西安,革命党人钱鼎、张钫等人便商定9月1o晚提前起事,决定新军协司令部参军官兼二标一营管带张凤翙担任起义总指挥。
9月1o日是星期天,是新军饷之日。上午领过饷后,各军营除留少数值日官外,其余的人大多离营外出。早饭后,张钫、朱叙五领导新军以去灞桥洗马为名,先后由西门进城,按原计划顺利到达东羊市军装局,党自新也率众由南门进城向军装局进。这时的军装局周围,已三五成群地聚集了数百名徒手士兵和哥老会弟兄。正当张钫与事先联系好的军装局守军排长和库兵商议进军装局的路线时,警察数次前来查问,这时已是上午1o时许,张钫见形势急迫,怕再出现变化,使整个起义计划毁于一旦,便当机立断,下令冲入军装局抢枪,枪抢到后,立即装上刺刀,子弹上膛,很快就占领了军装局。接着又打开咸宁县和长安县监狱,放出关押的囚犯,四处高呼:“举义排满,与汉人商民无关!”要求市民不要惊慌。
张凤翙听到枪声,率军队迅经西门赶到军装局,一面组织兵力,设岗布防,防备清军来攻,一面通知起义新军,设临时指挥部于军装局,以便联络,统一行动。其他各路起义军,亦迅按计划占领了各个据点。钱鼎率部占领了藩台衙门和城内制高点之一的鼓楼;张宝麟率部占领了陕西巡抚衙门南院门,万炳南率部占领了军事参议官衙门。城内居民,见到新军起义,沸腾欢呼,有的给义军送吃送喝,有的在门口摆桌放茶,慰劳义军,还有的剪掉脑后的辫子,臂缠白布,参加起义。省城内的回民,也给了起义军有力的支援。西安起义前夕,新军中哥老会领张云山、马玉贵(回族)即委托回民中哥老会领金启恒、白玉麟等人秘密组织回民军,准备起义。西安起义爆的当天,他们接到张云山、马玉贵的通知,立即起而响应。在回民中有一定声望、曾任过管带(营长)的马文英,亦召集回民5oo余人,由西大街经木头市到达军装局,领取枪械子弹,奉命在回民区维持秩序,并积极投入了围攻满城的战斗。由于起义军行动迅,兼以广大市民群众的有力支援,起义军仅用半日时间,就控制了城内满城以外的大部分地区。
满城是西安八旗军队及其眷属集中驻扎居住的地区,四周修有城墙以便防守。西安将军文瑞得到新军起义的消息后,立即从咨议局赶回满城,下令满城驻军紧闭城门,顽抗固守,与起义军隔城墙对峙。
第二天,起义军开始猛攻满人据守的城墙。这可是一场硬仗,战斗过程中到底死了多少人,各种说法里头从数万到数千都有。但是战争结果是,绿营包括满人区被杀了个鸡犬不留。
曹锟得到的消息中,起义军战前已经确立宗旨,“战后鸡犬不留”。这个消息流传甚广。而西安将军,身为满人的文瑞在告急电报中也说了此事。他苦苦哀求袁世凯出兵调停此事,只要起义军愿意放满人一条生路,他们只愿能够活着到东北种地,其他家当一概不要。电报里头也说的清楚,如果起义军攻城,他们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以这样的决死态度来打仗,这些甘陕绿营肯定是拼了命才能攻破城墙。而战斗最后屠灭满城数万口,这没有上万兵力也根本做不到。
一想到自己要去和这么一帮人拼命,曹锟心里头很是没底。他当然愿意当一省总督,可是如果自己失败了,背后的竞争者可是排着大队要踢掉曹锟的。曹锟不能失败,失败不仅是做不了陕西总督,以后其他省份的总督他也混不上了。相比较,去内外蒙却是一个相对轻松的工作。
至于袁世凯坚定认为曹锟是看上了未来的羊毛生意,还真的是冤枉了曹锟。
不过北洋现在的体制就是这样,大家场面上说场面话,实际办起事情来,永远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最优先。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袁世凯也没有完全冤枉曹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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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诸省之变(十二)
191o年11月1ri,夜sèyin沉,袁世凯的书房里头还是亮着灯。(看小说就到.)自打夺取了zhongyang政权之后,袁世凯每天都是如此。不是沉思,就是背着手来回走动。他从没想到过想统领整个中国是如此为难之事,各种纷乱的局面纠结在一起,所有最初看似微不足道的利益冲突,在最后都能变成影响局面的大事。北洋集团里头现在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大多数人都根本不怕把事情搞大,袁世凯jing通官场,他已经看出问题所在。在全新的北洋政体里头,每个人都在试图扩大自己的权限范围,不管有理没理,先争到手里头再说。反正现在北洋集团现在是中国最大的政治集团,众人根本不怕折腾。
不过这帮人也并非完全不知好歹。先,他们知道一定要把袁世凯给顶到头上去。其次,这帮人不肯去挑衅人民党。第三,他们也不会选择真的选择风险大的工作。想到这帮手下,袁世凯就觉得一阵头痛。
袁世凯少年时候做过一打油诗,“眼前龙虎斗不了,杀气直上干云霄。我yu向天张巨口,一口吞尽胡天骄。”从个xing上来说,他认为自己是个试图以个人功绩获得无上地位的人。不过这些年在官场里头摸爬滚打,袁世凯早没有了当年的青涩。政治从来不是单靠个人能力就能指挥一切的体系。
在慈禧死前,袁世凯觉得自己颇有能够施展的空间。只是被慈禧死死摁住而已。等慈禧一死,袁世凯反倒明白了,如果当年没有慈禧真正的认同以及帮助,袁世凯很多事情根本干不了。现在的北洋里头就是如此,袁世凯的任何命令其实执行起来通通大打折扣。想干事的人立刻会被无数人扯后腿。
今天晚上来袁世凯府邸的是徐世昌,徐世昌是来要东北垦荒经费的。东北四省之上现在还有一个东北总督,就是徐世昌。袁世凯暂时不愿意轻易改动满清的官制,其实联省自治的政治纲领,各省自治,置于各省之上的各大地区总督,例如东北总督,两广总督,湖广总督等职位已经毫无意义。但是袁世凯不肯驳了徐世昌的面子,还是希望能让自己这位老朋友徐世昌干到最后。
而且袁世凯也已经和徐世昌谈过,一旦联省自治完成之后,就会任命徐世昌为内阁副总理。内阁总理的职位是要给庆亲王的。当然,庆亲王现在风烛残年,徐世昌扶正不过是眼见的事情。徐世昌也欣然接受了老友袁世凯的好意。
不过完全没想到的是,以徐世昌的资历,在新的内阁里头居然也碰壁了。民政大臣赵秉钧与工农商大臣张謇倒不是想难为徐世昌,而是对这笔资金支出到底该归谁管争执起来。
东北垦荒是袁世凯提出的,现在关内人多地少,但是关外的东西恰恰是地多人少。所以袁世凯募集一些自愿的百姓,把他们组织起来去东北垦荒。说起来这也是个真正的功绩。工农商大臣张謇却认为既然是国家主导的垦荒,那么算是商业行为,须由国家主导。(看小说就到.)他认为个人垦荒,能成者少,失败者多。而且其中的欺压事情太多,不如直接国家组织人力,把垦荒变成农场建设。集中人力物力,加上国家的扶植,效益更好。
其实这个建议颇类似人民党的农场建设。人民党肥沃的土地分给了百姓,由zhèngfu出力组建大农场,募集一些愿意到农场工作的百姓,加上zhèngfu的诸多支持。到现在搞的还是颇为出sè的。
但是民政大臣赵秉钧认为张謇这是胡乱插手。本来这是民政的事情,非得有zhèngfu介入,以往的经验证明,若是没有官府插手,事情还是能办的,官府一插手,很多事情立刻走样。反倒不美。
这还算是正常的争论范畴,可是很快就有人加入了这两人的争论,事情逐渐向着两派争执展起来。支持民政部的认为,以后垦荒统统归民政管,支持工农商部门的则认为,国家支持了这种行为,最好能够尽快见效。所以国家主导最有效。
徐世昌是个明白人,一看就知道现在的事情展成了利益集团的争执,他赶紧来袁世凯这里请袁世凯下决断。切不可让此事继续扩大。
不过徐世昌还是晚了一步,因为今天工农商大臣张謇已经明确表态,他愿意亲自去管理东北垦荒,一定要让垦荒见到成效。
袁世凯并不想把这些事情给弄得这么着急,他的目标是先稳定住局面。逐渐理顺关系。徐世昌本来办的好好的事情,突然就被打乱。可是此时袁世凯不可能更换安排。他只好让徐世昌先拿了钱走人,这件事的后续手续先等事情平息点之后再说。
一定要说的话,其实张謇也不是恶意,北洋现在缺钱,每一笔钱的投入,他都希望能够产生最大的效果。不过在这个关口上,这么做就不太合适。现在天下远没有到太平时期,且不说各省已经开始内乱,光人民党的存在,就让袁世凯要花去很多心思。可是北洋好像早就忘记了jing诚合作这个词。他们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政治是需要合作的。
在这点上,袁世凯很羡慕陈克。陈克这个孩子年纪轻轻就完全明白了这些。他不走旧式路线,而是从建党入手,一路登上了现在的地位。袁世凯多方打探人民党的情报,传回的消息实在是令袁世凯惊愕。人民党虽然并不对外宣传自己的政治理念,不过这些东西也不是紧密封锁的秘密。
“劳动者当家做主人”,“反对剥削”,以及围绕着这几个核心理念建立的一整套政治体系,已经在人民党的文件中越来越明晰。陈克那句“谁是我们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革命的要问题。”在诸多讲话中反复出现,这也不能不引起袁世凯的注意。
袁世凯知道人民党有着夺取天下的打算和抱负。如果不是人民党真的存在着,而且越来越强大,袁世凯原本绝对不会相信不靠师生、不靠血缘、不靠交情,仅仅靠政治理念就能组织和维系如此规模如此庞大的人员,更不会相信这帮年轻人居然会团结在“劳动者当家做主人”的这面旗帜下。(看小说就到.)
如果不是见过陈克,如果不是知道陈克19o5年后基本都做了什么,袁世凯想象不出人民党这种“奇葩”的组织居然能够和北洋比肩。但是他不得不面对现实,现实中,人民党正在蓬勃兴起,在其他各省乱作一团的时候,在袁世凯费尽心力都没能理顺北洋内部关系的时候。人民党这个组织居然一步步稳定了四省局面,而且经济政治上都取得了长足的展。
或许杀掉陈克就好了,袁世凯忍不住想到。但是他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排除在脑海之外。人民党不缺乏忠勇的战士,刺杀行动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引战争。更可怕的是,引人民党的针对xing报复。如果人民党的刺客们蜂拥而出,北洋根本没有能力保证自己高级干部们的安全。
“看来,与陈克的决战还不到时候啊。”袁世凯暗自叹道。
强行把思路拉回来,袁世凯还得继续考虑北洋接下来的安排。曹锟不愿意去陕西,袁世凯也不能驳了曹锟的面子。北洋里头能执掌一方局面的,也就只有段祺瑞了。但是这又遇到另外一个难题,接掌段祺瑞位置的冯国璋有没有能力控制江南的局面。浙江和福建都在人民党身旁边,而且两省都有光复会活动。人民党要是铁了心给北洋添乱,这局面只怕是维持不下去的。
到底怎么维持局面,就需要拿出一个北洋各省都能接受的政治解决方案出来。那就是怎么组建各省议会,各省议会怎么正常运行。在这些个方面,北洋集团自己内部也是争论不休。军头们自然希望议会没有任何影响力。但是文官集团对于议会倒是很感兴趣,他们希望士绅能够更好的协调官府的工作。让士绅有一定力量也是不错的。
现在两边都希望得到袁世凯的支持,袁世凯也是左右为难。平心而论,袁世凯不希望任何人来分了他的权,不过他现在觉得军头们近期的表现很令人不满意。
思前想后,袁世凯最终决定,既然给了军头那么大的权力,没有一定的制约是绝对不行的。这也是慈禧的政治手腕之一,绝对不让一方独大。袁世凯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年自己怎么都斗不过这个老太太。人家真的有这个气魄,让下头的人做事,却又不让下头的人有沆瀣一气的机会。
确定了这件事,袁世凯心里头一阵轻松。他主持立宪,对各种政治模式颇为了解。举棋不定是因为没有下得了最终决断,一旦有了决定,袁世凯运笔如风,刷刷点点的开始写文件。
第二天,袁世凯召开了内阁会议,把普选计划纲领拿了出来。在北洋诸省,所有年纪过18周岁的无犯罪记录的男xing统统拥有选举权与被选举权。至于细节方面自然有文官集团们来负责此事。
这个决定一出,北洋内阁立刻sao动起来。
“袁公,如果这么搞的话,各省议会与总督的权限该怎么确定?”司法大臣沈家本问道。
现在包括立宪在内的各种法律问题都归司法部管,虽然司法部现在不是一个肥差,但是司法部却是大权在握的。
王士珍轻看似描淡写的问了一句,“各省总督是议会选举,还是zhongyang任命?”
虽然王士珍不算是军头们的代言人,但是王士珍觉得有义务把这个问题问清楚。
“这第一任暂由zhongyang任命,只要他们勤政爱民,各地的百姓难道不会继续选他们么?”袁世凯答道。这也是袁世凯的真心话,各省总督大权在握,这要废物到什么程度才会被地方士绅选出来的议会给推翻呢?如果真的废物到这等程度,那就老老实实的被推翻拉倒。袁世凯可不想给这种废物擦屁股。
内阁成员们有些脸上立刻露出喜sè,有些人的脸sè则yin沉下来。不过没人提出反对,这件事大家已经争论的太久,袁世凯一旦下定决心,这也就是最终的决定。想推翻袁世凯的既定打算,没有人有这个胆量。
“沈大臣,你抓紧把基本条款列出,拿到内阁审议。”袁世凯下达了命令,“议定之后放到北洋诸省。其他省份也放到,至于他们办不办,就看他们自己的意思了。”
沈家本立刻答道:“是!”
陈克是11月29ri在江西接到这个通告的。他本想去安徽,但是却放心不下江西的工作。所以干脆从湖北直接前往江西。看到的局面江西虽然是军管,不过政委何足道与军事指挥官华雄茂的政治水平并不亚于其他从事民政的干部。部队的干部战士出前是强化了土改方面的培训。江西这地方比安徽还穷,社会矛盾更简单。土改工作的机会多得很,不用说别的,光是打掉土豪劣绅,加上铲除各路土匪,一年时间就让江西两成地区完成了初步土改。
各省的情况真的完全不同,在江西,部队现很多山区中竟然存在很多奇怪的村落。整个村子竟然全是自耕农。由于当地经济情况很差,不大的村落全是自耕农,没有宗族,没有祠堂,没有地主。群众们有事就商量,没事自家生活。虽然贫困,却也不缺乏秩序。唯一的问题是,这地方出“准土匪”。
各地百姓为了谋生,就不得不投身很多出外行走的买卖。各路走镖的民团很是不少,而走镖这行当就开始演化成索取买路钱,最后干脆就变成了职业土匪。
工农革命军这一年多可是没少和这些土匪打交道,其直接结果就是工农革命军从两个师五万人,变成了四个师十万人。
在给陈克做汇报的时候,何足道的汇报里头很明显的牢牢把握住了主要矛盾,甄别土匪的标准是“为了获得享乐的钱财”,“还是为了活下去混口饭吃”。
前者绝对是剥削者,这些人统统公审后处死。后者还属于可以挽救的对象。人民党干脆就把他们编入了新成立的部队里头来。当然,这绝不可能是宽大无边的。凡是手上有血案的,哪怕是喽啰,也要公审后处死。
但是何足道却很有章法,对于广大被俘的土匪们,人民党先是组织起来教育。让他们认清自己当了土匪,并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就是坏蛋,而是为生活所迫。这些土匪实在是无法靠正常谋生方式活下去。
华雄茂与陈克谈起这方面的工作,他实在是佩服的很。“足道和政委们天天给这些人讲这些,我虽然知道整个计划,但是心里还是没底。但是几次诉苦会下来,就有新同志愿意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谁手上有命案,谁在各种抢掠行动中担任了什么角sè。一开始每个人说的都不多,但是这一总结起来,好多事情就能串联起来。两个月不到,江西三年内一半以上的抢掠行动都有了着落。这一通公审会开下来,很快就在群众中有了声望。”
“正岚,足道做工作细心,咱俩都比不了。”陈克也笑道。
“文青,你这是在批评我啊。”华雄茂说道。
“没错。你就该多和足道学学。”陈克和华雄茂说话一向很直。
“这东西学不来,我试过。让我说一阵我还行,让我说半天我立刻就着急了。我真不是当政委的料。”华雄茂也从不向陈克说瞎话。
华雄茂这么直率,陈克也就不强人所难,“那党校的工作你是当不了校长了。干校你也不行。军校你得给我抓起来。”
“我觉得我做生意还行。”华雄茂认为不能不表表自己的功。
江西这么大,不可能四处出击打掉所有的土匪。部队不够,而且很多军事行动耗费太大,也核算。
华雄茂就另辟奇径,干起了保险团的老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