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华早就接受了陈克的命令,他想说的其实并不是让这些同志不泄露消息,而是想让陈克留住这些同志。见陈克根本不接这个茬,陈天华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开口了,“我们或许应该感谢这些同志,他们的行动不仅让党内路线不同的同志离开了,还带走了相当一批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同志。我们经他们的行动纯洁了队伍,加强了组织的凝聚力。至少留下来的同志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择留下来……”
陈克也不理陈天华,只是埋头继续批示公文。
“但是,这种处理方法在基层中会有什么影响。战士们看到这样的局面,会不会觉得他们想走也可以走。这些战士与这些党内干部不同,党内的同志们将自愿。战士们是在通过义务兵役制征召的。他们要走的话,也让他们走么?”
“天华同志,你这絮絮叨叨的念经呢?”门外传来了武星辰的声音。陈天华没想到自己想说服陈克,陈克不搭理他,反倒是武星辰出来插了一句。
陈天华强打笑容,“当一天和尚撞一天种,撞了钟之后就得去念经。我能把经念好,也算是尽了和尚的义务。只是现在这经可不好念。”
“有什么不好念的,”武星辰大声说道,“我觉得陈主席在上次开会的时候说的好,人就跟一台机器一样,如果生产出的产品有问题,那说明是机器有问题。这台机器按照自己的规律越正常的运行,就会源源不断的出产有问题的产品。如果那天这台机器出产一个没问题的产品,那说明这台机器自身生了变化。既然有些同志不认为自己有问题,而是我们有问题。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至少你短期内再也不用强调消除功臣思想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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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
路线分歧(五)
上百名干部请求离开的事实貌似对武星辰毫无影响,至少他出现在陈克与陈天华面前的时候神色中丝毫没有遗憾或者失落的样子,他向陈克道:“陈主席,庞梓同志想见你。他他知道错了,组织上要怎么处分他,他都认。他只请求见陈主席一面,希望陈主席能原谅他。”
陈克听了武星辰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武司令,我没有生过庞梓同志的气,这根本谈不上原谅。他现在只是需要在党校里面认真学习而已。”
武星辰也笑道:“话是这么,可是庞梓这人心胸,你要是不亲自告诉他以前的事情处分完算完事,他心里面总是放不下。你要是觉得单独见他不合适,那见一见肯留在党内的同志,和他们集体谈一次话。我觉得有这个必要。”
陈克知道武星辰的想法,这些被处罚的同志们担心今后得不公正待遇,陈克如果能够和他们谈一次话,好歹同志们不会继续提心吊胆的。想这里,陈克答道:“也好。”
听了武星辰的话,陈天华心里面很是感叹。武星辰提出的请求与周镇涛所的很像,但是两人的明显不是一码事。武星辰只要陈克向同志们保证,他们不会受不公平待遇,在整风的路线冲突结束之后,是一个极好的建议。周镇涛那种要陈克保证同志们的职位不受影响的请求错的离谱。怪不得武星辰一度脱离了组织,回来之后还是能当上军区司令。周镇涛即便始终追随陈克,现在也不过是个师长。这这绝非武星辰比周镇涛入党早了几天的缘故。两人之间的心胸气量相差太大。经过这样的比较,陈天华觉得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次冬季征兵活动,淮海省完成了5万人的征兵目标。咱们要不要开始组建工程兵与铁道兵?”武星辰接着问道。
“工程兵和铁道兵都是技术兵种,现在的局面不能直接从新兵中征召。这次恢复军事训练后,一部分不太合适野战军的同志,我们要动员他们工程兵和铁道兵部队里面来。现阶段我们要考虑在兵役之后征召优秀的同志成为志愿兵的工作。兵役结束之后,骨干们还是尽量要留下来的。”
武星辰面露微笑连连点头,留下骨干对任何部队来都是极为重要的大事。只是高兴了片刻,武星辰收起笑容,正色道“陈主席,我先要明,我没有撵你走的意思。不过你准备在淮海省待多久?”
陈天华听武星辰句句都能道点子上,心里面相当佩服。淮海省部队整风中所表现出来的局面,其他各省自行整风,绝对要闹出当地党委收拾不了的乱子。如果不想闹出这样的结果,陈克有必要和以前一样,其他省份去主导局面。
“怎么也得在淮海省整风有了结果再,干一半把挑子撂了,去了其他省,我也不放心。”陈克答道。
武星辰几件主要问题已经问完,他迟疑了一阵才问道:“如果走掉的同志觉得走错了,要求回来,陈主席有什么想法?”
陈天华立刻打起精神听陈克的回答,陈克反倒并不在意,“愿意回来也很正常么,回来的话还是继续工作,不过官复原职这种事情是完全不用想。这些同志要是主动提出的话,咱们得和他们清楚。”
武星辰与陈克之间对答很快,陈天华眼瞅着他们已经要跳下一个话题,连忙问道:“这些离开的同志真的会选择回来么?”
武星辰苦笑道:“我也是出去过又回来的人,在部队里面觉得受了委屈,可是在外面还不如在部队呢。这些同志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算留在根据地,他们也不会真的老老实实种地劳动。离开了根据地,外头的日子有多难过,天华同志你还能不知道?肯定有人混不下去要回来的。其实大家一起这么久,我是希望他们吃些苦头,认识自己太高看自己,老老实实的回来那是最好的。外头的世道不好混啊。”
陈天华对武星辰的话感有些别扭,既然旗帜鲜明的要离开,再死皮赖脸的回来,这算什么?如果是陈天华自己的话,他是死在外头也不会选择回来。可看着陈克与武星辰苦笑的神色中竟然没有一丝嘲讽在里头,陈天华不知道是该称赞两人有心胸,还是该觉得两人实在是有些“滥好人”,至少一直强调要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的陈克未免太宽容了。
如果陈天华现在能够听周镇涛此时的心声,他或许会认为陈克与武星辰有先见之明。周镇涛背了一个简单的行李,走在回陕西的路上。尽管他克制住了自己不要回望,可他心里面真的感一阵阵的失落。周镇涛今年已经27岁,尽管在人民党的六年还不人生的四分之一,周镇涛却觉得仿佛一辈子都在这个组织度过一样。
如果是集体行军,周镇涛根本不用考虑行李与住处问题,早在出前参谋部会定好行军与作战计划,先头部队也会在路上准备好驻扎点。周镇涛只用按照计划完成指挥工作可以了。尽管工作极为辛苦,每件事却都是目的明确,策划完整。在这么一个强大的组织中,周镇涛感自己格外有力量。
现在他孤身一人,指挥千军万马的事情自然不用提起,光怎么走才能回陕西老家都是件极为艰苦的事情。走什么道路,每天走多远,有没有休息的地方。带一个师两万多部队前往陕西,反倒比周镇涛一个人孤零零的回陕西更容易。
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憋着一口气,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所以周镇涛还能撑得住。面对军区党委,周镇涛也能毫不示弱。现在再也没有人“压迫”周镇涛了周镇涛自
由了,所以他得以极大的意志力压制住自己,才没有让“是不是回去向同志们认个错?”这种念头直接变成脑海里面的一个选项。
只是人类的潜意识并不是那么容易压制的,这种想回去的念头以另外一种形势活跃在周镇涛脑海里面,“如果他们半路追上我要我回去的话,我一定不会回去!”
直离开的第五天,周镇涛依旧认为前来追赶他的人是会出的。为此,周镇涛甚至加快了步伐。毕竟是在部队里面接受过相当正规的教育,加上解放鞋的确很方便赶路。这都已经出了淮海省的地界,都快了开封。追赶周镇涛的“追兵”还没有出现。
不过现实永远都是客观存在的。周镇涛也不得不先面对现实的境遇。在淮海省根据地的时候,他也没什么要害怕的。土匪强盗早被一扫而空,根据地对于这些扰乱生产秩序的团伙向来抱持彻底打击的态度。三省交界处从来都是“三不管”地区,秩序混乱,土匪横行。人民党却充分利用了这些三不管地区混乱的秩序,不断派兵打击土匪流寇。当然,打击完了也不是白打的,人民党在这些地区正式“存在”。从维持秩序开始,接下来是夺取收税的权力,再接下来是土改,建立基层组织。与根据地的交界处,例如兰考等地,除了县城里面的几个官还是河南本地的,大半个兰考县向人民党交税,而不是向北洋的河南症
府交税。
人民党的治下有一个极大的特点,那是公共事业上终于有投入了。道路即便没有修葺,至少在各个路口都有路标。各个沿途的镇子上都有国营的旅店、邮局、学校、卫生所这类的公共设施。甚至能够看报纸这种在根据地内部已经相当普及,根据地外只在大城市出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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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天,路边那些经过平整的土地划分的相当整齐,农民们拿着根据地制造的农具在田里面劳动。田地与田地之间每隔几百米有着一排树木,道路两边更是整齐的种着两排树。秩序井然的格局尽管有些单调,却证明了这是人民党的地盘。离开人民党的地盘之后,或者更直白的,当走出了路边两排树木在路上突然不在延续之后,展现在周镇涛眼前的景色大不相同了。
仿佛是被施了法术一样,原本整整齐齐的方块地立刻被歪七扭八的田垄所代替了。每隔一段会出现的农忙休息时的大草屋变成了各种窝棚。甚至有些地方连窝棚都没有,农民夫妇一起下地,铺盖卷成一个卷,被大人带出来的孩子们在铺盖卷边玩耍。大孩子带着孩子,一个个穿的破破烂烂,脏兮兮的。
要是在根据地里面,孩子们都被送进了幼儿园,大孩子们都在学校里面上学。大人们能从这些家务中摆脱出来,当然是高兴的。不要孩子们上学,成年人也会学文化,学技术。每一个农忙休息时的大草屋都有黑板,农民们会在劳动的时候,把每天要学习的字写在纸上,每个人背上贴上一张。抬起头喘口气的时候能看。也肯定会有农村技术工作队的同志们和农民一起劳动,休息时间中向农民请教农业问题,也向农民讲述农业技术问题。
几年的工作经历,让周镇涛认为这才是天经地义的。可一离开根据地之后,周镇涛才现仅仅在根据地这种社会才可能是天经地义的。离开根据地一里地,这种社会消失了。
甚至只用回头,远远能看合作社的大牲口拖着铁犁,农民们在犁后面用力推,一起在田里面耕地。可近在咫尺的地方,农民玩命的挥动着木质农具,以极低的效率忙着农活。
与人民党那种几乎清一色成年人的劳动队伍不同,根据地外的劳动者但论数量甚至比人民党更多。老人,中年,青年,少年,孩子,混在一起,在天的田野上为了一年的生计奋力工作,可工具,生产组织实在是太差了,甚至不用多看,参与过农场建设的周镇涛知道等根据地的工作完成两天,根据地外的农民们还干不完紧急的农活。
至于根据地实施各村生活设施集中的政策,一大好处是可以很方便的收集各种粪肥,然后集中生产农家肥。在根据地外,农民一泡尿都要撒在自家地头上,根本没有大规模积肥这种概念。耕是和老天爷抢时间,早一天耕开土地,早一天播种。早一天播种,庄稼在收割前多长一天。这多长的一天,很可能能多打几斤粮食,让一家人能够在下一次播种前多吃几天饭。
这个简单的道理,周镇涛在家里面的时候曾经非常明白,可是在根据地的时候,由于根据地把个人的家庭生产变成了整个社会化生产,原本家庭承担的很多工作,由农业部门,由合作社,甚至由部队参与的基础水利项目建设承担起来。例如部队兴建的灌溉网,让原本大批靠天收的旱地也成了水浇地,大规模的积肥,尽管分每亩地里面其实没有多少。可有了总是比没有强,无数的工作凝聚成的不仅仅是那些看着规模庞大的工程,或者是景色单调的整齐农田。人民党几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尽可能让所有土地都变成以前少数地方才存在的天旱时能浇水涝了的时候能排水的上等良田。
农村还是农村,但是新的农村已经完全不同了。
周镇涛终于停下了步伐,了此时,周镇涛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己继续这么走下去,真的脱离了根据地,脱离了人民党。此时那些傲气,那些强烈的不快都被现实所看的一切给压倒了。不用亲眼看,周镇涛能想,他的陕西老家绝对还是周镇涛离开时候的景象。
革命党们可以推翻满清,甚至可以杀光满人,可是这广阔的农村如果没有几百万上千万人的努力工作,怎么都不可能变民党根据地的模样。如果没有实施全面的土改,也根本不可能聚集起几百万上千万劳动者们进行如此辛苦的工作。
站在原地,周镇涛第一次感受了强烈的畏惧。如果此时不回头,他要重新回以往的世界里面去。而那个世界,曾经是周镇涛极力试图摆脱的。
在周镇涛心中忐忑不安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队人马。看穿着居然是北洋军的服饰。周镇涛几乎下意识的警觉起来,所有离开部队的军人必须交枪,周镇涛即便是师长也是如此。不过军区司令武星辰送了一支根据地仿造毛瑟2o快慢机手枪给周镇涛。周镇涛的手已经探进怀里握住了枪柄。
“前面是工农革命军周镇涛周师长么?”骑兵的度不太快,路面实在是太糟,马匹也跑不起来。为的骑兵看周镇涛有拔枪的意思,连忙大声喊道。
知道这帮北洋军果然是冲自己来的,周镇涛感一阵紧张。
骑兵一不拔枪,二不抡刀,甚至没有加快度,为的骑兵甚至放慢了度,高声喊道:“周师长别误会,我们没有歹意。只是听周师长要回陕西,我们受河南都督之命,特来迎接周师长,护送周师长开封。”
虽然不知道这帮北洋军底是什么意思,周镇涛却也不太紧张了。脱离了根据地,那只能身处北洋的治下。周镇涛对此也有一定心理准备。现在北洋已经与人民党实际上达成了挺火协议,横加杀戮的可能不是没有,却没有那么大。更何况现在只要周镇涛往回跑上不一里地,回了根据地的地盘上。
周镇涛把手从怀里抽出来,他笑道:“倒是不用麻烦了。”
北洋军的骑兵此时已经了周镇涛面前,为那人跳下战马。先向周镇涛举手敬礼,那人才道:“周师长,我们来之前,河南都督反复交代。这次前来迎接周师长只是尽了我们的地主之谊,并不是要扣下周师长,更没有要对周师长不利的意思。您也是当下响当当的人物,现在河南也不太平,路上土匪很多。周师长虽然是英雄好汉,的马匪不在周师长话下。不过这也耽误周师长的行程。而且如果有人乱话,编造出周师长在我们河南遇害的消息。我们北洋军的脸面也没地方去了。所以周师长,您要是不放心我们,我们送您一匹马,您可以回徐州。您要是一定要走,那让我们和您搭个伴。不知周师长意下如何?”
周镇涛心里面颇为得意,北洋军这个家伙了这么一通话,核心要点还是怕了人民党,如果周镇涛出了事情,人民党用此作为借口,眼下在河南驻扎的北洋第二镇以及其他地方部队,周镇涛的一个师能把他们全部扫平。
不过这番得意也之维持了片刻。当时根据地安排人陪同周镇涛一起回故乡,周镇涛是严词拒绝了。现在他只要跟了这帮北洋军一起离开,他也落了别人手中。别看北洋军眼下的好听,那也是因为这里不过是距离人民党的地盘不一里地。只要周镇涛跟了这些人一起走,天知道会生什么。
为那人见周镇涛迟疑不决,他笑着低声道:“我们也听了一些事情,周师长好像是离开了人民党。这次我们都督了,周先生这等大才不能容于人民党,可是我们北洋却求贤若渴。现在人民党强,我们北洋弱,周师长若是肯给我们这个面子,我们欢喜还来不及,哪里会对周师长不利呢?”
这名北洋军的话极有道理,从北洋的利益来,现在对周镇涛恭敬有加才是上策。周镇涛也是考虑了这点,才要走6路。当然,从开封坐火车途经郑州前往洛阳。然后从洛阳走三门峡,过潼关进陕西,这也是最近的道路。
周镇涛转过身看向根据地,没有人前来追赶周镇涛。叹了口气,周镇涛转回头道:“那多谢了。”
“周师长肯赏脸,那太好了。不知周师长是骑马还是坐轿?若是坐轿,稍等一下,轿子走得慢,在后面还没有赶过来。”
北洋如此殷勤,周镇涛也觉的心中的敌意少了很多,他笑道:“我们当兵的,坐什么轿子。骑马行。”
接过北洋军殷勤递上的缰绳,周镇涛翻身上马,又向人民党根据地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催动马匹向着开封方向去了。
点子不心里面只感强烈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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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
路线分歧(六)
河南都督张镇芳是河南项城人,与袁世凯是表兄弟。和袁世凯没有考取功名不同,张镇芳在光绪十年(1884年)考上廪生,次年为拔贡,秋闱乡试为第一名举人(解元),光绪壬辰(1892年)举进士,时年29岁,遂了他当官的青云之志。
由于出身旧官僚家庭,家教颇严。所以此人思想上也颇为保守,庚子事变的时候慈禧出逃,京官们四散,张镇芳先是没追上慈禧一行,于是跑回老家准备盘缠,这才继续追赶。他ri夜兼程历尽艰辛,一直到潼关才追及銮驾,被任命为陕西司行走,效劳两宫。这才算是得到了慈禧的赏识,成了满清最后一任直隶总督。
历史上光绪三十三年(19o7年)袁世凯身为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又掌握六镇新军,权倾朝野,遭御史等弹劾,乃自请辞去练兵大臣等8项职务。清廷以明升袁为军机大臣兼外务部尚书,暗夺袁的军权。直隶总督由张镇芳代署(从一品)。
袁世凯夺取政权之后,就把自己的表弟张镇芳派来河南当了河南都督。张镇芳谈不上是个大贪官,只是反对革命,对人民党极为忌惮。人民党的情报部门收集的情报中,对张镇芳的评价是“杀之不可惜”。周镇涛在军事角度上,对这位河南都督张镇芳也没有太高评价。工农革命军内部认为,“两万人即可歼灭河南北洋军。”
河南1912年的省府是开封,郑州还没有到单凭一己之力压制开封洛阳,成为河南新省会的年月。而开封这个省会距离人民党实际控制区不到1oo里。工农革命军曾经制定过奇袭开封的军事计划。一路骑马行来,周镇涛观察着沿路的情况,忍不住在心中盘算着这个计划的可行度。
见周镇涛一声不吭,陪同的北洋军军官同样一声不吭。直到第二次在路边店铺临时休息的时候,周镇涛觉得此人并不讨厌,这才开口问道:“请问贵姓。”
“免贵姓何,叫何通。”军官笑道。
“何先生哪里人士?”周镇涛寒暄着。
“郑县人。”何通自豪的说道。
周镇涛不太明白何通这份自豪打哪里来的,他也笑道,“郑县,好像是陈主席的老乡。”
陈克自称郑州人,这是众所周知的。郑州此时名为郑县,陈克的自称颇受怀疑,因为称呼并不符合当时的情况。
听周镇涛这么一说,何通那自豪的神sè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连忙摆手说道:“我可不敢高攀陈克主席。”
周镇涛此时也已经明白了一些,他笑道:“那何先生想来是早就投奔了北洋,为袁世凯……大总统效力了?”
何通这才恢复了一些神采,“在下四年前就从军,在大总统手下效力。”
北洋军到现阶段还是一支以山东与河北直隶当地为主的军队,袁世凯选拔的士兵都是当地有产户,至少也是自耕农家的良善子弟。与工农革命军这种最初由来自五湖四海的革命青年集结成部队,后来又实施普遍兵役制,部队兵源来自整个根据地四省的军队大不相同。
周镇涛现自己忍不住总要把所见所闻与根据地进行比较,想到自己已经选择离开了根据地,周镇涛心中是一阵惆怅。刚提起的说话兴趣也消退下去。喝了几口茶,周镇涛提出继续赶路。
到了晚上,一行人终于进了开封古城。开封城与徐州建筑风格大不相同,倒是让周镇涛颇感兴趣。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这句戏词不分陕西还是徐州都是一样的。尽管在夜sè中看不到开封府的模样,周镇涛还是有了些兴致。只是天sè已晚,何通安排好了周镇涛的住处,想去开封府看看的打算只能到第二天了。
第二天,张镇芳亲自接见了周镇涛。张镇芳今年正好差一岁5o,相貌颇为清朗,透着一股官宦门第出身的那种自持。即便周镇涛见了张镇芳的时候习惯上前握手,张镇芳也只是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却没有露出丝毫生气的样子。
对周镇涛而言,张镇芳这位河南都督则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人民党高层中对周边势力的普遍观点是“现在打,或者以后打。”总之是要打,那就没什么一定维持太过于虚伪的礼数。
分宾主落座之后,张镇芳说道:“周师长,我们听说你不在人民党任职,此行是要回家乡么?”
人民内务委员会的人都是废物!周镇涛心想,连这么一个消息都能走漏。暗骂完人民内务委员会,周镇涛答道:“被撵出来了,只能回老家种地。”
张镇芳笑道:“周师长,人民党现在声名远播,全靠周师长这些英才。既然周师长不在人民党就职,回老家种地岂不是埋没了。我们河南庙小,容不下周师长这样的大材。不过我愿做个引荐,推荐周师长去běi
jing任职。不知周师长意下如何?”
周镇涛沉吟片刻,这才答道:“多谢张都督美意。只是我十八岁离家求学,到现在已经九年。虽然没有混出一个名堂,可父母多年未见,很是想念。现在好不容易无官一身轻,真的想回去伺候在爹娘身边,尽尽孝。”
见周镇涛拒绝的如此果决,张镇芳倒不意外,“周师长,现在陕西很乱。民党还有当地都督之间冲突不断。周师长这等大材若是回到陕西,也只怕是树yu静而风不止。你又何必自找麻烦呢?你这等年轻有为之人,到了běi
jing定然能够被重用,到时候接了父母到běi
jing,老人家也会高兴。”
“呵呵”周镇涛无奈的笑了,“张都督,我听说过你是进士出身,做过直隶总督,对天下的事情当可看得明白。人民党起兵时,我也出过力。我若是说些言不由衷的话,你也能看透。所以我就据实以告。北洋和人民党两家都想一统天下,这无关主张的善恶。天无二ri,国无二君而已。你让我投北洋,好歹北洋也得能顶住才行。现在两相比较之下,北洋毫无优势。今年人民党已经征兵2o万,一待兵源到齐就有6o万部队。这6o万人统统正规训练,武器全部自造,粮饷毫无问题。北洋到现在连带各地新组建的杂牌军队,通共不到12万人,武器弹药还得进口。装备,训练,后勤补给,统统都不如人民党。从数量上讲,人民党的军队对上北洋能五个打一个。在下虽然不跟着人民党干了,却也想留条xing命来伺候父母。还望张都督能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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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镇芳即便很有涵养,此时脸sè也忍不住难看起来。周镇涛所说情况有些他没听说过,大部分内容却是知道的。北洋在数量过人民党的时候尚且被打得大败,现在人民党数量也过了北洋军,更在青岛打过德国人。听周镇涛罗列了这些数字,张镇芳反倒被吓住了。河南直面人民党淮海省,总算有北洋第二镇,加上其他部队满打满算不到三万人。淮海军区就有十万之众。面对淮海军区,任何风吹草动都把张镇芳吓的够呛。
停顿了片刻,张镇芳才问道:“难道人民党要进军河南不成?”
周镇涛强忍住笑意,好歹没有失礼。把笑容憋回去,周镇涛说道:“张都督,承蒙你派人接我,我现在也不在人民党手下干,所以我也就据实以答。你现在把河南的税收成这样,下面的百姓马上就没了活路,和人民党接壤的地方整村整村的投奔人民党,百姓们不求别的,只求不要再给河南官府交税。若不是因为投奔人民党的前提是一定要土改,要分地,现在只怕连开封城外的百姓都投奔过去了。你若向人民党动武,人民党高兴坏了,人民党先动手还背了个破坏和平的罪名,河南要是先动手,人民党就可以放手去打。人民党部队的原则就是,绝对不先打第一枪,但是也不会让敌人有机会打第二枪。”
听完周镇涛的话,张镇芳已经完全维持不了镇静的外表,他脸都有些白。好不容易压住心中的情绪,张镇芳说道:“请问周师长,人民党若是要对河南动手,会在何时?”
周镇涛在人民党里面憋了一肚子气,看河南总督张镇芳被吓成这样,心里面按捺不住的有种快意,他答道:“这得看张都督你了。你现在也不敢直接打仗。你走政治解决的途径,人民党也不会听北洋zhèng
fu的。河南的问题就是税收太重,就当下的局面,百姓活不下去了,那就会投奔人民党。河南的总税额不变,张都督你能收税的地方越来越少,那就只能在河南其他地方增税。河南其他地方一增税,百姓们ri子更过不下去,投奔人民党的度就更快。只要这个税不降低,河南zhèng
fu能管的地方就会越来越少。张都督,人民党谈起你来,一直说你是人民党在河南最好的朋友,向老百姓宣传革命道理,老百姓一是不明白,二是没兴趣。可张都督你这么个收税法,人民党一句话,土地革命,大家吃饱。百姓都能明白,自然而然的就投奔人民党去了。”
说了这些,周镇涛猛然生出一种疑惑,这都是陈克平常给同志们讲述的话,周镇涛总是认为自己不相信这些,至少也是不愿意去关心这些。那么为什么他现在仿佛是顺利成章的说出了这些话,而且周镇涛坚信这些话是正确的。承认了这些话,不就是承认了陈克以前变着花样向同志们灌输的那些思想么?既然人民党的一切事业,都是建立在人民的基础之上的,那么周镇涛有什么理由认为“革命功臣”就理所应当的拥有更多的特权。
如果革命功臣应该有特权,那么陈克又该拥有什么样的特权?既然周镇涛认为自己应该有特权,陈克这个最大的功臣,就不该有让所有人民党同志接受陈克意志支配的特权么?
如果张镇芳没有被周镇涛所说的内容吓住的话,以他平常的严谨与认真,张镇芳本该能够看出周镇涛心中疑惑的。不过张镇芳已经彻底乱了阵脚。周镇涛所叙述的内容,彻底吓坏了张镇芳。
周镇涛所说的,或者周镇涛阐述的人民党对张镇芳的认识,点中了最核心的一点。张镇芳必须征够足够的税收。张镇芳并不是一个贪官,至少张镇芳自己认为自己是个比较清廉的人,张镇芳从没有为了自己的私利去经营税收。如果张镇芳听过陈所说的“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利益的阶级”,张镇芳或许会有找到知己的感觉吧。
张镇芳可以不为自己强行增添或者克扣税收,不过张镇芳却得为了北洋集团在河南征足税收。远在běi
jing的袁世凯可以暂且不顾,北洋第二镇12ooo名官兵人均一年1oo量的税收是必须给足的。这就是12o万两的真金白银。一个北洋军士兵一个月最少是3o斤粮食,每年432万斤粮必须给足。其他地方部队的粮饷也必须征足,这意味着为了养这帮“丘八”,张镇芳需要想方设法征够2oo万两以上的真金白银,以及8oo万斤粮食。河南各地的官吏总数在1o万左右,针对过5ooo万人口的河南,这点子人数只有五百分之一,这批人要吃要喝。他们的支出如果全部让河南省府承担,就是三倍多于不到三万部队的指出。哪怕是与这些“丘八大爷”一样的薪水,周镇涛这位河南都督每年就要支出1ooo万两白银,4ooo万斤粮食。
要知道,清廷一年收入不过一亿两,大部分还是海关税收。河南这个贸易并不达的省份,哪里弄来一千万两白银用于军队和官吏薪水的支出。军队的话,河南省咬着牙也得想方设法凑足。地方官吏的收入,就只能让他们自己想法办法了。
张镇芳不是不知道地方上盘剥的凶残,可他只是一个人而已,他又不懂屙金尿银的法术,钱从哪里来?莫说地方官吏,就是张镇芳自己周围那些人,哪个不是图了官位,晋升,各种官场收益而来。谁真心为了百姓的利益?即便是有这种怀揣理想的人,这种理想也早早的被现实砸得粉碎。
人民党嘲笑张镇芳是“人民党在河南最好的朋友”,张镇芳觉得很委屈,要说谁是人民党在河南最好的朋友,那还不如说是当前河南的制度才是人民党最好的朋友。只要这个制度还在,张镇芳就算是神仙一样口灿莲花,能够说服袁世凯免了河南几年的钱粮,地方上的那些人一文钱都不会向百姓少收。想中止这种税收的唯一途径,就是这帮人知道,再这么收下去,他们自己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如果让这帮收税的官吏有了这种认知,其结果也不会是这帮人同仇敌忾共同面对人民党的威胁。其结果必然是这帮人抛弃北洋zhèng
fu,抛弃了张镇芳,自己跟老鼠一样逃之夭夭。只留下张镇芳一人面对无法抗拒的灭亡结局。
作为一个读书人,张镇芳无数次说过“民心”二字,可张镇芳现,这个官僚集团与民心二字相距的到底有多远。“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张镇芳派遣了大量的探子前往淮海省与安徽省探听情报。探子们转回来的消息与周镇涛所说的别无二致。与近在咫尺的人民党相比,张镇芳不得不承认,他自己代表的北洋绝对不是代表民心的。
被恐惧紧紧捏住心脏,让张镇芳感到呼吸都难以为继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既然人民党如此得民心,身为高级军人的周镇涛为何选择离开了人民党?
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张镇芳觉得心情如同被解放般轻松,连怎么都喘不上来的那口气也匀了过来。“周师长,那你为什么离开人民党?”张镇芳问道。虽然不久之前,张镇芳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该主动问这句话的。
周镇涛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周镇涛也在怀疑自己为什么要离开人民党。本来是图了一时痛快向河南都督张镇芳讲述了一些人民党的基本行动。以及这些基本行动背后的理论支持。周镇涛一度怀着某种恶意,或许是想给人民党夺取河南添一点麻烦?或许仅仅是想找个相对有地位的人欺负一下,以消解心中的怨气。可真正的吓住了河南都督张镇芳之后,周镇涛并没有泄后的快感,甚至没有报复人民党的愉悦。周镇涛只是陷入了一种深刻的疑惑,自己为什么要离开人民党?
现在周镇涛再也不是人民党的师长,只是一个与人民党无关的普通百姓。可是仅仅靠了在人民党那里学到的知识,他就能吓的堂堂河南都督说话声音都带了颤音。这就是人民党的力量,这就是周镇涛抛弃的那个组织所拥有的力量。
周镇涛不得不认真对待一个自己这段时间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或许他真的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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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
河南冲突(一)
袁世凯看了张镇芳的电报之后,只是冷哼一声,就把电报递给了旁边的王士珍。omレ♠レ王士珍拿起信认真看了一遍,上面讲人民党最近不少人脱党,曾经就任人民党师长的周镇涛在开封待了一段,与张镇芳谈及了整个局面。
王士珍身为6军部大臣,情报工作也是他负责的。看完之后他微微皱起了眉,最近人民党对北洋的情报网实施了严厉的打击,在běi精的王士珍竟然没有收到这消息。
“聘卿,这电报到底什么意思?若是想说什么,直接写封信过来,什么不能谈清楚?”袁世凯问。没头没尾的接到张镇芳这么一封电报,里面欲言又止,让袁世凯很是奇怪。
王士珍和往常一样先是沉默思考了一阵,才慢慢的答道:“想来张镇芳在河南的差事办的不好,他有些事情不敢说。”
有了电报和京汉铁路,河南与běi精之间消息只要一天就能到。袁世凯对张镇芳这个表弟很是信赖,关于人民党在河南的“渗透”他也有所耳闻,只是到现在为止人民党也没有主动出兵,袁世凯也乐得张镇芳维持着河南的局面。听王士珍这么一说,袁世凯才感觉的确有些不对头。袁世凯问王士珍,“张镇芳为何不直说?”
王士珍答道:“张都督受大总统所命都督河南,他自是竭尽全力想把差事办好。遇到些事情也不会轻易向大总统诉苦,我觉得大总统不妨封电报问问他到底遇到什么事情。想来张都督就会据实以告。”
听了王士珍的建议,袁世凯没有点头同意,也没有摇头反对。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的神色,停了一阵,袁世凯才说道:“聘卿,现在国事艰难,哪个省不是吵吵着要钱、要粮、要减税免税。就算是我封电报过去询问,张镇芳说的也不过是这些事情。他就算是说了,我又能如何?任命他当河南都督,就是要他管好河南的事情,遇到什么事都向中央诉苦,只是和前朝般开了个恶例。”
清末这些年中央财政枯竭,特别是庚子赔款后,中央让各省承担起赔款。即便是遇到些水旱灾害,中央也都是采用让地方募集赈灾物资的方法。既然地方上指望不上中央,地方官员自然与中央离心离德。满清覆灭的如尘如土,就是因为承担赋税的士绅,与负责收税的官员都对中央离心离德。
袁世凯自然对此变化极为清楚,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地主,还有那些留学生为主的革命党,自然可以认为满清是一切的罪魁祸。他们或者吆喝着“立宪”或者干脆吆喝着“革命”。仿佛满清把权力交出来之后,天下就能够大治。袁世凯当然不能认同这种想法,宣统小皇帝在位的时候,国家面对的诸多问题并不可能简单的因为宣统一个小娃娃从龙椅上滚蛋,或者满人集团被一扫而空就能解决的。袁世凯上台之后,这些问题不仅没有立刻解决,反倒因为政权更替与社会震荡的原因,比以前还难收拾。委任各省都督们是让他们来替袁世凯解决问题,而不是让袁世凯给他们擦屁股。
王士珍对此同样非常了解,打一开始王士珍就不同意推翻满清。这固然是因为王士珍认为忠诚是必须的道德cao守,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王士珍认为“实施立宪改变国体”可以接受,可是试图以改朝换代的模式来解决实际政治问题则是完全不现实的。贸然这么做的结果只能是“未受其利先遭其害”。
眼下北洋政府勉强撑住了局面,也就是勉强而已。当前北洋三大支柱,一是北洋军,二是与人民党之间有着“不算盟约的盟约”,三是外国政府对北洋政府的支持。
后两根支柱都相当不稳定,人民党到现在都没有加入国会,就陈克的个性,说翻脸就能翻脸。陈克与袁世凯的密约表面上对袁世凯帮助极大,就算是泄露出去也不可能对陈克的声望有什么打击,反倒会让袁世凯在国内“卖主求荣”的形象深入人心。北洋政府根本没有能够用来压制陈克的手段。
至于外国人,英国人为了确保定额贸易协议顺利实施,对袁世凯很是笼络。这种笼络不过是英国人的权宜之计,定额贸易协议稍微出些问题,英国人的笼络立刻就能变成威压。至于日本方面,他们图的是在东三省的利益,希望能够扩大在东三省的投资。根本不是对袁世凯本人有什么自内心的支持。
袁世凯名义上是中华共和国的总统,拥有号令天下的大权。实际上袁世凯除了能够号令北洋军之外,其他各省都督能不给袁世凯添乱就不错了。为了保住对北洋军的号令大权,袁世凯政府不管能收到多少税,每年得先拿出几百万两银子撒给北洋军。这笔财政负担实在是太沉重了。
两人都是精通政治的,又是多年合作。甚至不用提及一个字,都能知道当下面对的局面。袁世凯不说话,王士珍也不说话。过了好一阵,袁世凯才说道:“聘卿,我意已决,当下之事莫过于趁着定额协议的机会扩大咱们北洋的出口。钱到手之后方能稳定局面。陈克能靠出口财,咱们肯定也能。”
“那张都督这边呢?”王士珍问。既然张镇芳都了这么一封电报,中央若是完全置之不理也显得薄情。
袁世凯冷静的答道:“告诉他,不管人民党闹出什么动静,他都得把河南稳住。只要撑过这个关口,人民党的事情肯定能解决。”
两天之后,陈克看完了这份电报内容忍不住笑道:“哦?过了这个关口么?看来袁世凯真的不想趁火打劫了啊。”
尚远并没有凑趣的打算,他正色问道:“河南能撑下去么?”
听了这杀气腾腾的话,武星辰忍不住笑道:“张镇芳也就是探子派的多了些而已,尚书记你看着比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同志还生气啊。”
尚远被气乐了,“我一点都不生张镇芳的气。没有他在河南,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在河南站住脚跟。只是陈主席早就注意到河南当地的白朗,加上有汪精卫在白朗身边,同盟会现在急切的想打下自己的地盘。武司令觉得他们能打倒什么地步?”
武星辰收起了笑容,“河南现在不是只有一个白朗,白朗再能打,还是个单纯的农民起义,只怕不是北洋军的对手。反倒是咱们该怎么对待白朗这些起义者?”
说到这里,武星辰看了陈天华一眼,“陈主任,农民起义现在是自,还远没有到自觉的程度。他们只是在本能的反抗他们遭遇到的不公平。我个人不认为应该给他们支持。你和庞梓共事过两次,你还能不知道他们的这种德行么?”
陈天华没有立刻回答,武星辰这个例子举得实在是好,思考了片刻,陈天华点头称是,“如果白朗自己没有真正认识到革命的本质,还只是个揭竿而起的地方性武装头子,我同意不给他任何支持。但是,咱们有必要派人夺取这支武装的指挥权,咱们可以对白朗的生死置之不理,可咱们不能对老百姓的生死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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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武星辰对陈天华的话大感兴趣。
“汪精卫现在在白朗的队伍里面,他想要的是对这支队伍的影响力。咱们也可以派人去参加白朗的队伍。满清覆灭之后我一直在反思,陈主席说过,满清统治者甚至与旗人都没有特别共同的利益。白狼队伍里面的那些头目们的利益能与白朗队伍里面那些普通参与者的利益一致么?白朗的队伍与他们所在地的百姓利益能一致么?只要咱们派出去的同志能够隐藏自己的身份,而且与河南当地百姓站在一起,白朗个人成功与否我认为无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