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缑听了陈克的话,又看了看意气消沉的周元晓,这才开口说道:“要是我说,每匹布你得给周兄六钱银子”
听了游缑狮子大开口,华雄茂眉头皱了皱,陈克摇摇头,“这可不行我们且不说这六钱银子游姑娘,除了给周兄的钱之外,你准备要多少?”
听到陈克陈克否定了自己,游缑气鼓鼓的说道:“我一分也不要,行么?”
“那可不行绝对不行”陈克立刻否定了游缑的气话
“为什么?”
陈克正色说道:“我不管周兄以前怎么失败的,现在我们做的事情,就只能按现在的事情来做我们一起做买卖的,账就得分平周兄提供作坊,领着咱们染布,自然不能亏了周兄游姑娘你,我,还有这位华兄弟,一起出力干活,咱们也得分到咱们的收益算账就是多劳多得,不劳不得而且你那算法本身也不对,我们要算的是染布的钱,可不是卖出去的钱虽然这话听着不好听,但是如果不能这么算账,做生意总是要赔的”
听了陈克的话,游缑气鼓鼓的不吭声倒是周元晓,一开始还是没精打采的样子,听了陈克最后一句话,他突然抬起头来,用锐利的眼神盯着陈克看了一眼“那陈先生拿出一个分钱的章程来听听”周元晓问道
“这次是大家第一次合作,咱们不说什么未来能赚多少钱的废话,现在都赚不到钱,哪里有什么未来可言咱们就这么四个人每匹布我拿出六钱银子出来,周兄三钱五,我和游缑一人一钱,华兄弟五分银子”陈克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哦,这大头都让你赚走了”游缑嘲笑的说道
“买布买染料的钱可是我出游姑娘你这话可是冤枉我”
游缑看向周元晓,陈克也看着周元晓,周元晓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陈先的分法很有道理”
敲定了这事,陈克又声明,现在的这62两银子先不分,全部用来买布,买染料大伙都不缺饭钱,听了这话大家都觉得能接受
从周元晓那里出来,华雄茂笑道:“没想到我现在一匹布也能挣5o文钱,这一天的饭钱是挣出来了”
“正岚觉得亏了不成?我正要和你说,卖一匹布能挣到的五钱银子,会给正岚分一钱银子这点正岚请放心”
“文青,我可不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为何要拉拢他们两人”
赤色黎明6
“那两人可是有大用,大家合作好了,不止这点钱”
对这样肯定的答复,华雄茂只能摇摇头不吭声了
有了钱,陈克再买回一百匹布作坊里面继续热火朝天的开工有了上次的经验,四天时间就染完了这一百匹布一百匹布里面蓝布8o匹,红布2o匹
卖了布,把上次四十匹布应该分的钱给大家分了陈克宣布休息一天,这些天工作颇为辛苦,众人也都需要休息游缑毕竟是女孩子,身体比不了三个男子她提议雇两个工人
陈克坚决反对这个建议理由很简单,雇工人的话,工钱高,大家就赚得少工钱低,工人不会给你好好干针对现在出力最大的几个环节,搬运,晾晒,陈克的建议很简单,使用小型的机械来解决
听了这话,游缑嘲笑陈克这计划花钱更多,周元晓依旧不吭声华雄茂对于机械一窍不通,想支持陈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陈克随即强硬的宣布散会大家都累坏了,懒得和陈克纠缠此事,既然没人肯较真,众人便作了鸟兽散
回到住处,陈克和华雄茂死狗一样睡了一整天
第二天,陈克带了木匠回到周元晓的作坊,周元晓和游缑已经等在那里周元晓的院子里面搭了十根四方木梁,陈克早就观察过好久陈克让木匠在这些还算光滑的木梁上分别钉上了几排滑道,然后又弄了可以拉动的滑轮木匠走了之后,陈克和大家又做了十几个滑轮组这套小机械设备能够轻松的吊起布匹,吊起晾晒用的竹杆还能自由拖动竹杆的位置
必须说明的是,这套玩意的效果,比以前手工操作布匹的晾晒位置低了不少,晾晒效果要差点可好在工作强度大大降低,效率提高了几倍最重要的是,总共花了不过二两银子雇两个工人的价钱比这个指出要高出很多看了陈克作的这套东西,周元晓颇有兴趣,游缑嘴上不吭声,可她也没有任何反对华雄茂一直和陈克在干最沉重的体力活,这套东西对他的帮助最大,华雄茂是连声叫好
周元晓的作坊虽然不算鞋但这次毕竟有快4oo匹布,晾布的空间还是有限只染出了5o匹布,整个作坊里面的空间就被垂下来的布匹给占满了
“喂,你把布再往里面靠一点!”游缑对华雄茂喊道
“再靠的近就碰一块了文青不是说了要注意那个挥度么?”华雄茂仰着头,一面拉动绳子,一面说
“什么挥,那叫蒸!”游缑连嘲笑华雄茂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很严肃的讲解着
小机械的使用带来了一个陈克没想到的问题,工艺流程的安排以前晾晒布匹,都是周元晓做主这次布匹数量大,使用了滑轮组之后,劳动强度降低,效率提高如何更有效的利用空间方面,游缑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陈克在这方面是门外汉,周元晓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游缑和和在劳动中学习了不少新知识的华雄茂就开始了新的讨论
陈克对新讨论听而不闻,他拉动绳索,把一匹布从大缸里面吊了出来这是需要晾晒的最后一匹布周元晓拖动横向移动的绳索,把布匹拖到清洗的水槽上面陈克松开一些绳子,周元晓解开捆绑的绳结原本需要三个人费不少劲的劳动,现在两个人几分钟就搞定了
忍耐住两臂的酸痛,陈克努力洗着布匹如果有洗衣机就好了,虽然知道这个念头很蠢,但是陈克还是忍不住这样消
生产工艺的改进,意味着劳动效率的提高同样的体力消耗,现在就能完成更多的劳动量但这就需要更有效的工人队伍,前些天染四十匹布,花了三天平均一天十来匹布的时候,陈克觉得还算轻松再后来,一天二十五匹布,陈克就觉得自己满负荷工作现在36小时弄出来5o匹布,陈克已经麻木了
这幸好是自己喝自己的血,陈克终于体会了“血汗工厂”这个名词如果是在别的工厂上班,为资本家的效益这么没日没夜地干,还要保证产品质量陈克估计自己已经参加工人运动去了吧
周元晓也一声不吭的一起洗布,与陈克一样,他脸色白,眼圈黑托了游缑的帮忙,洗布方面,大批量的数据总结出了使用什么力度能够最优化陈克与周元晓的“敬业精神”挥出了足够的威力,虽然接近精痞竭的程度,两人依旧尽自己最大努力保证工作质量这要是换了普通工人,陈克一点都不敢相信他们的产品质量
作为一名自认为唯物主义的共产主义者,陈克从来不认为资本家使用机器生产,导致工人大批失业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和机器相比,工人的确靠不住这次辛苦的染布工作已经彻底地证明了此事别说工人了,陈克对自己这个出资者的平均工作质量都不敢相信染布作坊里面的四个人,都拥有高级的素质,对工作有着足够的热情这么四个人通力合作,做事尚且不敢保证,使用了工人,效率和质量绝对不让陈克乐观
一面胡思乱想,陈克手脚依旧麻利,布匹清洗的很快游缑和华雄茂调整出了留给最后一匹布空间,也过来帮忙好不容易干完,把布匹挂上去晾晒四个人揉着酸痛的脖子和手臂围坐在桌边
大家都很累了,也没人说话,就这么静悄悄的休息游缑从家拿了个枕头,头几天她还抱怨枕头上被熏了染布的味道,现在根本顾不上这点子不快,她把枕头放在桌上,趴上去就睡着了
陈克也趴在桌上休息,半梦半醒之间,什么革命艾救国艾早就飞到不知哪里去了陈克脑海里面只仕一个念头这一大批布晾干需要一天的时间,包括自己在内的同事们还需要休息一天
也不知道睡着了还没有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克听到门外却有人喊道,“里面有人在么?”用的是上海本地话
院子里面没人吭声,外面的人又喊了一次,接着咚咚的敲起门来睡梦里面这种骚扰最让人恼火,陈克坐起身来,只见华雄茂睡的迷迷糊糊的,睡眼惺忪的抬头正在看陈克对面的周元晓也已经坐起来,听了这声音,他脸色阴沉起来游缑倒也听到了声音,她跟一只猫一样轻轻转动脑袋,脸迈进枕头里面,上臂堵住了耳朵,继续睡觉
陈克拽起了华雄茂,三个男子一起去门口,陈克用手揉揉脸,清醒了一下精神,这才打开大门
门外是一高一矮两个人,矮个一看就是上海本人地,4o多岁,个头不高,身材干瘦陈克华雄茂周元晓三人的目光从矮个身上移开,然后同时向上移动那高个看上去不到3o岁,他站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脑袋几乎顶住了门梁除了铁塔一样的身高,这位他还特别壮实,宽宽的肩膀几乎把院门堵住了陈克仰望着这位,暗自估摸,那身高得有一米九五,体重最少得有这位男子有着壮硕者特有的那种圆胖脸这张圆胖脸上带着一幅似笑非笑的神态,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还颇威风
“哪位是老板?”矮个问道
听到声音,众人把目光移回到矮个身上,陈克突然冒出一种莫名的联想,如果这位矮个脖子上拴根绳子,绳子的一头牵在高个的手里,那就是一副标准的壮硕棕熊桥一只猴子的涅
陈克与周元晓同时踏上一步,“我就是老板”陈克抢先说道
“这位老板,我想和你谈谈生意”矮个说道
“我们这里没什么生意可谈两位请回吧”陈克断然拒绝了对方对付流氓绝对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一旦你请他们进了门,肯定会纠缠不清想到这里,陈克又上前一步堵住了门口,“真的没啥生意可以和你们谈的”
矮个的看到陈克直接堵住了门,登时着急了,他用当地话叫嚷了几句,只是语快,地方口音又特别重,陈克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听不明白你说啥,赶紧回去吧”陈克说道
“我说啥你肯定能听明白了”高个突然用河北口音说道
陈克愣了愣,他方才用的是普通话,再说听不懂高个的河北话的确不合适陈克也只好硬着头皮答道:“这位兄台有何见教”
“我只是想和兄台一起财看兄台这染布行生意兴卢现在世道这么乱,兄台就没有想找几个人帮着守护一下万一闹出什么火灾,或者有坏人来捣乱有人帮忙肯定要好一些不是?”那高个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方才看着的流气,嘴里说着威胁的话,神态上却看着很诚恳光听那的语气,简直是好友的真情关怀了
这还遇见收保护费的了陈克无奈的想斗争是绝对是不能退让的,陈克答道:“我们自己也能对付,就不劳烦两位了”
没等那两人说话,陈克身后的华雄茂突然说了几句切口,对面的两人登时愣住了华雄茂走到那两人面前,用黑话和两人交流了一阵那两人向华雄茂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了
“是天地会的”华雄茂说道
“他们要什么?”陈克比较关心这个
“那边请咱们明天一起喝次茶我觉得给一份礼金就能过去”华雄茂脸上睡意全消,他说道,“也不用给别的,就这布给他们一匹,再给几两银子就能安抚住但是这染布的事情,咱们得抓紧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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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骚乱(七)
尚轶生对人民党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好感,不过他深刻的明白,在当下的关头他绝不能把这种敌对意识表露出来。尚远在人民党里面身居高位,尚且救不了尚家的土地。柴庆国所表现出来的笑面虎作风,只能证明柴庆国对杀戮尚家人不会有丝毫手软。
所以对尚家在集中营集中居住这件事,尚家一声不敢吭。尚轶生反复向族人强调,“现在人民党握着刀把子,谁想找死自己找根绳子上吊去,不要连累尚家上下几百口人。”
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同志来询问关于税收的粮食问题,尚轶生也是极力配合。不过他很好奇,人民党追查此事到底是何居心。
“对于已经开始土改的地区,我们要实施退税。我们只收三成税,河南官府收了大家五成税,凡是实施土改的村子,得把中间的两成税退给大家。”内务委员会的同志答道。
尚轶生跟看稀有动物般瞅着内务委员会的同志,“这位同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们拿这个开什么玩笑?”年轻同志有些不解。
“容我斗胆说几句,收买人心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只要你们当下说明,明年按照三成税来收,百姓们就很高兴了。这么做反而有些画蛇添足。”尚轶生解释道。他平时是不会如此激进的,只是此时无论如何都得表现出对人民党的顺从,尚轶生必须有所表示。
“收三成税和收五成税对我们来说区别不大。想提高税收总量,就得让群众多打粮食。粮食产量能翻一倍,收三成税的总量比原先收五成还多。而且在帮助群众提高产量的过程中,我们为群众干了很多实事,群众自然就相信我们。这不比提高税收要强的多么?”
尚轶生管理过那么多田产,他对这话当然是完全理解的,只是听年轻人说的轻描淡写,尚轶生不免露出了一丝嘲笑。
“尚先生,你肯定认为我们这是在胡吹法螺,想增产一倍哪里那么容易,光说这话倒是很轻松,干起来自然是千难万难。”年轻干部笑道。
“哦,若是不耽误大家的功夫,那能不能给我详细讲讲?”尚轶生真的来了兴趣。
好歹尚家是尚远的亲戚,又是当地的大族,即便是人民党内务委员会的同志也更希望通过讲道理来让尚轶生心服口服。如果能有这么一个地头蛇来合作,很多问题解决起来会更轻松。
“土改从来无法产生财富,均田地是让广大群众有了归属感。对我们的行政执行能力有了信心。”
听了这话,尚轶生是连连点头,他赞道:“的确是一针见血。”
“想提高整个农业地区的生产总量,就得提高农业效率。”人民党内务委员会也不仅仅是抓人,每个成员都要去一线工作。不少同志因为表现突出,被硬留在一线的也大有人在。
讲述了如何通过收集农业税,养活脱离农业的产业工人,再通过工业反哺农业,不断提高农业效率。包括大规模兴建基础水利工程,尽最大程度保证农业生产的稳定的同时,还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解决农村的隐形失业问题。包括整个国家工业农业的总循环,不断促进整个国家的进步。
尚轶生听的目眩神迷连连点头,他完全懂得“劳动”的意义所在,如果没有尚家土地上这么多劳动群众的辛苦,尚家绝对不可能积攒起庞大的家业。他也完全看透了人民党的政策核心,原本归地主、官府的粮食、钱财,都被人民党这个庞大的组织利用起来,用在了建设中国之上。
“请问这位同志,您在人民党任何职务?”尚轶生忍不住问道。
“具体职务我不能说,不过我只是人民党一个普通工作人员。”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同志自豪的答道。
尚轶生当然不信,他严肃的说道:“可是听您所说的有条有理,完全不是纸上谈兵。您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人民党一个普通人员。不要开这个玩笑。”
“我说的这些都是我们人民党陈克主席制定的方略。我们全党上下都要学习,都得学会。我这还是真的纸上谈兵,论执行,论解决问题,尚远书记更是了不得。”工作人员笑道。
“你们人民党每个人都要学这些?”尚轶生不敢相信的追问道。
“正是,我们都要学习这些。这是最基本的政治教育之一。不仅我们要学,这些还都写进了人民党的初中课本,是必须的考试内容。就算是小学课程中,我们也有相关的教育。”
尚轶生觉得一阵头昏,他连忙问,“我听说贵党的治下,是努力让所有的孩子都去上学的,就是说只要上了初中,就得接受这些教育?必须考试?”
“我们人民党的政治纲领之一,就是广大劳动人民是国家的统治阶级。所以每一个孩子都要接受这样的教育,这是他们的义务。大家有义务成为合格的统治阶级一员。”人民党内务委员会的年轻同志说道这里,已经忍不住神sè庄严,语气郑重。
“你们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尚轶生已经觉得脑子糊涂了。
“国家是阶级统制的工具,国家的制度,法律,都是为了实现统治阶级利益而制定的。我们所要建立的国家,是广大劳动者当家做主人的国家……”
听着这些jing辟的论述,尚轶生觉得眼前一亮。他所知道的统制之道,无外乎让百姓听话,为了能让百姓听话,官府也好,士绅也好,都要维护一个体系出来。而人民党所讲述的这些,都是统制阶级内部口耳相传的秘密。现在人民党把这些秘密完全曝光在天下,而且居然以半强迫的方式让每一个都去理解和接受。
半是真心,半是假意,尚轶生恭恭敬敬的站起身,“几位同志,我以前不知道人民党竟然有如此胸怀,有如此的气量。我服了!”
尚轶生本以为面前的年轻人会被这样的举动所感动,没想到几位年轻人只是微微一笑,先请尚轶生坐下,为的同志才说道:“你服不服,用嘴说没用。在我们的根据地里面,想被承认,先就得是劳动者。你能把工作做好,自然就能被大家认同,你要是能带领大家把工作干好,大家就会选择你担任公职。归根结底,是不是认为自己是和别人一样的劳动者,才是你能不能被接受的条件。是称赞我们人民党也好,或者是骂我们人民党也好,我们自己是不在乎的。”
尚轶生心中一凛,这些年轻人的成熟远出他的想象之外。他现在总算是有点理解为什么尚远能问心无愧的交出尚家的土地,如果人民党只是极少数优秀人物领着一群帮凶,那也没什么了不起。可人民党的基层人员都有如此见识,那可真的是难以敌对。
尚轶生连忙拱手作揖,“受教了,受教了。真的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几位同志,你们为了开导我这个糊涂蛋,耽误了不少时间。你们想问我什么事,尽可问,我知道的一定会说。”
既然尚轶生表现的如此聪明,人民党的同志也不再耽误工夫,“我们想先问一下,尚先生到底交了多少粮食?你放心,你交了多少粮食都是和北洋zhèng
fu的事情,我们绝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追究尚先生什么责任。”
面对这个问题,尚轶生感到颇为为难,迟疑了片刻,他才说道:“我少交了一点,大概交了九成二吧。”
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同志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这才继续问道:“这么做的是你一家,还是其他家都这么做了?你们和税jing是怎么协商此事的?”
“我家当时因为尚远在人民党做事,不愿意惹麻烦,所以交的还算多些。其他各家只交了八成五的都有。当时和税jing说的是,堆积了这么多粮食,我们不妨把少的算成损耗。而且我们也回购了一批粮食,这些粮食价钱一石是两块半大洋的价钱。至于这个钱到了哪里,我们就不清楚了。”
“一石两块半?”年轻同志真的有些吃惊了。当下的粮价稳定,麦子一石的价格在3.8到5.2银元之间波动,这哪里是回购,这就是**裸的行贿。
记下这个情况,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同志开始就其他问题向尚轶生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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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近十天的调查,一份初步亏空粮食的报告书就交给了柴庆国。商丘税收过七千万斤粮食,两千万斤在河南都督张镇芳的命令下被运去开封,或者销售到了外地。当地大地主偷税,加上他们对税jing以及地方官的行贿,总共就消耗掉了近一千万斤粮食。至于地方官与管粮库的家伙们私下的盗卖,又损失了两百万斤石。落到人民党手中的粮食有三千多万斤,还有五六百万斤粮食去向不明。这些到底是在各个运输存储环节中损耗掉了?还是税收时每家每户都少交了粮食,积少成多造成眼下的局面。同志们根据已经掌握的线索无法判断。
人民党当下没有jing力追查的太细,柴庆国批示,“能调查到这个程度,我觉得不错了。同志们把这个写个报告,先到此为止。同志们把注意力转到土改方面的工作上去。这才是我们当下面临的最重要问题。”
暂时中断了调查后,柴庆国就召开了党委会,商讨如何利用眼下的局面,特别是河南税收方面的这个事情。
“眼下掌握的粮食用于退税,我认为是足够了。当下可以以这个问题向张镇芳难,一来可以占据批评的余地,二来也能在张镇芳集团中制造矛盾。”
“把这些贪官污吏抓起来杀了,震慑内外之敌。”
这些都是非常正统的解决之道,很快就得到了同志们的认同。
顾璐却提出了一个设想,“我们不妨把粮食用于兴修水利工程吧。空军拍了不少航拍照片,根据这些照片拼出的归德府一带的地形,我们干脆进行整体的水利规划,在一部分可以实施的地区实行建设。”
“这不行!”立刻就有人出来反对。
“河南这一带和其他根据地不同,这里水源缺乏。每年为了争夺水源都要多次生地方上的群体斗殴事件,每年都要死人。别说这一带了,就是淮海省就有多少这等事。陈主席早早的说过此事,这到了淮海省我们才注意到这些。在河南直接这么做,会比较激进。”
有人率先明确反对,几乎所有同志都跟着表示了反对。安徽、湖北一带水灾比较突出,而江西山区多,缺水和洪水并存,淮海省尽管临着洪泽湖,又有多条水系,缺水的问题依旧是关键问题。陈克和以前一样,早早的就能指出问题。同志们有了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一开始在淮海省农村依旧被弄的焦头烂额。很多村落之间因为争水结下的旧怨是源远流长。又有地方上的地主士绅推波助澜。给人民党在淮海省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这些问题不解决以后也得解决,既然无论如何都得动用军队的力量,我们不妨就充分动用一下好了。”顾璐对此有自己的看,“咱们现在缺什么?缺人手。当下有这退税的好处,何不利用起来?”
铁道兵部队的师长吕大力说道:“做事两种方法,先难后易,或者先易后难。在归德府土改上,我觉得应该先易后难。柴主任,你怎么看?”
柴庆国知道顾璐的打算,为了争取柴庆国的支持,顾璐已经把整个计划向柴庆国说明过。听吕大力这么一说,柴庆国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不妨听顾璐同志说完么。”
顾璐的计划是想组建河南本地的工程兵部队,不过这支部队不是常备军,而是临时组织的部队,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雇佣军”或者“短工集团”。这支部队趁当下农闲之时先干些水利工程的工作。
吕大力听了之后笑道:“这想法很好,我们以前跟着陈主席的时候多次讨论过。这个计划只有一个问题,没干部。”
即便原本想反驳顾璐的同志听了吕大力的话之后,也不再吭声,而是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顾璐。人民党自打建成以来,培养了相当一批的干部。只是与人民党所拥有的规模相比,干部始终处于一种匮乏状态。以人民党当下积累起来的经验与制度而言,不提及干部问题,只是单纯去计划一件事是相当容易的。
顾璐也想明白了自己的问题,他连忙说道:“我知道。我放弃这个建议。”
这个建议被否决之后,计划重归最初的常规考虑。经过投票,“公开杀贪官”“利用这个问题向张镇芳施压”成了近期打击河南反动势力的两个方案。
没人认为张镇芳会真的去解决贪官问题,加上工农革命军抓了北洋上百探子,双方处于准战争状态。由于担心派去的人少会被北洋军私下袭击,党委会商定派遣两个骑兵连前去开封,还派遣了四架飞机作为空中掩护。一来作为jing戒,二来如果交战也能作为恐吓敌人的手段。骑兵连的同志都知道长专门安排了空军作为掩护,同志们本来就不怎么看得起北洋军,现在更是勇气倍增。
空军果然是准时,两个连的骑兵部队快到开封城的时候,就听到了熟悉的嗡嗡声,不久飞机轻盈的身姿就出现在视野之内了。骑兵部队的同志们忍不住摘下军帽向飞机用力挥舞。飞机也左右摇晃了几下双翼,作为友好的表示。
骑兵部队继续前行,到了开封城前就见开封城大门紧闭,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北洋军的士兵。他们一个个荷枪实弹,面对两个连二百多骑兵,却如临大敌。
这次带队的是骑兵营营长李正道,他命大部队停在北洋军的shè程之外,自己叫过通讯员,拿起扩音喇叭催马上前对着开封城喊起来,“我们是人民党的部队,有信要给河南都督张镇芳,麻烦诸位去通禀一下。”
等了好久,李正道都没有见人回应。他再次喊了一遍,北洋军依旧跟没听见一样。
“你们到底听到了么?”李正道的怒吼声通过扩音喇叭变得更加响亮起来。
“在你们人民党全部退出河南之前,我们不接见任何人民党的人。”这次城墙上终于有了回应。
“河南都督张镇芳就吓成这样了!连封信都不敢接?”李正道几乎要气乐了。生气归生气,好笑归好笑,但是这次任务执行不成,李正道觉得不甘心。
“你们赶紧滚蛋吧。老子不想杀你,可不等于老子怕了你们。”城头上传来了骂声,“你再不滚蛋的话,老子可就放枪了。”
说话间,嗡嗡声就传了过来,片刻之后,空军四架飞机已经飞临了人民党骑兵的上空。李正道听到城头上传出了一阵惊呼声。正在心中嘲笑北洋军没见识,却听城头上有人喊道:“怕什么怕,开枪把它给我打下来!”
李正道心中一惊,却已经听到北洋军开枪了。
“把城下头那个也给我打死。”北洋军的指挥官嚎叫着。
好汉不吃眼前亏,李正道已经管不了空军的同志,他连忙拨转马匹向着安全的地带奔去。子弹从李正道背后嗖嗖的飞来,有几甚至是贴着李正道身体飞过去的。压抑住恐惧,李正道加紧催马狂奔。等他和大部队在安全地带汇合,他才转过头去问同志们,“空军的飞机在哪里?”
“在哪里!”好几个同志指出了好几个方向,李正道向那几个方向用力瞅,竟然没看到飞机在哪里。
随着嗡嗡的声音越来越近,李正道现空军的飞机不知何时已经绕了一个圈子飞回来。这次飞机没有飞的那么低,在李正道眼中,飞机仅仅是几个小点。而这几个小点下面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小黑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小黑点直接落在了城墙上,剧烈的爆炸声,猛然升腾起来的火光与白烟,都与炮击的效果差不多。李正道甚至还能看到有北洋军的士兵被爆炸的气浪直接从城墙上给炸的飞到城墙之外的。
“撤,撤到敌人大炮shè程外头!”顾不得为这令人惊惧的效果赞叹,李正道立刻想到极有可能遭到北洋军大炮的shè击,连忙带着同志们向东边撤退。
撤到了一片树林后面,李正道跳下马,一路狂奔到靠近开封城的树林边缘举起望远镜开始观察。此时开封城头已经一片混乱。空军的同志丝毫没有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打算。飞机在每隔一段时间就投下一枚炸弹。虽然不知道一架飞机上能够装多少炸弹,李正道满心希望能够炸弹能够把城墙炸塌。被敌人撵兔子一样从城边撵走,这可是李正道从没有过的耻辱。
嗡嗡声以及炸弹从天而降是出尖锐鸣叫声没有持续太久,飞机很快就重新编队飞过李正道所在的树林上空,灰sè机翼下的三sè信号灯一通闪烁,这是表示飞机现在要返航的信号。在同志们近乎狂野的欢呼声中,四架飞机消失在东边的天际。
送信不成,李正道命令部队回商丘。一路上,部队都沉浸在飞机的可怕威力之中。
“我还不知道飞机上能往下扔炸弹呢!”
“肯定是陈主席设计的飞机。”
“飞机够多,炸弹装的多,岂不是直接就把北洋军都给炸死完了!”
听着同志们热情的讨论着飞机所展现的巨大威力,李正道却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营长,怎么了?”营参谋催马上来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咱们骑兵部队也不能只让空军露脸。”李正道答道。
参谋本来是想着一起和李正道说说空军的事情,有一种完全按捺不住的激动心情让参谋就是想说飞机。听李正道这么一说,想到骑兵部队面临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参谋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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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骚乱(八)
袁世凯再也没有一个月前刚得知人民党公布土改纲领的轻松。一切和他设想的都大不相同,先各地地主士绅并没有站出来反对陈克。因为大部分地方上的地主士绅由于信息封闭,根本不知道人民党布了这样的政治宣言。至于得知了这宣言的地方议员,也没有感到太过于恐惧。他们的态度比较简单,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只要袁世凯大总统在北洋的地盘上不高土改,人民党在人民党的地盘上搞土改,这有什么可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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