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238章
“聘卿,为何一定要五月份出兵?”袁世凯温和的问道,最近一年多因为操劳,王士珍原本花白的头已经彻底白了,加上满脸如同刀刻的皱纹,看着更显苍老。每次看到王士珍满头白,袁世凯也会想到自己已经快花白的头。国事如此之多,与人民党的战争迫在眉睫,袁世凯心急如焚,最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王士珍看袁世凯迟疑的神色,生怕他再说出等等看之类的话。在6军部经过好一番的争论乃至弹压,加上段祺瑞的帮忙,好不容易达成了五月出兵的计划。这样的局面甚至不用袁世凯反对,只要袁世凯稍有迟疑,“再研究研究,再准备准备”,能到九月出兵就不错了。若是到了九月,肯定有人希望能够1916年出兵。所以王士珍态度坚定的说道:“大总统,我军出兵越晚,人民党准备的就越充分。陈克这人极为阴险,绝不能让他先动手。”
袁世凯没有答话,他沉默了好一阵才问道:“聘卿觉得我军胜算有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王士珍不知自己心情应该轻松还是沉重,袁世凯说出的其实是整个北洋上下的心声,大家都想打胜仗,不想打败仗。都想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从容消灭敌人。这想法本来无可厚非,可天下哪里有这等好事?
王士珍不想再去说什么人民党过于奸猾,这种话他听过无数次。因为战败,王士珍曾经被俘过,也见过陈克。就陈克这年轻人说话没大没小的表现,距离奸猾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陈克不是自己领人造反而是投奔了北洋,他坟头上的草现在都长的老高了。
面对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北洋屡战屡败。王士珍现并不是陈克到底有多强,而是陈克统领的人民党与其他白手起家的势力一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该出手时就出手,而且绝不怕别人骂。现在全天下都在骂人民党,“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这话对人民党并不起作用。
北洋的问题就是太在乎别人的评价,怕名望受损,怕时机不好。每次与人民党作战都是迫不得已下选择了一个“可进可退”的时机,然后被人民党痛打之后就缩回去。就是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让人民党抓住每一个时机从容展。
“大总统,胜算是打出来的。我们若是不打,就永远没有胜算。咱们若是想在打仗之前就已经胜算在握,那咱们就干脆别打了。”王士珍的话已经相当不客气。
“原来聘卿也会对我火啊。”袁世凯突然笑了。
王士珍并不为袁世凯的话所动,“这不是火,箭在弦上不得不。大总统,你一定要问我胜算。我觉得我们胜算不过是五五之间。若是拖到八月,胜算不足三成。若是拖到人民党先动手,就毫无胜算。”
“那就按聘卿所说的办吧。”袁世凯平静的答道。
王士珍是准备与袁世凯据理力争的,却没想到袁世凯如此轻松的就同意了,反倒让王士珍颇为意外。
袁世凯并没有打哑谜的意思,他坦然说道:“聘卿,徐世昌已经找过我。军粮的事情远比我们想的要麻烦的多。去年我们大量收购粮食,到现在地方上竟然是一点粮都收不上来。粮价飙升,奸商囤积居奇,现在上下都等着夏收。工商民部的张謇居然威胁我说他要辞职,说今年就算是夏粮收上来,也不可能有什么粮食可买。其他人说的倒也没错,若是此时不出兵,到了八月之后粮食只怕就用尽了。顶多还能打两个月的仗。两个月的时间哪里能打倒人民党呢?”
王士珍倒是听说过一些关于粮食的风声,不过去年北洋大量行银元,又把钱税改成了粮食税,又趁着粮价低的时候大买了一批粮食,军粮倒是没什么问题。却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恶化到了这个地步。王士珍脸上很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畏惧的神色。
“聘卿,若是五月不出兵,我们就没了机会。我现在颇为后悔,若是当时按你所说,三月出兵就好了。”袁世凯答道。
“那我就回去准备。”王士珍也不会做什么戚戚然的小儿女态,他语气坚定的答道。
袁世凯却拦住了王士珍,“聘卿觉得曹锟与吴佩孚谁能当先锋?”
王士珍想都没想便答道:“吴佩孚。吴佩孚为人刚毅果决,军纪甚严。”
“不,还是让曹锟当先锋。吴佩孚可当杀手锏,把他用的太早就可惜了。”袁世凯答道。
“既然大总统这么说,我就听大总统的。”王士珍答道。只要能够确定五月出兵,谁当先锋并不重要了。其实这先锋也就是个说法,蒋雁行、张绍曾、6锦,这三个人统领的第七军、第八军、第十军,在河南到山东的漫长边界线上驻扎。如果战争爆,他们肯定要当其冲的动攻势。所谓先锋只是主攻的方向。
6军部情报室的处长郑文杰很快就得到了北洋军要出动的消息,若是以往他还会觉得自己掌握了极为机密的消息。但是人民党安插在6军部情报室的文员已经彻底打消了郑文杰自以为是的想法。这还仅仅是让郑文杰知道的人民党间谍,不知道的间谍到底还有多少,郑文杰觉得周围的人谁看起来都像是间谍。
“把这份文件抄一下。”郑文杰以很随意的态度把文件交给了间谍文员,文员很顺从的应了一声,就开始抄文件。即便见到其中一张是北洋的军事动态安排,他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用非常自然的动作把那张文件放到了最后一页去了。
人民党很快就得到了北洋的消息,对于北洋能够如此干脆的的做出决断,工农革命军还是非常赞赏的。五月出兵还是有些令人遗憾,如果北洋能够再晚些动兵的话,工农革命军就可以帮助老百姓收完庄稼。这种工作一来可以联系军民感情,二来也能更加具体的得到主要产粮区的收成情况,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但是既然北洋利用了他们最后的战略主动权决定战争,工农革命军命令河南军区进入战争状态。
河南军区面对的敌人是驻扎在邯郸的北洋地八军。军长是张绍增。
张绍增是直隶大城(现河北省大城县)人,家居天津市。天津武备学堂学生,受清廷选派,保送日本6军士官学校第一期炮科,毕业后名列第一,与当时的同学吴禄贞、蓝天蔚“深相结纳”,被称为“士官三杰”。后任北洋第三镇炮兵标统。
历史上清光绪三十一年(19o5年),张绍增入直隶督练公所教练处任总监督。清宣统二年(191o年)张绍增随贝勒载涛出洋考察欧美6军,嗣后任6军贵胄学堂监督。少年权贵载涛、载洵都是他的学生。清宣统三年(1911年)调任第二十镇师统制,驻沈阳、新民一线。武昌革命军兴起,奉命入关,师次滦州,张向清廷上书12条,主张立宪,还政于民。是年9月,清廷赏予侍郎衔,免去统制职,任命为宣抚大臣。张奏请开去差缺,回津就医,迅即准其所请。
1912年袁世凯任命张绍曾为长江宣抚大臣,为南北议和而奔走。是年任直隶进步党正部长。1913年调任绥远将军兼垦务督办。时值外蒙古叛乱内犯,张绍曾指挥三路军队迎敌,打退了叛乱蒙军,为保卫祖国边疆、维护祖国统一立了大功。大总统袁世凯表彰其功绩,授予他6军上将、勋三位秩爵和一等文虎章。1914年4月,张绍曾奉调回京,加封“树威将军”称号。天津张绍曾旧居天津张绍曾旧居
1915年夏,针对袁世凯复辟称帝活动,张绍曾和蔡锷私下议论袁世凯阴谋,并组织力量准备起事。当蔡锷在云南举起护国军大旗时,张绍曾极力响应。
但是在陈克这个时空,张绍增与王士珍、段祺瑞一起在安徽被俘,后来又被释放。在组建新部队的时候在王士珍、段祺瑞支持下成为了第八军军长。
驻扎邯郸的时候,张绍增整军练兵,成效卓著。不过听说这次有可能会让曹锟来打先锋,与张绍增一起进攻河南之后,张绍增并没有表现出精诚合作的意思。他干脆直接了当的向王士珍建议,请吴佩孚当了先锋。
王士珍知道张绍增不喜欢曹锟,实际上段祺瑞一派的人都不喜欢曹锟。这道不完全是因为曹锟所谓放大炮的性格。而是曹锟是北洋诸将里面最直接鼓吹支持袁世凯称帝的一位。
袁世凯这次想称帝的想法众人皆知,王士珍本身就不在乎名利,对这件事毫无兴趣。但是曹锟却当了吹鼓手,到处宣称只要这次干掉人民党,就一定要支持袁世凯称帝。更有甚者,曹锟每次见到袁世凯都会以“臣”自称。这让实际上反对袁世凯称帝的人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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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章
结束的开始(四)
曹锟已经知道自己能否当先锋已经是北洋内部争论的一个爆点,这等事再怎么争论也不过是早走几天晚走几天的事情。虽然已经娶了第四房姨太太,只是这位姨太太是曹锟跟了其他北洋大军头的风潮,从女子学校弄来的女学生,清纯识字倒是有的,但是在伺候人上就差得远。所以曹锟出征前并没有留在家里,而是与自己麾下的一众军官前去八大胡同喝花酒。职业的就是不一样,一众女子们娇滴滴的依偎在曹锟等军官怀里打情骂俏,感觉比在家开心多了。
旁边的一位军官脸喝的通红,他的手从旁边女子大开的衣襟里面探了手进去揉捏,女子任由这位军官胡来,还吃吃笑着举杯喂着军官饮酒。军官一看精神就没有放松的样子,他一脸赴死前的悲壮,从女子衣襟里面抽出手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又把女子从怀里推开,然后向曹锟大声说道:“大人,这次卑职作战时定当效死,死就死,咱决不让吴佩孚小看了咱们。”
“好!”周围的一圈军官们一起喝声彩。
有人给这位军官满上酒,有人也开始借着酒劲向曹锟表态,“大人,卑职绝不会丢了咱们第九军的脸。一定与乱党死战到底!”
曹锟听了部下的这些话之后满脸感动,他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诸位兄弟,你们都是跟着我多少年的好兄弟。打仗前不该说丧气话,不过咱们能坐在一起喝酒,就是肝胆相照的。若是诸位兄弟在战场上有个万一,诸位兄弟的家人就是我曹锟的家人,我一定生养死葬!来来来,干了这杯酒!”
军官们纷纷起身,有些机灵的方才已经把身边的女人推开了,有些却是新提拔不久,原本就没参与这般快活的酒宴,怀里始终抱着姑娘不撒手,见别人纷纷起身,他们放开姑娘后起身的度就未免慢了些。这迟缓遭到了同僚们埋怨不满的目光。曹锟对此完全视而不见。待得众人都起身,然后他才带头把酒一饮而尽。喝完酒,曹锟笑道:“咱们已经把这半层给包了,大家一定要尽兴!打仗前我曹锟不能让大伙不开心。兄弟们,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北洋军官打仗前都喜欢口彩,出征之后就要面对刀头舔血生死未卜的未来,曹锟的话中本不该有关于死亡的暗示,但这些军官却没有因为感到不高兴。他们毕竟要面对的是人民党,段芝贵尚且命丧战场,死亡已经不是一个朦胧的想象,而是切切实实的可能。曹锟能够如此痛快的表态,倒是给人一种诚实可靠的感觉。
对正常人来讲,真的是除死无大事。既然战前已经有了战死的觉悟,那么纵情享乐就是最本能的想法。曹锟要大家尽兴吃喝玩,众人坐下以后就尽情吃喝玩。若是以往的话北洋军纪即便不算好,好歹曹锟这样级别的将官也不敢这么聚众胡搞,但是眼下马上就要去打仗,众人都没了顾虑,只是纵情嬉戏。
曹锟没有说瞎话,这半层楼他都给包了。和这屋的军官们喝完,曹锟就去了另外几个屋子继续与众人饮酒说话。士气鼓动工作可真的是个力气活。
抱着与曹锟等人同样想法的军人可不少,整个八大胡同各处勾栏门口都有警卫站岗,见到没穿军装的客人立刻撵走,即便是穿军装的也会询问一下到底是“哪个部分的”。墙里面莺歌燕舞的声音隐约可闻,从外面看却像是八大胡同变了军营一样。
一喝高,男人们就爱找事,更别说是北洋军这等要打仗的军人。曹锟的部下中先是有人喝多了上了个厕所之后回来走错了门,一头撞进了另外一屋,屋里面几个女子已经赤裸着上身,倒是头上戴了北洋军的军帽,看着颇为不伦不类。那军官醉眼惺忪的瞅着一群陌生的男女试图辨认一番,辨认了一阵后现无论男女他都不认识,想到曹锟说“这层楼咱们都给包了”,这军官大声质问到:“你们是什么人,跑到我们的屋子里面来做什么?”
屋里的人们耍的开心正开心的时候,外面突然冲进来这么一位,用一种审贼般的目光把众人打量一番,这本来就够扫兴的。而外面进来的这位走错了门之后不认为自己走错了,反倒质问屋里面那些人到底是谁。屋里面的北洋军官们对这等无端质问自然不会低声下气的解释,已经有人忍不住喝道:“你是哪里的?不认路吧?”
被说为不认路,闯进来的这位登时大怒,他吆喝道:“你说什么?”
“说你不认路,你还真不认路!”屋里面的众军官也喝了不少酒,虽然不是曹锟的部下,但是这些人上战场前悲愤悲壮的心情却是一样的,见到有人耍刺头,加上自己这边也没做错什么事情,军官们纷纷站起身指着闯进来的军官喝骂起来。
就在此时,与外面这位同屋的其他军官也去厕所回来,听到有人吵架立刻就过来看热闹。两帮人情绪都很激动,玩女人只是缓解了一部分情绪,但对死亡的畏惧不仅没有消除,因为搂着风情万种的女子而感受到生命带来的刺激,反倒强化了死亡的感受。既然有人冲进来找别扭,这一腔戾气化成邪火喷涌而出。
于是喝骂变成了指着鼻子痛骂,痛骂又变成上前推搡,推搡又变成了拳脚相加。曹锟的部下人数少,转眼就处于下风。曹锟的部下倒不是都跟第一位那样喝的七荤八素的,有机灵的已经不再继续抵抗,而是从拳脚组成的暴风雨下脱身跑出屋去,他推开曹锟包下的半层楼最近一间的房门,高声喊着“咱们的人被打了,快去帮忙!”看着在一屋子人愕然的表情,他又喊了一嗓子,“呆着干什么,快去帮忙!”喊完之后,这家伙就窜向下一间屋子接着喊人帮忙打架。
这些北洋军中最不缺的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立刻就有人跟着冲出去,在女子的惊叫声中,果然见到有人被从屋子里面打了出来倒在走廊上。定睛一瞧的确是曹锟的部下。而另外几个陌生的北洋军军官已经冲出来继续对这人拳打脚踢。遇到这情况已经不用再说什么了,曹锟的部下嗷嗷的喊叫着,冲向施暴的陌生北洋军军官。双方在人数的形势立刻生了逆转,转眼间曹锟一方的人就把对方给打回了屋子里面。
等冲进了屋子之后曹锟的部下看到屋子里面也那些陌生的北洋军军官正在围着几个到底的家伙继续殴打,另外桌子远端还有一个陌生军官正在兴趣盎然的看着热闹,他一面畅快的哈哈大笑,一面用力揉捏着身边女子的胸部,这女子赤裸上身,头上戴了顶北洋军军帽。虽然也想赔笑,可胸部被抓的很紧,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
有些曹锟的部下立刻去救自己的同袍,有一位对这位哈哈大笑的陌生军官极为不满,他一个箭步上前,抬腿就向那陌生军官踹了过去。陌生军官身手也极为敏捷。他把身边的女子一把拉过来,盾牌般挡在身前。那女子还算是反应敏捷,即便在此突局面下还是抬起双臂挡了一下,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尽力格挡住只是减缓了飞踹的力道,她胸腹间依旧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女子的脸登时就扭曲起来,因为被后面的军官盾牌般牢牢顶住,女子整个人跟造了雷劈般定在当地。动手的那位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变化,也是愣在当地。却见女子翻了翻白眼,赤裸的上身抽搐了几下,接着她张开小嘴把刚才吃下的酒菜水柱般喷了出来。直喷了方才误踹中女子的北洋军官一脸。
后面的那个军官看到这场景,又见到被喷中的军官满脸污物,手忙脚乱的擦眼睛。他随即把女子顺手扔在一旁,也不管女子身体僵直的抽搐着。军官顺手拎起一个凳子就加入了战团。
曹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展成这模样,方才众部下还一团和气的喝酒作乐,转眼间这些人就跟疯狗一样开始参与斗殴了。曹锟性格豪爽,也是北洋里面著名的“浑人”,年少时混大沽口,绰号“曹三傻子”。可他毕竟2o岁当兵,加上袁世凯军纪苛烈,所以对纪律这玩意还是能遵守的。这次曹锟在八大胡同包的勾栏是个传统的“回字”结构的二层楼厅,屋子中央是个上下直通的大厅,有两道楼梯左右通上二楼,二楼向内有一圈围栏。曹锟目瞪口呆的看到四个人抓住一个被打得动弹不得的倒霉蛋,就从二楼给扔进了内部的大厅里头去了。大厅里面也摆的有酒桌,那倒霉蛋直挺挺的摔在桌上,杯盘碗筷被砸的四处飞溅。
好在下面的人已经看到上面打起来,都起身观望。见到人飞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开始躲避,总算是没有更多人受伤。见到自己的席面被砸的七零八落,下面的军人们一面斥骂,一面抓起盘子碗筷什么的往二楼上砸。有些性子生猛的干脆操起板凳什么的顺着楼梯就往上冲。
随着斗殴波及面不断扩大,有更多的人不断加入战团,片刻之后一楼也打了起来。很快一楼的人从厅内打进了院子。又听到院子里面吵吵着,又打到了街上去。
“这群土匪啊!”曹锟心里面大骂。北洋六镇时代征兵征的都是良家子,现在北洋大扩军的时候哪里有那么多良家子从军。所以北洋就把各处的土匪流氓什么的招安的招安,強抓的強抓。总的来说先把人凑够。动手的人里面,北洋中高级军官一个没有,都是些中低级的新军官们暴露了原本的流氓本性。
“大人,怎么办?”第九军的师长在旁边焦急的问道。
“怎么办?把咱们自己人能叫上的都叫上,赶紧走。”曹锟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这……”师长觉得不服气。
“你看看,这里头有三个四军的人,你想讲理找谁讲理去?”说道这里,曹锟被气的笑起来。
师长瞅了瞅,果然看到有在三四个军的熟人已经开始各自把自己的人给收拢起来。百十号人居然分了大大小下七八帮人。有中高级军官们压阵,一度的混乱局面总算是好起来。
“别傻站着了,赶紧吧!”曹锟命道。让军官出去整顿秩序,曹锟又把亲兵叫进来,低声吩咐几句之后,亲兵领命而去。
各个部队的长官们都开始努力,二十几分钟之后局面总算是暂时得到了控制。各部人马总算是各自扎堆,不少人鼻青脸肿血迹斑斑,有些被打的走路一瘸一拐的。那些被打的动弹不得的也被抬到一边去救治。大厅里面的桌子早就被全部掀翻,杯盘碗筷加上各种酒菜满地都是,屋子里面弥漫的各种酒菜香气混在一起,那味道反倒令人恶心。至于那位被从二楼扔下去倒霉蛋砸在桌子上的时候,脸上正好扣在一碗梅菜扣肉上,浓稠的褐色酱汁糊了一脸,差点给憋死。可大家一时间也看不清这位到底是哪个部分的,一番擦拭之后才认出来是第五军的一位营长。
这场乱战里面人人都动手了,而且互相之间一通乱打中几乎是每个部分之间都有冲突。这帮人斗鸡似的互相瞪视,却不知道该先找谁继续斗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冲进来三四个士兵,他们惊慌失措的高声喊道:“监察和警察马上就要到了,大家赶紧走。”
即便是战争前对军纪抓的不严,可北洋军的军纪也不完全是摆设。每支部队在近期都有不少因为违反军纪被杀头的例子。这些军官人人脸上变色,只是碍于面子不敢曹锟听到这话之后,对自己的部属喝道:“大家等着被监察抓了挨军棍么?”
说完之后,曹锟带头往外就走,有军长带头,第九军的人抬着重伤者,扶着轻伤者开始行动。第九军人多势众,也没人敢拦。有曹锟领着第九军带头,加上众人也都怕监察。66续续的开始撤退。
勾栏的老鸨龟公见到店面被砸成这般模样,虽然想拦,可这些军官怎么可能被这些人拦住。各部分的都是集体行动,他们把挡道的家伙推倒一遍,都跑了个干干净净。
这次突事件波及了七八个场子,重伤了五六个,轻伤的根本没人统计。袁世凯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勃然大怒,严令要求各部队整顿军纪。王士珍身为6军部大臣也不能拒绝这么一个要求。其结果是北洋军原定五月份出兵的计划硬生生被推迟了半个月。作为罪魁祸的曹锟部被狠狠整顿了一番。打头阵的任务被交给了吴佩孚。
到了1915年6月1日,北洋军以第四军的吴佩孚与第八军的张绍增终于汇合,段祺瑞为前线总指挥,亲自指挥这两支部队南下对人民党动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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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章
结束的开始(五)
河南战区司令段祺瑞觉得最近下属们态度都很恭敬,或许是群殴事件释放了北洋军官们战前的戾气,也或许是袁世凯亲自下令把参与群殴的军官们抓起来统统打了公开打了军棍,经过这么一番整顿之后,没人再敢炸刺。不过段祺瑞绝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变化而心满意足。如果他是这么一个浅薄的人,在北洋集团里面只怕早就死了几十次了。
在邯郸的河南军区司令部中,段祺瑞慢悠悠的看着地图,在他身边,几名军官站的笔直。从开始汇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军官们始终这么笔直的站着。现在这些人一个个双腿酸痛肌肉僵硬。加上天热,这些人已经满头满脸都是汗。不过让这些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段祺瑞以及段祺瑞身边的张绍增与吴佩孚两位军长身上。特别是放在总司令段祺瑞无比阴沉的脸色。自打5月开始,段祺瑞已经处分了十几名军官,作为立威来说已经足够。
看了一阵地图,段祺瑞终于扭回头来。他并不是为了试图建立个人威望而装作恼怒。以段祺瑞在北洋的资历、地位、能力,他根本不用故意做什么。让段祺瑞恼怒的是现在已经6月9日,北洋军对人民党的军事布置竟然还没有摸清楚。与几年前在安徽打仗一样,人民党的侦察部队对北洋军的侦查部队猛烈绞杀。半个多月过去了,北洋军探马们连骑兵带步兵,能见到尸体的有5oo余人,还有过两千人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面对这样的一群废物部下,段祺瑞只是让他们站两个小时已经算是极为客气的。
若是与别的人打仗,段祺瑞倒是敢轻兵直进攻打敌人的重要据点。不过对手是人民党,段祺瑞自己几年前就曾经因为不顾情报的轻兵直进而全军覆没过。而去年,日本人也用一个师团的人命证明了在人民党的地盘上不顾一切的进军会有什么下场。段祺瑞感到很是不解,人民党怎么就能把自己的地盘经营的如同铁桶一样,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段祺瑞正在考虑有没有什么好法子,却见自己面前这些侦查部队的军官中有一人因为站立不稳打了个趔趄,虽然那人连忙重新站好。因为屏气凝神,这位军官脸色都憋得有些紫。而两条腿已经开始木,整个人如同一根木杆般直挺挺的微微晃悠。其他人和这位军官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见到惩戒的目的也差不多到了,段祺瑞冷冷的说道:“你们先坐吧。”
军官们一个个如蒙大赦,他们一面连声道谢,一面赶紧拉了凳子过来坐下。不过站的太久,往凳子上一坐,腿上立刻感到针扎般的刺痛。这些人无论如何都不敢叫出声来,他们一个个绷着脸,把所有声音都给努力咽进肚子里面去。
“你们也与人民党打了这么多交道,到现在还没有弄清除人民党到底有多少侦骑?”段祺瑞现在最想弄清楚这个,在侦查方面,人民党采取的是针锋相对的方式。北洋军的探子一旦进入两军默认的中间地区,人民党就会派遣部队对北洋探子实施绞杀。但是人民党偏偏很有节制,只要北洋军跑回北洋军的控制区,人民党从来不深入追击。北洋军多次设伏,伏兵们居然连人民党的连俘虏都没有抓到过。
军官们面面相觑,这种事情可是不敢乱说的。不久前就有前车之鉴,有人根本没有查清楚,就向段祺瑞报告说确定了人民党的一个屯兵地点。结果北洋大队人马突袭了那地方之后连个鸟毛都没找到。段祺瑞直接以谎报军情的罪名将那家伙给处决了。现在那家伙的人头还挂在军营门口。事关自己的小命,没一个人敢以身试险。
不过硬挺着不说话也是不行的,方才就是众人语焉不详的说了一圈,惹恼了段祺瑞,这才有众人站了两个多小时的事情。方才那位站立不稳差点摔倒的那位因为心里面害怕,他先开口了,“大帅,人民党侦查主要靠飞机。每天定时巡逻,还有最少几十个流动和固定的哨点。卑职部下损失的最多,仔细推断起来,卑职负责的区域对面少说也有两三千人民党哨探。”
“两三千?”段祺瑞觉得这话简直是梦话,他冷淡的追问了一句,“你已经确定人民党的确排出了这么多兵力。”
见段祺瑞已经动了火气,那位军官忍不住一哆嗦,他连忙解释道:“大帅,人民党每到夏收的时候都会派兵与百姓一起收割。现在河南这里就要夏收,他们只怕是和往年一样参与收割……”
附和段祺瑞的人绝对不会少,已经有人开始言,“这不可能,马上要打仗了还派兵去收割。若是人民党部队收割去了,那是谁在和我们打仗?”
“人民党也不是三头六臂,就算是天上有飞机,总得有这么多人打仗。我也试过多路并进,结果每一路都遇敌。若是没有两三千人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效果的。”
段祺瑞看着部下们争论,自己心里面也在盘算。刚才说话的那位负责的侦查宽度大概2o里,若是这样的正面上人民党就放上了两三千哨探的话,整个人民党与北洋接壤的地区有六百多里。那么人民党需要在这广大地区投放近十万人。把这么多兵力当作哨探使用,还不如直接动进攻更加合算。
想到这里,段祺瑞很想那这个信口胡诌的家伙继续罚站。不过他也就是想想而已,一味的处罚部下只会让部下离心离德,而且人民党表现出的地方也的确有异常的地方,这么严密的封锁程度还真得使用数万军队才能办到。
“最近没有密探回来禀报么?”段祺瑞换了个话题。
“没见到有人从人民党那边过来。”众军官纷纷表示。
段祺瑞再次沉默起来,即便是开战,即便是有强力封锁,想在这么广大的地区完全封锁通行也是不可能的。老百姓若是真的有事要北上,河北这一带根本挡不住他们。而最近一个月中竟然没有任何人到邯郸来,这未免太奇怪了。
“抓紧侦查。”段祺瑞最后下了一个基本上毫无意义的命令。
那些负责侦查的军官如蒙大赦的离开了会议室,段祺瑞才询问起方才始终没有开口的张绍增与吴佩孚,“你们怎么看?”
“大帅,卑职觉得人民党这么做当是准备进攻。”张绍增答道,“就人民党做事的风格,他们不太肯欺敌。若不是为了进攻,他们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大动干对于方才有人说人民党派出这么多人是为了掩护收割,张绍增根本不信。其实若不是证据确凿,张绍增连人民党部队帮助群众收割粮食的事情也不相信。
段祺瑞对此不置可否,他问吴佩孚,“你怎么看。”
“大帅,卑职昨天在军中抓到了两个日本特务。”吴佩孚答道。
段祺瑞完全没想到吴佩孚居然说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大家都知道吴佩孚与日本人刚打完仗不过半年,吴佩孚对日本人的态度极为敌视。
“这却是怎么回事?”既然吴佩孚把这件事这么公开的说,段祺瑞也不想等闲视之。
“日本人对咱们这次的仗非常关心,却不知道他们这么卖力到底是想做什么。”吴佩孚自己也感到很不理解。
“那两个探子怎么处理的?”段祺瑞问道。
“还在继续打,这两人不老实,得多打一会儿。”吴佩孚试图说的轻描淡写,可语气中那种快意太过于明显。
段祺瑞知道这场折磨不会简单的了事,但这都不是大事,他此时心中已经下了决断,“日本人想什么根本不用操心,他们一定是想坐山观虎斗。只要能消灭人民党,他们就会选择支持我们。我觉得张军长说的有道理,人民党如此做想来是准备进攻,你们赶紧做准备。”
在此时的东京,有几个日本人却在讨论中国最近的动向,有人问道:“北洋作为进攻的一方为何不动进攻?”
这个问题很有趣,也颇为恶毒,但是与会者恶狠狠的说道:“他们可能觉得带着部队做出开打的准备这就是进攻了吧?”
如果没有几个人自内心的恶意,后面一句话本应该引大笑才是。
“原本还以为中国人能够实施上百万人参加的战役,后来还以为北洋有能力实施2o万人规模的战役。看了段祺瑞的表现,这才算是知道我想错了。”为的家伙终于微笑着说道。
“但是我们的情报人员一直没有能够得到北洋的军事计划。”
“北洋有没有这个军事计划尚且是件两可的事情。”
“人民党有没有全面的军事计划?我们最近有几个人被北洋现了。不过我们所有派去人民党那里的人可都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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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章
结束的开始(六)
在东京的桂太郎府邸客厅召开的会议中聚集了6军部的主要将领,而桂太郎更是在客厅中挂起了大幅的中国地图。红色的人民党地盘与蓝色的北洋地盘标识的非常醒目。
这次会议与会者包括桂太郎、6军省的大臣,掌握军队实权的代表也有不少,甲等师团的师团长、参谋长,以及其他师团的代表都出席了会议。除了桂太郎穿了和服之外,其他与会者都是日军的黑色军装。
在和平时代,能够彰显日本国力的是海军军舰,现在高桥是清内阁是海军派的,当下日本的政策是不参与中国内战,只是专心通过欧洲战争的机会财。6军扩军两个师团的要求自然无法通过,整个6军部都站在“反对党”的立场上。只是6军省与海军省之间的斗争源远流长,大家轮流上台。6军部不管嘴上怎么骂,心里面还是能接受当下的政治事实。桂太郎召集会议的目的就是研究中国局势,为以后6军派重新掌权做准备。
6军省对于北洋政权的情报掌握的比较多,对北洋的战略安排也知道不少。单从数量上讲,中国1915年内战的规模仅次于欧洲战争。而战线比起欧洲战争或许更长些。日本6军省在青岛战役与日照战役中吃了亏,他们心里面以为中国内战双方将有令人惊讶的表现,事实证明,中国内战双方都让日本吃惊了。
“北洋方面完全没有什么像样的战略,亏他们也征集了两百万部队。”作为山县有朋的弟子,桂太郎对北洋的表现实在是抱持着轻蔑的惊讶。
“北洋可以对人民党实施两面夹击,可到现在还没有动作,虽然6路被人民党彻底截断,但是人民党没有海军,北洋依旧可以有效统领部队。”6军参谋总长长谷川好做对北洋的态度同样轻蔑。掌握着百万大军,面对敌人逡巡不敢进,这是兵家大忌。
“人民党情报的确不明,北洋不愿意冒进也不是没有道理。”参谋部次长上原勇作有着自己的看法,“到现在为止,人民党的内部动员情况始终不明,而且他们每次战争都胜利了,北洋军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
青岛战役中日本6海军都吃了亏,日本海军不得不与人民党进行炮战,舰艇损毁倒是意料之内的事情。6军损失了九州师团,这个损失是绝对不可能无视的。这也是桂太郎内阁倒台的重要原因之一。一提及此事,6军的将领们脸色难看起来。尽管可以说日本6军大意了,不过一天内就被歼灭一个师团的事情还是出日本6军这帮人的想象之外。
桂太郎自然不能让6军部这些人消沉下去,他朗声说道:“如果按照当下的局势展,诸君觉得谁赢面比较大?”
6军部的这帮人其实都不看好北洋军,可他们心里面都清楚,如果执掌中国大权的是人民党,那日本就不得不面对一个棘手的敌人。这绝非日本之福。
“如果北洋能够挥出自己的优势,还是有可能击败人民党的。”长谷川好做用日本人最擅长的方式答道。这么含蓄的说法就是表示他并不看好北洋。
“人民党的布置到底如何?我们竟然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支那课(第7课)课长很为难的答道。他其实本来不想说话,不过6军方面的大佬早就逼问过很多次,所以他干脆就把话说在前面,省的以后遇到被质询的麻烦。
得到了这样的结果,6军一派的人倒也没有过分逼问。毕竟这些人的任何理想都得先夺回日本的政权才行。经过这几年的政治上的折腾,整个日本经济形势变得很差。高桥是清乃是日俄战争时候解决日本经济问题的大功臣。之所以能够在这样的恶劣经济形势下当选内阁总理,大家也都是希望高桥是清能够解决日本当下的问题。
桂太郎自然知道与会者的心思,他冷笑一声,“诸君,大家都不想参与战争,我能理解诸位热爱和平的心思。只是我想举一个例子,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人民党19o8年夺取汉阳钢铁厂的时候钢铁产量一年不过7万吨。当下已经过7o万吨,总量涨了十倍。而我们日本到现在钢也没有过两万吨,铁产量不足2o万吨。比七年前只多了一倍,大家可否知道这是为何?”
参加这次会议的大多数是军人,自然不知道这些详细的经济问题。“桂先生,这到底是为何?”
桂太郎大声说道:“那高桥是清倒也有过相关的研究,我们本来与湖北有过《焦炭换铁矿》协议,人民党夺取湖北之后立刻终止了这个协议。诸君,现在人民党钢铁产量是我们的四倍,若是像现在这样再过七年,七年后人民党那钢铁产量增加1o倍,达到7oo万吨,而我们日本就算是增长的比现在快,到了7o万吨。人民党钢铁产量十倍于我们,我们大日本帝国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现代军队比拼的就是武器与火力,钢铁产量的多寡直接决定战争的胜负。在这点上日本6军的诸位将领很是明白要点。两个国家钢铁产量相差十倍,意味着战争能力的天差地别。
“人民党真的有能力把中国推进到这样的地步么?”有军官忍不住问道。中国的衰落是日本亲眼看到的,日本就是靠了中国的衰落逐渐获得了现在的地位。假如中国能够重新崛起,就意味着日本迄今为止的一切努力都变成了泡影。如果日本没有获得过甲午战争的胜利,没有对中国实现领先的话,日本倒也不会感觉太难过。但是当下的日本尝到了在亚洲领先的甜头,所以他们格外害怕重新落到中国的后面。
“诸君,高桥是清虽然也不能说不懂经济,不过此人却不堪大用。大家没见过最近中日之间贸易的内容。我们日本从英国美国进口机械设备就罢了,而工业用酸、碱,都是从中国进口的,包括海军刷炮膛的毛刷也是中国制造。”桂太郎抨击起投靠海军的高桥是清是毫不客气的。“前些日子海军备战,需要大量的丝绸作为火炮药包,而日本生产的生丝与丝绸都卖给了英国,江户竟然丝绸匮乏。最后是靠了从中国进口了一批廉价丝绸才解决了市面上的问题。若是日本按照这样子走下去,明治维新几十年努力的成果不免会付诸流水。”
别的经济问题这帮6军将领也不懂,可桂太郎提出的丝绸问题众人却都知道。日本高级军官自然得有军官范,出入有陪酒女子的酒肆就是军官范之一。每个人都听过好多陪酒妹子抱怨难以买到丝绸的问题。虽然6军的大口径火炮也是需要丝绸作为药包的。所以桂太郎这么一说,军官们纷纷点头称是。
见自己终于通过具体事情将大家的认同感调动起来了,桂太郎连忙趁热打铁:“诸君,高桥是清看似能够解决日本眼下的困局,不过只是苦撑过去而已。若是一味按照高桥是清的思路走,等日本局面好转起来之后,中国就会变的强大起来。若是等中国的力量全面压倒日本,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不测之祸。海军那帮人顶多能够开炮吓唬吓唬中国,甲午战争已经证明,想让中国投降,只有靠咱们6军才行。军舰再大,也是开不上6地的。”
“没错!”“桂桑说的没错!”6军军官们纷纷表示赞同,真正让满清屈服的并不是日本的海军,而是6军摧枯拉朽般的将清军打出了朝鲜,而且日本6军在东北消灭了俄国的军队。若是只靠海军,又有什么用处?
桂太郎指着地图大声疾呼:“诸君,我们当下必须好好研究清楚中国战局到底会如何展,并且确定6军的战略。这才能够在以后有所建树。”
……
在6军为背景的家伙们召开战略会议的时候,高桥是清也拜访了西园寺公望的府邸。海军部的军官以及财经界的大佬们参加了海军部的会议。作为海军的代言人,西园寺公望倒是没有志得意满。虽然高桥是清组阁之后,日本经济形势大为好转,英国人的订单缓解了日本还债的压力,日本一度低迷的出口得到了恢复。这些看似不错的消息对财经界的人士或许有吸引力,西园寺公望还不至于为这局面的改善而沾沾自喜。
与桂太郎一样,西园寺公望也认为日本当下的危局刚开始而已。不仅仅是人民党的军事优势,中国几十年来的颓势竟然隐隐有焕然一新的改变,这才是让西园寺公望感到畏惧的。
“诸君,最近的经济形势看似不错,但是中国的产品现在大量进入日本市场,特别是在动力方面,中国的煤气机几乎占据了日本小型企业动力来源的所有份额。这件事不可不重视!”西园寺公望从另一个经济参数上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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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章
结束的开始(七)
与桂太郎为的6军部军国主义风格的谈话相比,海军派的谈吐就显得文雅不少。毕竟他们在日本也算是相当西化的一帮人,是会喝牛奶吃面包的。高桥是清在国外读过书,自然是相当西化的。他知道自己今天来这里等于是向这些支持高桥内阁的大佬们做“述职报告”,尽管近期日本经济形势不错,可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小心。如果经济形势不妙,很多人不敢接手内阁总理这个职位。一旦经济形势好转,对这个职位动心的人绝不仅仅是6军一派的。背后有心捅刀子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面对海军派系这帮对当下技术展的动向都比较敏感的家伙,西园寺公望提出人民党对日本的热球机贸易问题绝对不是什么特别友善的态度。当然,这同样是高桥是清的机会,如果能够展现出高桥的经济头脑,危机时刻反倒更容易树立起威信来。
热球机问题只是当下中日贸易的一个缩影,对日本官方来说,不仅仅是从人民党那里购买热球机,三酸两碱在内的重化工产品,甚至麻绳缆绳也得从人民党那里进口。官方尚且如此,日本“奸商”的走私贸易范围包括各种纺织品,甚至针头线脑这样的日用品也会想方设法的从中国进口。毕竟日本国土狭小,资源匮乏。人民党根据地则拥有广袤的土地,各种作物的产量都极大。就以椰子壳制作的纽扣以及椰棕制作的刷子而言,人民党一年能够生产七八亿枚各类纽扣,数千万把各种类型的刷子,价格便宜的令人指。如果肯支付7成额度定金的话,人民党的工厂甚至还接受产品定制业务。日本无论怎么压榨劳工都不可能把价钱降低到这样的水平。
面对人民党廉价的热球机买卖,日本也不是没有试图模仿。任何工业国都是仿造国,这点上先后工业国都不会有什么不同。如果不能虚心学习,而是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的话,覆灭的结局不可避免。1915年的日本不是不能仿造人民党大量生产的热球机,而是与其他产品一样,日本无法把价格压低到人民党的这个水平。其实早在1913年,日本就比较大规模的开始进口人民党制造的热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