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242章
因为师从德国,所以线路规划,调度,物资运输本来该由参谋部负责。天气很热,吴佩孚的参谋长汗流浃背的挨着吴佩孚的怒骂,这怒骂理论上不冤枉。参谋长嘴上什么都不敢说,心里面则是暗骂吴佩孚。北洋军的参谋部虽然学习了德国的参谋本部制度,在现实执行中基本聊胜于无。各个部队的军事长官掌握着所有的权力。作为封建权力分封体系来说,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权自上出,那么上位者自然掌握了全部权力,所有下属都必须无条件的向上位者负责。可现代的军事指挥与这等权力体系可以说格格不入。北洋军只有六镇不到8万人的时候,这种模式或许还能一定程度维持营运,当北洋军扩编到百万之上的时候,旧有的传统模式就是一场灾难了。
不过这些也不是理由,北洋军作为接受过正规西式军事教育的军队,行军这些最基本的知识还是能明白的。但是1915年的中国并没有21世纪中国那种铁路纵横,公路密集的基础条件。能提供大部队行军的道路就那几条。北洋大军刚出了邯郸,人民党空军立刻对几条干道实施轰炸,北洋军每遭到飞机轰炸扫射之后就开始乱套一次。前面一乱,就道路堵塞。重整队伍之后时间就耽搁了时间。可吴佩孚完全没有胆子派遣更小规模的军队单独进攻。一两万人对人民党动进攻就是送肉上门,大部队才能实施有效战斗。
这前所未见的情况让吴佩孚无比恼怒,恼怒归恼怒,部队无法展开还是无法展开。这一腔怨气就撒到了参谋长身上。
参谋长当然感到冤枉,北洋军缺乏这种大兵团作战训练。更重要的是,北洋军的战争思路完全是会战模式。双方十几万乃至几十万军队沿着一条漫长的战线进行战争。北洋军对面的人民党根本不采用这种模式,战争完全呈现出随时随地展开的局面。原本的侦察兵剿杀战中,人民党就四处出击,游走不定,到处都能看到他们的存在。当下不仅仅是地面,战争甚至在天空中展开了。这些全新的情况连分析都没来得及分析,更别说找出相应的解决方法。至于吴佩孚还是老一套,大骂部下不服从命令,大骂参谋长无能。参谋长心想:服从命令的师长都一命呜呼,你吴佩孚继续这么吵吵有什么用?
好地吴佩孚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他很清楚心情不爽大骂部下之后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作为最高指挥官,吴佩孚对自己的部队还是有种赞赏的。能在反复的躲避以及重新集合中没有扎营崩溃,这已经是颇为了不起的军纪。不过这样几天折腾下来,吴佩孚的部下们军心浮动。不到百里的路程都走不到,对于吴佩孚来说这已经不仅仅是耻辱,而且是极大的笑话。吴佩孚坚信打仗最终士气,现在士气受挫,若是不能带着部队打到临漳,而是灰溜溜的撤回邯郸,那以后人民党的飞机出现之后北洋军还要不要打仗了?
“彻夜行军也得到临漳县。”吴佩孚对参谋长吼道。
参谋长本着最后的责任心说道:“大帅,今天晚上绝对不行。咱们行军计划都是为了白天准备的,如果派遣部队不多,根本就没用。派遣的部队多了,今天晚上准备不足。不如明天白天准备,明天晚上行军。”、
“晚上先派一个旅进军。”吴佩孚并没有失去理智。夜间大规模行军本来就是极为麻烦的事情,别说十万人,一个师两万人就是一场灾难。一个旅万把人也就是极限。不管参谋长到底愿意不愿意,吴佩孚命令自己直属的第四军第一师第一旅向临漳县进。这是他最相信的部队。
第一旅接到命令之后上下官兵并没有“为吴老总争光”的兴奋,旅长还能忍住,下面的官兵已经议论纷纷。
“这不是让咱们去送死么?”有人直截了当的说道。
“大黑天到跑几十里路到人民党那里,到了那里之后咱们怎么办?”这是比较含蓄的说法。
“人民党要是设了埋伏呢?”有人对军事行动本身可能遇到的危险更加在乎。
不过下层官兵是没办法反对旅长的命令,更别说反对吴佩孚吴老总的命令。不管乐意不乐意,部队总算是动员起来,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不少军官士兵不得不在平日里喝酒赌钱的时间满腹牢骚的踏上了征程。
夏天的晚上也不冷,风甚至能够称的上颇为凉爽。第一旅以营为单位开始出。由于担心路上被人现,部队只打了最小限度的火把。没有飞机的空袭,行军的确令人安心不少。道路上也出奇的平安,整个部队小心翼翼的走出去十几里地连个人影子都没遇到。不少原先忧心忡忡的北洋军士兵终于放下了心。想想看这里距离临漳县还有二十几里路,人民党这大半夜的肯定不会那么警觉。
这想法当然是错误的,工农革命军的侦察营至少半个小时前就已经现了这支北洋军,而且跟踪他们了好一阵。侦察营都是精锐,理论上他们并不是用来实施大规模攻击的。柴庆国也不希望这支部队用在毫无意义的消耗战上。
“北洋没有大规模出动,就不要进攻了。”侦察营也不会傻到飞蛾扑火般向着十几倍于自己的部队动进攻。但是侦察营对这支北洋军前锋的“勇敢”也感到极为不解。“北洋军就这么派了一支部队前来送死么?他们就没有后续部队么?”
可人民党的野战电话传递的情报中,北洋军就是单纯派了一支部队过来。这支部队明显是北洋的精锐部队,尽管夜间行军度虽然不快,他们居然走了十几里地还没有走散。人民党的夜间长途行军模式是靠后面的同志拽着前面同志的行军背包保持行军度的,北洋军居然就这么走了过来。不过这并不是说北洋军的行军完美无缺,他们的军官几乎不停的吆喝着,这声音跟定位标志般把他们的行踪暴露的清清楚楚。
“咱们总得拦一下吧?难道就让他们这么到临漳县么?没想到这帮敌人走的这么快。”侦察部队的同志们提出了一个问题,“看他们白天行军的模样,我还以为他们走不快呢。”
“四五个小时才走了十几里地,这还叫快?换了咱们的部队,三十里地都走出去了。”侦察营营长觉得这个问题太蠢。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同志继续问。
“等电话。”营长没好气的给出了标准答案。
工农革命军的野战电话覆盖了临漳县周边三十几里的距离。既然情报已经传达到,剩下的工作就是等待。
临漳县司令部里面再三确定北洋军只派了一个旅的部队前来,这好消息中也有不好的消息。这个旅行军队伍拉出来四五里远,想一举歼灭并不现实,华北平原上行军度很快,一旦仗打到白天,倒也很难不让吴佩孚的援兵上来。
“到底是歼灭战还是围点打援?”柴庆国对同志们问道。
“北洋军还是有一定行军能力的。围点打援的话只怕没这么容易。不如就把这支北洋军放过来。天亮了再说。”
“小刀不快慢慢割。苍蝇再小也是肉。更别说这苍蝇个头也没有那么小。”
“或者现在咱们准备一个更大的口袋阵?等着把北洋军全部装进去。”
各种建议都有,司令部里面议论纷纷。
最后熊明杨言了,“现在咱们不是不知己,而是不知彼。北洋军的表现太难预料。陈主席一直强调集中敌人四倍五倍的兵力,打快歼灭战。既然如此,我建议歼灭这支北洋军,如果局面一定要随机应变,短时间内最大限度削弱北洋军才是关键。这法子虽然笨点,不过有用。”
既然所有同志都选择了进攻,熊明杨的建议很容易就得到了支持。柴庆国也不反对这个计划,“同志们,咱们打仗都不如陈主席,所以贪多嚼不烂。咱们就在这里和北洋军耗上了。一点一点把他们干掉。”
没人反对这个计划,北洋第四军第一师第一旅的命运就决定下来。
但是这场歼灭战却不是从进攻开始的,工农革命军的战斗工兵部队先插到第一旅与北洋野战集团之间,在数条道路上实施布雷,并且用模仿洛阳铲的打孔器简单制造了一条障碍带,在障碍带后面布置了阻击阵地。阻击部队才静悄悄的进入阻击阵地,等北洋军先头部队计划插翅难飞后,歼灭战才宣布开始。
这时候天色已经亮了,北洋军距离临漳县还有十几里地。走了一夜,他们也感到精疲力竭。而且军官和士兵们都现了一件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临漳县附近的农田全部收割完毕了。北洋军控制的邯郸附近,农田还没有收割,金色的麦田一片片的。这也是北洋军行军缓慢的一个原因,吴佩孚严令不许军队践踏农田,违者严惩。北洋军的高级军官都知道,没有今年的收成,邯郸的粮食供应十分紧张。这一路夜行军过来,大家又困又累,精神还颇为紧张,竟然没有注意到周围景色的变化。眼瞅着收割后的麦田,北洋军不能不感到吃惊,这可是人民党从未到达过的河北农村,初来乍到的人民党竟然完全控制了临漳县的农村。
这惊讶并没有维持太久,远处传来了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声音来自北洋军后方。又过了片刻,传来了一阵枪声。同样是来自后方。北洋军再也不敢前进,旅长命令部队就地待命,接着命令侦察骑兵赶紧去看个究竟。侦察骑兵很快就带了先前出的传令兵回来了。北洋军并非不注重后路,天微微亮,旅长就派遣了骑兵回去联系吴佩孚。去的时候是一个班的骑兵,带回来的只有两个人。
“旅长,人民党截断了我们的后路。”传令兵的声音里面带着哭腔,“我们一个班过去,遇到了埋伏。这还亏得前面有爆炸,大家都加了小心。不然我都回不来了。”
“前面怎么会爆炸了?”第一旅旅长追问道。
传令兵惊魂未定的答道:“我们也不知道,就见远远的有北洋的兄弟被拦住了。可没见他们和谁交火。倒是我们,靠过去的时候,路边突然出现了不少人民党的人,靠前的兄弟没小心,都被打死了。”
第一旅旅长听的心惊,他也不敢再继续攻打临漳县,他命道:“后队变前队,往回冲。”
尽管一夜没睡,后路被截断的消息还是颇为振奋了北洋军的精神,他们本来还是行军队列,因为天亮了,部队队列还更加密集紧凑了些。旅长的命令很快得到了贯彻,部队迅调头开始向着来路而去。
柴庆国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到没继续下命令,军事计划已经开始执行,当下就得看前线指挥官们的表现了。他抬头问政委熊明杨,“老熊,你说咱们部队里面遇到这种情况,能不沿原路跑回去送死的能有几个?”
这问题把熊明杨给问住了,他思忖一阵才苦笑着答道:“陈主席肯定不会干这种事。”
柴庆国被熊明杨给逗乐了,“这不是废话么,我问你咱们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不会犯这种傻。”
“这不是犯傻,正常人都会这么干吧。”熊明杨答道,“敌情不明,肯定不能继续往前走,能找条近路绕回去的也算是动脑子了。”
柴庆国摇摇头,“为什么不能前进,做出继续前进的姿态,然后突然转向斜前方,然后穿插出来再转向。这不才是最好的选择么?北洋军要是这么干,我们可就头疼了。”
“你这个假设条件就不对,这是知己知彼的情况下会这么做。咱们知道可以一两个小时就布置完阵地,北洋军知道么?要是我被北洋军包围了,我也肯定要先试试看能不能闯出去。”熊明杨答道。
“那要是你遇到咱们人民党这样的敌人呢?”柴庆国继续逼问道。
对这个问题,熊明杨沉默了好一阵才答道:“若是对上咱们人民党这样的敌人,我第一坚决不会同意这么打。第二,若是被包围了,我只会就地建立防御阵地。我相信老柴你肯定会来救我的。”
柴庆国深深点点头,“我想的和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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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章
开始的结束(四)
一宿行军根本没睡好的北洋军气喘吁吁的沿原路跑回,各级军官一个劲的催促着北洋军的士兵,六七里地跑了一个小时,对北洋军来说也算是高。理论上原路撤退没有错,原路大家熟悉,原路距离北洋军大队最近。如果对手不是工农革命军的话,北洋军这个选择绝对是合理的。但是对手是工农革命军,除了战斗工兵之外,步兵们只要不采用轻装前进的行军方式,每个士兵都会携带工兵铲。华北平原是土质平原,易于建立防御阵地,加上华北平原上广大人民挖掘出来的纵横沟渠,大大降低了工农革命军的阵地布置难度。
回撤的北洋军一头就撞上了工农革命军的防御阵地。身上穿着迷彩服,头上带着麦秸秆编织成的草帽,工农革命军的战士甚至等北洋军的先头部队距离自己不到三十距离的时候才从容开枪。最前面奔跑的北洋军在密集的火力下如同割麦子般纷纷倒地。
遇到迎头痛击,北洋军后续部队立刻慌了。他们要么惊恐的停在原地,要么惊慌失措的向路边躲。路边倒是沟渠,他们纷纷蹦了进去,或者跳过沟渠,试图躲到更远一些的地方。
专门挖掘的战壕与百姓们自挖掘的沟还是有极大不同的,战壕方便作战,自挖掘的沟渠或深或浅,或宽或窄。有些年久的沟一人多深,跳进去之后连步枪都露不出地面,别说作战了,想爬出来都难。最前面的北洋军遭遇到打击之后,顷刻间就变了一盘散沙,完全失去战斗力。
后面的北洋军一看冲不过去,就集结成了一群,暂时等待军官们号施令。军官命令还没有过来,工农革命军的炮弹就呼啸着飞来,炮弹在北洋军密集的人堆里面炸开,疯狂的迸射着弹片,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般纵情收割着北洋军的生命。在炮击的打击下,北洋军第二阵的部队丢下满地尸体四散奔逃,顷刻瓦解了。
北洋的旅长根本没想到部队如此不经打,等他赶到前线的时候,蜿蜒一两里地的大路上堆满了北洋军的尸体与伤兵,没有受伤的北洋军或者趴在地上,或者躲在路边沟渠里面,只有极少数人向工农革命军的阵地方向开枪射击。对面工农革命军的阵地上如同死一般的沉寂。
“人民党到底在哪里?”旅长拽出逃条性命的先头部队营长怒喝道。
营长好歹是先锋营的,他颤抖的手指大概指出了方才交火的范围。工农革命军占据了附近平原上所有的土坡,尽管这些土坡并不高,却是极为优越的地形。
“你们向东西两边打过去。”旅长紧皱着眉头对两名营长下了命令。前面遭遇阻击就从两边绕过去,这是最基本的战术。
这个尝试很快就有了结果,两个营的北洋军越过收割完毕的麦田,向着东西两边前进了没多久,早已经布置在那里的工农革命军开始射击了。两个营在步枪、机枪、迫击炮的攻击下一触即溃,旅长在望远镜里面看得清楚,也不知道是躲藏还是被打死,努力试图维持队列进攻的北洋军成片的扑倒在地面上消失在麦田中。其度之快就跟变戏法一样。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喜剧往往会戛然而止,悲剧却总是连绵不断。向左右两边试探的行动刚失败,北洋军旅长的感受到了脚下大地的微微震动,随着后队方向密集的枪声,殿后的北洋军仿佛被人追赶般开始往前面跑。旅长举起望远镜,在地平线上出现了大队骑兵的身影。人民党使用骑兵对北洋军的后队动了袭击。
“你们快去给我顶住!现在就去给我顶住!”北洋军的旅长扯着喉咙对刚跑过来听命令的两名团长喊道。若是在大路上被骑兵冲杀起来,部队只会一哄而散。
“赶紧列队!”旅长刚把两位团长撵去指挥部下,接着就冲身边的另一位营长吼道。
“怎么列队?”营长已经被这一番变化给弄懵了,他糊里糊涂的问道。
旅长再也忍耐不住,看到营长傻呆呆的模样,他再也忍不住,上去就抽了营长两个大嘴巴。营长本来就被局面急剧变化给吓得够呛,这两个嘴巴登时就把他给打懵了。而旅长也只是泄自己的惶恐,打完之后见营长也没有反抗的意思,他拽住营长的脖领子,手指向前面大路怒吼道:“到前面那片坟头所在的地方给我列排开队列,人民党的骑兵要是冲过来你就给我用排枪顶住!”
喊完之后,旅长猛地推了营长一把,顺道放开手。“你给我顶住,万一人民党的马队冲过来,咱们顶不住就得全部完蛋!”
得到了明确的指示,加上两个耳光也行之有效的清醒了营长的头脑,营长跑向自己的部队,连吆喝带踢打的撵了自己的兵去将近两百米外的那片坟地附近开始布置排枪队列。
下达了总算是有点理性的命令,旅长此时头脑也稍微清醒了些,他转过头喝道:“传令兵!赶紧去让两个团长带兵过来,在这里布置阵地给我守住。告诉他们,咱们距离吴老总不过二十里地,吴老总马上就能赶过来援救咱们!”
这的确是不错的命令,虽然实在是晚了些。而且命令刚下达没多久,就听到天空中有着轻微的嗡嗡声,旅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是工农革命军的飞机特有的声音。传令兵也吓得僵在当地,旅长一脚就踹上了最近的那个传令兵,“他们赶紧去传令。这时候再跑得慢,大家都是一起死!”
工农革命军的空军还是例行的投弹,而且这次投弹数量甚至远比前些日子的少。毕竟投弹的准头是根本不用指望的,工农革命军的野战部队将北洋军围困起来,一个不小心炸到自己同志可就糟了。
从空中看得清楚,地面上的北洋军的小黑点逐渐向着中心集中,而在更远些的地方,一条条黄褐色的线条缓缓移动着,将这些北洋军牢牢围困起来。也就在此时,除了北洋退路方向上,所有的黄褐色线条中都升起了一红两绿的信号弹。这是部队到达指定位置的信号。工农革命军对北洋军的包围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一场歼灭战。
侦察机驾驶员们纷纷开始返航,驾驶飞机翱翔在天空的确是令人开心的事情,只是这些飞机的滞空时间极为有限,而且飞机的安全性很得不到保障。很可能上一趟飞的好好的,下一趟就会出事。空军是飞行大队的时候,损失了就任大队长。扩变成空军师之后,损失了三位师长。作为一个独立兵种,空军还因为飞机爆炸损失了一位总司令。这些鲜血的教训与经验积累到现在,让飞机空中故障率降低到了2o%以下。所以这些胆大包天不畏生死的飞行员们绝对不会违背空战条例。
空军的情报以及6军的情报已经传到了负责歼灭战的18军军长这里。军长终于松了口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工农革命军到现在为止对北洋军的唯一明确的评价就是“不擅长”运动战。
在陈克本来的时空中,运动战作为解放军横行天下的看家本领,原因就在于“运动”本身就是作战的一个重要部分。不管是接敌的前线运动,还是部队行军的选择。包括敌人一方的各种运动,这都是运动战的考量内容。美国人牛在强大的工业实力,无论是战略轰炸,战术轰炸,饱和火力攻击。重炮削山,炸弹洗地。目的无非是最大限度的削弱敌人的运动能力,瓦解敌人的防御体系,为最后胜利的一击做准备。即便如此,在朝鲜他们依旧被实施运动战的志愿军从鸭绿江撵回了三八线。
18军军长自然不可能知道自己真正的“师承”到底是谁,但是他知道陈克一手创建的军事教育体系当下专攻运动论研,作为这个教育体系培养出来的军事指挥官,他也只能在这个战争理念下实施指挥。即便如此,被调动进野战状态的北洋军也已经完全不是工农革命军的对手。
军长对参谋们命令道:“各部队实施向心攻击,既然包了敌人饺子,就把饺子给吃下肚。”
打敌人个立足未稳是最基本的战术,如果现陷入包围之后北洋军立刻玩命的构筑阵地,试图就地抵抗,并且拼命联络吴佩孚野战集团,工农革命军还是能够解决这个旅,只是付出的代价会大很多。可这位旅长就这么傻乎乎的一头装进工农革命军布下的罗网,向从这个罗网中拼死挣扎根本是徒然,工农革命军绝对不会给他们机会。
穆虎三是最近根据调令从部队里面一位营长调入军参谋部工作的,这是工农革命军唯一向德国参谋本部学习的制度。他一面与其他参谋一道布军长的命令,心里面反刍着战局的展。工农革命军军事指导性理念中,能够与十六字诀,集中兵力打歼灭战相提并论的,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林虎三原本也颇为担心北洋军挥自己的优势,选择就地防御负隅顽抗的方法。而北洋军跟进了工农革命军运动战的轨道,战斗难度大大降低。
陈克反复强调过,在战术与装备都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对指挥员的最高要求就是精神上的坚定。
穆虎三还记得听陈克讲这番话时候的情形,陈克态度昂扬,两眼亮晶晶的,他左手在空中斜掠而过,声音里面充满了一种令人无法抵抗的专注,“我现在正在干什么,我现在能够干什么,只有最坚定最优秀的指挥员才能利用手中已经拥有的条件去完成战斗任务。因为这种选择先就要求指挥员实事求是,一个实事求是的指挥员既不会期待根本不会可能出现的什么援助,也不会糊里糊涂去按照命令去完成差事。任何的实事求是都只可能建立在对自己的准备,以及对当下事实的判断上。同志们,获得胜利的道路只有依靠自己这一条,依靠自己就意味着要直面无数艰苦与牺牲,不能主动认清这点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坚定。我相信大家以后的革命军人生涯中必将无数次的遇到这样的事例,希望同志们能够从那些经验中看到这点。”
现在看,北洋军的指挥官明显是不合格的,他放弃了当下能够做到的就地固守的最优选择,在恐惧的驱使下选择了“可以逃命的可能性”。“可以逃命的可能性”所带来的“可能陷入更糟糕地步”的可能性被这位北洋指挥官完全无视了。然后这位北洋军军官带领着部下陷入了更糟糕的地步。“先死的容易后死的难!”这句陈克经常说起的老俗话突然在穆虎三的脑海里面冒了出来。
不过穆虎三并没有让自己的思绪在这战术反刍无限的延展开去,战斗现在刚刚开始,若是认为现在已经大局已定,不仅仅是不实事求是,更可能因为这一点分心而导致煮熟的鸭子飞走的结果。穆虎三把一切与战斗无关的想法排除在脑海之外,开始专心自己的参谋工作。
工农革命军参谋穆虎三的短暂失神或许拖延了一丁点工作时间,不过这点时间并没有给北洋军旅长带来什么机会。在信号弹升起后没有多久,切断北洋军与吴佩孚野战集团的工农革命军部队由防御转入了进攻。先是停息了一阵的炮击开始继续,一身迷彩服,钢盔上带着稻杆帽的工农革命军士兵们在炮弹掩护下开始进攻了。
他们并没有实施潮水般的冲锋,一支支小部队先清剿起躲在各条沟渠里面的北洋军。原本躲在沟渠中试图躲避战争的北洋军率先遭到了攻击。手榴弹嗖嗖的飞进了沟渠,在爆炸后的烟尘中,没有被炸死的北洋军破衣烂衫鲜血淋漓的惨叫起来。有些幸运的家伙们惊慌失措的从那些田间的沟渠中爬出来,他们枪也不要了,只是玩命的狂奔向北洋军的方向。子弹以几十倍的度从后面轻松的追上了这些家伙,把他们一个个打倒在地。
被围的北洋军第四军第一旅的确证明了自己能够在日照打退日本人绝非浪得虚名,在工农革命军进攻停顿的这段时间中,旅长已经尽了自己最大努力将部队排成空心方阵的模式。至少在被阻隔的退路方向,还有北洋军的后路上,旅长各调集了一个营的兵力在路上组成了千把人的防线。这个两营以颇为标准的“排队枪毙”方式列队,士兵们或站或蹲,以求以三段击的模式维持火力的密度与连续程度。阵线中重机枪也摆放到位,压住了阵脚。
而其他北洋军也纷纷进入军阵,试图加入空心方阵的行列,以进行最后的抵抗。
看到工农革命军的部队撵着北洋军败退的士兵向这边扑了过来,旅长大声吼道:“射击!”
“旅长,前面还有咱们的弟兄!”营长看到那些幸存的家伙们向着北洋军的阵线飞奔而来,忍不住说道。
“等他们跑过来,人民党也跟过来了!这些人重装阵列本来就是死罪,现在就开始打!”旅长根本没有把那点北洋军的性命放到眼里,他厉声喝道。
营长当然看到了尾随而来的人民党,咬咬牙,他刷的抽出军刀冲到队伍那里吼道:“准备!射击!”
北洋军纪律很严,营长的命令很快就传到了连长那里,连长自然也看到了北洋军的同袍们兔子一样飞奔,不过营长下令了,按照北洋的军纪,不执行军令就是死罪。也不管那些北洋军的士兵越来越近,连长们纷纷喝道:“射击!”
密集的枪声在北洋军的阵列中鸣响起来,先是步枪,接着是机枪的吼叫。逃命的北洋军万万没想到自己人居然会开火,有些机灵的原本没有直奔北洋军阵正面而来,在猛烈的射击中保住了性命,那些昏了头直奔军阵正面的猝不及防,统统胸部中弹倒地毙命了。
清除了北洋军和工农革命军中间的这些人,双方的战士们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之下。北洋的排枪阵训练有素,射击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工农革命军卧倒的训练同样是最基本战术动作。只有少数工农革命军的战士中弹倒下,其他战士本能的卧倒在地,有比较好隐蔽处的战士立刻架枪射击,完全处于平地的战士们纷纷侧向滚翻,进入了相对好一些的位置。
北洋军的火力貌似压制了工农革命军一下,北洋军的指挥官们从枪声中感受到了这点。有些城府浅的军官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不过片刻之后激烈想起的枪声让他们的笑容又消失的干干净净,然后继续用更大的声音对北洋军士兵号施令。
双方进入了近距离对射阶段后,战斗踏入了更激烈更残酷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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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章
开始的结束(五)
侍从武官蒋百里拿着最新的电报急匆匆的走到袁世凯的办公室门前,他先停下脚步定了定心神,然后才敲响了房门。很快,侍卫开了门,一股混合了微微的尿臊气的熏香味道从从敞开的门中扑面而来。
由于没有现代医学知识,蒋百里自然不知道这气味正是尿毒症晚期的症状之一。但是蒋百里的理智让他相信,包括袁世凯在内,屋里面绝对没人会尿裤子。所以蒋百里作为军人的定力很快就让他对这味道置之不理
。正了正军帽,蒋百里大步走进大总统办公室。
“大总统,在邯郸的外国军事观察团造到人民党飞机轰炸,伤亡惨重!”蒋百里把最新的情报递交给袁世凯,同时做了简述。
袁世凯油胖的脸颊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打开电报,而是先向蒋百里问道:“这消息英国人知道了么?”
“应该还不知道。”蒋百里迟疑片刻后答道,“现在人民党已经围住了邯郸,英国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说完之后,蒋百里偷偷打量着袁世凯的表情,就蒋百里自己而言他倒是颇为高兴的,人民党现在往死里得罪英国人,英国人一直没有动静。现在外国军事观察团伤亡惨重,英国人总该有所表态了吧?
然而蒋百里失望了,袁世凯看完了电报之后并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反倒是眉头皱了起来。思考了片刻之后,袁世凯命道:“百里,你去告诉6军部,绝对不许这个消息。”
“大总统……”蒋百里忍不住说了一声。
袁世凯冷笑一声,“百里,你可能觉得英国人死了人,一定不会和人民党善罢甘休。没错,英国人总是拿死了人当借口要挟中国,不过那是因为英国人有把握能打得过中国。英国人若是有把握打得过人民党,他们早就会动手。既然英国人到现在还不动手,死了些军事观察团的人他们也不会动手。”
蒋百里也是个聪明人,虽然一度被眼前的变化蒙蔽了念头,听袁世凯如此分说事情的原委,他也很快就明白过来。有时候太明白也未必是好事,确定了英国人靠不住后,蒋百里心情一落千丈。更准确的说,蒋百里的心情又恢复到了这两天的正常水平。他意气消沉的应了一声,“是。”就向外面走。
“百里。”袁世凯从背后叫住了蒋百里。
“大总统还有什么吩咐?”蒋百里回身答道。
袁世凯迟疑了片刻才说道:“百里,你觉得吴佩孚能顶住么?”
蒋百里不吭声了,他实在是没办法回答。吴佩孚能不能顶住已经不是战场上的问题,蒋百里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国家层面上的总体战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部队征召与训练虽然艰苦,不过北洋好歹人多,加上外国的支援,这个艰辛的过程总算是撑下来了。现在把这几十万人往外面一撒,战争范围甚至只在河北与山东,北洋已经扛不住了。
先就是难民。托了北洋妖近期不遗余力魔化人民党的福,大批地方上的有钱人得知战争开始,人民党打过来了。他们拖家带口的往城市跑。这些人都希望能越远离战火越好,所以他们的目标都定在北京、天津、济南等大城市。从五月中旬战争爆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十几万人66续续跑进了这几个大城市。这帮有钱人新到一个地方,自然得住、得吃、得用。几个大城市的物价本来就已经很高,哪里经得住猛增了十几万人。物价,特别是粮价随即疯涨起来。
北洋军的车头本来就不多,铁路被军队接管后,用来运装备运兵尚且不足,哪里有余力运输粮食。于是粮食价格一日三涨。北洋近期强行要求商家平价出售粮食,总算是勉强压住了局面。
蒋百里不懂经济,他也曾经幼稚的认为,官府出面了,粮价是能够稳住的。不过现实给蒋百里好好的上了一课,两天前他家人告诉蒋百里,家里面没粮了。蒋百里知道最近粮食价格涨的邪乎,好在侍从官薪水不低,蒋百里随口问道:“我不是刚给了一百大洋么?”
“现在粮价倒是没变,可粮铺里面没有粮食。”蒋百里的家人焦急的解释着。
蒋百里一开始还没有听明白怎么回事,他家人仔细解释了情况,自从北洋勒令粮商不得高价出售粮食之后,官府到处抓人,总算是震慑住了粮商。不过随着“粮价稳定”之后,所有的粮铺都没粮食。
这消息让蒋百里感到很意外,他问道:“咱们家附近的粮铺没粮了?”
“不是咱们家附近,我跑了半个北京。所有的粮铺都说没粮了。”蒋百里的家人答道。
“什么?”蒋百里总算是知道出了大事。详细向家人询问了情况,蒋百里还是不太敢相信。北京乃是都,居然能弄到粮铺没粮出售,这的是多大的事情。可他不过是个侍从武官,粮食的事情根本轮不到他插手。若是蒋百里向袁世凯进言的话,那就是越俎代庖,管民政的人背后也不知道会怎么给蒋百里殿黑砖。
不管官场上是多麻烦,肚子却会简单的饿起来。家里面没粮食了,蒋百里也没办法,他只能安排家人到北洋军队的食堂吃饭。当了这么久的大总统侍从武官,蒋百里第一次动用了自己的身份。没想到接待的人一点都不为难,很轻松的就给蒋百里家人安排了一下。蒋百里忍不住询问缘由,得到的答案是,自打粮价疯涨之后,不少总统府的人员就安排家人跟着总统府食堂混饭。混饭的总人数高达数百,蒋百里现在安排家人过来,总统府负责食堂的人早就有了规矩。负责人甚至解释道:“王士珍王大人已经私下安排过了,凡是侍从都可以带家人吃饭,大家一心为国,总不能连饭都吃不上吧?”
听到王士珍亲自安排了这件事,蒋百里当时心里面一阵冰凉。这件事王士珍都插手了,自然是已经闹到极严重的程度。而且王士珍都插手了,袁世凯更不可能不知道。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蒋百里的心情就跌到了谷底。这仗刚开始打,粮食方面就遇到了枯竭的程度,往后还怎么打?所以蒋百里才会因为外国军事观察团伤亡惨重而高兴。若是平日里,以蒋百里的水平,这点子消息还真难影响到他。
袁世凯自然不太qingchu蒋百里的想法,见蒋百里沉默不语,袁世凯追问了一句,“百里,你难道有什么不好说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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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章
开始的结束(六)
说话是一门技巧性很强的东西,面对袁世凯对近来邯郸战局的询问,蒋百里直截了当的答道:“大总统,当下吴佩孚在邯郸虽然打得艰苦,整个局面上还是我们北洋有利。”
果然如蒋百里所料,袁世凯油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感觉。也没有要蒋百里继续说明北洋到底有利在哪里,袁世凯挥挥手,“赶紧去办事。不要让那些人节外生枝。”
“是!”蒋百里大声应了一声,然后出门去了。刚出了门,蒋百里的脸色就阴沉起来。他方才对袁世凯所说的当然不是实情,距离大总统府几百里的邯郸战局绝对谈不上有利,大总统府周围十几里内的北京城内现在也是危机四伏。蒋百里作为侍从武官,可以查阅不少资料。现北京的粮铺居然没有粮食出售之后,蒋百里就调阅了一部分有关军粮的信息,仅仅是这部分完全谈不上全面的信息就把蒋百里给吓坏了。
北洋扩军百万之后,河北粮食几乎被耗干了。蒋百里询问过几个与粮商有关系的朋友,他们的答复完全一样。这个过程算是温水煮青蛙,面对不断提高的粮价,地主和农民将手中的粮食已经出售了个干净。当下农村里面一点粮食都没有了,所有人都在等着今年夏收。
“既然粮食都卖了,粮食自然是集中在北洋手中了?”蒋百里根据这些人的提供的情报得出了自己的判断。这判断自然是合情合理,不过至少往来公文上明显看不出北洋囤积大量粮食的极限。因为蒋百里现近期的公文中,相当一部分是军队里面索要粮食的公文。而这种类型的公文还越来越多,有些部队甚至一天内连续了两三道请调粮食的公文。
从军事组织上来看,这些公文里面明显有猫腻。军粮是按时调拨的,部队不是粮仓,储存那么多粮食根本没用。开战前北洋军有过统计,当下军粮储备绝对能够吃到九月,现在才六月就有部队嚷嚷着粮食不够吃。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最初的计划制定的时候有人说了瞎话,要么是这些申请粮食的部队在说瞎话。
无论是制定计划的高官,还是实施计划的各个都督,这两方面的人都不是蒋百里能够惹得起的。即便心中有种种疑惑,蒋百里也不可能去质问这些人,更别说这调查是蒋百里自己的私人行动。战争刚开始就遇到这样的局面,开战前蒋百里完全不曾预料到居然会在粮食上生这么大的问题。
想到这些,蒋百里心情就极为沉重,百万军队的粮食供应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够扛起来的。现在就已经遇到如此问题,战争继续进行的过程里面,还会继续生什么意料不到的事情?
心里面有事,蒋百里的反应就未免迟钝了些,他在走廊拐角处一个被急匆匆冲过来的人撞了个趔趄。那人鼻子撞在蒋百里额头上,酸痛之下眼圈不由自主的也红了。没等蒋百里明白过来,就听开口骂道:“走路不带眼睛么?”说完之后,那人一把将蒋百里推倒一边,继续急匆匆的向袁世凯办公室打不走去。
事突然,蒋百里暂时被弄懵了,连生气的反应都没有。却见那人的背影比较眼熟,头花白,军服的颜色与肩章明显是一位将军。这位将军大踏步的走向袁世凯的办公室,侍卫自然不肯随便通报,立刻把将军拦在门外。那人倒也爽快,他操着江西味的天津话大声喊道:“大总统,张勋求见!”
蒋百里这才想起来那人是张勋。张勋是从江西跑来北京投靠袁世凯的,虽然近几年一直被闲置,不过张勋好歹是领兵打仗的军官出身。北洋也缺人,所以袁世凯也给了张勋一个6军少将的军衔。让张勋在后勤部门担任了一个闲差。天知道张勋到底吃错了哪门子药,这么主动的前来找袁世凯。
看热闹自然不合适,蒋百里也不喜欢看热闹。无论如何蒋百里作为侍从武官也不能找身为少将的张勋理论,更别说张勋年纪比蒋百里大了三四十岁。生着闷气,蒋百里转身继续传达袁世凯的命令去了。
与总统府一样,6军部里面同样愁云惨淡,作为北洋军6军最高指挥机关,他们总是能够最先得到情报。拿着公文在各个屋里面穿梭的军人们脸色凝重,蒋百里看得出,每个人都很不高兴。想禁止传播“外国军事观察团在人民党轰炸下伤亡惨重”,先就得找6军部副大臣段祺瑞。王士珍身为6军部大臣,肯定不可能亲自管这种事情。
然而段祺瑞的办公室大门紧闭,卫兵对蒋百里冷淡的说道:“段大人现在谁都不见。你若是想见段大人,那就先等着吧。”
无论蒋百里怎么说,卫兵都是这么一句话。蒋百里正不知道生了什么,却听后面有人叫道:“这不是百里么?”扭头一看,说话的人是6军部情报处副处长郑文杰。
郑文杰说道:“百里,先去我办公室说话。”也不管蒋百里愿意不愿意,郑文杰拉着蒋百里就往别的地方去了。那方向也是郑文杰的办公室方向,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郑文杰低声说道:“刚收到消息,吴佩孚已经撤兵回了邯郸。段大帅正召集人说此事。我觉得你还是别等了。”
“吴佩孚撤回了邯郸?”蒋百里完全没想到占据展到了这样的地步。
“不仅是吴佩孚撤回了邯郸,人民党一支部队已经北上进攻邢台。现在吴佩孚在邯郸的二十万人被人给围住。6军部里面有人觉得应该出兵南下,打通京汉线。也有人建议放弃邯郸,让吴佩孚撤回来。百里,你是北洋里面懂打仗的,能不能给哥哥我点建议。万一段大帅问起来的话,哥哥我也有话好说。”
“这不管是突围还是固守,都得赶紧派兵南下。”蒋百里随口答道,说完之后他又忍不住问道:“郑兄,这消息……没弄错吧?”
郑文杰苦笑道:“我们本来也不相信,但是驻扎邢台的第三军反复确定,一支十几万人的人民党部队已经绕到吴佩孚背后逼近邢台。现在到底该怎么办,6军部里面都没有想法。”
“这消息还没有告诉大总统么?”蒋百里现在突然想走了,把这样的消息告诉袁世凯纯粹是吃饱了撑的。袁世凯的心情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