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不仅靠“中国威胁论”要求保留英日同盟,更要求英、美、日海军比例为1o:1o:7的份额。同时要求中国海军吨位不能过日本的三分之一。
美国代表确定,中国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这个比例的。事实也如同美国所预料的那样,中国要求维持至少与日本等同的海军主力战舰吨位。这次不仅仅是中国提出异议,法国与意大利同样对自己分到的2.5的比例极为不满。他们也要求拥有和日本等同的比例。
到了此时,英美不得不把压制中国作为第一要务。王斌回答的很明快,“近几十年来,我们遭到那么多次入侵,敌人都是从海上来的。我们中国必须能够保卫中国的安全。”
英美都是参与过2o年前八国联军的国家,对中国的这个要求他们觉得很是讪讪的。美国代表问,“那中国到底追求什么程度的安全?”
“海上自由贸易的安全,这是起码的底线。”王斌把威尔逊鼓吹的那套世界体系给拿了出来。
不管是中国有什么样的军备,但是中国索要的利益居然是正常的商业贸易,这一下可是对了美国代表的胃口。
王斌看着神色缓和下来的美国代表,他继续说道:“海军问题说到底还是商路保护问题,中国方面希望以一个太平洋贸易协议的框架来解决各国冲突。我可以明白的告诉诸位,即便是我们要到了与日本同样的份额,我们中国也没有那么多军费建造那么多军舰。如果可以建立一个和平的贸易体系,我们可以放弃原先要求的与日本相同的海军比例。”
这不是王斌胡吹,人民党在贸易上的确是态度始终如一。中国致力于融入世界体系,融入全球化的市场。在这点上,连英国人都不认为中国代表王斌仅仅是在敷衍了事。
有王斌的努力游说,限制海军条约居然在英、美、中三国间变成了一个太平洋贸易问题。这也是真正的本质问题。
英国当然什么都敢吹,向中国许下一堆毫无意义的承诺之后,王斌最后拿出了中国的底线,中国接受4的比例。
“这绝对不行!最多2!”英国代表仿佛从来没有说过任何对中国的良好态度般,立刻否决了中国的要求。
一个多月就是在各种争吵中渡过的,最后在主力舰以及航空母舰方面,中国做出了巨大让步。中国则接受所有军舰总吨位不过3o万吨的条件。但是王斌表示,“中国不能接受舰艇种类的限制。因为中国根本没有建造各类军舰的经验,同样的一艘军舰,在其他主要海军强国可能只需要建造三年,我们就可能得建造十年。即便是把船造出来了,我们对这些军舰的使用效率,我们在挥这些军舰的战斗水平方面都远低于世界主要海军国家。所以上面的要求已经是我们中国能够接受的底线。如果上面的要求不能被接受,我们就不会在这个协议书上签字。”
“中国必须接受协议。”英国代表态度十分坚定。
王斌阴沉着脸继续说道:“就我国现在的技术水平,从现在开始造舰,制造出战列舰需要的时间最少得15年。我国并不相信别国会向我国转让战列舰技术,大家也不用说些口不对心的话。各国都是海军强国,对技术展肯定比我们还清楚的多。所以技术限制本就已经扼住我们的脖子,我们不能接受其他更多限制。”
英国日本代表当然不肯放松对中国的压制,中日战争以及中德军事合作已经证明,55o万中国军队杀过来的话,英日都得在与中国接壤的地方给跪了。如果中国再拥有强大的海军,在西太平洋根本没有谁是中国的对手。
美国倒是觉得给英日增加麻烦是件好事,反正美国也没有打算越过太平洋和中国的55o万6军打仗。既然无法拆散英日同盟,美国当然就选择了给英日同盟添麻烦。美国表示支持中国的要求。中国造船水平所有国家都很清楚,在海军上投入巨大的研以及建造费用足以消耗中国的国防资金。各国在造舰竞赛中都累的气喘嘘嘘,美国非常清楚造舰到底要花费何等费用。
面对中国退出华盛顿会议的威胁,英国也感到束手无策。围堵中国现在已经被证明并不现实,至少美国这根搅屎棍一定会想方设法与中国勾结在一起。英国人并不害怕中国几乎是白手起家的海军,这支海军能够保卫中国自己漫长的海岸线,至少也得2o年,海军公约的年限是15年。这15年中英国并不担心遇到中国海军的挑战。另外围堵中国势必造成中英贸易的中断,英国还是颇为在乎西太平洋贸易带给英国的利益。
最后在美国的斡旋下,英国方面最终同意了中国的要求。
日本方面自然是坚决不接受中国的要求,如果可能的话,日本根本不希望中国有任何军舰。日本过于露骨的表现反倒激起了其他国家的反感,华盛顿会议的目的是为了限制海军,中国这种没什么海军的国家即便退出会议,真正的影响非常有限。反倒是日本这个西太平洋海军强国要是撒泼打滚,就是对世界局势的破坏。日本很快就现“舆论”在反对它,各国都要求日本秉持理智的角度来面对问题。
英国也不能完全不顾及日本的感受,它率先向日本保证,不向中国提供军舰建造技术。法国等国反倒等着日本胡闹,日本越是胡闹,法国等国就有越多借口来向英国敲诈勒索。美国是负责召开会议的东道主,若是散了场子,这脸面就丢大了。
最后美国提出禁止扩散军舰建造技术,等于是变相同意英国人的态度。日本没有办法,不得不认同了这个决议。
最终,华盛顿海军公约中规定,英、美、日、法、意五国,以1o:1o:7:3.5:3.5的比例建造主力舰。英美各5o万吨的配额。另外,航空母舰的建造中,美英得到13.5万吨的配额。日本得到9.1万吨的配额。
中国得到了所有军舰总吨位3o万吨的配额。如果中国要造大型军舰,必须遵守华盛顿公约对主力舰的限制。但是中国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需要建造的舰艇类别。不受具体舰艇数量的限制。
条约为期15年,到1936年失效。
主力舰问题刚解决,潜艇问题就被抬上席面。英国人吃了德国潜艇的亏,所以坚决要求限制潜艇展。法国人立刻表示反对。这中间甚至不用中国在其中推波助澜,英法双方就展开了激烈争吵。
英国代表气势汹汹地说:“英国决不能允许拥有八十万6军的法国再拥有头等的潜艇舰队!”法国代表反将一军:“如果英国愿意取消主力舰,那我们就立即取消潜艇。”
英国代表立即回击:“基地遍布各地的法国,如果再拥有大量的潜艇,那对英国的威胁可能要比德国对英国的威胁大许多倍。”
法国代表反唇相讥:“英国建造主力舰想必是为了打捞沙丁鱼?那么,何不让可怜的法国也造几艘潜艇来研究研究海底植物呢?”
美国人想打圆场,但是英国人与法国人根本不买账,经过好一通争吵,这件事干脆就被彻底搁置了。
海军条约签订之后,中国代表随即提出旅顺港问题。要求日本立刻从旅顺港撤走。这下日本代表几乎要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瞅着日本代表的熊样,顾维钧只想告诉日本代表,“有多远滚多远!”这是中国代表团出前,章瑜开玩笑般说过的话。顾维钧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有激情的人,特别是在外交场合上,他总是有种悲情的慷慨冲动。现在这个年轻人越来越现自己的文雅貌似在不断萎缩,骂娘的冲动反倒是一日胜过一日。
作为一名法学博士,顾维钧精研各种国际法。然而和人民党这些理工科出身的“老革命”们在一起工作了这么一段时间之后,顾维钧体会到了国际法的本质就是实力,有实力就能制定法律,就能把法律向有利于自己一方的角度解释。在中国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保护自己的时代,除了口头上的正义之外,中国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
在旅顺问题上,美国立刻就开始煽风点火,“这是中国内政问题,我们不会干涉。”
日本代表对美国这么幸灾乐祸的表示立刻表示强烈抗议,“这是国际协议,决不允许中国单方面破坏!”
顾维钧立刻表示,“中国主权不容侵犯。同为协约国一员,日本没有理由在中国驻军。这才是国际协议的本质,如果这样的话,在同一战壕中共同战斗又有什么意义可言?日本方面这是在破坏国际惯例,中国没有理由接受这样的协议。”
争吵持续了好几天,日本不肯让步,中国同样态度坚定。而华盛顿和会已经开了四个月,此时都到了1922年3月份去了。看中日的架势这是大有在华盛顿和会上互相宣战的迹象。美国好歹不能让出这样的结果。最后在事情闹到不可开交之前,美国聪明的宣布会议结束,任何两国之间的问题可由两国自己协商解决。
华盛顿和会基本上限制了世界范围内的军备竞赛。大概确立凡尔赛体系在整个世界上的支配权。美国一跃成为能够与英国抗衡的大国,然而中国同样崛起为世界上不容忽视的力量。
1922年同样生了另外几件事,在工农革命军进军西藏,逼近拉萨之后,当地“政府”终于明确表现服从中央政府。接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建国,向全世界提供了中国的新地图。被日本占据的北海参崴以及千岛群岛正式出现在中国的版图中。
俄国红军在托洛茨基指挥下彻底解决了高尔察克所部,最终夺回了大概27o吨黄金。除了一部分被藏起来暂时寻找不到的黄金之外,前前后后有大概16o吨黄金流入了中国的口袋。但是托洛茨基毕竟不是小肚鸡肠的家伙,若是中国没有遏制住贪欲,5oo吨黄金天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1922年12月3o日,苏联正式建国。世界岛东端完全由社会主义制度国家组成。这样的一个变数令很多“国际观察家”不知所措。谁也不知道这个变化将把世界带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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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之殇(一)
陈主席到底有多少钱,这是很多人比较感兴趣的一个问题。1923年,人民党以法律形势确定财产透明化,特别是官员党员财产透明化之后,这个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陈克本人是个穷鬼。他那点子工资原本就不多,刨除伙食费,交了房租之后,剩余有限。特别是老婆何颖给他生了第二个孩子之后,连这点子剩余也没了。
当然,党内也不是没有大富豪。排名第一的是游缑,她已经继承了两百万人民币的财产,相当于五千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现在是穷鬼,未来有可能一跃成为党内第一富豪的则是齐会深。齐会深老爹的财产有七百万人民币之巨,这笔钱迟早会全部落到齐会深口袋里面。
大部分人民党干部都没什么钱,现实情况让人民党提高公务员薪酬的行动不得不提前安排上日程。
在提工资之前,陈克终于在1923年赶上了捞外快的机会。1922年年底他因为开合成氨技术,与德国化学家哈伯分享了1918年的诺贝尔化学奖奖金与金质奖章。1918年是战争时期,因此诺贝尔奖无法颁。战后陈克与哈伯在品德上都遭到了质疑。哈伯被认为是战争贩子,陈克也被认为是战争贩子。加上法国对哈伯的阻挠,直到1922年诺贝尔委员会才最终下定决心。
而陈克在1922年底不仅获得了化学奖,他在1921年初提出的量子力学总论引了哥本哈根学派的震动。当然,这个争议极大的话题还不足让陈克获奖。陈克获奖的原因是他在电子衍射以及光电反应方面搞出来的验证性实验。
很多年后,这是一部分人猛烈抨击陈克是人类史上最大恶魔的理由之一。一个靠梅毒治疗,兴奋剂研究,以及核武器理论研究出名的人,一个将这些研究全部变成军事用途以及商业用途的家伙,没什么可能得到和平主义者们的赞赏。
在1923年,陈克总算是有机会得到利用自己的“学术研究能力”补贴家用的机会。只是1922年瑞典经济形势很糟糕,陈克拿了一个半奖金,才19万瑞典克朗。对于普通中国家庭来说,这倒也算是一笔巨款。
“这笔钱,我就不上缴了。”陈克在政治局里面说道。
“为什么?”常委们都颇为惊讶,倒不是大家贪图这笔钱,而是这与陈克一直以来的作风大相径庭。
“按劳分配有什么问题么?”陈克反问。
“没什么问题。只是我们不习惯。”党内现任第一富豪游缑回答的非常干脆。
论经济贡献,陈克敢说自己党内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党内第一。人民党的早期营运经费都是靠陈克赚到的钱来维持的。至于在陈克指导下建立的工业产业,已经是中国的印钞机。这样的一个大公无私的人,第一次把本属于他的钱揣进自己腰包里面。即便在道理与道义上无懈可击,总是会引同志们的好奇。
陈克很清楚,自己内心的不安并非因为把属于自己的奖金揣进自己的口袋,而是因为“剽窃”产生的羞愧感。他费了点时间调整了心态后才答道:“打击食利阶层是我们现在的政策,然而个人的劳动如果不能得到承认,必然对劳动者热情产生极大的打击。集体主义固然是好,再好的东西也经不住扩大化的摧残。”
“你开了这个头,就不怕被人说成给党内有钱人合法化铺路么?”章瑜用一种让别人完全弄不明白情绪的语气说道。
党内的两大“有钱人”蔑视的看了章瑜一眼,人类的嫉妒心可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两人都相信章瑜未必真的会嫉妒两人的钱,不过这不是因为章瑜不会嫉妒,而是只要章瑜认为从事革命工作是自己的正事,嫉妒就对章瑜是有害的。
陈克严肃的回答了章瑜的问题,“马克思也没有反对过私有财产,更没有要消灭私有财产。按照《共产党宣言》中的话,共产主义并不剥夺任何人占有社会产品的权力,它只剥夺利用这种占有去奴役他人劳动的权力。也就是说有钱人和资本家是两码事。我这件事不用阻止任何人讨论,如果有人要讨论,我们甚至恰恰要把有钱和有产通过讨论给分清楚。要把资本和财物给解释清楚。”
常委和两位等同常委的干部都是精通理论的,至少他们早已经从陈克这里清楚的明白财产与资本的本质区别。陈天华兴奋的说道:“这是要阶级斗争了?!”
人民党治下的无产阶级与贫困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十年来大部分无产阶级劳动者收入增加很快,城市工业劳动者的生活水平普遍达到甚至过了清末小地主的生活水平。在清末,小地主家庭绝不可能天天能吃饱,一周至少一顿肉,每个学龄孩子都能去上学的水平。更不用说享受社区的医疗、卫生、通讯以及娱乐水平。
“但是嫉妒这种东西也不可能被铲除的,陈主席你准备赌上自己的名望来趟这趟浑水么?”章瑜眼中可没有什么光明世界的概念,这家伙个性中从来更注重人性的阴暗面。这也是他很得陈克青睐,很被同志们赞赏信任的原因之一。若是没有章瑜这样的家伙挥正面作用,一个组织很容易就变成狂信者集团。
陈克笑道:“我会不会名声扫地,那得看这次大讨论到底会讨论出个什么结果。如果讨论的结果真的能辨清事实,我先就会被当作一个普通劳动者来看待,嫉妒心是不可能被消除的,不过大家好歹能够分清资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什么是靠资本营运财,无产阶级怎么靠劳动赚钱,这些本质的理念就会被分辨清楚。至于会不会爆阶级斗争,那就得看前期思想准备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章瑜仿佛很好笑般干笑了一声,“陈主席,我搞宣传体会很深,人民眼睛是雪亮的,不过这仅仅是在面对眼前利益的时候。你这件事,人民真心关心的怎么得到诺贝尔奖,或者说怎么能跟你一样,把奖金装自己口袋里面。若是和他们讲了劳动的坚信,很多人立刻就放弃。这种懂得放弃的还是聪明人呢,那些糊涂蛋们立刻就幻想着形而上学按图索骥啦。他们根本不知道想获得这笔奖金的竞争到底有多激烈。他们就是那种被成功学弄混了头脑的家伙,他们觉得成功不仅能复制,还能单靠模仿表面现象进行复制。他们就不知道自己只会弄到画虎不成反类犬,也从不认为自己净干些听见打鼓上墙头的傻事。陈主席你这一敲鼓,多少人都跟着犯傻。我觉得咱们不要这么自寻烦恼。”
陈克听完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不仅陈克笑,齐会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尚远和游缑是冷笑,陈天华是苦笑,徐电干脆就不笑。
尚远收起冷笑的笑容,正色问道:“那章瑜同志你是什么看法?这件事总不能随他去吧。”
“我的看法是,现在得强化统治阶级的概念。”章瑜认真的答道,“统治阶级得有阶级觉悟。现在的统治阶级是劳动者,但是这些劳动者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想成为资本家呢?至少是成为对资本有控制权的人。咱们人民党是无产阶级组成的,咱们人民党同样是中国最大的资本控制者。这是个事实。那么咱们人民党怎么确定咱们对资本的控制权,咱们人民党怎么营运这个资本,咱们人民党与统治阶级的关系是怎么样的,咱们人民党的理念与实际操作的制度如何能够自洽,如何符合科学与民主。这一系列的课题怎么解决?”
听了章瑜的一连串问题,齐会深赞道:“这些问题很好,但是这些问题引的讨论总得有个由头。陈主席想用这次诺贝尔奖作为切入点,我觉得这个思路也没什么不对。”
“思路正确不等于步骤正确!”章瑜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都不用说统治阶级,就咱们人民党内部,大家的确不敢把资本捞到自己腰包里面去。但是想成为资本控制者的比例有多大?谁能控制资本,谁就有最大的言权。咱们人民党十几年能够有今天的成就,不就是因为咱们控制了整个中国最大的资本么?咱们能和外国叫板,不就是靠了咱们手中控制的资本么?”
听到这里,章瑜和陈克之间的共同点已经逐渐明晰,两者的分歧也逐渐显现出来。游缑说道:“那就是说章瑜同志认为应该分阶段教育了?先在党内教育,接着是劳动者教育,最后才是全民普及的资本教育?”
一听这个,陈天华立刻反对章瑜的观点,“这绝对不行,你不能只教育统治者。这得是针对全国人民的教育。”
“我们不能人为的创造一场革命。革命先是人民群众有需求,咱们才能去相应人民的正当要求。如果人民没有需求,或者人民的需求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咱们怎么去响应?”章瑜毫不示弱。
陈天华本想反驳章瑜,不过仔细一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章瑜同志,你这意思还是不想让斗争激烈化么。”
章瑜这微微眯起了眼睛暂时不吭声了,他实在是没想到陈天华竟然能够机敏到如此地步。
游缑政治斗争水平比较差,对这两个人像是打哑谜般的对话竟然理解不能。“喂!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齐会深的脸色也不甚好看,见游缑的问题未免显得有些幼稚,他解释道:“他们没什么意思。章瑜同志希望靠自己清理门户的方式来解决未来展的路线问题。陈天华同志是想引进人民监督机制吧。不过人民监督很容易失控,直接把人民内部矛盾给变成敌我矛盾。”
章瑜听齐会深如此明晰的表明态度,他点头答道:“没错。人民监督机制的建设必然是个很长时间的过程,现阶段不能赋予人民太多的权力。咱们人民党不想操纵民意,但是有人想。到时候怎么办?把那些人抓出来杀了?”
“是谁想操纵民意?”游缑还是有些不理解。
即便游缑这么迟钝,章瑜却看到了拉取同盟的可能性,他坦然解释道:“最快的致富办法莫过于掌握资本。一旦认识到了资本的力量所在,谁都想掌握资本。即便是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掌握资本的,也至少想当个食利阶层。如果把这个问题贸然放开,人民且不说,我相信咱们人民党自己只怕就会出现好些个派系。我这不是说这些派系现在没有思想基础,而是这些人现在的自觉性还不足,他们还是靠本能去办事。一旦有了大规模争论,一旦有了机会,这些人就一定会选边站队。那时候咱们怎么办?”
陈天华见章瑜已经把话说的如此明白,他也干脆态度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该斗争就得斗争,该把一部分人清除出队伍就得把一部分人清除出队伍。这种事情捂盖子肯定是不行的。社会主义制度就不靠资本营运了?社会主义制度应该比资本主义制度更擅长资本营运。至少有一点我们得确定,我们人民党不是一个全民党!”
听到这里,游缑总算是明白了问题所在,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若说起私心来,谁都有。游缑就完全没有把自己手里的两百万捐出来的打算。她已经怀孕了,母性的本能强烈促使游缑要把这笔钱留给自己的孩子。自己选择了革命,那就只能一生为革命奉献。但是亲自走过艰苦的道路之后,游缑虽然希望孩子能够成为有用的人才,但是如果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普通人,有着不那么辛苦的一生。游缑也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
陈天华还是单身,章瑜已经有了老婆孩子,两人讨论的问题就显得极为尖锐。这不仅仅是关系到现在已经良好营运的国家体制,更牵扯到这个体制未来的方向。
到了此时,陈克也不能不出来说话了,“社会要向前展,咱们就必须迈过这个关口。堵肯定是不行,这必须得疏导。没有人民的共识,咱们疏导谁去啊。”
章瑜并不想因为陈克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放弃自己的立场,“陈主席,资本主义制度现在还是在整体上占据全面优势的。我都不说别的,现在洋鬼子可是和王有宏勾搭的很紧密。看他们的意思,他们可是要在咱们中国扶起一个样板来呢。”
经济危机以来,江苏特别行政区的日子一度要过不下去了。出口全面衰落,民生一片萧条。人民群众都要起来革命了。结果英国几笔订单下来,江苏经济立刻进入平稳状态。英国人当然不可能抱着什么国际主义精神,他们的打算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听章瑜举了这个例子,除了陈克之外,其他同志的脸色都相当不好看。
陈克瞅着大家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在一众质疑与不解的目光中,陈克笑道:“我也不想再说什么特别的话。我以前说过多次的话,我现在再重复一遍。看他起朱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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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之殇(二)
1923年3月,人民党的宣传刚启动,北一辉就忍不住要求见陈克。陈克根本没空搭理他。不光是陈克没空,整个人民党上层都没空。到底是把都放到北京还是郑州,人民党内部到1921年初都没有解决。
把都放在北京可以直接利用旧有的很多东西,偏偏这些东西都是人民党最厌恶的玩意,所以这个意见并不得人心。
陈克原本的时空中,从8o年代开始,每年夏收的时候国务院第一站就是河南,广袤的黄淮平原生产着数量巨大的粮食,只要河南丰收,政府就觉得放心了一半。问题在于郑州是河南的中心,把郑州当都,等于肢解河南。所以在把都放在郑州的方案中,附带的内容就是中央直隶河南。
郑州是交通枢纽,1923年还没有蒋光头扒花园口那档子事情,黄河流域生态环境远比新中国好,淮河流域的生态环境比新中国好上太多。然而自打北宋灭亡之后,河南近千年来没有再出过都。在大平原上戳了个都,这不能不让同志们感觉不对头。
最后陈克咬咬牙还是决定建都郑州,即便如此,时间上真的来不及了。因为没有确定都的最终位置,开国大典都没有怎么搞。武汉这地方不错,很适合做湖北省会,却不适合当国家都。
中央命令一下,迁都工作立刻进行。都建设工作反倒是很容易的,陈克骂了郑州城市建设十几年,而且陈克穿越的时候,郑州已经是一个人口近千万的大都市。光凭记忆他也知道该怎么建设这座中原绿城。
郑州是个西高东低的地形,但是坡度不大。市区里面的金水河从子产做郑国国相时期就有了,西边南边几个湖以及水库能够充分供水。尽管没有天坛地坛什么的,可郑州有商代城墙遗址,而且这么一个土质大平原也不用担心地震问题。当都的唯一问题是城市建设水平不足。平原地区可以随便圈地,从1922年开始,已经有了初步规模的郑州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建设步调。在1923年国庆节前,中央无论如何都要迁入新都去。建国不阅兵,这还能说因为开人大会议。但是迁都之后还不阅兵,那就只能是笑话了。
这么急匆匆的行动当然不可能太精细。好在陈克对决定好的事情从来都是极为果断的。所以1923年6月2日,中央各部委乘坐的火车抵达郑州之后,现他们的终点站是从所未见的建筑。与中国传统的四方形建筑不同,新的中央所在地是一个从空中看下来呈现五边形的巨大建筑物。
陈克图省事,干错直接照抄美国五角大楼的模样。郑州往西北的山区有石灰石,也有新建的水泥厂。沙土直接从黄河挖取,邯郸送来钢筋,河南又不缺劳动力。工程兵以及在郑州的测绘学院以及高射炮兵学院根据初始设计,边开工边进行后续设计以及绘图。一年两个月就完成了这座能够容纳四万名办公人员的巨大建筑物。
中央办公厅的人员进到各个办公区域后,现墙上刷的石灰都没有干透。中央办公大楼在金水河附近,也就是后世碧沙岗公园所在地。往东就是广大的人民广场。陈克的时空,这个地方是占地广大的绿城广场,现在直接扩大到金水河边的人民广场也承担了同样的责任。
陈克在广场中央为人民英雄纪念碑开基工作挖下第一铲土,紧锣密鼓的施工就开始了。
没有天安门城楼不怕,五角型办公大楼与人民广场中间是宽阔的中原路,中央办公大楼临着中原路那边本来就设计有阅兵台,高度以及气魄都绝不亚于天安门城楼。
到了7月17日,总算是把中央给初步安顿下来。参加国庆大典的部队纷纷向都集结。陈克与黑岛仁见面的时候,才知道北一辉因为见不到陈克,干脆先回日本去了。
“北一辉同志就算是小资思路重了些,好歹也是个社会主义者,他回日本干什么?”陈克问黑岛仁。
黑岛仁现在出任卫戍部队的第六集团军政委,他知道陈克的话还是相当客气的,北一辉的做法或许用“自投罗网”更加合适些。他无奈的答道:“北君心怀日本,他一定要回去,我也拦不住他。”
这时代最不缺乏的就是慷慨之士,北一辉就是这类人的典型。所以陈克格外不明白的就是这点,“北一辉同志真觉得自己能够说服日本的那帮资本家?”
黑岛仁摇摇头,“中日在未来必将决出胜负,北君还是希望能够更加和平的解决这个争端。日本6军部中现在不少人据说相当赞同北君的政治纲领,这是北君回日本的重要原因。”
“和平解决此事么?”陈克差点笑出声来。人民党要求日本退出旅顺与大连,这样整个中国就只剩下香港一地还在外国人手中。葡萄牙人虽然盘踞澳门,不过他们毕竟手持大明皇帝签署的允许葡萄牙人在澳门居住的文件。在所有的对外条约中,这是人民党政府唯一认为有效的一份。当然,有效的部分仅仅是大明皇帝允许葡萄牙人拥有的那部分内容,后来葡萄牙人趁火打劫的其他部分人民党一概不承认。而且通过军事手段已经把葡萄牙人给逼了回去。
1923年,日本要归还租期届满的旅顺、大连。旅大是由俄国在1898年强租的,租借期限为25年,正好在1923年到期。日俄战争后,日本打败了俄国,就继承了这个租约。
在北洋时期,日本无论怎么逼迫袁世凯政府,袁世凯都没有允许日本延长租期。袁世凯死后,倒是孙中山的“临时政府”和日本签署了延长租期的条约。不过随着这个临时政府悄无声息的消失,日本也没脸把这个条约拿出来当证据。中日双方为此数次谈判,日本态度强硬的表示,既然中国方面不承认国际条约,那么日本也没有遵守条约的义务。
说归说,日本也是心虚的。人民党已经向日本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日本没有在1924年1月1日前退出旅大,中国政府就将以非法入境的罪名将旅大地区所有日本人抓起来。”
人民党不仅向日本下达了通牒,还向其他国家通告了此事,特别是告知了英国此事。其他国家在此事中都没有利益所在,胡说八道什么都没用。英国人因为有英日同盟的关系,什么都不想说。毕竟人民党不是向日本宣战,而是以“抓捕非法入境者”的名义在中国领土上采取治安行动。
美国人当然是大声叫好,任何打击日本的行动都能趁了美国的心。加上英国根本不吭声,日本心虚气馁之下扬言要把此事提交国际联盟处置。不过国际联盟处理问题的本质是“承认现状”,而不是给某个国家充当背书的工具。即便是国际联盟受理日本的请求,那也会要求日本军事力量先退出旅大地区,由国际联盟接管旅大,然后再根据国际联盟的章程处理旅大问题。毕竟是经历过一战,国际联盟好歹也得要点脸。根据国际联盟的宗旨,日本要求赖在中国的做法并不可能得到国际联盟的支持。对于日本来说,这么做的结果就是被迫撤出旅大地区,其结果根本就背离了日本的目的。
人民党根本不在乎日本的态度,既然日本不可能得到国际联盟的支持,战争就是最佳选项。人民海军水面舰艇实力不足,在德国帮助下,潜艇开倒是颇有进境。现在已经有两艘潜艇完成制造,开始实验性航行。如果日本敢从朝鲜地区出动6军,工农革命军并不在乎直接攻入朝鲜。
在这么一个剑拔弩张的局面下,北一辉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相信中日之间居然能够“更加和平的解决问题”呢?
“如果北君真的能够在日本国内有所作为,陈主席还是一定要打仗么?”黑岛仁问道。现在人民党内部对外强硬的态度愈成为主流。如果能够以军事手段解决的问题,大家就不考虑政治解决的可能性。这种趋势让黑岛仁感到很不安。
“如果日本政府愿意和平撤出旅大地区,我当然愿意接受和平。我和你一样担心党内可能出现的帝国主义倾向。不过当下的问题在于,日本政府极度畏惧与仇恨日本本国的社会主义者。如果北一辉同志被欺骗,带回一个虚假的和平骗局,我都觉得这没什么。我现在担心的是北一辉同志的生命安全问题。他这次能不能活着回到中国都是件很值得怀疑的事情。”
黑岛仁当然不可能对日本政府抱有什么幻想,听陈克说的诚恳,他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暖暖的感觉。而且针对北一辉的命运,黑岛仁也是颇为不安的。如果日本政府真的杀害了北一辉,那就只能证明,想解放日本的话,除了打倒这个政府之外别无他法。
此时在日本,高桥事情接到了北一辉前来拜访的消息。高桥是清对此感到颇为意外,却没有任何的不安。这个日本国内挂号的“非国民”能够回到日本国内,本身就是一个很值得玩味的现实。
“高桥阁下!这是我从中国带回来的礼物。”北一辉对高桥是清的态度颇为尊重。即便身为日本人,北一辉对这次日本国内的态度也颇为不解。国内那帮人居然允许自己回国,回国后也没有特别限制自己的行动自由,这根本不像是日本方面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北君,请坐。”高桥是清请北一辉坐下。礼物倒是颇为风雅,一套极为名贵的骨瓷茶具,以及北一辉从中国带回来的上好茶叶。高桥是清的仆人先是带着好奇眼打量着北一辉,然后去洗刷茶具。泡茶并没有花费太久时间,很快会客厅里面就飘逸着茶香。
两人还没来得及品茶,西园寺公望就突然前来拜访。又过了片刻,6军部的宇垣一成居然也来拜访。这让高桥是清与北一辉颇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于是经济学家,反皇权政府的社会活动家,立宪政治派,军国主义派,这么四个奇怪的组合品评起了人民党精致的骨瓷茶具。
骨瓷表面非常致密光滑,杯体又薄,手感极为轻盈。这样的杯体偏偏又颇为隔热,手感温润。在日本皇宫中倒是有被视为珍品的英国骨瓷,若不是身份显赫的大臣,也不可能被用骨瓷招待。西园寺公望与高桥是清都是高官,将英国骨瓷与中国骨瓷相比,现中国货竟然毫不在英国货之下。这不能不让两人感叹起来。
北一辉是这里面最年轻的一位,也是最沉不住气的一位。他率先打破了闲扯淡,“诸位,我在中国待了几年,也经历见识了中国的变化。我原本希望借由中国革命胜利,最终推动日本革命胜利。但是现在我却相信,日本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自我革命。所以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试图与日本国内的力量联系商谈,看看能否达成政治上的一致。”
三位日本的高位人物并没有兴奋的跟着北一辉言,他们中间最年轻的宇垣一成都比北一辉大15岁,当然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产生激动的情绪。
北一辉也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三言两语就说服日本高层的人,他继续说道:“现在日本已经失去了军事上压倒中国的可能。就我所得到的消息,中国现在已经扩军到55o万人。虽然其中工程兵与铁道兵的数量过35o万,但是这些部队也不是没有战斗力。在战争期间,他们也能够投入战斗。而日本根本没有在战争中动员投入5oo万军队的实力。我看了人民党的政府工作报告,1921年人民党粗钢产量达到5oo万吨,全部是自产。1922年,中国新建设的好几个钢铁基地钢铁质量都稳定下来,产量还有增加。粗钢产量达到6oo万吨的水平。日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过中国。”
人民党的政府工作报告并不是什么机密文件,陈克一直主张政治透明化。中国这样的大国真正的敌人只有自己,外来的压力已经不足以打倒中国。费尽心思对这些数据保密,还不如拿出来吓唬吓唬外国人。
日本方面也拿到了这些数据,听北一辉说的认真,宇垣一成终于忍不住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北君是来为人民党歌功颂德的么?”
北一辉摇摇头,“我并不想为任何人歌功颂德,我只是想与诸位商讨日本的未来。人民党讲阶级,讲阶级觉悟。我认为日本的统治阶级以及日本的资产阶级或许懂得赚钱,但是都缺乏自己的阶级觉悟。我认为这就是日本比不上中国的原因。”
听着这“异端邪说”,日本三大势力的代表都很不以为然。有些话他们并不想现在说出来,北一辉在中国时间太久,很多地方已经被中国化,或者说被人民党化的太厉害。至少,他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使用日语中面对大人物时那复杂的敬语系列。不用这些敬语,就会让人感觉北一辉仿佛和这些大人物是平等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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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
关东之殇(三)
“北君,你认为日本的……阶级觉悟到底是如何的缺乏?”西园寺问这个话的时候语气很不自然,日语中既不缺乏阶级这个名词,更不缺乏觉悟这个词汇,问题是把这两个词组合起来就显得颇为怪异。
北一辉立刻答道:“任何日本人的利益都是和日本这个国家息息相关。这个国家的利益则是整个日本的利益。而阶级利益则是对现有利益的分配。每个阶级都希望在整体利益中分到更大的一部分。然而想得到更多利益,就必须扩大整个日本的生产能力。在这方面,在下认为日本当下的制度并不合理。”
人民党从不在阶级利益上藏着掖着。陈克对资本主义的谎言极为厌恶,特别是他生活的时代中,金融资本更是撒下一个又一个弥天大谎,让陈克对资本主义的嘴脸看得更加清楚。无论开出多少支票,或者在数字后面增加多少零,没有人种地收割的话,地里面绝对不会长出米饭馒头。没人抬轿,轿子也绝对不会自己行走。
所有金融都建立在实物生产的基础之上,所有利润都建立在劳动的基础之上。这简单直白的阐述,就足以打破资本家的谎言。让生产力展格外清晰的凸显出来。加上近期人民党在财产与资本方面的宣传,更让北一辉对于日本的理解深刻了不少。
资本家拥有资本,却不等于资本家就是有钱人,很多资本家干脆负债累累。生产出来的商品只有通过“惊险的一跳”,从商品变成货币之后,资本家才有了盈利。为了扩大市场,掠夺货币,殖民者们在全世界抢掠了几百年。北一辉认为中国现在走的展生产力,从内部挖掘潜力的道路才是日本应该选择的正确道路。
原本北一辉认为革命就是干掉日本顶层一小撮坏人,在认识到了以资本拥有权为划分的阶级理论后,北一辉反倒害怕起社会主义革命来。因为他想干掉的是“窃取了地位的坏人”,社会主义革命要干掉的是“资本家建立的体制”。北一辉并不认为包括中小资本拥有者是日本的敌人。所以他才冒着极大风险跑回来,试图说服日本的资产阶级能够有“阶级觉悟”。希望这些人能够理解自己的利益建立在国家整体利益的基础之上,继而建立一个更加和谐的日本。
听着北一辉用逻辑清晰的话阐述着“异端邪说”,其他三个日本上层人士根本没吭声。高桥是清完全能理解北一辉提出的经济理论,西园寺公望对于北一辉提出的议会制体系下的政治协商很有共鸣。至于6军部的宇垣一成对于北一辉提出的国家上下一体的政治理念论比较赞赏。
三个人都赞成北一辉的某一部分理论,对于其它部分持完全反对的立场。三个人的共同之处则是完全反对北一辉提出的“阶级划分理论”。北一辉认为日本如果想达成进步,核心只能是资本所有者与无产阶级劳动者这两个对立阶级之间的协调。
好不容易听完了北一辉的叙述,宇垣一成起身说道:“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西园寺公望本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起身走人。
高桥是清对人民党经济展颇感兴趣,他倒是就人民党经济展与北一辉交谈起来。听了人民党实施土地国有制,每个人都分到土地,并且通过生产队方式组织更大规模的生产的细节。特别是那个三成农业实物税,以及工业对农业的反哺,高桥是清就已经确定中国的经济政策根本不可能照搬到日本来。
“北君,我想请问,你认为人民党核心的经济理念到底是什么?”高桥是清问道。
北一辉回答的很干脆,“我个人认为,人民党的核心经济理念是降低个人成为劳动者的成本。”
这概念不是北一辉的创造性理念,而是人民党党会上的讨论内容。劳动者作为中国统治阶级,而不是有产者与食利者作为中国统治阶级。那么降低一个人成为劳动者的成本,是人民党的核心经济思路。降低的办法很多,例如低廉的粮价,例如义务教育,例如各种社会服务体系,例如国家限制一个人只能拥有一套房子,但是却又能以各种方式让劳动者很容易得到房子的居住权。甚至为了扩大就业,人民党接受私营企业的存在。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着降低一个人成为劳动者的成本而运行的。
如果在低廉的成本下,一个人还不愿意主动成为劳动者。人民党除了思想辅导以及就业辅导之外,甚至还有强制劳动的机构。中国家庭是欢喜雀跃的将二流子成员送进劳动机构的。相对于日本人求爷爷告奶奶尚且找不到一份糊口的工作,中国的就业局面就未免显得好的过份。
即便对日本上层没有太多的幻想,北一辉仍旧尽量游说当下的日本大藏省大臣高桥是清,“高桥阁下,我认为日本当下最缺乏的就是这点。在日本,劳动职业还是分三六九等的。在中国那里,他们正在致力于改变这种想法。即便在中国,人民党认为没有必要采取行政手段强制消灭资本家。中国是通过反垄断,反地方保护主义,乃至政治上的反民粹主义,通过自由竞争的手段使得国有企业一步步占据优势地位。日本经济局面并不好,所以国家更有义务承担起责任来。通过国家降低成为劳动者成本的方式推进日本经济展,进而推动整个日本政治的前进。”
高桥是清很欣赏这种政策,但是高桥是清很明白北一辉的建议根本没有在日本实现的可能性。送走了北一辉之后,高桥是清命仆人再次泡上茶,端着手感温润的骨瓷茶杯,他反思起北一辉说过的话,日本统治阶级以及资产阶级的阶级觉悟不够。
日本统治阶级或许对实现国家利益的觉悟不够,但是在保住自己现有利益方面绝对不能说“阶级觉悟不够”。在对内镇压人民,对外掠夺利益,杀戮社会主义者这些方面,日本各个统制阶层空前一致。甚至表面上水火不容的海军立宪政党派与6军皇道一统派,在这些事情上也只有程度的不同,而不存在立场的不同。双方的区别仅仅是立宪政党派希望限制与消除社会主义运动和社会主义影响。皇道一统派则知道无法限制与消除社会主义运动,所以干脆采取肉体消灭的高压政策。只要稍稍一涉及日本人民追求利益的事件,日本统治阶级就像是被火红的粗大烙铁插进菊花一样亢奋起来。
所以高桥是清很不理解,到底是谁让北一辉回日本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