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308章
对这种高度对抗意识的观点,英国的新加坡总督倒没有真的往心里面去。外交上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啥你就信啥,荷兰人说的仿佛明天中国就会进攻英国一样,这摆明是不现实的。新加坡总督笑道,“荷兰方面不妨降低对中国出口石油的总量好了,这样中国的海军就开不动了。”
这话听着仿佛很有道理,可荷兰总督不是傻瓜,一听就知道这是调侃。荷兰人可以不卖石油给中国,美国人却会大量的卖。不仅美国人会卖,眼前的英国也会大量的卖。在大萧条这么一个的可怕时期内,各国对大宗物品的出口都采取了极为惨烈的竞争。荷兰与中国的敌对状态,也是荷兰总督想尽力捞一笔,并不是荷兰真的吃饱了撑的要和中国来一次军事冲突。荷兰与中国的石油贸易并没有遭到任何影响,该卖的卖,该买的买。
见英国方面并没有任何要替荷兰背书的意思,荷兰总督明白自己这次真的被英国人给耍了。原本跳的最欢的日本现在眼瞅着要战败,英国力量最强,做法却是最温和的。荷兰现在手里面还扣着中国的王启年,就当时荷兰那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一定要把王启年给绳之以法的姿态,就这么灰溜溜的放弃,荷兰当局的面子也顶不住。
这么做倒也没什么,中国与日本之间的军事争端不过是最近几十年连续不断爆的事情,两个国家打没什么奇怪的,真的完全和平才会令人感到奇怪。同样,荷兰与中国这么突然关系恶化才是看似比较奇怪的事情。
王启年的事情也不能总是拖着,荷兰本想高调处理王启年,此时也没办继续高调下去。即便王启年态度如同茅坑里面的石头,而且颇为高调的始终反对荷兰的关押。在英国与荷兰观战后的第四天,荷属东印度的法院匆匆开庭,以空前的“效率”把一堆案子都给办了。
关于所谓“偷税漏税”的案子,采取了罚金的判决。至于王启年,给罗织了一些罪名之后,将王启年定为“不受欢迎的人”驱逐出境。至于中国的银行,荷兰方面则改变了最初的办法,不再勒令中国银行交出所有资料,而是禁止中国银行在荷兰的私人存款业务。限期四个月内,让中国的银行把所有储户存款都给交接清楚。
这看似缓和了不少的处理方式并没有让中国方面有任何满意,银行存款是要贷出去的。中国方面并没有把在荷属东印度银行的钱弄回国内,而是在荷属东印度进行投资业务。主要针对的是华人企业,现在突然要中国方面停止私营业务,短期的贷款根本收不回来,只能从中国赶紧运钞票过去。
这中间的麻烦与遭受的损失根本没办法短期内做出判断,中国银行业早就开始实施金融营业的独立,陈克最怕的就是他曾经见识过的领导批个条子就能去银行贷款的事情重演,在银行业的制度上有着严格规定。在国内即便谈不上是牛气冲天,也算是重要部门的银行业遭到荷兰与英国如此对待。连银行业中非军人出身的同志也开始出现了对荷兰宣战的态度。只是此时中国和日本打得热闹,所以这种声浪才不算是太明显。
中日围绕台湾的战争并没有在短时间内结束,这倒也不是中国想来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台湾的战役,中国方面是想快解决战斗。但是日本却大有倾全国之力也得保住台湾的意思。既然日本如此坚持,工农革命军也就不在乎和日本把战争给长期化。
即便沉没了三艘金刚级,日本海军依旧没有收手的打算。日本硬是派遣了舰队从日本把十几万日本6军给运上了台湾岛,试图用人数优势解决已经控制了台湾南部的6万多工农革命军部队。
但是双方装备差距太大。台湾多山,在山地作战更适合的武器就是自动火力。31式自动步枪是模仿59式冲锋枪与81杠枪族的一个产物,也是中国以后的步兵制式武器。子弹采用7.62毫米口径,使用了后世著名的钢芯空腔设计,钢芯头部还有铅套的延伸部分,击中人体后虽然不会像达姆弹一样碎裂,空心弹尖很容易变形弯曲,弹头减后钢芯前面的铅套生位移,促进弹头进一步失稳和翻滚,人体将承受几乎全部伤害。与日本那一枪两眼的38步枪一比,人民党的31式自动步枪简直就是恶魔设计。
日本6军与工农革命军在山区作战,日军的38步枪打出去一枪,这边工农革命军已经打出去最少三枪,火力上占据了全面优势。31式栓动步枪采取的是精准射击的路子。有了新的镀膜工艺之后,2倍光学瞄准镜替换了传统瞄准镜,精度上也压倒了日军。工农革命军被子弹击中,只要不是致命要害,包扎一下就能继续战斗。日军被击中后重则死亡,轻则骨折,立马就失去了战斗力。
争夺不了山区,日军就不敢长驱南下。激烈的战斗进行中,日军很快就伤兵满营。
人民海军也没有尝试与日本来一场大决战的打算。一般来说,处于心理弱势的一方总是希望能够通过某些“奇迹”完成决战胜利。这与民族性无关,例如陈克玩游戏的时候是个休闲玩家,他与职业选手之间对战的时候,总是幻想着自己能够水平挥,职业选手突然犯浑。这等事也不是没有生过,奇迹这种事情只要肯尝试,尝试的基数够大,总是会出现的。问题是海战没有那么多机会反复尝试,就如同人民海军在一对三的时候选择了掉头就跑。
日本所谓民族性,就是这个国家上下的心态始终是心里弱势,高达这种决战兵器的动漫在日本长盛不衰,就是这种传统心态的原因。
人民海军知道自己实力弱,却没有日本这种心理弱势。大家每次战斗都会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积小胜为大胜。
台湾海峡比较浅,不适合战列舰这种级别的战斗。人民海军就挥“空潜快”的模式。鱼雷快艇四艘伴行一艘补给舰,在台湾海峡里面游荡。遇到可以一战的对手,鱼雷快艇是冲上去就是一通鱼雷,接着掉头就跑。于是不可以一战的对手,立刻呼叫空军出动,轻型巡洋舰级别的军舰有鱼雷轰炸机对付,驱逐舰则由中型双轰炸机对付。其他的深海区域,日本人随便去,那里有人民海军潜艇部队在游弋,潜艇部队采取瞅机会打了黑枪就撤退的模式。
日本最怕的不是短期决战,而是长期消耗战。在6地与海上都打成了这个模式之后,日本的损失直线上升。
战斗从6月打到了7月,中国损失了两千多吨的舰艇,日本海军的损失是中国的两倍还多。毕竟中国被打沉的是鱼雷快艇,日本损失中不少都是驱逐舰护卫舰级别的。6战中日本损失了近三万兵力,工农革命军损失不到四千。
日本咬着牙死撑的那股子劲头令中央军委感到很是不解,日本到底是吃错了药?还是根本没吃药?可战争一起,日本严密封锁了内部消息,弄得人民党的情报部门根本找不到思路。除了每天连绵不绝的战斗之外,也就只能等到最后的消息出来。
到了7月,中央军委做出试探性的工作,命令空军在日本台湾驻军处投放劝降传单。里面都是日本人民生活如何艰苦,日本财团军阀如何横征暴敛,逼迫日本人民来送死。
陈克一直觉得,历史证明毛主席关于日本人民与日本军国主义者要区分的态度总体上没错,但是实际上是有问题的。日本人民本身也支持战争,除了战争这个途径之外,日本没有任何能够解决本国压力的手段。
所以他也就是按照宣传战的方式执行了一下,他对二战那段时期的宣传战没什么信心。在延安时期,党甚至收集了印刷着诸多领导干部的悬赏纸作为书写用纸。撕了这种玩意卷烟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那时候的革命者与红军可不是不识字的人。
然而事情却大大出乎中国方面意料之外,传单大量投放后的第三天,就开始有日本军人投奔到中国这边来了。带来的消息更是令人惊讶。日本国内生了大规模的政治斗争!
------------
69
飞去的黄雀(二)
[***]说过,先做学生,然后再做先生。.陈克一直没有做先生的觉悟,孔子说过五十而知天命。即便到了五十三岁,陈克所意识到的自己的天命,那就是始终抱着做学生的态度,每天不断向前走。做先生当革命导师什么的,他是从来没想过。
不用说别的,每次读《[***]宣言》,陈克都为革命导师马克思同志那深邃的观察归纳能力,那高度凝练的思想,以及建立在历史唯物观的高度所倾倒。总是感叹马克思这些前辈真的是大学问家。至于陈克本人,他只能每天尽力跟着时代向前走,并且把他现在所处的时空的生产力以及社会制度向着陈克以前的那个时空努力推进。他要做的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是努力追随巨人的步伐往前跑。
但是陈克本人不想当革命导师不等于这个时代别的人不这么看陈克,毕竟陈克比这个时代多出了整整一百年的见识,马克思没办法准确的把握未来的展,陈克却是亲眼看到过“未来”的人。
不用说别的,陈克在他现在所处的时空中,对“反封建”这件事上的贡献也算是一种贡献。他见识过农业国的“封建制度”,也见过工业时代的“封建残余”。斯大林同志提出的社会展“五阶段论”是当时需要一个理论指导时候出现的。陈克提出的“封建制度”从土地分封到权力分封乃至工业化体制下的资本主义与封建制度的混合体也是暂时需要一个理论指导的时候不得不提出的“临时理论”。
这个理论在中国是作为反官僚体制而存在的,曰本却引了相当的反响,曰本这个封建制度浓厚的国家,很多眼前一片漆黑的曰本学者突然就看到了一线光明。曰本明治维新之后,引入了工业化体系,旧有的封建制度并非是被全面打破,在激烈的权力斗争中,中央权力的扩大的确消灭了一些旧制度,然而封建制度并没有在曰本被消灭,很大一部分封建[***]反倒因为工业化而被强化了。
北一辉在曰本公开行动,有他的宣传与介绍,同时有大正明煮时代的背景,还有曰本国内因为扩张主义失败导致的矛盾激化,不少走投无路的知识份子把陈克对封建制度的批判当成了新的指引。他们虽然还不能支持[***],却希望建立一个国家资本主义。或者是一个社会主义制度与资本主义制度的混合经济体。
社会主义制度也好,资本主义制度也好,这是对生产资料所有权的分歧,这两种制度理论上都是要反封建反垄断的。所以曰本革命意外的进入了一个新阶段。横在曰本反封建主义者面前的敌人就是曰本上层,特别是逐步统一曰本上层的军部统制派。
中国革命的成功树立了一个样板,一个国家不仅可以依靠本国普通民众的支持获得解放,还能在获得本国读力解放的基础上开始扫荡封建制度。即便陈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在曰本国内的进步势力看来,这就是一场货真价实的伟大革命。
曰本国内政治思想随即出现了巨大变化。对明治维新后期的“倒退”感到十分痛苦的进步势力们“找到”了明治维新失败的原因。即便是引进了工业化改变了曰本的生产力方式,明治维新却没能在反封建的方面继续维新下去,甚至出现了一定的倒退。马克思主义在“转了几道手”之后,特别是转了陈克这个时空穿越者这道手之后,在曰本革命者的寻求下,竟然与曰本革命需求结合起来了。
田中义一引的贿选本意是为了强化军部在国家的言权,可这厮毕竟批了一张“普选”的皮,向曰本民众做出了一定的让步与妥协。这道门缝打开之后,很多政治势力不敢提出社会主义这个纲领,就把社会主义纲领裹上“反封建”的外衣出现在曰本政坛上。在1933年的国会中期选举上,打着反封建旗号的政党占据了一半以上的规模。
这个变化可是把曰本上层给吓住了,资本主义制度有资本主义明煮,社会主义制度有社会主义明煮,封建制度披上了工业化的皮之后,甚至也可以抄袭利用一下普选。问题在于曰本的本质还是封建制度,能搞血统议员的时候,他们就不会让派系中“暴户”出身的资产阶级成员获得同等权力。能维持封建派系统治的时候,他们就不会支持资本主义的有产阶级明煮。更不用说能认同代表劳动人民诉求的议员进入议会这个权力机构。
议会的中期选举中,将近1oo个议员席位落入了明确支持反封建的议员手中,其中2o个竟然是有比较明确的社会主义倾向的议员。当资产阶级以及劳动群众在“反封建”之上达成了统一战线的时候,曰本上层的恐惧感实在是无法形容。
然后曰本内部政治斗争立刻激化了。曰本军部统制派们也没干出什么具有新意的事情,他们开始疯狂的给那些反封建的议员扣上了“红帽子”,通过各种渠道宣传这帮人是[***]者,社会主义者。
曰本武力镇压乃至杀戮[***]以及社会主义者是有传统的,这样的前期准备工作意图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以至于这帮议员们立刻展开了反击。统制派背后有海军,反封建的议员们就把目光转向了6军,转向了最早的反封建主义者,组建了“曰本反封建联盟”的北一辉。
这个时期犹如天助一般,出现了中曰围绕台湾的军事冲突,曰本上层一面表现出绝不妥协的态度,不顾一切的强化了死战到底的宣传。同时把可疑的6军部队送上台湾。同时开始宣传曰本战争局面的不利是因为有国内的叛国势力存在。
李润石领导的外交部负责国外的情报收集。在出现了曰本6军投奔人民党的事情之后,李润石亲自负责,终于把曰本局面的变化给分析清楚。
“这不就是麦卡锡主义么?”陈克心里面一阵好笑。他原本的时空中,2o世纪4o年代末到5o年代初,掀起了以“麦卡锡主义”为代表的[***]、排外运动,涉及美国政治、教育和文化等领域的各个层面,其影响至今仍然可见。麦卡锡在美国资本主义明煮派眼里就是变态、疯子。但美国媒体对麦卡锡先生的盖棺语是:了不起的勇敢的灵魂,伟大的爱国者。
至于麦卡锡主义所用的手段无外乎弄出些“卖国者”的名单,给人扣红帽子,对于明煮的极度憎恨。曰本竟然进化到这个地步了,陈克觉得太有趣了。
不过陈克所处的是蒸蒸曰上的中国,他当然可以对这个变化感到好笑。对曰本国内来说,这可一点都不好笑。除了战争疯子之外,曰本国内没人认为曰本能长期的霸占台湾。这从曰本官员宁肯留在曰本国内不晋升也不想去台湾当官就能看出来。
曰本6军愿意在中国入侵曰本本土的时候与中国作战,但是曰本6军根本不把台湾当成曰本本国国土,甚至被统制派控制的海军也是如此。除非是一场唾手可得的胜利,或者是东乡平八郎老元帅亲自领军,否则的话曰本海军也没有打一场九死一生战争的打算。
所谓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陈克作为历史下游的存在者,这些激烈的变化在陈克看来根本没什么冲击姓。傻瓜重复历史,聪明人精确的重复历史,大概也就是这么一回事而已。倒是曰本国内反封建运动是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的,可在中国,陈克又是反封建的旗手。所以李润石同样没感到这件事有什么奇怪的。在李润石参加政治局常委会议的时候,他只是询问陈克应该怎么应对这个问题。
陈克笑道:“曰本人明显不得其法,搞这运动的水平也太低下了。”
“怎么讲?”政治局常委都知道比阴谋诡计,陈克实在是能称为人才。大家对此都很有兴趣。
陈克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想抹黑反封建的进步势力很容易,弄些玩民粹的出来就行了。民粹主义看似是支持明煮的,但是民粹主义有极为短视的特点,虽然善于鼓动群众,本质上基本等于反科学,一定会会闹出很多大笑话。通过支持民粹来分化争夺明煮派的群众基础,通过打击民粹来给明煮派抹黑。等到这帮民粹弄出不可收拾的大蠢事之后,群众就会追求稳定。此时把握住科学的封建统治者就能以保守主义者的面目出现,轻松的把明煮派给干掉。”
“曰本的封建统治者有这么高的水平?连唯物主义历史观都不认同的家伙,他们不可能有精确把握局面的手段。”陈天华笑道。其他同志也忍不住笑起来,有些计策在社会主义者眼中固然精妙,可这也是社会主义者们才有能力精确判断与把控。就是因为有这样的能力,社会主义者根本不会把宝贵的经历浪费在这么无聊的事情上。
陈天华问道:“曰本会革命么?”
“那得看曰本人民自己的选择了。”陈克答道。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下定介入曰本政局的打算。
------------
70
飞去的黄雀(三)
“中日之间结束战争,恢复和平,走上一条同存共荣的道路。”这样的一段话通过传单在日本在台湾的军队中不断传播。当然有军官们情绪激动的努力批评这番话,说日本只有战胜中国,才能得到无限广阔的空间,但是这种做法明显失败了。好战的叫嚣只是引了日本士兵们的白眼,并没有收获任何真正的作用。那些还算是真正忠于天皇的军官已经带队进攻人民党,变了尸体被抬回来,或者干脆尸体都抬不回来。能毫无伤鼓动士兵去死的家伙,都不是战功卓著的英雄。
安腾辉三大尉所属的部队此时也在台湾,他一直怀疑这次调动是纯粹的政治博弈的结果。虽然日本议会选举中大量人打着“反封建”的旗号,很多小政党甚至想加入北一辉那个“日本反封建联盟”的组织。不过北一辉的这个组织与其他组织的最大不同在于,想进入这个组织的第一步就得确定“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这么一个观点。
只要真的理解了这点,对世界的看法就会完全不同。承认存在阶级压迫,自然就要分清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最重要的是确定自己所属的的阶级,以及确立自己的阶级立场。凡是能够完成以上思想认知的人,后面甚至不用特别强调,被剥削的无产阶级,小生产者,甚至资产阶级,都能现日本国内最大的问题莫过于封建制度的压制。此时再把《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拿出来给这些人一讲,整个日本的情况就豁然开朗。
有一部分人面对日本深入骨髓的封建体系实在是无法产生对抗的勇气,他们现敌人并不仅仅是几个贪官污吏,或者是天皇身边蛊惑欺骗天皇的那几个大坏蛋。敌人是上至天皇下至官僚,甚至包括那些与官方暗中勾结的黑帮。这上上下下的所有人结成了一个体系,虽然体系内部也在为了各自的利益阿谀我诈,但是这个体系本身在日本太强大了。
有些人选择了退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这个统治阶级的附庸阶层,认清了主子的真相,有利于他们紧紧抱住主子的大腿。他们认为的敌我矛盾其实是日本封建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而不是日本统治阶级与人民的矛盾。
但是更多的人则选择了留下来,能够留在北一辉这里的,基本都是对日本统治阶级绝望的那一部分人。即便他们出身统治阶级,他们也已经决定背叛自己的出身了。
幸好北一辉也算是个大名人了,而且北一辉推行的不少实际政策也成为一部分有产阶级安身立命的政策,即便是“日本反封建联盟”遭到了日本上层的重视,却还没有遭到取缔。但是日本反封建联盟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无一例外的遭到了关注。特别是在6军当中的成员都给送到了台湾来参战。
然而安腾大尉并没有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北一辉讲述的革命道理真的如明灯一样照亮了安腾大尉眼前的世界。阅读了大量革命文件与文章,听了北一辉对这些文件与文章的讲述,安腾大尉从一个反对“吃人”的热血青年,变成了一个认识到自己是个“未必无意之中没吃过人”,进而想打倒这个吃人制度的革命者。
北一辉见识过中国,他介绍中国制度的时候并没有把中国形容成一个满是无私无畏革命者的国度。相反,北一辉用“伟大的人民最知道什么对自己最有利”来形容中国。
没有人会干赔本买卖,这点天下皆同。即便是忠勇的工农革命军也不可能是听了几句关于共产主义的宣传就舍生忘死的进入战场。没有土改、没有工业化、没有文化教育与科技下乡、没有靠劳动就能逐渐改变提高生活的新中国的方法制度,就不可能有工农革命军愿意为了保卫现在的生活而去直面死亡。北一辉在介绍中国情况的时候着重强调了这点。
日本面对满清的时候曾经大占上风,面对工农革命军就每战必败。为了维持对外的进攻姿态,日本还要玩命的压榨本国百姓。这些简单的事实都在人民党的传单里面写的清楚。“日本官兵们,你们觉得你们每天吃的食物都是日本上层赏赐给你们的么?日本上层不种地、不生产,也不会屙金尿银的法术,那些粮食物资不还是你们的父母兄弟辛苦劳动的成果么?这些劳动者们生产出来的产品大部分被日本上层拿走,大部分给他们自己用掉。剩下些残渣丢给你们,你们难道要为此去感谢腐朽的日本上层么?”
人民党从来敢大声说这些话,不仅是在党内说,还对着全中国的人民说,“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人大获得了一部分真正的监督权之后,这些基本政治道理的宣传就更深广。但是这仅仅是中国一个国家在这么做,日本的宣传机器宣传的就是“忠君爱国,七生报国,武运长久,九段坂见”之类的话。
所以眼界已经极为开阔的安腾辉三大尉看得清楚,日本官兵私下也曾经想过这种事情,然而公然被人直截了当的指明他们是被剥削被驱使的,这还是第一次。如果日军能够通过战争获得胜利,能够抢掠敌国的财富,日军或许还能坚持,现在的局面是战局不利,长期看来失败的可能极大。日军的士气就随着战争的延续愈难以维持。为了维持士气,日本军官们就大讲起说过无数次的陈词滥调。这些听过无数次的废话并没有能够起到好作用,相反,让日本士兵们更加厌恶起这场战争。
而工农革命军军优待俘虏等等政策,也在传单上有说明。里面列数了历次与日本的战争中,尽管在战斗过程中毫不留情,但是一旦敌人投降,工农革命军是从来不会虐待俘虏。主动投奔中国方面的日军数量可说微乎其微,不过战斗中抵挡不住的时候,日军举手投降的事例是越来越多。这些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日本在台湾的军队,日本上层只能谎称这帮人已经被中国方面给杀死了。可那些重伤员经过救治之后,中国方面把他们交还给了日军。
这些本来已经“被中国人残酷杀死”的家伙竟然活着回来了,有力的揭穿了日军的谎言。更糟糕的是,这些人有些被运回了日本国内,有些因为运送不及,病死在日本的军医院。“或许不回来还会好些”的说法在整个日本军队中也有所蔓延。
安腾辉三大尉相信,日本想如同甲午战争一样,靠拖下去获得胜利根本不可能。拖下去会被拖垮的只可能是日本。如他所想,在山地战中被工农革命军打得毫无抵抗能力的日本台湾司令部放弃了在山区与中国较量的打算,在7月制订了新的计划。新计划中6军将兵分两路,一路是沿着铁路向南部动进攻,另一路坐船绕到台湾南部实施登6。安腾大尉就在步行南下的那一路的部队中。
对这样的进攻计划,安腾大尉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工农革命军运动战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要领,北一辉也讲过。日本从来没有把台湾当成日本本土,大部分当地台湾人也从来没把日本当成真正真正的祖国,在台湾作战的日军根本就是身在敌境。这么一个南下计划完全是常规的两军接战的模式,遇到运动战会有什么下场呢?
即便考虑到如此艰难的局面,等到安腾大尉亲自踏上征程的时候,才现现实比想象的更可怕。
工农革命军在台湾的部队此时有六万之多,对手是十二万日军,兵力上看似悬殊,实际上日军根本没有想象中的任何兵力优势。中国空军很轻松的就解决了日本空军,从此把持了台湾的上空。
二战前全世界各国的飞机都出现民用飞机技术突飞猛进,军用飞机进步蹒跚的局面。中国的航空公司都是国营的,所以实现了民用玩命积累,军用研究极为“前”的格局。螺旋桨飞机也没多前,陈克最熟悉的莫过于BF1o9、p51、零式这三个机型的一些特点。零式因为是邪道,陈克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中德两国之间本来就在军用技术上有诸多合作。大萧条一起,不少德国飞机设计师要么失业,要么根本找不到投资方。于是中国就顺理成章的在这方面与德国合作,BF1o9是德国几大飞机设计公司以帮助中国完善风洞为代价,得到了中国风洞全程帮助德国完成空气动力学实验。
喷气式战斗机方面,德国年轻的涡轮动机设计师奥海因193o年到中国讲学兼学习兼工作赚钱,参与到了中国利用钢厂尾气电的涡扇电机完善计划中。这位也不想回德国了,在学校申请了涡轮动机,乃至涡扇动机的项目。得到批准后就在中国与开团队一起搞研生产。新的动机不仅仅用在螺旋桨战斗机上,还考虑了喷气式战斗机的项目。
BF1o9的原型机出来之后,德国方面用的自己生产的动机,中国用的则是有涡轮增压器的新型动机,动机输出功率大大提高。然而陈克有些不高兴的是,按照定型命名,这款飞机得到了歼八的名字。这让陈克过了好一段时间才习惯。
不管陈克高兴不高兴,歼八战斗机的作战能力是毋庸置疑的,经过风洞的空气动力学优化,飞机的外型更加优美。日本原本数量就不算太多的老式双翼战斗机在歼八战斗机面前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没有空中掩护,日军大部队行军立刻就遭到了问题。第一天行军的时候是个多云天气,铁路早就被工农革命军给扒掉了好几段几公里长的铁轨,火车机头也用不成。日军只能靠两条腿来走路,安腾大尉突然看到从云层中冲下来几架飞机,用机枪对着日军的行军队列猛烈扫射,还用机翼下的火箭弹一通袭击。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等飞机拉起来跑的无影无踪的时候,地面上行军的日军才刚来的及布置防空火力。
这些袭击并不定时顶点,战斗机打完之后,就轮到轻型轰炸机对日军队列投下炸弹。虽然准头很值得考虑,但是威慑性是妥妥的。单方面遭受如此的屠戮谁也受不了,日军只能一面扛着机枪,准备随时投入防空战斗,一方面胆颤心惊的继续推进。
到了晚上,那熟悉的自动步枪的射击声弄得日军彻夜难眠。第二天白天,战斗机没有再出现,轮到轰炸机登场了。中国的四轰炸机越过台湾海峡,在日本防空机枪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上对日本的行军队列投下了上百吨的炸弹。
炸弹不仅仅是普通的爆破弹,还有一部分是钢珠弹,在地面上爆炸也好,在空中爆炸也好,飞散的炙热钢珠成片成片的杀伤着日军的行军队列。
第二天晚上,日军不再走了,前线部队士兵普遍希望撤军。按照这个走法,谁都不能保证自己活着到目的地。不仅仅是士兵要求撤退,就连那些吆喝着与中国人决一死战的日本军官们也不再敢说什么漂亮话。
安腾大尉所属的指挥部中,议事的帐篷封闭的严严实实,里面点着灯光微弱的行军马灯。这还是从海军学来的伎俩,防止光线泄露遭致敌机轰炸。现在是七月,大家行军之后都是一身臭汗,再这么捂着,帐篷里面味道十分难闻。
即便这么难受,从联队长到大队长、中队长,参与会议的所有人都仿佛比定力一般不吭声。天又热,帐篷里面又不透气,每个人很快就大汗淋漓,加重了空气中难闻的汗酸喂。这些军人即便是这么干坐着,也不言。
再向前继续前进,就要时时刻刻等待着来自空中的袭击。但是没人愿意说什么。如果走山区,那就要直接与工农革命军作战,白天的时候战斗已经生了,追击看似逃跑的中国军队的日军闯入了地雷阵,伤亡了两百多人,日本也不再敢向山区进军了。
最后联队长可能实在是忍不住湿热,终于开口命道:“诸君准备一下,明天继续行军。”
没人敢反对,会议就这么散了。走出帐篷,安腾大尉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本该因为生理上的舒适带来的轻松感,却因为对战争极为悲观的预测而毫无舒适的感觉。对未来的悲惨预期大石头一样压在安腾大尉的心头。
------------
71
飞去的黄雀(四)
“大尉,明天还要继续进攻么?”安腾大尉回到驻地的时候,立刻被下面的士兵给围住了。人人脸上有着关切乃至畏惧。
安腾大尉只能叹口气,却说不出什么来。
对于有威望,但是对士兵一直很好的安腾大尉,部队的士兵们有足够的信赖,也敢说些实话。有士兵用激动的语气说道:“大尉,6军部不是一直说中国很落后么?说中国人只是人多,不怕死,敢冲锋。现在看明显不是这回事啊!”
安腾大尉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与中国人打过仗,知道工农革命军可不是什么弱旅。这支中国军队装备精良,技战术高,训练有素。当然,中国人多、不怕死,敢冲锋也不是瞎话而是事实。可是日本6军部这帮人却巧妙的利用了修辞,避开日本处于弱势的装备、以及技战术不谈,只是谈中国不怕死,敢冲锋,仿佛日军只要更不怕死,更敢冲锋就能在战场上获得胜利一样。
真的上了战场,面对中国来自空中地上的攻击,日本士兵立刻就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武装到牙齿的敌人,他们拥有出日本士兵想象力之外的战争能力。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日本士兵有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也有一种强烈的上当受骗的感觉。
安腾大尉很想直说,大家都是被骗上战场的。安腾大尉还很想直说,6军部关于中国军队都是被驱赶上战场的话也是屁话,工农革命军每次战前都会做详细的动员工作,用实话告诉中国士兵为什么要打这一仗。但是安腾大尉的身份又让他不能这么直说,直说的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只会让士兵情绪波动。
然而日本士兵也不是傻瓜,已经有人低声说道:“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这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士兵都沉默下来。安腾大尉见局势到了这个地步,他想不说话也办不到。大尉大声说道:“诸君,那么我只能要求诸位服从我的命令。但是请诸位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带着大家活着回到故乡去。任何猜测都没有意义,只有活着回去,才有未来可言。所以现在我下达缄口令,凡是与之后的行军战斗有关的事情,一概不许讨论!”
日军倒有这个好处,当长官下达了如此严格的命令之后士兵们也会遵守,更何况是素有威望的安腾大尉。看着散去的士兵,安腾大尉心中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起来。谎言就是谎言,是维持不了太久的。尽管安腾大尉是真心要带着部下活着回到日本,但是他自己对能否做到并无信心。除非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否则军部上层根本不会下达收兵的命令。
夜晚没有休息的不仅仅是前线心慌意乱的官兵,日本的军部也是灯火通明。中国迅猛的强硬反应出了日本军部的意料之外。台湾当然不容丢失,失去了台湾之后日本4o年前的努力就化为乌有,日本军部不得不采取了强硬对抗的态度。有了短期应对方式,好歹有了对战争的交代。
这场战争到底要怎么打?打到什么地步?长期战略对日本素来是短板,日本当年的长期战略起效的也就是在甲午战争中打败了满清,之后日本的战略遭到了工农革命军的强力反击,之后的日子里日本总要为眼前的事情困扰,再也没有能力进行什么长期战略了。
向中国宣战的选项先被相高桥是清给否决了,他原本就反对日本无意义的挑动与中国的矛盾,只是现在主张对中国强硬的主力变成了海军,有西园寺公望在,高桥是清也没办法主动反对海军部。战争一旦开打,就要耗费巨大的资金。日本经济缓慢的恢复,大萧条期间这种恢复的脆弱程度可想而知。如果现在承担起一场全面战争,日本经济将无可避免的崩溃。
海军部里面也算是有不少懂得国际惯例的家伙,他们竟然开始在报纸上嚷嚷,国际上正式宣战之后各国都要对战争国“保持中立”,其中一条就是减少乃至中断与战争国的贸易。中国经济在禁运中会遭到重大损失。见到这种宣传,高桥是清老头子气的脸都有些绿了。日本损失总量可能更小,但是损失比例只会更大。相高桥是清怀疑这帮人是不是想打仗想疯了?这种想法都能提出来?
不仅高桥是清坚决反对此举,包括财团在内的很多工商业势力同样在反对这样的举动。他们好不容易得到了对美国的出口,一旦出口停顿,岂不是要了他们的命?
海军部与工商业的关系比较莫逆,对于代表企业的议员们的反对,这帮人心理不高兴,却也没办法拒绝。而6军一贯不待见日本的企业,在朝鲜的时候他们就努力禁止大企业到朝鲜投资。由6军部亲自组建了死亡矿山搞生产,尽管激起了整个朝鲜的反对,但是6军部认为自己的失败是管理不严,手段太温和导致的失败。如果当时能够保证所有矿奴逃不出矿山,那么怎么可能被朝鲜人知道有死亡矿山的存在呢?归根结底,还是那帮企业的管理有问题,而不是6军部的措施有问题。
见到原本有点骨气的海军部遭到资产阶级的反对之后就呈现畏缩不前的姿态,6军部气的在背后大骂海军部都是些天生的叛徒。
“难道这些人就没想到,失去台湾之后会有什么结果么?”
“皇国七十年的国运就会随着台湾的失守而毁于一旦!”
对海军部的谩骂占了会议前期主要的篇幅,只是这么谩骂也不解决问题。在台湾南下进攻的战役遭到了极大的挫折,电报中连台湾司令部的那些人都非常含蓄的提出了是否暂时选择固守的请求。现在连6军部的自己人都靠不住了,更是让6军部没有参加战争的军官们怒火中烧。6军部就跟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眼瞅着这最后一把看似岌岌可危,就格外的不想输掉这一把。
“让台湾方面全军出击,为了天皇奋战到底!”最后6军部做了这样的决定。
等6军部会议结束之后,永田铁山去找冈村宁次。他们两人现在都是大佐,能够知道6军部里面的情况,却没什么特别的言权。在海军挑战中国的策略中,这两人都是起了一定的推动作用。可是此时,两人的情绪并不怎么高昂。
“这次动作动的太早!”永田铁山艰难的说道。
冈村宁次微微点头,他们都没想到中国方面会如此迅猛的做出反应。作为聪明人,冈村宁次知道失算了。
“冈村君,你觉得台湾方面能够坚持住么?”永田铁山问道。
冈村宁次微微摇了摇头,无意义的幻想解决不了现实中的事情,冈村宁次不太爱说话,一来是他性格使然,二来是6军部里面的风气让冈村宁次觉得说话有时候挺痛苦的。
永田铁山与冈村宁次抱有相同的看法,他沉吟了一阵终于问出了心里面的话,“如果这次我们失败了,日本还有机会么?”
冈村宁次慢慢的答道:“如果我们和中国结盟的话,或许还有。”
“什么?”永田铁山惊愕的问道。打败中国,称霸亚洲是日本几十年来的国策。即便是以永田铁山的聪明,也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思路放在这个传统国策的思路上,没想到冈村宁次跳出了这个思维。
冈村宁次继续说道,“如果我们日本现在已经兼并了中国,那么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肯定是要试图征服世界。现在中国已经复兴,他们这次对英国与荷兰的态度表明了什么?中国也有征服世界的打算。如果日本一定会失败,那么我们何不在我们还有海军优势的时候与中国合作呢?按照中国的一句老话,他们吃肉,总也能给我们分点汤吧。”
“分点汤?”永田铁山毕竟还是日本人,在日本人的习惯中,失败者就会一无所有。胜利者对失败者可不会有任何的优待。对于冈村宁次的想法,永田铁山一时不能接受。
冈村宁次也没让永田铁山继续无意义的脑补,他说道:“我最近与北一辉谈了好几次。北一辉的看法是,中国希望日本国内生革命,然后中国和日本会模仿中国与朝鲜的关系达成同盟。一旦远东达成了同盟,我们就拥有世界上可以比肩英美的海军,还有过英美的6军。那时候这个远东的同盟就是世界上不可战争的力量。”
“北一辉是要反封建,也就是要彻底摧毁日本现在的所有基础。”永田铁山有点真的激动了,他大声提醒着冈村宁次。
冈村宁次倒也没有这么激动,他依旧慢悠悠的说道:“如果反了封建能让皇国更兴盛,那么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反封建。那么多大名现在都在哪里?不是消灭了那些大名,哪里有皇国的今天?长州藩不在了,可长州派难道不是封建势力?若是能借中国的手把日本这些地方势力给荡平,对皇国也不是什么坏事。”
永田铁山暂时不吭声了,他对地方势力的厌恶无与伦比,若是能够把这些“封建势力”一股脑的拔起,永田铁山自然是欢迎的。同样,永田铁山对民主政治这玩意也是极端的厌恶,对于新兴的所谓资本主义民主更是想彻底歼灭。这种封建社会主义的观念是6军部里面聪明人的共同态度。对于北一辉提出的观点,永田铁山有多少赞同,就有乎其上的反对。
冈村宁次有些地方比永田铁山差很多,但是在对战略的考量以及对眼前最大利益的判断上,却是有着过永田铁山的水平。他看永田铁山已经在被说服的边缘,于是继续劝说道:“永田君,皇国现在还有能力与中国达成妥协,如果畏畏尾,等到手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再想什么都没用。”
“军部那些人是没办法说服的……”永田铁山的难得的找了一个借口。
冈村宁次认真的答道:“不用管军部的那些人,如果日本这次战败,军部那些人说什么都没有用。中国也不可能直接打进日本来,他们也需要在日本的合作者。在这个时候,谁作为中国在日本的合作者,谁就可以执掌日本的大权。”
永田铁山被冈村宁次给吓住了,听冈村宁次这意思竟然是真的想另起炉灶了。
“我们可以和北一辉多联系一下,看看中国到底是个什么态度。那时候再做决定。”冈村宁次答道。
当晚,冈村宁次与永田铁山就一起去见了北一辉。北一辉与冈村宁次谈不上什么交情,但是好歹也算是承过冈村宁次的人情。在东京大地震之后,若没有作为新闻与情报管理负责人的冈村宁次的数次援手,北一辉的下场只怕很不妙。
见冈村宁次与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永田铁山来访,北一辉对他们倒是挺客气的。
冈村宁次单刀直入的问道:“北君,这次冒昧前来,我却想问一下北君设计的政治纲领中,军部却是一个什么位置?”
北一辉也没有忽悠这两位,“军队必须由党来指挥!”
工农革命军坚决服从人民党的指挥,这是日本军部很清楚的事情。中国的制度在日本军部眼中并不是不能接受,他们甚至还很羡慕呢。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固然有政治制度的原因,日本6军与海军之间的纷争同样是解决不了的问题。两者根本没办法统一在一面旗帜之下。
双方又交谈了一阵,北一辉认真的说道:“两位,我知道军部中很多人羡慕中国党指挥枪的制度,可是人民党的权力来自何方?并不是来自陈克,而是来自中国人民。人民党不是靠军事力量去镇压人民,而是靠军事力量去镇压人民的敌人。明治维新中期的时候有诸多国有企业,这些企业撑起了国家。等到国有企业被财团瓜分一空之后,国家的权力也随之落入了各个财团的手中。我所希望建立的新制度不是军部独裁,也不是天皇独裁,而是一个劳动面前人人平等的制度。未来主导日本的政党,是一个劳动者的政党。”
冈村宁次与永田铁山倒不真的反对北一辉的这种想法,他俩出身都不是上层。对那些天生就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家伙,这两位一来是羡慕,二来是看不起。如果凭能力,这两位认为自己丝毫不在任何人之下。追求平等是人类的一种社会本能,越是有能力的人,越不认为有理由天生就要屈居别人之下。
北一辉近些年结合了中国的革命实践考虑了很多,他详细的向这两位算是“少壮派”的中年军官分析了科学与民主之间的关系,阶级与压迫之间的关系,以及天皇制与天皇独裁之间的关系。冈村宁次与永田铁山总算是弄明白了民主制也不一定就要废除天皇,而且民主制与民粹之间有着极大的区别。理论上的现代民主制是建立在科学基础之上的,同阶级内部的一种利益商讨,是对劳动成果的分配。而不是一群人坐在那里靠投票决定一切事情。现代民主制可是反对绝对平均主义的。弄明白了这些,作为军事专家的永田铁山与冈村宁次对现代民主制有了新的体会,他们觉得这种现代民主制也未必一无是处呢。
谈到此时,天都快亮了。第二天永田铁山与冈村宁次还有公务,两人就起身告辞。送两人到门口的时候,北一辉认真的说道:“两位,我认为不管未来如此,日本现在先要做的就是努力埋葬封建制度。”
------------
72
飞去的黄雀(五)
冈村宁次中国通的称号不是开玩笑的,他以日本军队情报界中国通的身份作掩护,可以肆无忌惮的阅读人民党的书籍。别的军人读人民党的书籍,被现之后会遭到惩处。冈村宁次不读人民党的书籍,这就是失职。对陈克那句“战争不可控”的话,冈村宁次是非常赞成的。冈村宁次也厌恶了日本军队中不肯承认失败,总想着翻盘的那种赌徒心态。
所以冈村宁次非常欣赏陈克陈克的另几句话,“要么做,要么不做,不要去试!”“绝大部分失败都是因为选择去追求结果,而不是选择了千辛万苦走完过程。有目标与追求结果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最终的胜利者往往是那些每一轮考试都没被淘汰的那位。”“失败是再正常不过的,每个人真正完成一件事之后,都会觉得自己需要改进的地方太多太多。只有完不成任务的人,才会吆喝着有完美的东西存在。”
这些话归根结底都是一个意思,想成功就得完成任务,要实事求是。冈村宁次本人就是这么一个人,不虚荣,没有画蛇添足的爱好。瞅着日本6军部那帮没有完成任务的能力,却偏偏用各种借口粉饰自己失败的混蛋,冈村宁次觉得把这些家伙都干掉绝对是对日本的一种贡献。
既然决定要改变日本的国策,冈村宁次就开始策划未来的行动。这种行动需要建立在日本6军部与海军部的全面失败之上。这并不难,现在6军部与海军部正走在失败的道路上,唯一不确定的是他们什么时候面对失败的终点。
一旦失败的结果变成现实,必将是另外一场狗咬狗的争斗。那时候需要做的仅仅是“清君侧”,还是真正的清君侧,也就是说得把好大一批人给肉体消灭。冈村宁次把这个工作交给永田铁山来判断。他则干起另外一件事,就是试探一下人民党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