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意蕙连余光都未曾留给我,双眸满是周焰。
她极慢地朝上方的座位走去,「那药苦得很。」话里带着几分嗔意。
算起来,佟意蕙与周焰同岁。
宫闱秽乱,不足为奇。
这也恰好解释了,为何那日佟意蕙会开口帮我。
「起来罢。」
话音刚落,周焰的手掌出现在眼前。
抬眼正对上佟意蕙的目光,宛若利刃,却让人可怜。
周焰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我一个没站稳,稳稳地落入他怀中。
耳旁传来周焰的轻笑,「在母后面前,怎能如此无礼?」
明明是笑着,偏能说出训斥的话。
我学着佟意蕙那般娇柔地应他:「明明是殿下昨夜不知节制,今日下床时还险些摔着了。」
周焰眉尾微扬,放在我腰上的手渐渐收紧。
「如此说来,是孤的不是。还请母后勿要怪罪孤的太子妃。」
佟意蕙的脸色一瞬几变,似是咬着后槽牙说:「无妨,本宫又岂是那般顽固的人?」
还未说上几句,皇上便来人传周焰去御书房。
「太子腿疾未愈,还要替皇上分担。即便是新婚之夜,太子妃也该劝太子爱惜身体,切莫为了一时情欲而毁了太子根基。」
茶盏被重重地放到桌上,话音冰冷至极点。
我装作一脸无辜,掩面故作羞涩,「儿臣也知,只是殿下他执意,儿臣又怎……」
看着佟意蕙面色青黑,长袖遮挡下的我险些忍不住笑出声。
方才她靠在周焰身上时,周焰双手垂在两侧,连要去虚虚扶住的意思都没有。
加上方才周焰顺着我演戏,我心里便更笃定佟意蕙是故意演这一出让我误会她与周焰之间有私情。
如此一来,我还要感谢她特意调开了宫人,让我的谎话没有被拆穿的可能性,还能让我有多夸张编多夸张。
「太子妃才嫁入东宫,不了解太子。太子坠马重伤,太医说了需调细细调养好几年才有恢复的可能,即便是新婚,有些事还是节制为好。」
「是,」我起身朝她福了福身子,「儿臣初为人妇,有些事确实知之甚少。不过,」
我话音一转,「幸好母后您经验丰富,提点一二。」
我故意加重了前半句,提醒她就算与周焰旧日情分再如何,如今都身为继后,早已再无可能。
佟意蕙双手紧紧绞着袖口,面上仍旧伪装镇定:「我身为皇后,照顾太子与你是应当的。」
我掩嘴佯装打哈欠,「昨日四更才阖眼,儿臣需回去补眠,下次再进宫同母后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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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出了殿门却不见随我同来的婢女青璃的身影,「那婢女去尚宫局取皇后娘娘让人做给太子妃的衣裳了……」
「那我去尚宫局寻她便是,有劳姑姑告知。」我浅浅一笑,故意支开青璃,这佟意蕙究竟还想玩什么把戏?
我离开意欢殿后并未去上尚宫局,毕竟我对宫中情况毫不了解,如今之计只能去找周焰。
但却未曾想到我路过御花园时,被人拽住手臂拉近了假山之间的缝隙之中。
熟悉的檀香气味钻入鼻尖,炽热的鼻息扑面而来,让人心惊。
「小蛮,你为何要这般绝情?」曾经无数次入梦的五官如今正在眼前无限放大,池惊墨的双眼描满红丝,像是极力控制着情绪。
「世子与我不过数面之缘,唤我小字于礼不合。」我拂开他的手,内心平静如水。
「你为何不愿等等我?我娶林心眉不过是无奈之举,爹娘也答应让我娶你过门,你为何作践自己嫁给一个废人?」
池惊墨朝我逼近,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光线,我急忙后退,后背重重地撞上假山。
痛楚让怒火燃得更甚,我冷冷地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池惊墨,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和你林家的妾,孰贵孰贱,我还是分得清的。」
池惊墨满脸错愕,许是万万没想到曾经我在他面前温顺柔情不过都是假象。
我看着他踉跄地后退几步,继续说着:「那日我被林心眉羞辱,而你却袖手旁观。我便当我曾经爱过的池惊墨死了。」
池惊墨紧抿着唇,良久才说出半句:「当时若不如此,她定不肯松口让我娶你……」
「娶我?」我扬眉冷笑,「让我进了你们池家日后继续受人脸色、供人羞辱?」
「小蛮……」池惊墨眼神透露着哀求,伸来的手被我数次避开之后无奈地垂到一旁。
「世子,如今我嫁入东宫为太子妃,太子爱我惜我,敬我为妻空置东宫,日子幸福美满,就不劳世子挂心了。」
说完我疾步走出假山,身子才出假山一半就被一道猛力扯了回来,手臂撞上假山的凸起,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