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如今废太子的传言早已传遍京城,些许差池就可能断送整个东宫。
听闻朝中上书废太子的奏折不断,而皇帝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不被后人诟病他抛弃政绩了得却身患腿疾的皇子的机会。
太医认为我身子大好那日,宫中送来一份差事。
是皇后佟意蕙派人传话,她突染风寒,中秋家宴安排一事由我代劳。
我看着佟意蕙的掌事宫女离去的背影不禁偷笑,看来她当真对周焰用情至深,这样做无非就是见我不知宫内规矩,看着我出丑罢了。
如今我正愁如何攒些银子日后跑路,没想到佟意蕙这就给我送了一条财路。
中秋家宴一般会安排宫妃弹琴歌舞助兴,风头正盛的妃子借机固宠,失宠的妃子望此重获君恩。
但宫宴献艺的机会有限,自然会有妃子为此不择手段,而我则可借机积攒一笔财富。
果然不出我所料,第二日我进宫同尚宫商议中秋家宴时,就撞见了正得宠的章婕妤。
她愿意出一万两银子换御前一舞的机会,并且让我暗中换下谢贵妃,让她今年在一旁坐着便好。
谢贵妃乃周临生母,我自然乐意至极。
而后几天入宫时,又收了几个宫妃的银子,仔细算起来,日后买间院子做些生意是不成问题了。
中秋家宴的一切都定下来之后,我按例带着册子让佟意蕙过目。
我在意欢殿外站了大半个时辰宫女才领我进正殿,只见佟意蕙缓缓被宫女扶出来,一手捏着帕子捂嘴清咳。
「儿臣给母后请安。」我福了福身子。
佟意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淡淡道:「太子妃今日得空前来,想必是中秋家宴筹办得差不多了。」
「回母后的话,儿臣对宫内事务不熟,虽是都定下来了,但内心十分忐忑。」我面露难色,「今日求见母后,为的就是让母后看看儿臣的安排可有不妥之处?」
「噢?」佟意蕙并未应下,眉梢微挑,一副看戏模样。
「母后也知,我初入东宫,自是不敢问太子殿下,生怕他嫌我见识浅薄、不能独挡一面。」我声音渐渐弱了,头也低了下去,双手拿着册子朝佟意蕙递去。
「你乃庶出,不懂也是情有可原,太子会体谅你的。」佟意蕙的话里难掩嘲弄,「只是太子如今不易过度劳累,咳咳……本宫虽风寒未愈,但帮你看一眼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看着手中的册子被宫女拿走,暗暗勾起嘴角。
佟意蕙打开册子随意翻着,「做得不错,当真是出乎本宫意料啊。」
她将册子递给宫女,极其敷衍地夸奖了我两句。
还未等我假装感激涕零,她便以身子不爽为由请我离开了。
才离开意欢殿没多久就撞见了谢贵妃,怒意挂在她脸上,来势汹汹。
「太子妃当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只是未免有些太不懂规矩了些。」谢贵妃对我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毕竟我害了她的儿子又搅了她宫宴献艺。
「贵妃娘娘的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我装作糊涂,气得谢贵妃直瞪眼。
「往年中秋家宴我家娘娘都要献上一曲,即便是遇上娘娘身子不适,也是头一个来问的。怎么如今到了太子妃这里,连句话都没有就定下来?」谢贵妃一旁的宫女见状愤愤道。
我演作才知道一般,惊讶地说道:「中秋家宴一事乃皇后娘娘委托我安排,所有事情都经得皇后一一过目。方才皇后娘娘已经细细看过中秋家宴的所有安排,觉得并无不妥。」
说着,我咬唇犹豫良久,「如今献艺一事早已定下,贵妃娘娘若想改动,得让皇后娘娘同意才行。还请贵妃娘娘不要为难我……」
谢贵妃尽管气上心头,但并未当真前去意欢殿,反倒摆驾回宫。
我看着谢贵妃一行人不甘的背影,内心十分满意。
我花这么大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进一步挑拨谢贵妃和皇后,今日之后,阖宫皆知我筹划中秋家宴的具体事宜皆是经过皇后同意的。
那么我借献艺一事敛财所招来的不满和怨气都可借机推到皇后身上,就如今日谢贵妃一般。
皇后心悦周焰,与谢贵妃定然不和。再者,皇后无论是身份还是容貌都盛谢贵妃一筹,若真起了争执,皇帝必定站在皇后那边。
因此谢贵妃只会在心中默默给皇后记上一笔,然后暗地里给皇后使绊子。
只怕佟意蕙日后在宫里会更不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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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中秋,家宴上章婕妤身着一袭红衣,起舞转动时更称她身姿娉婷,涂上脂粉的皮肤宛若绽放的莲房一般娇艳。
皇帝的目光随着她的舞步移动,甚至惹来不少妃子投去目光,或是羡慕,或是嫉妒。
「孤竟没想到太子妃竟这般多才多艺,演得了戏,下得了药,还能将家宴筹划得这般有模有样。当真让人意外啊。」周焰眸色不明,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我才嫁给太子不久,太子对我了解甚少也算正常,毕竟我也不太了解殿下呢。」我错开他灼热的目光,脸侧隐隐发热。
「太子妃这是在怨孤?」周焰倾身过来,鼻息烫过耳边。
「不敢。」眼前是章婕妤曼妙的舞姿,但心思却被周焰搅成一团,无心观赏。
「是不敢,还是根本没把孤放在眼里?」周焰的话很轻,却重重地撞进我心里。
我猛地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墨瞳宛若深渊一般,不见底,看不透。
「也是,」还未等我开口,他就继续说着,「没人会将自己的刀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章婕妤的伴舞们纷纷亮出长剑,寒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