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说马上就会回来的南向阳一直没有回来!
她只记得自己都要被冻僵了,直接落入了一个香香暖暖的怀抱。
她想起来了!
是了,她一直都很奇怪,她这样的乡下女孩是怎么跟成分不好的顾文臻扯上关系,定下婚事的。
南家夫妻一直含糊其辞。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是南向阳把自己扔在了镇上,是顾文臻的母亲文疏雨救了她!
第4章
顾文臻小时候体弱,文疏雨带着他来青山镇是来拜访一位有些特殊能力的友人单清晓的,希望对方能指点迷津。
那天,也是凑巧了,顾文臻说一直待在房间里胸口有些憋闷,文疏雨就把他裹成一个球,带着出来近处走走。
南方的冬天湿冷湿冷,那寒气都是直接往人骨头缝里钻的。
身为北方人的文疏雨和顾文臻都不是很习惯,没出来多久就准备回去了。
“妈,妈!那边有个小孩!”
圆滚滚一团的顾文臻眼神还是很好的,他艰难举起手往不远处的电线杆指去。
文疏雨顺着顾文臻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就是一惊。
那个小女孩……
她没有犹豫,拉着顾文臻到了南笙身前,见她差不多都要冻僵了,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
“阿臻,我们先回去。”这孩子也不知道在外面冻了多久,得赶紧去暖和的地方。
“好。”
到了单清晓的小院里,她见到南笙的第一面就“咦”了一声,问文疏雨:“你这么快就找到能跟阿臻命格相辅相成的人了?”
文疏雨一愣,看了眼怀里的南笙:“是这个孩子吗?”
“是啊。”单清晓被文疏雨的反问弄的楞了一下,“怎么?这孩子不是你特意找来的吗?”
文疏雨瞬间就笑了,点头说道:“这孩子冻坏了,你赶紧先给她看看。”
单清晓和文疏雨赶紧给南笙灌了温水,又帮着揉搓她的四肢。
等南笙回过神的时候,她就问南笙:“孩子,你父母呢?”
南笙摇摇头,打着哆嗦,说不出话来。
“没事,只是冻迷糊了,过几天就好。”单清晓说道。
单清晓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南笙在她的调养下很快就恢复了健康。
连带的,从前没有吃好穿好的亏损也都被补足了,一整个脸色红润,更加玉雪可爱了起来。
这几天,她就住在单清晓的家里和顾文臻玩。
等她能说话后就告诉了她们自己家在哪里,不过,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寒,还要调理几天,文疏雨就没有第一时间把她送回家。
而且……
等南笙和顾文臻玩在一起,注意力不在她们这边的时候,文疏雨说道:“我这几天有空就会去发现阿笙的地方看看。”
单清晓见她神色不怎么好,接话道:“她的父母没有找来?”
文疏雨点头,又转了个话题:“你有没有发现,自从阿臻跟阿笙玩在一起后,性子活泼了很多,看着,好像身体都强壮了不少了样子?”
单清晓摇头失笑:“阿笙跟阿臻虽然命格相和,也没有到立竿见影的程度,你想多了。”
“我是阿臻的母亲,他的情况我最清楚,他的身体就是比从前好多了。”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单清晓无奈道。
“那阿笙,你准备怎么办?一起带回京城吗?”
文疏雨摇头,她倒是很想这么做,他们家条件不错,再养个孩子,一点压力也没有。
不过,南笙已经懂事了,又知道自己家在哪里,她不会没品到为了自己的孩子,故意拆散人家骨肉。
只是,她见到南笙的第一眼就觉得南笙很眼熟,文疏雨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深思,说道:“我准备明天把阿笙送去她家里。”
“另外,我想跟阿笙的父母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定下两个孩子的婚事?”
“会不会太草率了些?”单清晓说道,“两个孩子都还小,长大后能不能合得来还两说。”
“而且,命理相和,也不一定要成为夫妻的。”认个干亲什么的也可以。
单清晓知道文疏雨是着急顾文臻的身体,但她觉得贸然定下婚约很不妥。
文疏雨闻言沉默了一下,但她已经定下了主意,自然不会轻易更改。
如果她的怀疑是真的,那么,跟南笙定下婚约的事情,就是他们顾家高攀了,恐怕,有且只有这一次机会。
如今,京城形势颇有些紧张,他们顾家实在需要强有力的姻亲。
南笙虽然身份未明,但她的那张脸就是铁证,而且,很多事情都是可以操作的。
到时候,顾文臻跟南笙就是天定的姻缘。
更何况,南笙和顾文臻命理相和,这可是万里挑一的缘分!
不过,这些,她不会跟单清晓说起。
单清晓为人刚直,知道和南笙结亲的背后还有这些算计,肯定会阻止她,就让她以为自己定下婚事单纯就是一片慈母之心就好了。
文疏雨想了想后,又说道:“阿笙的婚事定下了,至少她的家人不会再随意抛弃她。”
她笑着对单清晓说道:“横竖现在两个孩子都还小,可以先定下名份,其他的,等他们长大了之后再说也行。”
等她回到京城,就去蒋家把南笙的存在说了。
蒋家感激她,自然不会阻止顾文臻和南笙玩在一起。
到时候,两人青梅竹马,有她在旁边看着,又有一层婚约在,长大后,婚事哪里还会有变数?
她笑着看向单清晓:“这对阿笙来说,也是一重保护。”
文疏雨看着暗沉的天空又说道:“我们都会离开青山镇,如果阿笙的家人再次抛弃她,她不一定能遇上好心人再次获救。”
这是事实,单清晓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文疏雨亲自把南笙送去南家后,就提出自己很喜欢南笙,想要定下娃娃亲的事情。
南家夫妻一开始还有些不乐意,直说南笙配不上顾文臻,不敢高攀。
直到文疏雨拿出了两百块钱作为聘礼,南家夫妻见钱眼开才松口答应。
文疏雨当即请来了大队长写下婚书,并写下南家夫妻不得悔婚,不然就要他们十倍赔偿聘礼。
南家夫妻自然是不肯写这样的保证的,是文疏雨给了大队长好处,让大队长压着南家夫妻写的。
有了这份保证后,文疏雨才放心的带着顾文臻回了京城。
只是,文疏雨也没有想到,她回到京城后,家里会发生那么大的变故,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心力和时间去完成自己当初的打算。
出于种种考量,她没有对蒋家人透露南笙的存在。
那之后,她就和顾文臻去了边疆,跟她的父母住在了一起。
南家夫妻怕南笙有了这么好的婚事,以后会不好控制,心里就有些发愁。
当然了,他们也确实不敢再随意把南笙扔了。
毕竟那个文疏雨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万一他们把南笙扔了,到时候交不出人,要他们赔钱怎么办?
两千块钱呢,就是卖了他们也赔不起呢。
钱凤仙了解到了他们的想法后,抓住时机,主动和他们商量,最后传出了顾文臻成分不好的传言,借此来钳制南笙。
那个时候钱凤仙就对这桩婚事有了些隐约的想法。
只是,南笙因为年纪小,加上要干的杂七杂八的活太多,渐渐的就忘了一些事情。
南笙想起这些的时候,有些恍惚。
她都忘了,原来她跟顾文臻还有这样的渊源。
自己的小命还是顾文臻的母亲救的。
她一点都不怀疑,就她前世一根筋的性子,她肯定是会一直等在电线杆那边的。
要是那个时候她没有被顾文臻发现,文疏雨又及时救人的话,南笙可能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而若是没有跟顾文臻的婚约,她应该活不过那三年饥荒吧。
没有想到啊,南向阳收了她亲生父亲的钱后,还想着把她扔了。
这可真是不讲武德,没有品德了啊。
想到这里,南笙对南家彻底无感了。
“南笙。”
陌生的声音,把南笙从沉思中喊醒。
她看向眼前的顾文臻,试图找到小时候熟悉的轮廓。
相比于小时候的圆润可爱,此时的顾文臻皮肤黝黑,身材板正,对南笙来说,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想到前世顾文臻的结局,想到文疏雨的救命之恩,南笙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
即使觉得跟陌生的顾文臻结婚生活会很不自在,南笙也没有办法看着他出事。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除了何金桂需要南向阳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完成礼仪外,南笙顺利出了门。
南笙坐在顾文臻自行车后面离开南家的时候,正好看到南糖坐上了贺鸿志牵来的牛车。
她终于修正了换嫁,南笙想道。
她转头看向顾文臻的背影。
现在,要想办法保住他的命。
南笙转过头的时候,没有看到南糖看过来的艳羡不甘的眼神。
这个时代,自行车是一件奢侈品。
小重山生产大队里,即使是家里条件最好的大队长家里也是没有自行车的。
顾文臻虽然是一个人过来接亲的,看着清冷,没有喜气,对南笙不重视,也容易落人口舌,遭人笑话。
可他那辆自行车一出现,大家的关注点就都变了。
南糖不止听一个人说起南笙嫁了个好人家的事情。
而原本,这些,都应该是她的。
看着简陋的牛车,看着赶着牛车的贺鸿志,南糖总觉得他没有顾文臻那么挺拔英俊。
即使自己这边热热闹闹,很有新婚的氛围,南糖也觉得自己输给了南笙。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贺家的一地鸡毛,南糖心里对南笙的怨恨就又加了一层。
第5章
因为一辆自行车,顾文臻家庭成分不好的传言在小重山生产大队不攻自破了。
在大家朴素实在的想法中,家里有这样值钱的东西,又敢光明正大骑出来的,有成分问题的可能性几乎就是零。
毕竟,那样的人夹着尾巴做人都来不及,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都得藏着掖着,怎么敢骑出来晃?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乱传流言误导他们?
钱·始作俑者·凤·缺德乱传·仙:……
南笙倒是不知道大家心思的转变,也不知道南糖对她的怨恨,她现在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让顾文臻避过这次的劫难。
当然了,即使她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小重山生产大队的人都是看热闹,感叹一声罢了,并不会对南笙有什么影响。
而南糖,南笙本来就没有打算轻易放过的,她记恨不记恨自己,对南笙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顾文臻是一个人过来娶亲的,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到了镇上后,他直接带着南笙去了一处小院子。
小院里也是冷冷清清,并没有办婚礼的喜庆,别说宾客酒席了,南笙扫了一眼,院子倒是挺大的,看着也整洁,但门窗上连个喜字都没有贴呢。
虽说现在都讲究艰苦朴素,但结婚这样的大事,这样的院子,明显是不对的。
对上顾文臻严肃的表情,南笙的心里有了些猜测。
“南笙,抱歉,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婚礼。”顾文臻郑重说道,“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正好,我也有些话要跟你说。”南笙压下心里的疑惑说道。
她没有忘记正事,得想办法让顾文臻平安活下去。
上辈子,南糖说顾文臻是新婚夜有事出去了一趟,之后,就传来了噩耗。
这就简单了,只要看着顾文臻,不让他离开,过了今晚,人就安全了。
“那我先说吧。”
小院里是一座平房,顾文臻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把南笙引进去。
南笙进去房间,两人坐下后,顾文臻又问道:“你对小时候的事情还有印象吗?”
不等南笙回答,他继续说道:“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婚姻自由,早就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闻言,南笙非常自然地点头表示了赞同,后世走过一遭的她,比顾文臻更加明白这些道理。
听话听音,顾文臻的话,让她更加笃定了心里的猜测。
果然,就见顾文臻有些愧疚的拿出一张存折交给南笙。
“这里有五百块钱,是我从工作开始存下来的。”
无功不受禄,南笙没有接存折。
她只是觉得,顾文臻的言行,让她有些看不透。
如果顾文臻也无意婚约的话,只要跟她说清楚就行了。
毕竟,一直对这桩婚事虎视眈眈的人不是她。
甚至,他不履行婚约对南笙来说还能省不少事。
可既然顾文臻无意履行婚约,又为什么要去南家完成婚礼的仪式,把她接到这里?
想到这里,南笙忽然就对上辈子南糖说顾文臻新婚夜就出事的说法有了怀疑。
“我原本是打算去南家解除婚约的。”似是知道了南笙的疑惑,顾文臻开始了解释。
原来,顾文臻对于命理一说是一点也不相信的,这次过来青山镇,纯粹是因为文疏雨的强烈要求。
当然,也是因为正好,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会经过这里。
按着顾文臻的说法,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去小重山生产大队和南笙解除婚约的。
不过,在那之前,出于职业习惯,他略略了解了一下南笙的生活。
“所以,你觉得我在南家过得不好,于是决定履行婚约,把我从南家‘解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