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紧张,愧疚,警惕交织着。
不知道这次,找回来的,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但无论是不是,他都得把人带到京城。
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响起。
是军总院的电话,程解让他去一趟军总院。
“穆老,云笙已经做出了引药,这药用不用,怎么用,都得有个说法,您要是有时间,就过来一趟。”程解说道。
这样的电话,所有的专家家属那边,程解都打了。
穆展到军总院的时候,云笙和樊护已经商量了好了解毒的流程。
“家属都到齐了。”程解说道,“云笙同志的意思,彻骨的毒,她没有十全的把握,解不解毒,您几位自己决定。”
云笙点头,把解毒的过程大概说了一遍。
“就算彻骨解了,专家们也要恢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另外,引药本身就是毒药,用药就是用毒,非常危险。”
“我甚至不能保证,这药用下去之后,会不会有什么不能控制意外发生。”
云笙这话说的算是委婉了,但言外之意,所有的家属都听明白了。
如果用了药,他们就要做好药一下去,人就没了的准备。
这是云笙答应研究彻骨引药的时候就决定好的,她会尽量把事情跟家属们说清楚。
一是他们有知情权,二来,解毒之前把话说清楚,总比解毒之后起纠纷要好得多。
“云笙同志,我同意用药。”
穆展没有跟其他家属商量,直接站出来说道。
穆理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
云笙出现是他的希望。
“无论结果是什么样的,我都能接受。”穆展说道,“我可以给你签下免责书,请你尽力救治穆理。”
云笙点头:“穆老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的。”云笙保证道。
其他几个家属见状,也说了跟穆展差不多的话。
主要是他们都知道,云笙几乎已经是那些专家们的最后一丝生机了。
冒险试一试,或许有奇迹发生,若放弃这次机会,可能也就是多坚持几天的时间而已。
这个险,只能冒。
云笙见大家都这么爽快,就低头跟樊护商量了几句。
樊护点点头,报了一串药材名字,然后说道:“你们去准备这些药材,等他们的毒解了,我帮他们固本培元。”
“多谢樊大医。”程解立刻说道,“这些药草我都能弄来,劳烦您和云笙同志了。”
“是啊,劳烦您和云笙同志了。”
两人没有再和众人客套,对众人点点头,就进了病房。
程解交待了人去准备药材,作为助手跟了进去,其他的人留在病房外等候。
解毒的过程很顺利,云笙给专家们喂常规解毒药的时候,樊护还嘲笑她多此一举。
然后,后面樊护给他们用药固本培元的时候却感慨,他们身体受损伤的程度比他想象中的要轻很多。
最后开始反思自己平时用药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搭一些常规的药品,用来提高疗效。
云笙觉得,那应该是她血的功劳,于是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
专家们的毒解了之后的疗养自然有程解和家属们操心,云笙就用不管了。
她回到家里,依着自己原先的计划倒头就睡。
没睡够之前,吃饭都不用喊她的那种。
军队联合大比基地。
大比已经到了尾声。
贺鸿志这回参赛,虽然心思散了些,但实力还在,仍旧是得奖的热门人选,却不再是大家公认的夺魁的人选。
黑马是云嵩,跟他比起来,贺鸿志各项技能都要逊色很多。
贺鸿志原本对自己信心百倍的,但云嵩的出现,让他知道,什么是碾压。
云嵩的综合评分是断崖式的第一,并且实至名归。
贺鸿志原本是野心勃勃过来的京城。
他虽然生在农村,参军时起步也比别人低,但他训练非常刻苦,人也有天赋。
他在他所在的军营里,任何大大小小的比拼都是第一。
这让他以为,自己绝对能在这次大比中脱颖而出,甚至还有可能受到一些领导的青睐。
这样,他就能留在京城了。
然而现实是,他在大比中的总分和排名前几的几个军人咬的很紧,在这次大比中不算查无此人。
但几乎所有人的光彩都被云嵩夺去了,大家谈论的对象都是云嵩。
他这个不起眼的农村兵,就只是个成绩亮眼的农村兵,仅此而已。
因为这个,他心里对帮着南糖找到她亲大哥的热情空前的高涨。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留在京城的。
不过,他也知道即使是姻亲,别人也不可能无条件的帮他的忙,他得有拿的出手的成绩。
所以,贺鸿志在大比最后的几场排名赛中几乎是拼了老命的。
最后,他得到了大比第二的好名次。
魁首自然是云嵩,实至名归的那种。
其实,贺鸿志的名次已经很高了。
这次过来参赛的,都是各个军营里最优秀,最有潜力的年轻军人。
但贺鸿志很失望,云嵩的总分超过他太多太多。
虽然明白是自己技不如人,但知道云嵩的身世后,他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悲凉。
他从前想为自己寻找出路找机会留在京城是为了前途。
经此一事后,他的认知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觉得,自己输的不是天赋努力和专业技能,而是起跑线。
他自认自己于天赋上一点也不输云嵩,他在大比中落败,只败在自己的生活环境。
他没有办法像云嵩那样从小就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自己。
只要云嵩需要,云家就能提供给他各种资源。
这一刻,他骨子里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头冒出了头。
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能站在别人奋斗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不服!
父母不能给他的东西,他可以自己争!
贺鸿志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从前一些隐隐约约的想法,在这一刻实质化了。
其实,不服输,不认命从来就不是否定词。
天道酬勤,总不会辜负努力的人。
但贺鸿志一开始就没有走对方向。
他想的不是努力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努力追赶上别人,而是想着帮南糖找到她的亲大哥,然后,借机留在京城。
上辈子,各种巧合堆积在一起,贺鸿志成功了。
但这辈子,蒋程自身难保,并且深恨南家人爆出他的身世,断了他的青云路。
在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世之后,面对贴上来的南糖夫妻,他又会是怎么样的态度呢?
云笙好好休息了几天,陪着唐明丽和云挽月逛友谊商店,逛供销社,看样板戏,看电影,玩了个尽兴。
她们还去北海公园溜冰,看着别人摔做一堆,大笑出声,然后被云笙这个生手带到,自己也摔成一团。
云笙很开心,原来,生活真的是可以多姿多彩的。
这天,云嵩打电话过来,说是大比结束了,他明天就能回家了。
同时,他也向家人报喜,他得到了大比第一的好成绩。
一家人都很为他高兴,云笙还提出明天她要去接云嵩,不过要暂时对云嵩保密。
云家人都没有多想什么,欣然应允。
云嵩的命可以说是云笙救回来的,他们之间的感情要好一点,很正常。
第二天一大早,云笙就由傅延送去了基地。
“傅大哥,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云笙说道。
傅延开车很稳,听到云笙的话,他笑着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火车上抓到的谷本?”
云笙点头:“当然记得,怎么了?”
“托你的福,之前的一段时间,我被借调到了临时工作小组负责核实一些军属的身份。”
“接下来,我的工作可能会有一些变动。”
他是云平江的副官,如果没有好的机会,云平江对他满意,又肯一直带着他的话,他的职级会随着云平江一起上调。
但云平江已经是军总区的总参谋长了,他的年龄资历摆在那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的位置是不会有什么变动的。
这就导致了傅延的职业生涯也几乎到顶了。
当然,他没有什么不满的。
如果不是云平江,他就是一个农村来的小兵,现在估计早就退伍回老家了。
但能有晋升的空间,谁会不喜欢呢?
云笙抓住谷本雄对傅延来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
会。
最重要的是,云平江也愿意推他一把。
“所以,再过不久,你就调职了啊。”云笙笑着祝贺,“恭喜你啊傅大哥。”
傅延嘴角含笑:“谢谢,是我要多谢你才对。”
云笙很替傅延高兴,他们之间虽然没有很深厚的情义,但当初在青山镇的时候,傅延对她的事情也是尽心尽力的。
现在,傅延有了更好的前程,对傅延,对云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傅大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我三哥。”云笙下车后,对摇下车窗的傅延说道。
“好,如果没有找到人也不用着急,先回车上来。”傅延叮嘱。
“知道了,放心吧。”
云笙来接云嵩的事情故意没有告诉云嵩。
除了要给他一个惊喜外,也是因为云笙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比如说,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会一会贺鸿志这个旧友。
话说,从重生到现在,她还没有见过贺鸿志呢。
这几天,云笙除了好好休息外,她在房间里的时候,会经常进空间研究新的毒药配方。
这不,大比结束了,刚好,她新的毒药也研究出来了。
原本,这是她为贺鸿志量身定做的毒药,不致命,却会慢慢降低他的体能和反应能力。
云笙一开始就是冲着贺鸿志的职业生涯去的。
她觉得直接把贺鸿志搞死不划算,得先让他先体验一把事业上的无助才行。
但昨天餐桌上云挽月说的蒋家的事情让云笙又改变了想法。
云挽月说,蒋行瀚联系她,蒋程的户口已经从蒋家移除了。
其实,蒋家从蒋正开到蒋行洲,都不希望蒋程就这么离开蒋家。
毕竟,蒋程在军营的表现虽然不是那么出色优秀,连大比也没有混上,但他也不差。
他成不了别人家的优秀孩子,但普通意义上的优秀还是有的。
蒋家培养了他那么久,自然不想单纯做慈善,让南向阳夫妻摘了桃子。
所以,他们和蒋程之间的默契就是蒋程会继续以蒋家人的身份在军营里拼搏,但蒋家会收回给他的一切资源。
之后,蒋家有驱使,蒋程一定全力以赴。
从利益的角度上来看,这样做,对蒋家对蒋程是最好的。
但是秦画锦不乐意啊。
按着蒋家人的意思,蒋程出面去安抚住南家夫妻,然后,他的身份不公开。
所以,蒋家收回了对蒋程的投资,但秦家还要继续供着喽?
这不就是变相吸秦家的血来养蒋家吗?
要是蒋程是自己的儿子,这也就算了。
反正,等蒋家到了蒋程的手里,秦家将会得到丰厚的报酬。
这种投资,不亏的。
但是现在,秦家最后就是铁板钉钉的人财两失的结局啊。
秦画锦怎么样也不可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她坚持要把蒋程的户口从蒋家划出去的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跟蒋芷穗没有办法成为感情很好的母女。
她们两个人都尝试过了,但她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那种自然的亲昵。
两人连说话都会带着一丝刻意亲近的尴尬。
这一切都让秦画锦的情绪处于奔溃的边缘。
她现在就是想让蒋芷穗和蒋程各归其位。
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各归其位。
蒋芷穗回归蒋家二房,蒋程滚出蒋家。
她要跟蒋芷穗重新培养母女感情。
至于云笙,那是大房的事情,跟她没关系。
怕蒋家人不同意,她直接先斩后奏,把蒋程的身世透露给了秦家。
好么,秦家就算是依附蒋家生存的,但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