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夺命阎王的脚步声啊!
“那电报机是我联系其他同胞的渠道,昨天晚上我刚刚收到一条消息。”
云笙的脚步没停,继续往麻田钢走去。
麻田钢彻底慌了,加快语速:“边境这里有三到五辆大军卡会运着大批财宝回京城。”
“传过来的消息是让我劫了那几辆大军卡,不能让华国得到那么多的财宝。”
“给我消息的那个人是华国内部的人!”麻田钢见云笙对自己的消息都不敢兴趣的样子,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保命。
脚步如他愿停了下来,他还来不及高兴庆幸一秒钟,就失去了知觉。
别误会,云笙没噶他,就是把人弄晕了而已。
这人身上有极具价值的情报,不能直接噶了。
劫持大军卡?华国内部的人?
光这两个消息,范围就少了一大半了。
云笙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拎着昏迷过去的麻田钢,轻轻松松把人扔进了汽车后座。
麻田钢怕暴露,住的地方是整个村庄的村尾,平时不会有人经过。
他原本是想更好的掩藏自己身份的,现在,倒是便宜了云笙。
她这一路走过来,一个人都没有碰上。
回到驻军军营后,云笙直接把车开到了大军卡所在的地方,去找了封辞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要说毒倒人她在行,嗯,毒打人她也行。
但是她的招数突破敌特的心里防线还可以,后续能从敌特嘴里挖多少价值的消息出来还是得由专业人士来。
她在这里最信任的专业人士就是封辞了,所以,她直接过来找人了。
封辞看到云笙脸色有些严肃地下车立刻走了过去。
“怎么了?”他问道。
他直觉,云笙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我抓了个敌特,人在后座,被草药挡着。”云笙轻声说道。
听了云笙的话,封辞一点怀疑也没有,跟高双全打了个招呼,让他守着大军卡。
“上车,我们去审讯室。”封辞说道。
在不远处装作出来散心的蓝岚只看到云笙跟封辞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又上车走了,没有看到后座被药材挡住的麻田钢。
她心里猜测,云笙难道是找封辞帮忙抬药材?
可是,云笙的力气不是很大的么?她自己扛就可以了啊?
蓝岚没有云笙的特权,可以随意在驻军军营里参观,能活动的地方有限。
所以,她不知道封辞开车的方向是去往审讯室的。
她看云笙跟封辞走的近,心里还挺高兴的。
云笙就和狼组的人混在一起吧,最好不要和鹰组的人再有什么交集了。
封辞把车停在审讯室的门口,他先进去给计存善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借用一个审讯室。
计存善二话没有,让他把话筒给值班的战士。
值班的战士挂了电话后,给了封辞一把钥匙,封辞道谢后,重新走到车边,准备把麻田钢从车里拉出来。
“还是我来吧。”云笙主动提议。
后座满满当当都是药材,麻田钢卡在里头不是很好拎出来。
封辞笑着退到一边,示意云笙帮忙,他来拎着行李箱也是一样的。
等把麻田钢扔到审讯室的铁栅栏后,云笙才又撒了把药粉,把人弄醒。
麻田钢都以为自己已经被扭了脖子了,没想到还能醒过来。
心里微妙的庆幸和求生欲到达了顶峰。
只是,这地方?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庆幸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姓名,性别,年龄。”封辞见人醒了,直接问道。
麻田钢见云笙揉了揉手腕,他非常识时务地回答:“麻田钢,男,四十六。”
“电台频道。”封辞往行李箱抬了抬下巴。
麻田钢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台频道说了出来,然后,他请求道:“能不能给我请个医生,我的手骨和脚骨都断了。”
他看了眼云笙,那意思非常明显,是被云笙给打断的。
“别冤枉人啊,你身上的骨头都好好的,我可没有打过你!”云笙“震惊”地说道。
她不算撒谎,她确实没有打过麻田钢,她只是把人家的手骨和脚骨扭断了而已。
不过,在把人弄晕后,她有帮着麻田钢把骨头接了回去。
嗯,方便下次逼供的时候,再次扭断。
麻田钢:……救命!只要让这女金刚离他远一点,他什么都说!
麻田钢听云笙推卸责任,下意识伸手指向她要反驳。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骨和脚骨确实都已经复原了。
但此刻,他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意。
能扭断人骨头,只要力气大就能办到,但能把握着分寸扭断,再把被扭断的骨头复原,还让人察觉不到异常,这份功夫,就不是什么人都有的了。
他对云笙更加忌惮了起来。
麻田钢在华国潜伏了三十多年,中间也有很多暴露的危机,但他都挺过来了。
没想到,竟然会毫无预兆地被个华国小姑娘给抓了,还是在他即将载誉归国前夕。
这让他意难平的同时,却也有一种命该如此的宿命感。
封辞听了麻田钢的说辞后,转头看了云笙一眼。
云笙回了个无辜的眼神。
他转回头,心里暗笑,以他对云笙的了解,她那眼神就相当于是默认事情就是她干的了。
嗯,干得好!
R本人么,尽管打,出了事,他兜着。
他要是兜不住,还有他老爹呢。
封寄余:……大孝子!
封辞这些想法只是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一点没耽误他的正事。
“之前的电报是从哪里发过来的?”封辞问道。
麻田钢不语。
“老实交代,不然……”云笙微微用力,掰断了审讯桌的桌角。
封辞:……没事,他给报销。
云笙:……姐有钱,自己出!
麻田钢:……暴力女金刚!
“京城。”他说道。
每个人忍受疼痛都是有阈值的。
如果麻田钢现在的手脚都还断着,正忍受着持续不间断的疼痛,他未必会这么容易就招供。
但在他身上完好无损,疼痛全无的情况下,让他再次忍受疼痛,他下意识就会害怕排斥。
且,他不想死!
心理防线被破后,这样的人就会问什么,答什么。
果然,之后封辞问的问题,麻田钢都爽快地回答了。
最后,他问道:“我能不能联系大使馆,我想引渡回R本。”
这想得,就有些美了。
封辞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直接让他等着,就拎着行李箱和云笙离开了审讯室。
“封辞,我们开着大军卡回来没有瞒着人,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弄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这个发电报的人范围其实很小。”
封辞点头:“范围很容易确定,问题是,这个范围内谁出事,都是大事。”
云笙闻言点了点头。
这个人潜伏在内部,不知道泄露了多少消息出去。
好在,预谋抢劫大军卡这件事情意外爆了出来。
如没有爆出来,谁都不会往这个地方去想,去查,时间线一拖长,不容易查证不说,那个人又不知道要往外露多少消息了。
现在,他们从罗斯国回来才几天,京城能收到的消息除了彭清朗那里的正式函件外,就是整个军营里和外界的交流了。
能这么快就收到消息,还安排人抢劫大军卡,除了电报就是电话。
军营里的无线电都是监控的,除了军方的电台,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那就只有电话了。
而军营里进出的电话都是有信息部门登记的。
他们带着电报机去找了彭清朗说明情况,彭清朗立刻让计存善全力协助调查这件事情。
这事很严重,严重到,知情的几个人都明白,是他们队伍的内部出现了问题。
如果不及时解决,将来会出更大的,难以收拾的乱子。
计存善立刻带着封辞和云笙去驻军信息部门查看这几天的通讯记录。
“从麻田钢收到电报的时间往前推,传递消息最有可能发生在云笙接到云叔电话的那天。”计存善说道。
“噢,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他又立刻接了一句,笑着对云笙说道,“云笙,我就是怀疑我自己,也不会怀疑你的。”
云笙失笑:“我没有那么小气,咱们就事论事,我也觉得那天的时间节点是关键。”
“那天除了我有电话外,还有谁?”
“蓝岚,汪棋,另外几个是军队里军人固有的和家属联系的电话,那些电话都是实时布控的,不会有问题。”计存善说道。
“蓝岚!”云笙和封辞异口同声说道。
计存善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梭巡了一下,笑道:“你们倒是很有默契。”
“能没有默契吗?”云笙笑,“我们可是并肩砍过老毛子的战友。”
“对,我们还一起去掏了老毛子的老窝。”封辞也笑着接话。
“为什么你们都怀疑蓝岚啊?”
“她从前一见到我,有事没事都会欠两句。”云笙边回忆边说道,“但上次,我碰到她和鹰组的人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
云笙的眉头微微凝起:“她那个时候的眼神……”
“是不屑,还有看笑话的眼神!”
“对,是这样。”
“我不太喜欢蓝岚的为人处事,她不招惹我,我自然也不会多关注她。”
“但现在想想,她的表现就有些不对劲了。”
“你呢?你怎么也怀疑蓝岚了?”云笙说完就问封辞。
“我之前一直守着大军卡,这中间也有好奇的军人过来看过。”
“军卡周围都守着人,后车斗也用雨布盖着,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很多军人过来看一眼,发现什么都没有,就走了,几乎没有过来第二次的。”
“这个蓝岚,之前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你跟石霜回来后开始参观军营,她也开始在军营里走动。”
“我不止一次看见她在大军卡周围晃悠。”
计存善听完后,有些怀疑地说道:“就这些吗?”
“会不会是你们想多了?”
“蓝岚这种表现太容易被人发现异常了,不太像是生性狡猾的敌特会做的事情啊?”
他亲自抓过,也审过很多敌特,真的,没有一个是这么容易就暴露的。
大部分都跟麻田钢一样,或因为巧合暴露,或因为他们的排查暴露,还有就是人民群众的举报暴露的。
真的,像蓝岚这样的,计存善都不会第一时间去怀疑她。
主要蓝岚这个人在计存善这里很早以前就已经定了性了:任性刁蛮,不讲道理。
她能在京城混得开,都是受了她小时候的自己的庇护罢了。
除了鹰组的人,和看鹰组面子的人对蓝岚和颜悦色外,谁搭理她?
计存善实在是无法理解,这样性格人怎么会是敌特的。
“这就是灯下黑啊。”云笙说道,“你换个角度去想,可能就明白了。”
“嗯?”计存善不解。
“你不觉得蓝岚的人设立得很成功吗?”云笙说道,“她这样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势的潜伏吗?”
“并且,她成功了,不是吗?”
计存善愣了愣。
“或者……”云笙又说起了另一种可能,“是有人刻意把她塑造成这个样子的。”
“京城那个给麻田钢发电报的人!”封辞接话。
计存善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不管蓝岚是主动还是被动,她现在都是最大的嫌疑人。
至于汪棋,也被严密监视了起来。
和蓝岚实力掺了水分不同,汪棋的成长过程中,除了小时候差点被拐走,出现了蓝岚这个例外外,就是大院优秀男孩的成长经历。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隐隐不对劲,第二天,就发现了自己被人监视了。
这里是驻军军营,谁会监视他不言而喻。
他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查看其他几位鹰组成员,看他们有没有和他一样的“待遇”。
然后,他发现,鹰组成员也被人监视了,但跟他和蓝岚被特别关注不同,他们只是被不同的眼睛看着。
汪棋很快想到这几天,他觉得蓝岚不对劲的地方。
同时,他意识到,自己肯定在某个时间段做了和蓝岚同样的事情,才会被关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