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的,她还有些不太耐烦。
她其实听出了牛谷雨话里话外的意思。
现在是她命运转折的重要节点,她需要一笔钱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说完这些话后,曾满眼期待地看向云笙,期待云笙能说出这钱不多,她来出的话。
但云笙没有搭话。
所谓救急不救穷。
如果她现在把牛谷雨送去了卫生所,牛谷雨身上没带钱,她愿意帮着垫付医药费,等她家人找过来再还她就行了。
实在没有钱,用其他的东西抵一下,或者干脆不给,也没有关系。
但她听牛谷雨话里的意思,她需要的这笔钱仅仅只是改变她命运的开始,她后续还会需要更多的钱。
呃,说到最后,连置办嫁妆,起房子都说出来了。
她这不是找好心人,是找冤大头了吧。
云笙虽然是个富婆,但她手上的珠宝可没有变现的,现金,嗯,有很多,但没有多到可以到处当散财童子的程度。
而且,她是富婆,不是傻子诶。
什么人跟她诉诉苦,她就要慷慨解囊的话,她就是再找几个金山银山也不够使的啊。
牛谷雨虽然值得同情,但说实话,现在大部分农村的女同志过的,都是差不多的日子。
真要比的话,云笙从前还比她苦多了呢。
要完全改变这种状况,只有等华国强大富裕了的。
或许是云笙用沉默表明了态度,牛谷雨没有再说话。
她又看眼云笙后,垂下了头,脚下的方向不动声色的转了转,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云笙没有察觉。
她本来就不认识路啊。
但走了一段后,云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地方越来越偏了。
她放开牛谷雨的手,淡淡问道:“你想要干什么?这不是你回家的路吧。”
牛谷雨听云笙这么问,有些紧张,她咽了咽口水,对云笙说道:“我看你的衣服就知道你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给我一些钱帮帮我,可以吗?”
“我家里人要拿我去给我哥哥换亲,对方不是个好人。”
她哭道:“他已经打死了两个媳妇了,我不想成为第三个。”
“我出来采药也是想去换钱的。”
“只要我哥哥的彩礼钱够了,我就不用去换亲了。”
云笙闻言,倒是有些心软,像这种偏僻农村的彩礼大多几十上百块钱顶天了。
而且,牛谷雨家里肯定也准备好了用于结婚的钱的。
牛谷雨需要的估计只是个补窟窿的钱。
如果事情真的像牛谷雨说的这样,她出了这笔钱,改变了一个女同志的一生,她倒也不会吝啬。
虽然云笙很不喜欢牛谷雨的算计,但怎么说呢,同为女性,遇上了在命运中挣扎的人,云笙真还狠不下心来袖手旁观。
不过,她没有完全相信牛谷雨的话。
也对她把自己领到这种没有人烟的地方觉得非常可疑。
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帮助牛谷雨。
她还是那个想法,出钱帮人没有问题,但她不能被当成傻子冤大头。
于是,她先问了句:“你哥哥需要多少彩礼钱?”
“五百。”牛谷雨说道。
云笙:……夺少?你说夺少?
这是真把她当成冤大头了吧?
是吧?
说难听点,五百块钱都能把牛谷雨家的房子整个买下来还有的多了吧。
牛谷雨这不是求人补些差额,填个窟窿。
她这不仅算上了她哥的彩礼钱,连带着她自己的嫁妆钱也算进去了吧?
怎么滴,她云·钮祜禄·笙看上去像是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吗?
云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的脸现在有这么大的欺骗性了吗?
哦哟,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嗯,看在牛谷雨眼光不错,又是女同志的份上,她待会儿揍人的时候会轻点的。
“怎,怎么了?”牛谷雨见云笙看着她的眼神不太对,有些拘禁地问道。
她当然知道自己要的多了,但这个数目对城里人来说应该是正常的吧?
这女同志是城里人,不知道农村嫁娶的标准,她多要了些,对方应该是觉察不到问题的吧。
难道?
她还是说少了?
城里人婚嫁的档次应该会更高一些的。
牛谷雨有些懊恼,早知道再多说一些了。
到时候,自己也可以多攒些钱下来。
云笙眯着眼睛敷衍地笑了笑,捏了捏拳头,说道:“我看你脚踝受伤是假的,但脑子不好使是真的。”
“我给你醒醒脑子吧。”
牛谷雨一愣,没想到看上去跟天仙似的云笙竟然会骂人。
她本来还觉得云笙如果给钱,她就发发善心把人放了算了。
毕竟,像云笙这样的女同志,配那个会打老婆的老男人,可惜了。
但是,云笙骂她诶。
那就不能怪她了啊。
她一把拉住云笙的手,大喊一声:“哥,快出来帮忙抓人。”
云笙:……唷,还有同党呢。
挺好的,她一起收拾了。
省得祸害其他路过的行人。
躲在隐蔽处的牛满仓听到牛谷雨的呼喊声,立刻从暗处窜出来,纵身就要往云笙身上扑,把人制住。
然后,他看清楚了云笙的长相,心里一喜,这样的人才干嘛替牛谷雨嫁给那老男人啊,直接嫁给自己不就好了吗?
至于牛谷雨,不换亲就不换亲,到时候找户人家嫁出去,收一笔彩礼钱也是好的。
这些钱,正好给他和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同志好好过日子。
这么一想,他脸上的表情就荡漾了起来。
云笙见有黑影朝自己扑过来,立刻意识到,这黑影是牛谷雨口中的大哥了。
她掂量着脚上的力气,直接把人踹了出去。
正畅想着美好未来的牛满仓连表情都来不及变化,就直直倒退着飞了出去。
等屁股着地,尾椎骨传来剧痛的时候,他的脸上才出现了震惊痛苦的神色。
牛谷雨见自己大哥就这么被人踹飞,到没有什么担心心疼的表情,反正她大哥平时对她也不好,还怂恿爹娘拿她换亲,真被打死了才好呢。
但是,牛谷雨害怕啊。
她的手还抓着云笙的手呢。
她会不会也被踹出去啊?
这么想着,她的手指就开始一点点松开,试图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来。
云笙看了眼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牛满仓,转过头对上了牛谷雨的视线。
她仍旧眯眼敷衍地勾了勾嘴角,牛谷雨立刻附和地笑。
试图让云笙不要把她也踹飞。
云笙收到她的信号了,并且非常大方地满足了她的需求。
“啊!”牛谷雨惨叫出声。
云笙耸耸肩,她可没把人踹飞,但她把对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给扭断了。
牛谷雨:……这还不如被踹飞呢!
她手断了,不能干活了,她爹娘肯定更加嫌弃她了。
关键,因为她的怂恿,还让牛满仓受了伤。
没准回家后,她连换亲都不用,直接被卖了。
也或许,这荒郊野岭的,她跟她那讨债的哥哥都没有机会回到家里了呢。
疼痛和恐惧的双重压力下,她再也扛不住了。
“扑通!”牛谷雨捂着断手,忍着剧痛,苍白着脸下跪求饶,“女侠,我错了,我不该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的。”
“你还想打别人的主意啊?”
云笙的关注点,总是有些奇怪的。
牛谷雨:……她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不是,我不敢了。”
“女侠,你放我回家吧,我谁的主意都不会打了。”
“那不行。”云笙转了转手腕,“你的话我信不过。”
牛谷雨见云笙似乎又要动手的意思,膝盖更软了。
她立刻语速极快地说道:“女侠,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家里人逼着我换亲嫁给老男人,我没有办法才想着让你替嫁的。”
“你还想让我替嫁!”云笙震惊了。
她生平最恨什么?
替!嫁!
这牛谷雨可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往云笙的痛处戳啊。
呃,当然了,云笙在边境经历了一遭,心态早就不一样了。
甚至,因为忙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小重山生产大队的那几个“故人”了。
但被踩到痛脚后,她还是会不高兴的。
这“替嫁”两个字一出,她当下就做了个决定:寻宝回来后,顺不顺路的,她都要去一趟小重山。
没什么的,就是想去看看南贺两家人现在的惨样。
如果不够惨,那她就添砖加瓦一下。
至于这个牛谷雨么,她不喜欢听她哔哔,把她下巴卸了,给她就教训好了。
牛谷雨一听云笙的语气就知道自己把人得罪死了。
她很想扇自己一嘴巴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到了这个时候,她如果再不拿出一点诚意来,估计是真没好果子吃了。
于是,她忍着心痛说道:“女侠,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过我。”
云笙点头,有这个觉悟挺好的。
“这样好吗?我用一味珍贵的药材的下落换你把我放了,行吗?”
云笙摇头:“我不缺珍贵的药材。”
对的,她空间多的是药材。
她现在就想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为了自己,推无辜女孩跳火坑的女人。
“是蛟灵芝!”牛谷雨大声话说,“我有蛟灵芝的下落!”
“蛟灵芝?”云笙捏手指的动作顿了顿。
蛟灵芝不是灵芝,而是蛟龙蜕皮后的蛟龙角,并且一定要是渡化龙劫成功后蜕下的蛟龙角,是一味传说中的药材。
如果真的有蛟灵芝的下落,她倒不是不能放过这两个人。
不过,这种神话级别药材的下落,牛谷雨怎么会知道的。
而且,“你刚刚跟我说,你要五百块,对吗?”
牛谷雨不知道云笙为什么这么问,但她识相地点点头。
云笙又说道:“你既然说得出蛟灵芝,那肯定也对它的价值知道一二。”
“你既然有蛟灵芝的下落,把它找到了,别说五百了,五千,五万,也有人买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信牛谷雨的话了。
“女侠,我没有骗你。”
牛谷雨说道:“我真的知道蛟灵芝的下落,但是那个地方很危险,我不敢去。”
“我是想着,如果……”
如果什么,她没敢继续往下说,但云笙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如果她能骗到钱,或者骗到人替她嫁了,她就不用冒险了嘛。
这算盘珠子都崩到别人的脸上了。
云笙眼珠一转,从布袋里拿出两个药丸,摊开手放在牛谷雨的面前。
“我不相信你,除非,你跟你哥都吃了这毒药。”
“毒药!”牛谷雨声音都扭曲了。
不!她不吃!
“这毒药没有解药。”
云笙故意停顿了一下,见牛谷雨都快被吓晕了,才又继续说道:“只要你们想做坏事了,或者说谎了,就会心悸。”
“那是不是,只要我们不想着做坏事和说谎,就没事?”牛谷雨问道。
“对。”
牛谷雨:……她没读过书,别骗她啊。
这听着就有些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