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又撒了把药粉在麻子身上。
麻子继续滚。
“他现在听不见你说什么。”云笙说道,“我待会儿会问他同样的问题,如果你们的答案不一样……”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彪子被威胁到了。
“顾文臻同志,你问吧。”云笙站起来,对着顾文臻笑了笑。
曲立松后退一步,眼神微微往树梢上看去,避过了云笙的视线。
孩怕!
顾文臻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这回,云笙没有回避。
她反正已经打定主意掺和了,再回避就没有必要了。
彪子很配合地撂了。
然后,云笙真的给麻子又撒了一把药,问了麻子同样的问题。
麻子心里骂娘,知道是自己刚刚说的话把这女煞神给得罪了,这才拿他当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来使了。
但他痛怕了,没敢犟,直接把云笙想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
很好,两个人说的能对上,看来是真的了。
接下里就是抓捕等着和彪子交易的那些人了。
抓人很顺利,审讯,嗯,也非常顺利,大家都非常配合。
被抓的人:……谁又敢不配合呢?
顾文臻得到重要线索后,就准备去捣毁毒贩制毒的据点了。
云笙提出帮忙,顾文臻想了想后,没有拒绝。
要说,云笙的表现和她在小重山小可怜样长大的经历完全不符合。
身为军人的顾文臻怎么都没有往云笙是敌特的方向怀疑呢?
因为云笙怕引起这样的怀疑,直接先自报家门了啊。
顾文臻和曲立松都不是隶属京城军区的军人,但曲立松人称包打听,云笙的事情,他都是有所耳闻的。
他最近一次和京城的同僚联系是在出这个任务之前,那个时候,他就听同僚提了一嘴,云家认了个姑娘。
“你就是云家新认回来的姑娘啊。”曲立松说道。
“你知道我?”
“我听过云家的事情。”曲立松说道。
云笙就笑笑。
顾文臻小时候是住在京城的,他妈文疏雨跟云挽月也是认识的朋友。
是的,文疏雨交友非常广阔。
这么想着,他就定定看了几秒云笙的脸。
没说的,云笙的脸,某几个角度确实跟记忆中的云挽月有重叠的地方。
然后,他就开始逻辑自洽。
云家是军人世家,云笙回去后肯定也是受了训练的。
估计云家心疼她是个女孩子,年纪又大了,正规的军人训练不适合她,就找人教了她一些自保的方法。
他这时候回忆起来,当初,云笙也是很有主见,并不像是被欺压的样子。
如果他没有贸然介入的话,她应该也有自己的计划脱离南嫁的。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自己当初做事情确实太赶时间,太缺少考虑了。
当初的事情,缺少考虑是真的,但时间太赶就是托词了。
当初的顾文臻是用俯视的眼光来看待云笙的,他提前到了小重山生产大队观察了云笙的生活。
然后,就决定用结婚的方式救云笙脱离苦海。
他觉得这样做,既是给了他母亲交待,又帮了云笙。
但其实,那个时候,他明明是有时间找到云笙,跟她商量的,但他没有。
他是以一个高位者的心态来对待云笙的,以救世主自居的。
他是施恩的人,云笙什么都不需要知道,接受恩惠就好了。
但是现在,云笙用自己的言行让顾文臻知道,她不是弱者。
顾文臻是有些惭愧的。
他觉得,当初自己应该先找到云笙,跟她商量好了之后再行事。
结婚又离婚这个事情,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外人知道了其中的曲折还会赞他一声重情重义。
但云笙就不一样了,她成了二婚的身份,很难再找到好人家了。
也幸好,她是云家的女儿,
有这层身份在,略微放低一点门第,倒也能找到合适的人家。
他这么想着,又见云笙对这件事情完全不在意的模样,也就把事情放下了。
但是,他这个任务比上次那个要危险得多,他不想带着云笙冒险。
是的,这已经是顾文臻离开青山镇后的第好几个任务了。
中间也有休假的时候,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青山镇看看那个被他救出苦海的乡下姑娘。
“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你不是相关人员,就要参与了。”顾文臻婉拒了云笙帮忙的提议。
于是,云笙没有再说什么帮忙的话,而是默默跟着他们,然后“多管闲事”了一把。
也幸好云笙“多管闲事”了一下。
那个据点人不少,且个个彪悍好战,军火武器也不少。
没有云笙的出其不意,这将是一场恶战,不知道会牺牲多少英勇的战士。
等任务完成后,云笙非常爽快地事了拂衣,开车继续她的旅程。
碍于从前相助的恩情,云笙“管闲事”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
但她觉得,她跟顾文臻不是很合得来,没有深交的必要。
这次帮忙既是遵从了她自己的本心,也算是还了当初顾文臻用他的方法把她从南家带出来,还给了她钱和住处的恩情了。
等以后有机会,她再把顾文臻妈妈的救命之恩报了,她心里也能放下这件事情了。
云笙离开后,顾文臻的任务还在继续。
他跟云笙说任务完成了,其实没有完全说实话。
他这次的任务内容不单单是打击这个省份的制毒窝点,而是要把跟彪子有关联的产业链和窝点全部废除。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且,跟云笙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云笙为什么没有待在京城,但他知道,云笙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虽然有云笙协助,完成任务变得轻松快捷了很多很多。
但他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拖着云笙。
这是顾文臻真实的想法。
他已经开始把云笙放在一个高度平等的水平线上考虑问题了。
云笙之后的行程都异常顺利,中途也没有再遇上什么熟人或者意外情况。
就这么一路顺畅地开了几天后,她终于到了陕省的边界。
然后,她看到了山道边上,坐在帐篷边,不时往山道张望,看到她车子后眼睛冒光的封辞。
云笙:……这人不是在京城吗?
“云笙!”封辞立刻站起来挥动双手,“云笙,我在这里!”
看到了!
云笙靠边停车。
“你怎么在这里?”她往来时的路看了一眼,然后说道,“你是追着我出的京城,然后开到我前面去了?”
边说,她边就笑了。
“抱歉抱歉,我中途走走停停的,你等了我多久了?”
封辞望眼欲穿了很久了,但他没说,只笑着说道:“我也是刚到没几天。”
“你就这么出来了,封老那边谁来照顾啊?”云笙很自然地坐到了封辞的帐篷边上,问道。
正好,她开车累了,休息一下,聊会儿天。
封辞坐到她身边,递了个野果子给云笙,然后非常诚恳地道了谢:“云笙,谢谢你的人参丸。”
“江大医,就是那位最擅长给人延年益寿大医,他说,你给的那些是极品人参丸,有了那些人参丸,我爷爷至少能延寿一两年。”
“那人参丸的效果这么好的吗?”云笙惊讶问道。
封辞失笑,果然被他猜中了,云笙对人参丸的具体药效也是不知道的。
他把江春来对人参丸的态度说了一遍,然后笑着说道:“云叔以为你给的就是普通的人参丸,随手放在了抽屉里。”
他笑着把云平江的事情说了一遍:“现在,他每天不摸摸人参丸都会觉得睡不安稳。”
“我爷爷也是,我出发前去跟他告别,就看到他在那里眯着眼睛数着人参丸,生怕少了一粒。”
“我爸说要帮我爷爷收着,我爷爷都没有搭理我爸。”
封辞绘声绘色的讲述把云笙逗乐了。
“哈哈,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人参丸的效果会这么好。”
“等我回去的时候,再做一些,到时候你再给封老带过去。”
“好,多谢。”封辞没有推辞。
这样的好东西,傻子才会假客气推辞。
万一云笙当真了怎么办?
大不了让他爷爷把见面礼再多加厚厚的几分。
他想,他爷爷就是把私产掏空了,都是乐意的。
什么东西能比命珍贵?
两人很自然地从京城的亲人们聊到了彼此的境况。
云笙没有说卧龙沟的具体事情的始末,只说自己在山上找到了两味很珍贵的草药。
然后,他把遇上霍北望和顾文臻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封辞感慨:“怪不得我先你这么多天到陕省。”
云笙这寻宝路上的日子过得真是丰富多彩啊。
不像他,除了开车赶路就是果腹。
之后,很顺其自然的,两人开始了结伴。
封辞的汽车性能比云笙的这辆好很多,他们决定先去陕省的军营寄存一下云笙的车子,然后,直奔咸阳。
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车道。
云笙的心情很好,旅途中的同伴真的很重要。
之前跟顾文臻捣毁那个窝点的时候,两个人除了偶尔会交流几句案情外,只会干巴巴地打个招呼。
云笙不是话痨,也没有很热切的跟人交流的欲望,之前跟顾文臻相处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但跟封辞会和后,就觉得,嗯,人跟人之间真的是有气场相和这个事情的。
她跟封辞之间的交流不需要特意起什么话头,就很自然从这里聊到那里,非常放松。
云笙心想,还好接下来的一段路是跟封辞同行的。
如果两个人结伴的时候,每次说话都要费心想话题,对方还不一定能对得上信号,干巴巴应两声就完事,那实在是太糟心了些。
云笙现在对生活质量可是已经有了追求的!
这么一路开车,一路胡思乱想着,很快到了陕省的驻军军营。
封辞在这里有熟人,跟熟人打了个招呼,把车停好后,就开车往咸阳去了。
封辞常年天南地北之行任务,去咸阳的路,他认识。
云笙不再需要开一段路就停下来,拿出地图确定方向,只需要坐在副驾座上吹吹风,跟封辞聊聊天,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怪不得后世的有钱人会开高薪请司机呢。
一个好的司机除了开车稳,认识路,还能提供良好的情绪价值,超值的呢。
云笙觉得跟封辞同行挺好的。
除了使用空间有些不方便外,其他的,都是方便。
她拿出霍北望送给她的咸阳古地图开始对照着简图和地图告诉封辞,他们接下来要去咸阳的哪里。
“我们先要去白家嘴。”云笙手指指着地图,“那边有个芳草坡,芳草坡中心有个碧水潭,潭低藏着战国卜甲。”
“只有先找到了战国卜甲,才能找到渡马桥。”
云笙知道封辞对徐公宝库的内情一无所知,把目的地告诉他后,就跟他说起了自己了解到的,关于徐公宝库的一些信息。
云笙现在说起当初自己几乎是被强迫着收下绢帛和玉珏的事情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无奈和憋闷,只觉得世事难料。
谁能想到,对宝藏汲汲营营的几方人马,最后都没有突然出现的局外人云笙得到的相关信息多呢。
云笙对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早就已经坦然了。
但封辞听着却紧了紧方向盘。
想到云笙从前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这么多不相干的人欺负,他就有些心绪难平。
他当然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云笙是没有吃亏。
但她没有吃亏,是她厉害,不等于别人可以肆意欺负。
那个人叫冯鸣山是吧?
给他等着的。
云笙可不知道自己只是把跟徐公宝库有关的来龙去脉跟封辞说了一遍,就给冯鸣山挖了个大坑。
她之前都把这个人从自己的记忆里剔除了。
到了白家嘴,他们去找了家招待所住下,准备明天去找芳草坡。